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言峰绮礼的替身

作为外部载体的公寓,在如此恐怖的爆炸面前,整幢建筑本身都开始直接崩溃,坍塌。

赤红,高温,火焰。

在宛若雷鸣一样的爆裂声响面前,就算没有被浓厚的仿佛凝成实质的烈焰给冲荡成碎片,也会被直接炸飞。

刹那间,就算身处结界内部的言峰绮礼也只能听见周遭仿佛兽性一样的狂啸声。

但他心中毫不紧张,甚至还想笑,在最关键的时刻遭遇如此危机,这正是命运眷顾的最好证明。

他的事业是正义的!

不过,虽然小车没有接近他的方位,但在那种暴戾,汹涌的炎之狂潮下,就算是以言峰绮礼饱受磨炼的代行者躯体,也难免要被余波给震个重伤。

不过,言峰绮礼相信自己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这种判断倒不是对于虚无缥缈的命运那盲目的自信,而是基于这几天的观察所得出结论。

作为当世最强的结界师,这种爆炸还不足以摧毁掉荒耶宗莲的根本。

“不惧,金刚,蛇蝎,戴天,顶经,王显!”

从如雨一样簌簌落下的碎石中,在生与死的夹缝中,目光严峻的男人站了出来,用带着压迫感的苦闷声音开始挽救一切。

每说出一个咒语,荒耶宗莲的声音都会加大一份,到最后,那已经是好像怒吼一样的声音了。

“肃——!”

伴随着最后的咒语,荒耶宗莲再度抬起手臂。

而回应他的,是连空间也可以破坏的恶魔之手。

平面的金色结界不断攀升,组成了立体的结构,猛然扩散开来,明亮的金色光芒化作一条条光带,刺入飞溅的碎石之中,将其强行拉回。

而扩散的爆炸也好像被无形的手掌握住了一样,火焰扩散到圆形之后就不断继续作用。

接着,就是复杂的拼图游戏。

由结界的金光所化作的绳索再度加宽加厚,将一块块碎片拉回指定的位置,在烟尘未曾彻底散去之前,就将未曾被抹消的残骸尽数拉回。

结界以圆环的形式掀起了汹涌的波涛,一根根金色的触须不断探出,将每一层楼都环绕起来,捆缚着,保持主体的建筑,让金色的光辉覆盖在墙壁的表面,充当填充物。

一层层分离的建筑眨眼间就化作了触手的一部分,钢筋水泥的残渣在金色光芒的融入下,如同盛开的钢铁之花,从内里伸展出无数活物般的花蕊,不断延展,攀升着,让铿锵的声音哗然鸣动。

下一刻,虽然支离破碎,但与完全展开的六道结界根本不分你我的公寓比之前更带着几分缄默的庞大威势。

虽然阻挡了作为载体的公寓被消灭,当荒耶宗莲绝不好受,破碎的残骸虽然还能勉强维持整体,但作为结界的神秘因为这种境况被大大减少了,那些精心布置,用来消磨心智,困住目标的特殊空间设计也因为缺少载体而失去了价值。

而全力使用结界维持公寓本身的荒耶宗莲也不好受,来自内部的小车虽然没有给他留下伤痕,但作为直面第一波爆炸的代价,炽热的火焰即使隔着坚实的结界也在用热量舔舐着他的身躯,只有一层的结界不再是用以防御的护盾与保护层,而是要将他身体囚禁在内的牢笼,是要将他炙烤的火炉。

如果不是及时展开了结界,他的计划还没开始就要滑稽的退幕了。

而且,这样的动作,无疑是在告知敌人自己的虚弱,更麻烦的是,内部的敌人,还没有驱除。

言峰绮礼缓缓的从拐角处走出,即使以他的心性也不由得掀起波澜,他周身的那些保存在玻璃中的脑袋毫发无损,宛如风暴中心的位置一样,显然是被特意保护过。

“真是强大的力量,荒耶,你的执念的确让人惊叹,不过,在刚刚维持了这么大的结界这种情况下,现在的你,应该没法轻易的操作空间把我直接杀死了吧。”

言峰绮礼嘶哑,带着丝丝颤音的声音在公寓中回荡着。

尽管荒耶宗莲依然面色冷淡,但没有如同之前依然直接杀死敌对的言峰绮礼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可即使这样,伱也无法杀死我,在六道结界已经完全展开的现在,我不是你可以杀死的存在。”

肃然的神父也并不意外,他只是快步朝着对方冲去,双手一手一抬之间,六把黑键就被他夹在指间,带着炽热的杀意,贯穿了寒风与空气,在这寂静的夜幕中掀起动人心魄的咆哮。

伴随着这低沉的咆哮,是言峰绮礼不掺杂一丝感情的回答。

“足够了,毕竟我所求的,从来都不是杀死你。”

金色的线从荒耶宗莲的脚下浮起,组成了三个圆形的环样,他们相互重叠着,浮现在地面与空气之间,投来的黑键还没有触碰到荒耶宗莲,就被流动的大气给弹开了。

荒耶宗莲毫无畏惧的朝着言峰绮礼走去,他看出了言峰绮礼是有着杀人技艺的大师,但依然无法胜过自己。

他并没用像阿鲁巴那样可以直接破坏物质界的魔术,应该说,他没有学过任何以杀伤为目的的魔术。

从以前开始,他只对搜集死亡有兴趣。

所以,他最擅长的也是格斗战,经历过动乱时代的荒耶宗莲,若是只用身体来战斗的话,这个世界上超越他的人寥寥无几。

更何况,他的结界本身也非常适合近身战,只要生物触碰到那构成圆形的线时,就会被瞬间夺走行动能力。

因此,在接近战中,荒耶宗莲可以说是无敌的。

但反过来说,他能依靠的,也就只有这招了。

就在二人之间的冲突一触即发的时候,言峰绮礼毫不犹豫的将手伸进袖袍里,掏出了一把冰冷的枪械,朝着荒耶宗莲开火!

“砰——!”

子弹低吼着冲向了荒耶宗莲,带着沉闷的鸣响声。

“枪械于我无用……”

荒耶宗莲刚说出苦闷的否定之语,面色骤然一变。

子弹疯狂的旋转着,散发着炽热的气息,却被被凝固的大气给牢牢的阻隔在外,直至失去所有的动能,向下坠去,但他所留下的痕迹,却没有那么快消失。

金色的圆环中,那些和谐的线条居然开始怪异的扭曲起来。

虽然平常表现的像个天台宗的僧侣一样,但荒耶宗莲这个存在的力量根本,大部分还是系于魔术师的身份之上。

青色的电光在他的皮肤上乍现,这是魔术回路扭曲的征兆,虽然已经与起源覆盖的他并不会因为肉体上的困苦而产生别样的影响,但一瞬的停滞也无法阻挡。

“这是……起源之力!”

荒耶宗莲的脸上荡漾起了波涛的涟漪,无法言喻的震惊在他的内心中膨胀。

“这是某个和你一样的狂徒所留下的遗物,是那个大人赠送给我的礼物,没想到会用在你的身上。”

言峰绮礼扔掉了手中的枪械,冷静的说道。

“不过,我清楚,这样是无法杀死你的,毕竟魔术师只是你微不足道的身份,你本质上是起源化作现象的怪物。”

荒耶宗莲不是肯尼斯,结界与魔力的联系并没有那么深刻,起源弹的影响最多只有一时,很快就会被静止给抵消,那金色的圆环也依然浮现在他的身边,除了刚开始的颤动,一点影响也没有。

“不过,幸好,我所求的从来都不是杀死你。”

伴随着言峰绮礼的话语,霎时间,这片世界的一切都变了。

这个结界是荒耶宗莲的体内,一切都处于他的掌控之中,但现在,在他刚刚因为起源弹的影响而脱离了操作台的那一刹那,有某种无形的仪轨,以他的结界为基础,发生了!

“怎么可能?”

荒耶宗莲终于无法继续维持平静,发出了充斥着忿怒的咆哮。

“没什么不可能的,你太小看我了,即使是普通人,在机缘巧合之下,借助灵脉的环境,也有可能通过乱七八糟的材料,无意识的布置出魔术范畴的结界,毕竟神秘的仪轨即使再稀薄,也是神秘的一部分。”

言峰绮礼的眼中没有一丝惧色,反而露出了疯狂的笑容。

“我什么不用做,只用布置好一些现象,就可以唤醒这个仪轨了,荒耶宗莲,簇拥我完成这点,正是你的执念啊!”

“与现世隔开的异界,以脑髓存活的尸体象征阴,以不断重复的人偶作为阳,六十四位灵魂的螺旋,没有比这更适合的环境了。”

“我不明白。”

荒耶宗莲全神贯注的看着言峰绮礼,身上带着无法掩饰的疑惑。“即使是这样,因为是在我结界的基础上,进行的二次仪轨,如果不对我的结界本身有着深刻的了解,是绝对无法做到的。”

虽然荒耶宗莲很久之前就脱离了时钟塔,没有去晋升评级,但在结界的基础上,至少也得有色位以上的研究水平才能够做到这点。

在魔道这条路上,言峰绮礼虽然也修习过,但比起他这种会被封印指定的高材生,属于纯纯的文盲。

“因为我得到了好心人的帮助啊,”言峰绮礼露出愉悦的笑意,将自己扭曲腐烂的本性毫不遮掩的暴露出来。

他在额头微微一弹,他的头颅就仿佛变成了果冻一样的质地,两张光盘从他的额头上缓缓弹出。

“无论是记忆,还是映衬着灵魂的能力本身,都会被我溶解,夺走,而这就是我的替身,白蛇的能力!”

“这份能力,正是为了命运祝贺天国诞生,所献上最棒的那个{活祭品}!”

而在言峰绮礼的身后,一个头戴黑色王冠型头套面具,有着好像蜡状物一样组成的白色身形,不断的融化再凝固,身上布满横向条纹,类似绷带或者层状结构,上面刻着好像遗传基因组合的一样的字母,足足有着近两米左右的怪异人形也缓缓出现,用毫无生气的眼睛,凝视着荒耶宗莲。

(本章完)

第181章 天国之眼

言峰绮礼信手取下额头上的光盘,展示着它表面上那个金发男子扭曲的脸颊。

“虽然他是个无价值的家伙,但作为魔术师的心智足以让我拥有理解这一切的视野,而同样参与了结界建设的他的记忆中,隐藏着很多我不曾知晓的内幕。”

“只需要将这二者结合起来,要办成这件事简直易如反掌。”

荒耶宗莲凝视着光盘上旧友那张悲哀的脸庞,叹息了一声。

“阿鲁巴那个蠢货……说了不要去接近你的,将心智与记忆溶解,抽取出来,还真是可怕的能力啊。”

“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荒耶虽然在得到预兆的时候,我还有些疑惑,可当起源觉醒的那一刻,我就理解了一切。”

言峰绮礼张开双臂,有些狂热的呼喊着。

“如果不是你让我的起源觉醒,从而唤醒这团余烬,天堂之路不知又要何时才能得到进展!”

“现在,违逆罗兰的狂徒,就在此接受天堂的制裁吧!”

荒耶宗莲没有回答,通往根源的道路就在眼前,只需要几步就能够实现,来妨碍的对象,不管是谁,他都会将其视为抑制力的化身。

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紧绷着,在荒耶宗莲的杀意开始化作实质般扭曲,危险的压迫感时,他最后以理解者的身份,向言峰绮礼询问。

“言峰绮礼,伱所求何物?”

“真正的幸福。”

“在哪追求?”

“唯有天堂,唯有……罗兰。”

言峰绮礼毫不犹豫的抒发着自己对于那个存在的崇敬之情,一步步的走向公寓里那破碎的阶梯顶端。

“与他相遇之人,终将受他引导,朝着他所指示的天堂前进!”

每走一步,从周围的头颅中,都隐隐有着金色的光点飞出,没入言峰绮礼的身体了

“人与人邂逅的引力,就像是{重力},为了相遇而相遇,更是无法摆脱的宿命。”

“那就是{真实}的真谛!”

“获真实者恒幸福!”

荒耶宗莲凝视着言峰绮礼动作,耳畔回荡着的是狂信者的妄言。

毫无疑问,言峰绮礼的确是自己的理解者,觉悟者恒幸福的信念被他发自内心的相信着,但是,就像神秘会屈服于更高的神秘一样,言峰绮礼所信奉的法则,也被更加纯粹而疯狂的东西替代了。

现在的他,比起之前空虚的样子,就像是一具空壳终于得到了灵魂一样,不需要在维持那苦修者的假面,不需要再将救赎与慈悲挂在耳边,只需要肆无忌惮的发泄着他内心的狂信便好。

“这正是我所追求的,将一切都托付给罗兰,卸下重负吧,为了吾友罗兰,为了实现天堂,我要献上

——天国之眼!”

荒耶宗莲从黑色大衣下举起了一只手,缓缓的,将左手举到与肩同高,手掌无力的张开,仿佛是在呼唤着什么一样。

然后,黑衣的僧侣将张开的手掌一下合了起来,那个动作仿佛在捏碎什么东西,言峰绮礼走到阶梯尽头的身体也突然开始震动。

他那件强化后连子弹都能够抵挡的法衣此时轰然炸开,无法被洞察到的攻击,从所有方向均匀的打向了言峰绮礼全身。

“你输了,那个起源所制成的子弹的确有效,但对于身处结界中的我,恢复速度是远超你的想象的。”

言峰绮礼在一瞬间领悟到刚才的冲击是什么了,荒耶宗莲把他所处的空间整个捏碎了,从而让现世中的他也如同全身被碾过一样。

“你的生机已经断绝了。”

言峰绮礼的背后传来了声音,混杂着忧郁,叹息,憎恨的声音,身经百战的代行者尽管已经感觉不到身体的控制权,但还是下意识的看向了自己的胸口。

那里伸出了一只男性的手腕,手中还握着一颗心脏。

从他背后突然出现的荒耶宗莲说道。

“不管是怎样的仪式,只要身为主持者的你死掉,他也无法起到任何效果吧,不管你有这样的算计,选择利用我所布置的结界时,你就已经无法回头了。”

荒耶宗莲捏碎了言峰绮礼的心脏,用像是将装水的塑料袋甩掉一样的动作,甩掉手中的残渣。

“那个叫白蛇的守护灵,的确很强,但这份能力,也是需要近身才能发挥作用的吧,可在这片无限循环,身为我体内的空间中,杀掉你连一秒都不要。”

虽然在原著中多次差点被两仪式逼上绝路,但那是因为对方是两仪式而已,荒耶宗莲本身的实力要远远超出人类的范畴,言峰绮礼之前所遇到过一切魔术师,在面对荒耶宗莲的时候,下场也不会比他更好。

“言峰,你之前说过,在仪式完成之前,我是无法杀死你的,现在看来也不尽然,这场仪式已经结束了,失败的是你。”

荒耶宗莲带着不知道是苦恼还是悲哀的表情,凝视着言峰绮礼的死相。

“言峰绮礼,到头来,你也只是一个人类而已。”

言峰绮礼吐出口中的鲜血,跪倒在地,强韧的生命力让他没有立马失去意识,但在死亡已成定局的结果下,那双狂热的眸子正在缓缓熄灭也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可即使这样,他的嘴角,依然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仪式已经结束了……这点的确没错,可你凭什么这样断言,我失败了?”

言峰绮礼突然说出了令人有些后背发寒的话语。

“虽然被你杀死了,但这也让我感到莫名的安心,因为现在,我相当确信吾友会成功,迄今为止的一切发展,都在预料之内,我不是说过了吗,荒耶,这场仪式,是命运为了天国的诞生,而献上的活祭品?”

“你不会以为,那个祭品是你自己吧?”

听到这样的话语,连荒耶宗莲也感到了一阵恶寒,流露出一丝惊讶。

直到这时,他才明白了一个事实。

他一直都搞错了,他以为言峰绮礼的动机是为了夺取仪式的成果,或者破坏他的道路,但其实并非如此。

矗立在他面前的神父,毫无疑问是一个求道者。

不,应该用疯子来形容才对。

“你疯了。”

妄图毁灭世界的僧侣看着神父,如此说道。

“朝闻道,夕死可矣,这是觉悟,可你连道路本身都看不见,将其托付给他人,在作出这种好像放弃一样的行为后,你依然相信着这条道路本身,你已经不再是与我同行的求道者了,只是一个单纯的疯子而已。”

“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言峰绮礼用怜悯的眼神看着荒耶宗莲,“荒耶,你追求的,不应该是能够解答一切的境界吗?什么时候这个目标变成了必须让自己踏入境界之中?”

在这几天中,言峰绮礼已经洞悉了荒耶宗莲的本质,他活的太久了,乃至自己的初衷早以磨损,却又因为不忘记执念,从而扭曲了自己的目标。

矛盾的螺旋,这栋公寓的结构正是对他最好的形容。

“如果不认定自己的是特别的,如果不认定只有自己才能拯救这衰老的世界,你就无法继续存在,因为你无法承认自己丑陋而没有价值的苟活下去,所以才这样固执的去追求根源,但讽刺的是,你的追求可能本身也只能作为命运的踏板而已。”

“荒耶宗莲,你也只不过是命运的奴隶而已。”

言峰绮礼的心中激荡着澎湃的情感,对于他来说,这场追寻天堂的巡礼,也是成长的一部分。

荒耶宗莲认为言峰绮礼是走歪了自己,但反过来,在言峰绮礼看来,对方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耳边回荡着言峰绮礼的质询,荒耶宗莲似不屑,似嘲讽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种事情,并不是一个将死之人能够评判的。”

对于荒耶宗莲的讥嘲,言峰绮礼没有任何负面情绪,反而十分坚决的驳斥着。

“——我当然可以,荒耶宗莲,因为,我们都只是命运的奴隶而已。”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热烈起来,在那些金色的光点融入身体之后,他的空洞与虚无好像消失了一般。

“你只会投身于无意义的追寻中,重复死亡的搜集,而我也一样,我重复着一切能够想到的考验,但在遇到吾友之前,也得不到任何结论。”

“身为奴隶的我们,无法反抗命运本身,就应该拥有觉悟,这不本来就是你理想中的人类吗?”

言峰绮礼发出了慷慨激昂的高喝,注视着他那绝无任何闪躲,反而充满了热切的双眼,处于绝对上风的荒耶宗莲反而退了一步。

“——所谓觉悟,并非是牺牲,而是在黑暗的荒野中开辟出一条理当前进的光明道路!”

三十六个灵魂中,只有初始,与终末的那个,是最具有价值的。

第一个灵魂象征着开端,是罗兰将自己的真实刻入命运,写下不可违逆之命运,摆脱枷锁的起点。

而拥有这份枷锁的钥匙,那应该被牺牲的第一个灵魂,就是言峰绮礼自己。

在理解到这一点后,言峰绮礼就有所觉悟了。

这才是必要条件之一,值得信赖的友人真正的含义。

他拖着已经油尽灯枯的身体重新站了起来,眼中那如同星辰,如同黄金一样闪耀的意志代替了血液,让言峰绮礼重新获得了行动能力。

如果这就是罗兰所期盼的世界,那么无论付出什么,他都要为这份崇高付出一切。

“在这个地球上,灵魂的量是守恒的,一个生物能够拥有的重量和质量也许会不断增加,但那终究也只是一份,”

“不过,如果能有办法,让一个人同时拥有好几份灵魂的本质,你觉得那个人眼中会看到什么?那个人会遇见什么事情呢?”

留下了这样可怕的疑问,言峰绮礼无比虔诚的望向结界外,好像在回应某个注视着他的目光。

也许是因为回光返照的原因,某些久远的回忆,也重新浮现在了言峰绮礼的脑海中。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为了改变自身的异常并感受到常人所拥有的幸福实感,他做了许多的尝试,而他的最后一次尝试则是婚姻。

选择与身患绝症,没有未来的,名为克劳蒂亚·奥尔黛西亚的女人结婚。

他们一起度过了两年时间,克劳蒂亚理解了言峰绮礼的扭曲,去爱着他,言峰绮礼也努力尝试去爱克劳蒂亚。

但是,无论怎么努力,他都只能在克劳蒂亚痛苦的时候感到幸福,妻子越是想要治愈自己,他就越想看到对方的叹息。

所以,在这种情感愈演愈烈的时候,言峰绮礼得到了答案。

在洁白的病房中,他对说出了这样的话语。

“我其实并不爱你。”

但被病症侵袭,连起身都很困难的女人只是笑了笑。

“不对哦,你是爱着我的。”

然后,带着微笑的女人,对着自己挥出了刀具。

染血的女人,以掠过的意思抬头望着男人,明媚的笑着。

“哎,你在哭耶。”

理所当然的,言峰绮礼不可能哭泣,只是那个女人这么看待而已。

你是能够爱人的,是有存活价值的人,女人以死来证明。

可言峰绮礼却一言不发的离开了房间,与主的教诲诀别。

他的确感到悲伤。

“为什么要这样?反正要死,我想要用自己的手来杀掉。”

那种情绪,到底是不是爱呢?对于缺陷的言峰绮礼来说,他分不清那种想法是为了自身的快乐,还是因为深爱而产生的悲哀。

但是,那个想法,现在也未曾改变。

——自杀者是无法登上天堂的。

那个圣女一样的女人不可能不清楚这点,而如今的自己,到底是在身为恶而不自知,又或是作为邪恶,却又存在了一丝良知呢?

不过,他确实有点理解那个女人了。

言峰绮礼张开双臂,缓缓走到阶梯的尽头。

“我好想……一直跟随着他……

好想看到他……在{世界}上达成的事情……”

“——罗兰,我敬爱你如同我敬爱神。”

说罢,他向后一倒,以十字的形状直直的落了下去,他的脸上带着解脱的微笑。

荒耶宗莲没有阻止,因为一切都已经没有意义了,那个男人已经死了。

言峰绮礼的尸体缓缓落下,在半空中就化作一阵光点消失。

注视着这一幕,荒耶宗莲的神情十分严峻,如同挑战永远也无法解开的命题的贤者般布满了阴影。

他没有移动半分,选择站在原地,看着如同水融入大海一样,进入了自己结界的敌人。

从异界,从魔境,从漆黑的境界里走出来的,是握着光盘的身影。

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一样,罗兰轻轻的松开了手中的光盘。

没借助任何外力,那张名为二重存在的光盘本身,被无数金色的光辉围绕着,好似璀然生辉的光之塔。

而在庞大的星辰之光中,光盘上蕴含的能量,如果火山爆发一样,急速的增幅起来,连带着光盘本身,如同被按下了播放键一样,开始疯狂的旋转着。

“真是,绕了好大的一圈啊,在异界寻找密语,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完成仪式,结果要献祭的灵魂,就在我的身旁。”

罗兰发出悠长的叹息,眼神混沌,就连肩膀也耷拉着。

“最短的路就是绕远路,绕远路就是最短的捷径,明明早就清楚这一点,你是为了让我将这点刻在心里,才这样做的吗?”

已经化作金色回旋的光盘,如同一轮应景的满月一样,仍在把灵魂中的力量,压缩,盘旋着,最后如同拥有意识一样,主动冲向了罗兰的手中。

在这个新的光盘表面,看不到任何印记,只能让人感受到一种仿佛能够将周围的一切都吸进去的魔性。

“总而言之,谢谢你,绮礼,你最后的{DISC},我确实收到了。”

罗兰叹了一口气,对着旁边的两仪式说道。

“那么,接下来,在我彻底收下这份礼物之前,式,帮我把这家伙给杀掉吧,

——以此作为我对吾友言峰绮礼的饯别。”

两仪式看着罗兰的目光,即使不用说第二句话,她也能感受到对方的决心。

那句话看似寻求帮助的话中蕴含着,如果自己不来做,他就会接手的意味。

“当然了,把他交给我吧。”

少女的嘴角,微微挑起一丝狰狞的笑容。

眼前的男人,是一切的元凶,唯独他,必须由自己来杀死。

罗兰之前说的没错,荒耶宗莲的确对自己来说,的确是个很危险的男人。

就算不想看到也会映入双瞳的万物之死,这个男人却没有,这种情况,还是罗兰以外头一回碰到。

在自己的凝视下,只有是人类,就会有这去划过就能让其终结,停止的线。

那到底是破绽,还是分子结合点中最弱的部分,两仪式并不清楚,只是能够看到而已。

两仪式用极其强烈,至今为止从未有过的毅力去凝视那个男人,在大脑都开始发热,意识大半都恍惚了,这样拼命的观察后。

她绽放出了美丽的笑容。

荒耶宗莲的死之线依然是存在的。

能够看到位于身体中心,胸部正中的洞,线如同孩子的涂鸦一般在同一个地方画着圆,最后却造成了怪异的洞这样的结果。

据罗兰所说,这是因为对方在手里埋入了圣僧的佛骨舍利,这种象征着涅槃的产物本身就处于生与死的界限中,所以极难被看清。

可只要还能够看到,就足够了。

两仪式湛蓝色的瞳孔中,夺目的虹光愈演愈烈。

——无论是佛也好,魔也好,只要是活着的东西,就算是神也杀给你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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