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警察医院枪击案

突然的枪击,搅乱了台拉斯脱路的宁静。

卡车上的人慌得扔下了牌子、海报,有人跳车躲避,有人则吓得趴在了车斗里。

路人更是发出尖叫声,四下奔逃。

“侧恁姆妈!”陆飞看到潘略第一枪竟然只打中了茅岢莘的肩膀,随后的补枪也并没有击中茅岢莘,此外,程千帆也只是肩膀中枪,他气的骂道。

看着混乱的场面,陆飞厉声下令,“所有人,目标茅岢莘!”

第一枪没有干掉茅岢莘,这令陆飞心中懊恼、烦躁,现在他已经顾不上顺带着除掉程千帆了,满脑子都是干掉茅岢莘,这才是行动目标!

他端起手中的步枪,瞄准正在躲避枪击的茅岢莘。

‘这家伙绝对是老牌日特。’陆飞心中立刻判定。

肩膀上挨了一枪的茅岢莘并没有慌乱,而是顺势一个侧向前扑,躲开了第二下的补枪。

随后趴在地上的茅岢莘,没有丝毫的犹豫,连续两个翻滚,趴下。

正好躲在一块石头后面,石头只是稍稍高于地面,却正好可以给茅岢莘的头部提供尽可能的遮蔽,想要直接打头部的困难极大。

“打他后背!”陆飞喊道。

……

这边,程千帆顾不上理会肩膀上的枪伤,趴在地上,忍着疼痛,顺势一个打滚,然后匍匐爬到了一棵树的后面。

“茅医生。”程千帆不敢露头,躲在树后面喊道。

一阵枪声响起。

程千帆便听到几声闷哼,随后是一声惨叫。

“我是程千帆!”程千帆冲着医院大门的方向咆哮,“快来人!”

警察医院是有巡捕驻守的,枪击开始后,岗亭里的巡捕吓得抱头鼠窜,躲在岗亭里瑟瑟发抖。

此时听到程副总巡长的吼声,有巡捕壮着胆子探出头。

“程副总,你还好吗?”

“打电话叫人。”程千帆一只手捂着肩膀,躲在树后面喊道,“另外,吹哨子!”

“什么?”

“侧恁娘!打电话,吹哨子!”程千帆破口大骂。

警察医院的巡捕不是他的直属手下,他方才喊来人,这帮家伙不敢出来,这让程千帆立刻明白,这些岗哨是断不可能、也没胆子出来和枪手搏命的。

故而,程千帆只是命令他们打电话、吹哨子。

打电话给中央巡捕房总部,呼叫支援。

吹哨子是呼唤附近的巡捕,同时也是给枪手制造心理压力。

躲在岗亭里的几个巡捕,拼命的吹着口中的哨子。

那个刚才胆大敢冒头询问的巡捕,将脑袋躲在门后,将长枪枪口冒出去,对着枪手响枪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

“组长,巡捕要来了。”上海站的行动人员被巡捕凄厉的哨音弄得紧张、心烦。

啪!

对方反击了,这一枪虽然偏得离谱,还是吓得上海站的行动人员一大跳。

“茅岢莘死了没?”陆飞问道。

“应该死了。”潘略说道,“组长您下令后,我们一起开枪,这家伙背上至少挨了四五枪。”

“死了,一动不动了,死透了。”另外一个手下赶紧说道。

“撤!”陆飞低吼道。

“组长,长枪怎么办?”宋米火问。

“扔了,短枪带着,长枪扔掉。”陆飞焦急说道,对于上海站来说,武器弹药目前并不紧张,在上海沦陷前,特务处上海站便囤积了一部分武器弹药,为上海沦陷之后的敌后斗争做了一定的准备了。

……

啪啪啪!

“巡长!”大头吕一边开枪,一边急切喊道。

他带着一队人正在附近巡逻,听得这边响枪,便带队赶过来,本来是打算等枪手跑掉后再‘勇敢’的出现。

不过,众巡捕立刻从四散奔逃的市民口中得知是小程总遭遇枪手袭击。

大头吕只是看了一眼手下们,便‘毫不犹豫’的带队冲过来了。

他丝毫不怀疑,他再犹豫片刻,手下会有人在程千帆面前告他一状,甚至现在就有人敢造反、打他黑枪。

整个三巡,早已经被程千帆用金钱、恩威并施的手腕收服,虽然不能说所有人都对程千帆忠心耿耿,但是,至少有几个人绝对是敢于为小程总拼命的,其他人也多会愿意摇旗呐喊。

“我在这里。”程千帆躲在树后面,喊道。

啪!

啪啪!

“打中一个!”鲁玖翻高兴的喊了一嗓子。

正在带领手下撤离的陆飞扭头一看,便看到燕畅小腿中枪倒地。

他心中一横,拎起短枪就要冲着燕畅的脑袋开枪。

啪啪啪。

巡捕朝着这边连续射击,险些击中陆飞,他吓了一跳,慌乱中赶紧朝着中枪受伤的燕畅补了一枪,甚至顾不得去看,扭头就跑。

他们冲进了一个巷子,在巷子里翻出早就准备好的梯子,爬过巷墙,进入隔壁的街巷,很快消失不见了。

……

“巡长,你怎么样?”大头吕跑到树后面,就看到程千帆捂着受伤的肩膀,疼得直咧嘴。

“巡长,你受伤了!”

“扶我起来。”程千帆咬着牙齿,低声吼道。

大头吕和一个手下赶紧冲上来,将程千帆搀扶起来。

“侧恁娘,轻点。”程千帆骂了一句,又冲着大头吕点点头说道,“不错,来得还算及时!”

“扶我过去!”程千帆看向倒在地上的那名枪手,说道。

“是!”

“还活着。”正在检查‘这具尸体’的鲁玖翻摸了摸尸体的鼻息,惊喜喊道。

“救活他!”程千帆脸色阴沉的吓人,“我要知道是谁对我动手!”

“是!”鲁玖翻一摆手,巡捕从医院岗厅弄了一个简易担架过来,将昏死过去的枪手抬着,冲进了医院。

……

“巡长,您的伤?要不要先处理一下?”大头吕关切询问。

“暂时死不了!”程千帆低头看了一眼肩膀,冷着脸说道。

枪声响起,他便得出判断,上海站使用的是日械三八式步枪,这种枪射的远,打得准,适合枪法精准的日本士兵。

不过,这款枪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因为弹丸初速高、质量好,因此命中之后往往易于贯通,创口光滑,一打两个眼,对周边组织破坏不大。

只要不是直接命中要害部位,救治及时的话,且死不了,休息俩月,又是一条好汉。

……

“枪手是从那个房间开枪的。”程千帆捂着肩膀,疼的直冒汗,咬牙切齿的说道,“吕虎,你带人去看看。”

“是!”大头吕点点头,随手点了几个巡捕,“你们几个,跟我去看看。”

“香烟!”程千帆沉着脸,说道。

护卫在他身旁的老部下立刻明白,伸手从巡长的身上摸出烟盒,取出一支烟塞进巡长的嘴巴里。

“巡长。”他从身上摸出洋火盒,划了一根洋火,点燃烟卷。

因为程千帆现在还兼任三巡巡长,所以,三巡的巡捕还是习惯称呼他为巡长,程千帆对此并没有制止,反而很高兴,这也是一种亲近之意。

一辆军用卡车疾驰而来。

“程副总,程老弟,这是怎么了?谁干的?”袁开洲从车子副驾驶跳下来,看着捂着肩膀,肩膀上殷红一片的程千帆,一脸震惊问道。

“勿晓得。”程千帆苦笑一声,“就是在路边抽根烟,就挨了枪。”

说着,他眉头紧锁,咬着牙,一幅要吃人的表情,“要是知道是谁,老子杀他全家!”

“茅医生还活着!”这个时候,一声惊呼传来。

程千帆露出‘惊喜’的表情,转身看过去,只见一个警察医院的医生正在检查茅岢莘的情况。

“茅医生怎么样?”程千帆两步走过去,急声问道。

“报告程副总,茅医生的情况很糟糕,必须立刻抢救!”医生说道。

“那还愣着做什么啊,救人啊!”程千帆大声呵斥。

他心中却是十分遗憾,他刚才故意不去理会一动不动躺在地上的长友寸男,而是去关注被打伤的枪手,以及安排人去枪手的射击点查看,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确保茅岢莘死的彻底。

他考虑再三,长友寸男是一个隐患,虽然活着的长友寸男可能成为他的一个新的靠山之一,但是,这个人始终是一个不确定因素。

譬如说,长友寸男虽然只当了他不足半个月的教官,但是,长友寸男教导过的神户大学的学生何其多,如果此人正好和某个神户大学的毕业学生还保持联系,并且从其口中得知了关于宫崎健太郎当年的一些轶事。

这便麻烦了。

所以,还是死了的长友寸男最好!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即使是长友寸男死了,也不会对他有太大的影响。

此次袭击事件,本质上来说和他无关,且他自己也受伤了。

他是在两个小时前刚刚和长友寸男见面,转过来两人便一起遇袭,这说明袭击事件是意外,和他无关。

更加确切的说,他的受伤可以说是受到长友寸男的连累,在特高课那便,他是完全可以撇清此事的,不虞会有隐患。

只是,他没有想到,长友寸男的生命力如此顽强,竟然耽搁了好一会还没死透。

……

此时此刻,一辆黑色的小汽车开过来,停在了距离医院门口稍远的地方。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

程千帆立刻认出来这便是刚才送他以及长友寸男来的司机。

因为长友寸男的身份极为隐蔽,所以,特高课没有安排本部特工开车,而是通过驻沪的日本商会的名义,从一个日本商人那里借用了一辆车和司机。

司机要靠近。

捂着肩膀,面色阴沉的程千帆轻轻摇摇头。

司机停住脚步,转身上了车,启动车子,即刻掉头离开。

“程副总,您肩膀上中枪了,还是早些医治,以免耽误病情。”警察医院的副院长和苗安在几名医生的陪同下慌里慌张的出来,看到程千帆肩膀的枪伤,赶紧关切劝说。

程千帆还是小程巡长的时候,便是法租界的一方人物了,现在已经是小程总的程千帆,更不是他能得罪的。

他刚才已经听说了枪击案发生后,岗亭的巡捕怕死,没有第一时间救援,这让他担忧不已,担心程千帆会秋后算账。

……

程千帆看了副院长一眼,冷哼一声,“托福,还死不了。”

听了这话,和苗安心中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这程千帆果然要秋后算账,不破财消灾的话,此事绝难善了。

“程副总,您在医院门口遭遇暴徒袭击,医院护卫不力,此乃不可推卸的责任。”和苗安露出惭愧不安的表情,“此事,医院以及和某人定然会给程副总一个交代。”

说着,他关切的眼神看向程千帆的肩膀,“程副总不顾伤情,坚持现场处置,令人敬佩不已,但是,还望以身体为重,赶紧治疗为先。”

程千帆深深的看了这位与前清那位大贪官同姓的副院长先生,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身形晃了晃。

“快些,担架呢,程副总受伤晕倒了,赶紧治疗。”和苗安赶紧大声张罗着。

……

“纳尼?”荒木播磨手中握着电话筒,眼睛瞪着,满眼的震惊之色,“你再说一遍。”

“好了,我知道了。”荒木播磨挂掉电话,直接拉开门,走到斜对面的办公室门口,敲门,“课长。”

“进来。”三本次郎说道。

荒木播磨推门进来,“课长,出事了。”

“恩?”三本次郎正在练习刀法,闻言微微皱眉,顺手一个斜向劈砍,问道。

“长友先生和宫崎君在警察医院门口遇袭。”荒木播磨表情急切说道。

“什么?”三本次郎挥舞指挥刀的手停住了,“长友君怎么样了?”

“长友先生被医院拉进去抢救,宫崎君也中枪了。”荒木播磨说道。

“巴格鸭落!”三本次郎一刀劈在了榻榻米桌面上。

“我需要知道具体情况,立刻去查!”三本次郎咆哮着,“长友君绝对不能出事!”

“是!我这就去查!”荒木播磨赶紧说道。

……

力行社特务处,上海站秘密据点。

陆飞带着手下,躲开了巡捕的大搜捕,终于安全回到秘密据点。

“事情办得怎么样?”上海站代站长郑利君急忙询问。

“报告站长!”陆飞一脸郑重,敬礼,“属下陆飞,幸不辱命!”

“好!好!好!”郑利君大喜,上来两只手拍打陆飞的肩膀,“我就知道,你不会令我失望的。”

“属下动手的时候,程千帆正和茅岢莘在一起。”陆飞汇报说道,“这个程千帆素来亲日,属下当时便想着将程千帆顺手一起干掉。”

“谁让你对程千帆动手的?”郑利君脸色一变,厉声喝问。

程千帆确实是亲日,他自然知晓。

不过,程千帆的身份比较特殊,此人在法租界势力不小,影响力也较大,现在更是刚刚履升为中央巡捕房副总巡长。

这个职务和身份意味着程千帆已经成为法租界巡捕房举足轻重的重要人物之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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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02章 处座,大喜啊!

虽然程千帆亲日,但是,这个人的身份太敏感了,对中央巡捕房的副总巡长动手,这势必会引起法租界方面的极大不满。

目前的法租界当局给郑利君的感觉就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要好面子。

他曾经暗中揣摩,不无恶意的怀疑可能是法国人在日本人那里越来越没面子,反而在国府这里更加变本加厉的趾高气扬。

具体到今天这个事情,陆飞未经请示,直接对程千帆动手,一旦被法国人知道是特务处动的手,这极可能会被法租界当局视为挑衅行为,后果颇为严重,殊为不智。

此外,程千帆这个人和青帮某位辈分极高的大佬的关系相当密切。

无论是从哪方面来说,陆飞对程千帆擅自动手,都是极为鲁莽的举动。

而对于郑利君来说,尽管陆飞是擅自动手,但是,武汉那边不会理会那么多,若是因为对程千帆动手引得法国人愤怒,进而影响到特务处在法租界的隐蔽环境,乃至是引得法国方面向国府的抗议,这便麻烦了,都是他郑利君御下不严捅出来的篓子。

他郑利君必然要吃瓜落。

……

刚刚完成任务,兴冲冲的汇报情况,希望得到夸奖,却没想到骤然挨骂,陆飞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站长,程千帆向来亲近日本人,动他怎么了?”陆飞争辩说道。

“亲近日本人的人多了去了,我们都动手干掉?”郑利君冷哼一声,“你要动手,要有证据,要能够证明他程千帆是汉奸!”

“我哪有……”陆飞嘟囔说,然后他看着代站长阴鸷的眼眸,咕咚咽了口口水,脑子里迅速转动,组织语言。

“报告站长,属下业已初步掌握程千帆投日当汉奸的证据,此次对茅岢莘动手之时,适逢程千帆同茅岢莘暗中接触,这足以表明程千帆已经秘密投靠日本人,这就是一个铁杆汉奸。”

“确定程千帆投靠日本人了?”郑利君沉声问。

“证据确凿。”陆飞斩钉截铁说道。

“你啊你啊,程千帆身份敏感,即便是此人确定当了汉奸,也不可冒然动手。”郑利君瞪了陆飞一眼,摇摇头,“罢了,汉奸者,人人得而诛之,我能够理解兄弟们对卖国者的憎恨,不过,以后做事情前要先请示。”

说着,他又拍了拍陆飞的肩膀,“以后注意,下不为例。”

“是!”陆飞敬礼,他的面上还算平静,心中却是难免不满。

本以为对程千帆动手,会一炮双响,获得更大夸奖,却没想挨了一通批评,而且还得承郑利君的‘宽恕’、‘谅解’之情。

……

尽管陆飞的表情隐藏的很好,但是,郑利君还是能看出些端倪。

这个陆飞,做事不动脑子,程千帆现在的身份是随便能乱动的吗?

他心中打定主意,将干掉茅岢莘功劳多往身上摊一些,至于说对程千帆动手这件事?

郑利君一开始是打算全都推到陆飞身上,这本身也正是陆飞擅自动手的嘛。

不过,他想了想,这样也并不妥当。

这会令武汉方面怀疑他对手下的掌控力。

郑利君有些头疼,此事还要斟酌一番,最好能用春秋笔法修饰一番。

想来在茅岢莘被除掉、立下大功的情况下,处座那边应该不至于揪着不放。

停顿一下,他表情严肃看着陆飞,“确认干掉了茅岢莘?”

“报告站长,属下无比确认。”陆飞斩钉截铁说道。

“哈哈哈!好!”郑利君更是大喜,拍了拍陆飞的肩膀,“我即刻向武汉去电,为你请功,你先出去吧。”

“是!”

“程千帆死了没?”郑利君突然又问。

“没有,这家伙运气好,只是肩膀中了一枪。”

“你出去吧!”郑利君挥挥手。

他的脸色无比阴沉,这个陆飞,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既然对程千帆动手了,那便一定要干掉。

人死了便死了,法国人也不会因为一个死去的程千帆真的和国府翻脸。

但是,程千帆还活着,那麻烦便大了。

本来他出于种种考虑,打算帮陆飞遮掩两句的,不过,现在嘛……

郑利君摇摇头,谁捅出来的篓子,谁去接着。

擅自行动,目无军纪!

哼!

……

叮铃铃。

李浩一把抓起话筒。

“斜对面的电话厅。”

李浩放下话筒,来到窗户边,扯起窗帘看,便看到斜对面的公用电话亭内,一个戴着鸭舌帽、墨镜的男人在那里。

双方对视了一个眼神。

李浩放下话筒,“嫂子,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他叮嘱说道,“嫂子,我没回来,任何人敲门不要理会。”

白若兰轻轻拍打着刚刚被电话铃声吵醒的小宝,点点头。

李浩出门后,白若兰从里面将房门反锁。

想了想,她将自己的坤包拿过来,从里面取出来一把小巧的手枪,这是程千帆特别为妻子准备的一把用来防身的德制PPK自动手枪。

白若兰拿起手枪看了看,又放进坤包里,将坤包放在床头柜上,触手可及。

……

李浩信步走在马路上,靠近电话亭。

他从兜里摸出烟盒,叼了一支烟在嘴巴里,又摸了摸身上。

桃子适时的从电话亭出来。

“兄弟,借个火。”李浩说道。

桃子看了李浩一眼,点点头,从身上摸出一盒洋火递过去。

李浩划了一根洋火将烟卷点燃,将洋火还回去,又客客气气的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过来。

乔春桃道了谢,接过烟卷。

划了一根洋火将烟卷点烟,两人便靠在电话亭边上,‘顺势’攀谈起来。

“大哥中枪了。”桃子轻轻吐出一口烟气,说道。

李浩脸色一变,不过,他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用力抽了一口烟,吐出一口烟气,咬牙问,“大哥怎么样?”

“肩膀中枪,没有生命危险。”桃子压了压鸭舌帽,“正在警察医院做手术。”

李浩稍稍松了一口气,冷声问,“谁干的?”

“应该是上海站方面。”桃子弹了弹烟灰,“大哥当时和那位在一起,可能是误伤。”

“难怪大哥骂他们一帮蠢货。”李浩咬牙,恨恨骂道。

“大嫂那边怎么样?”桃子问。

“一切安稳。”李浩点点头,“大嫂应该猜到一些了,不过她很坚强,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很好。”桃子点点头,“如此的话,大哥受伤的消息,你可以告诉大嫂,不过,要稳住大嫂。”

“一会你要打电话到巡捕房,假作是打电话给大哥,说大嫂逛街累了,身体不太舒服,不准备去朋友那里了,和他说一声。”乔春桃继续说道。

“然后我从同僚那里得知大哥受伤,再带着大嫂去医院探望。”李浩点点头。

“要推迟至少一小时,你们没有那么快赶到台拉斯脱路。”

“好。”李浩点点头。

……

李浩敲门。

“谁?”白若兰从坤包里取出PPK自动手枪,关闭保险,来到门侧后方,轻声问。

“嫂子,是我,浩子。”

白若兰这才将短枪收进包里,打开保险,放好坤包,拉开了门闩。

“浩子,你告诉我,千帆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白若兰看向李浩,又看了一眼刚哄睡的小宝,轻声问道。

“嫂子,帆哥受伤了。”李浩咬咬牙,说道。

白若兰身形一晃,扶着椅背站稳了,“伤的重不重?”

“肩膀受伤了。”李浩赶紧说道,“现在在警察医院手术,没有生命危险。”

“好!”白若兰点点头,看着李浩,“我要去看他!”

“嫂子。”李浩赶紧劝说,“我这边要安排一下。”

看到白若兰要说话,他只能说道,“这都是为了帆哥的安全着想。”

白若兰看着李浩,美丽的双眸闪烁着坚决的光芒,“好,嫂子听你安排,我只有一个要求,尽快去医院见到千帆!”

李浩打电话到巡捕房,假作是找程千帆,‘正巧’得知了小程总在警察医院门口遇袭受伤的消息。

“嫂子,我们要等待一个多小时后再出发去医院。”李浩说道。

“好。”白若兰点点头,她看向李浩,轻声说道,“浩子。”

“嫂子,您说。”

“船票烧了吧。”

李浩微微错愕,看了嫂子一眼,点点头。

……

中央巡捕房副总巡长程千帆在警察医院门口遭遇枪手袭击,此事引起了法租界中央区之极大震动。

政治处查缉班副班长皮特、中央区巡捕房总巡长金克木等人,纷纷来到台拉斯脱路的警察医院,现场办案。

“报告金总,枪手便是从这两个窗口开枪射击的。”袁开洲向金克木汇报情况。

吕虎在一旁站着,他心中不忿,程千帆去医院治疗伤势后,袁开洲便‘当仁不让’的拿走了现场的处置权,对此大头吕虽然不爽,却也没有办法:

官大一级压死人。

“这个人是怎么回事?”金克木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那具尸体问道。

袁开洲微微一愣,然后看向吕虎。

大头吕假装没有看到袁开洲的眼神。

“咳咳咳。”袁开洲连续咳了几声后,看到吕虎还假装没听到,只能对金克木说道,“报告金总,这具尸体的情况,我安排三巡的吕副巡长去查了。”

说着,他冲着大头吕点点头,“吕虎,你向金总汇报一下情况。”

……

大头吕上前一步,敬礼,“报告金总,经调查,这个死者的身份是医院的外科医生,至于说此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从其双手被捆绑的情况来看,不排除是被凶徒绑架的可能性。”

“此外,和程副总巡长一起遭遇枪击的还有警察医院的一名医生,至于说那名医生和这名被捆绑、杀死的医生之间是否有什么关联,属下还在查。”大头吕补充说道。

金克木微微颔首,“很好,行动迅速,查的很仔细。”

“属下不敢居功,都是巡长吩咐属下去做的。”大头吕说道。

金克木看了吕虎一眼,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看向查缉班副班长皮特,“皮特中尉,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皮特看向袁开洲,“袁巡长,对于逃跑的枪手,有什么线索没?”

“枪手很狡猾,事先准备充分,翻墙逃跑后没入人群。”袁开洲摇摇头,“目前还没有什么进展。”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皮特冷哼一声。

袁开洲只能讪讪一笑,他意识到自己趁着程千帆不在,想要压三巡一头的想法是错误的,且不说程千帆是副总巡长,便是皮特这也是明显偏袒三巡。

袁开洲心中一叹,终究还是忍字一行不到家,心中多多少少还是对于程千帆当副总巡长不服气,以至于没忍住,却是着相了。

“程副总巡长现在怎么样?”金克木问。

“程副总巡长肩膀中枪,正在进行手术。”副院长和苗安赶紧说道。

“走吧,我们去医院看看。”金克木淡淡点头。

……

武汉。

力行社特务处总部临时驻地。

“老而不死是为贼!”戴春风愤愤骂道,“王克明可恨!该杀!”

就在一个多月前,特务处天津站设伏刺杀大汉奸王克明,王克明被日本顾问俯身挡枪,竟然逃过一劫。

随后,王克明大举报复特务处,天津站多名特工被捕,惨遭杀害。

便是天津站站长陈功书都险些为日伪警察抓捕。

陈功书发来电报,陈述天津局势险恶,‘同志们今日出门,却不知晚上还能否安然归来,可谓是人心惶惶’。

齐伍也是在一旁苦笑,这个天津站,一直都是令总部颇为头疼的所在。

四年前,天津站胆大包天,竟然绑架了前河北省省主席唐玉林的孙女,索要五万大洋的赎金。

此乃巨大之丑闻,事发后,天津站站长汪鉄牧被撤职关押,天津站大调整。

戴春风随后任命王子祥为天津站新任站长。

却没想到,不足一年,喜好自己制毒的王子祥亲自品尝毒药,毒发身死。

总之,一提到天津站,戴春风便脑仁疼。

……

就在此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戴春风沉声说道。

秘书毛瞬进来,手中捧着文件夹,“处座,主任,上海站急电。”

齐伍示意毛瞬直接将电文交给处座。

戴春风摆摆手,看向齐伍,“念给我听吧。”

“是!”齐伍接过电文,看了毛瞬一眼,后者立刻恭谨的退下。

粗粗扫了一眼电文,齐伍面色一喜,“处座,大喜啊,郑利君来电报功——上海站成功干掉了那个神秘的茅岢莘!”

“好!好极!”戴春风眉梢一动,高兴的说道,“郑利君不错!做事情雷厉风行!很不错!”

然后,他看向齐伍的时候,便看到自己的这个大管家面色连连变化,神色古怪至极,呐呐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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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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