1792.第1792章 空降前线

这时候,白影距离小山包最多还剩下百米。

留下的那个芬军副射手见状不免有些咋舌,才这么一会儿,前方那个白色身影居然已经前进了百米,而且这家伙还没有借助滑板滑行,而是直接在蓬松的雪地上奔跑,这要是在坚实的平地上,他的速度该恐怖到什么样的程度?

柏林奥运会的百米短跑冠军都没这么快吧?

只不过,吃惊归吃惊,那个芬军副射手下手却是绝不迟疑。

先瞄准,再估计速度,然后再根据对方的速度留好提前量,然后压下枪口,最后才轻轻的扣下扳机,伴随着叭的一声枪响,一发7.92mm口径的毛瑟弹便已呼啸而出,几乎是瞬间就到了那个白色身影跟前。

下一刻,那个白色身影却诡异的扭了下身。

再然后,芬军副射手便看到白影身后雪地上溅起一朵雪花,居然又打空了!

“狗屎!”芬军副射手恨恨的咒骂了一声,这才往后一翻身,从小山包的背面倒着滑下去,然后在小山脚下穿上滑雪板,而这个时候,西蒙海耶和另一名副射手早就已经穿好滑雪板,并且已经滑行到了几十米外。

听到身后的滑行声响,西蒙海耶和另外一名副射手于高速滑行中同时回头,两人这才留意到同伴居然没有跟上来,西蒙海耶十分生气,正要训斥几句时,一双眼睛却蓦然之间睁大了,无比惊恐的看着那名副射手的身后。

几乎是同时,另一名副射手也是面露惊恐之色。

再然后,西蒙海耶和另一名副射手便转身回头,拿雪杖往雪地上使劲一撑,头也不回的向前方滑行而去。

落在最后面的那名副射手愣了一下,急回头看。

下一刻,那名副射手的眼睛也蓦然瞪大,因为片刻前还在百米外的那个白色身影,居然已经出现在了他们刚刚埋伏过的小山包顶上,此刻正顺着缓坡在向下飞速奔跑,那步伐快得甚至都看不清楚腿的形状,就像个轮子似的!

“上帝!”芬军副射手在胸口划了个十字,拿雪杖在雪地上使劲的一撑,整个人便如箭一样向前滑出去,然后不等速度稍微减慢下来,便又紧接着拿雪杖撑第二下,连续撑了十几下雪杖之后,芬军副射手估摸着那个白影应该已经被甩开了,这才敢回头看。

一回头,芬军副射手却险些屎都给吓出来,因为那个白影非但没被甩开,反而已经迫近到了他身后不足五十米远,那距离近到甚至已经可看清楚那个苏军的眉眼了,也正是因为看清楚了那个苏联兵的眉眼,那芬军副射手才更加的肝胆俱裂。

因为芬军副射手看见,那个苏联兵的眼珠子居然是红的!

传说中,只有来自地狱的恶魔的眼睛是猩红色的,恶魔,这家伙是恶魔!

“魔鬼,他是个魔鬼!”芬军副射手一边歇斯底里的叫着,一边使出了吃奶的劲奋力的撑动滑雪杖,原本已经到极限的滑行速度居然又奇迹般的加快,然而没卵用,身后那个有着一对猩红色眼珠子的恶魔,仍然在不断的迫近。

等到芬军副射手第四次回过头看时,发现那个魔鬼已经迫近到了十米内!

知道自己已经跑不掉,芬军副射手顿时恶向胆边生,脚下的滑雪板一错,瞬间减速,然后反手拔出一把军用匕首,再转身回头,恶狠狠刺过去,正好,那个白**鬼堪堪迫近到他身后,看着就像自己往他的匕首上面撞。

眼看着匕首就要刺入白色恶魔胸膛,芬军副射手不由大喜。

该不会这么容易就解决了吧?那之前的狼奔真是太多余了。

然而,一个念头还没有转完,芬军副射手便发现刺了个空,然后两个人的身体便重重的撞在一起,时间在这里仿佛停滞了一下。

然后,芬军副射手感到自己的身体就像是被几百斤的大锤猛的敲了一下,整个人瞬间往空中抛起,在飞起之前,他甚至清楚的听到了自己浑身骨骼碎裂的喀嚓声响,再然后,无尽的黑暗瞬间就将他吞噬。

……

地瓜以近乎野兽般的冲撞,将落在最后的芬军副射手撞飞,然后根本顾不上去检查对方是死是活,就继续往前追下去,那对猩红色的眸子,死死的锁住了西蒙海耶,远看去,就像有两团火在他眸子里熊熊燃烧。

激发身体潜能之后,地瓜的速度已经超过极限。

既便是柏林奥运会的百米冠军在场也只能秒败!

但是这种激发潜能的嗜血秘术也不是没有缺陷,除了会燃烧生命力、缩减寿命这个致命缺陷之外,还有个附带的缺陷,就是会使施术者的反应变迟钝,比如此时此刻的地瓜,腰间明明挎着二十响盒子炮,可他居然想不到拔枪射击,而只想着追上去手撕了西蒙海耶,这主要是因为地瓜在暴走前,脑子里想要手撕了西蒙海耶的念头太过强烈了。

以一种近乎狂暴的方式撞飞了芬军副射手之后,地瓜脚下片刻不停,继续对着西蒙海耶穷追不舍,可遗憾的是,这个时候西蒙海耶和另外一名副射手的滑行速度已经起来了,再加上地面原本就有点坡度,所以滑行的速度就更加快。

勉强追到百米之内,双方距离就再无法拉近了。

而且随着时间推移,双方的距离又有再次拉开的迹象。

地瓜这才有些急了,一急脑子就反应过来了,终于想到腰间还挎着盒子炮,当即便从腰间取下盒子炮猛烈开火,不过没有接驳上枪托的盒子炮很难命中百米外的目标,再加上地瓜又在超高速的奔跑之中,目标也在来回之字滑行,命中率也就可想而知。

打了半个弹夹都没能命中目标,地瓜才终于反应过来将枪托接驳上。

然而,就在地瓜接驳好了枪托,刚要开火时,前方的两个目标却突然消失。

地瓜不由愣了一下,不过脚下并没有停下来,追到刚才目标消失之处一看,却原来又是一个向下的斜坡,那两个芬军狙击手已经从斜坡上滑下去,由于有斜坡的加速,滑行的速度已经变得更快了,跟地瓜之间的距离已经拉大到了两百米。

狼嗥了一声,地瓜犹不肯放弃,正要顺着斜坡往下追,却陡然间脚下一软,然后噗嗵一声栽倒在雪地上,却是嗜血秘术的时限已经到了,倒地后,地瓜轻轻叹息一声,眸子里的血色也是迅速褪去,很快就恢复了原有的黑白分明,只是看上去显得更加的无神。

“团长,我没用,让你失望了。”地瓜呢喃了一声,旋即堕入无边的黑暗。

……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斯大林跟徐锐和铁木辛哥的谈话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从铁木辛哥和徐锐那,斯大林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因为两人都向他保证,从现在开始算,一个月内拿下赫尔辛基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所以苏共可以开始着手去组建傀儡政府了。

当下斯大林便站起身,与徐锐和铁木辛哥热情握手,又说:“铁木辛哥同志,还有徐锐同志,那我就不留你们了,战情紧急,你们还是赶紧回前线去吧,我就在莫斯科,安心等候你们的捷报。”说此一顿,斯大林又单独对徐锐说道,“徐锐同志,无论这次冬季攻势的最终结果怎么样,我都欠你一个天大人情!”

徐锐闻言微微的一笑,他知道斯大林在说瞎话。

这次冬季攻势如果最终吃了败仗,或者说惨胜,斯大林会给他好脸色才怪了,想让斯大林欠他人情就更没有可能,当然,如果最后打赢了,并且赢得十分干脆利落漂亮,斯大林就得承他的情,而且还是个天大的人情。

徐锐刚要谦虚两句时,斯大林的漂亮女秘书忽然拿着一纸电报急匆匆走进来,然后将电报递给斯大林,斯大林看完电报之后,又将电报递给了徐锐,说道:“徐锐同志,是关于你们狼牙大队的一些情况。”

徐锐轻哦了一声,伸手将电报接过来。

徐锐还以为是狼牙大队跟西蒙海耶之间的交锋已经出结果了。

但是看完电报后,徐锐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昨晚上狼牙大队确实与西蒙海耶的滑雪小分队交手了,但是并未场分出胜负,而是西蒙海耶小分队撤退了,然后三十名狼牙狙击手分成两个小队不依不挠的追杀了下去。

一霎那之间,徐锐的心便悬了起来!

因为狼牙大队的反应明显有些大意,搞不好就要栽个大跟斗!

斯大林说道:“徐锐同志你不用担心,通过之前这一阶段的交战,你们狼牙大队的战斗力已经得到证明,既便是西蒙海耶的滑雪小队分回来,也很难从你们狼牙大队的手里边讨到便宜,所以放心,你的队员不会有什么事。”

徐锐摇摇头,沉声说道:“斯大林同志,请您立刻安排一架运输机!”

“运输机?”斯大林闻言先是讶然,旋即反应过来,“你要飞列宁格勒?”

“不是列宁格勒,而是直接飞前线!”徐锐沉声说道,“我要空降到前线!”

1793.第1793章 缘分

听完狄安娜转译,斯大林和铁木辛哥都是一愣。

直接空降到前线?徐锐同志这是急眼了,有必要这么急么?

当下斯大林说道:“徐锐同志,虽然说战情紧急,但也不至于这么急。”

斯大林还以为是他刚才说的那句战情紧急给了徐锐压力呢,心忖这可真是一个充满国际主义精神的好同志啊,这是拿苏联当成他的祖国了,所以搞得斯大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赶紧向徐锐解释他并没有催的意思。

铁木辛哥也说道:“是啊,徐锐同志,不用这么着急。”

徐锐却摇了摇头,坚持说道:“斯大林同志,请派架运输机!”

见徐锐这么坚持,斯大林便有些莫名的感动,当下点点头说:“好的,我这就让中央方面军的同志准备一架运输机。”

“谢谢。”徐锐由衷的说道。

“不,应该说谢谢的是我们。”斯大林严肃的说道,“徐锐同志,我谨代表整个苏维埃联盟谢谢你,谢谢狼牙大队所有人,苏维埃联盟也会永远铭记住你们。”

徐锐便啪的立正,向着斯大林敬了一记军礼,转过身扬长去了。

目送徐锐的身影远去,铁木辛哥忽有所明悟,狼牙怕是要吃亏。

……

狼牙已经吃亏了。

在地瓜暴走之后,滑雪场杀局终于得到破解,危机也终于解除。

不过狼牙队员们不敢再在滑雪场上多行逗留,赶紧带着牺牲的、重伤的撤到滑雪场下方的密林里。

进入到密林之后,狼牙队员们终于松了口气,现在就算刚才的芬军狙击手回来,他们也是不怵了,刚才的芬军狙击手的确厉害,那枪法,既便在狼牙大队,恐怕也只有他们团长还有老兵能够跟他媲美。

但是话又说回来,他们这些狼牙狙击手也并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如果同等条件下,一对一或许不行,但是多对一还是没问题的。

刚才他们之所以被对方打得这么惨,那是因为他们堕入了陷阱,对方躲在事先构筑好的掩体后面,安全无虑,他们却陷在了无遮无掩的滑雪场上,跑不掉,更加找不到一个可供藏身的掩护,所以只能像靶子被逐一射杀。

好在,地瓜再一次在紧要关头暴走,成功破解了困局。

吴寒过来要给韩锋察看身上的伤势,却让韩锋制止了。

“我没事。”韩锋摆摆手,对吴寒说,“你先去看看老鱼的情况。”

之前冲下雪坡时,韩锋和地瓜滑在最前面,虽然说触发了地雷,但是由于速度快,结果只是被爆炸余波波及,因而受伤并不重,地瓜看上去浑血鲜血淋漓,其实只是皮外伤,要不然也不可能激发潜能,破解今天的危局。

但是比韩锋和地瓜两人落后了少许的余必灿却正好被炸个正着,当时就昏迷不醒,这会儿被叫驴背出来之后,也是没什么声息,韩锋很担心余必灿的安全,要是老鱼再牺牲,那今天牺牲的狼牙就有七个之多,还死了一个队长!

真要是出现这样的情形,韩锋都感觉没什么脸见徐锐了。

因为徐锐这么的信任他,把整个狼牙大队交给他和老鱼,结果徐锐离开才只一天,他就把狼牙大队搞成这样,一想到这,他真恨不得一枪崩了自个。

韩锋一边让吴寒去给余必灿查看伤情,一边让莫子辰带一个狙击小组去接应地瓜,莫子辰也担心地瓜出意外,赶紧带着叫驴、老鹰还有山鸡赶过去。

莫子辰他们走后,韩锋又让陈元贵带两名狙击手负责外围警戒。

吴寒见韩锋确实没什么大碍,便赶紧跑过去察看余必灿的伤势。

吴寒首先翻开余必灿的眼睑,这是检查伤情的第一步骤,如果瞳孔都已经放大了,那就是说人已经没了,也就没有必要再继续往下检查,在翻开眼睑之后,吴寒发现余必灿的瞳孔并没有放大,当下便精神一振,又伸手去掏裤裆。

掏裤裆是检查的第二步骤,如果大小便失禁,就意味着伤很重,在这个荒郊野外,基本上就死定了,既便能及时手术,抢救过来的几率也是不大,吴寒伸手一摸余必灿裤裆,并没有湿,还好,大小便没有失禁。

再检查余必灿身上的伤口,发现有十几块破片锲入了他的脸上、背部及胳膊腿上,看着瘆人,但是其实并不是致命伤。

看起来,余必灿应该是因为头部受创而昏迷。

当下吴寒叹了口气,说道:“那个,老鱼的外伤并不重,他应该是被震晕过去了,但是什么时候醒过来,能不能醒来,那就要看他脑子受创的程度,或许他很快就会醒过来,或许一个月才会醒来,或许……永远都不会醒过来了。”

韩锋叹口气,说道:“先给他清理下伤口吧。”

吴寒点头说:“好的。”

……

莫斯科郊外,机场。

当徐锐驱车赶到时,一架道格拉斯三型运输机已经在跑道上候着了。

徐锐牵着大王下车,又对跟着下车的狄安娜说:“狄安娜,你就不用去了。”

“不行,我要跟去。”狄安娜闻言一下就急了,然后手指着跑道上的运输机说,“你跟机组人员语言不通,需要我从中间翻译的。”

看着狄安娜,徐锐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过身自顾自走了。

狄安娜的俏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笑意,尽管徐锐没有说话,但是她还是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怜惜,他开始怜惜她、心疼她了,无论如何这都是值得高兴的事,不是么?狄安娜甜甜的笑了笑,迈开一双长腿,跟了上去。

运输机的机组人员并没有过多废话,因为他们早就已经接到了命令,要把眼前这个中国上校送到前线然后实施伞降,在狄安娜跟着徐锐登上飞机后,机舱门便立刻关闭,然后开始滑跑,片刻之后便向上跃起,坠入云中。

从莫斯科到卡累利阿前线有六百多公里,飞机至少要飞一个半小时。

中间这么多的空闲时间,狄安娜真的很想跟徐锐做一下深入的交流,但是看了一眼登机之后便坐在机舱角落里一言不发的徐锐,狄安娜还是犹豫了,凭心而论,狄安娜其实并不是个内向或者缺乏自信的姑娘,她胆子很大的。

但是面对徐锐,狄安娜却始终信心不足。

没有别的原因,实在是男澡堂的那一次,严重的挫伤了她的自信心。

当时那种情形,徐锐都能不越雷池半步,狄安娜开始严重怀疑自己的魅力。

狄安娜想过来而不敢过来,想接近却又不敢接近的样子,当真是我见犹怜,徐锐却依然闭着眼睛,对此根本视而不见,反倒是蹲坐在徐锐身边的大王有了反应,侧过狼头盯着狄安娜凝视了片刻之后,这畜生忽然起身走过来。

持到大王过来,狄安娜一开始有些紧张。

对于这头狼王,作为徐锐专职翻译的狄安娜当然不陌生,平时它都是一副生人莫近的样子,记得在俱乐部,通信处的一个女兵想上前跟它亲近亲近,结果直接被大王拱翻在地,然后趴到她的身上呲出两排獠牙,把通信处那个女兵吓个半死。

所以看到大王起身走过来,狄安娜不免有些紧张,不过,当她与大王的狼眼对视时,却错愕的发现,大王的眼神中居然没有了平时一贯的凶狠,而是一副平和之色,狄安娜便大着胆子伸出手,去触碰大王颈部的狼毫。

都说狼的颈毛是逆鳞,除非关系特别亲密,不然是绝对不会让你触普的。

结果在狄安娜的小手触碰到大王的颈毛时,大王却没有甩开,更没呲牙,反而微微的眯起双眼,一副享受的样子,而更让狄安娜感到意外的是,在她摩挲几下之后,这头狼王居然一矮身在她面前趴卧下来。

狄安娜顿时心花怒放,轻抚起大王的狼头。

大王舒服得连竖起的两只耳朵都耷拉下来,最后甚至还伸出猩红的舌头,轻怩的舐舔狄安娜的小手,狄安娜原本就非常的喜欢宠物狗,尤其喜欢大型犬,到了最后,狄安娜完全就把大王当成一头宠物犬了。

徐锐睁开眼睛看到这一幕,也是有些纳罕。

大王这畜生可是高傲得紧,等闲人根本入不了它眼,今天不知道咋回事,居然跟狄安娜这样的亲近?看来人跟人之间有着缘分的存在,人与动物之间也有缘分存在,狄安娜跟大王就是有缘的,也不知是狄安娜的哪方面触动了这头狼王。

但是下一刻,徐锐的心头便立刻感到一阵阵的揪疼。

因为从狄安娜和大王,徐锐联想到了小桃红和二皇。

二皇跟小桃红也是特别有缘分,对小桃红甚至比对他这个名义上的主人都还要亲热,不过现在二皇还在,佳人却已经逝去。

狄安娜无意中一抬头,正好看到徐锐那哀伤的眼神,心下便蓦然间一颤,在他身上一定经历了很多事情,要不然,他怎么会有如此哀伤的神情?只是不知道,那个被他铭记并且深切怀念的又是个什么样的美丽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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