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初次上朝

“小翠,你怎么了?”

“快把门开开!”

屋外,小翠的爷爷焦急的敲门喊道。

孙女今天回来就神色不自然,接着又在房间里突然尖叫,这可给小翠的爷爷担心的不行。

下一刻,房间里的尖叫消失,房门也被打开。

小翠心有余悸的从里面走出来,拍着自己的胸脯,心有余悸的说道:“爷爷,只是一只闯进来的野猫而已,已经被我赶走了。”

“真的?”

小翠的爷爷有些不信,但已经被小翠推着往外赶去。

“真的,我没事。”

“我今天累了,就先休息了。”

听到小翠这么说,小翠的爷爷当即摇头不同意。

“诶,这哪里行。”

“你都忙了一天了,怎么也得吃点东西再睡,否则要饿坏了肠胃的。”

“你在屋里先歇一会儿,我给你热一热饭菜。”

“爷爷,不用麻烦了……”

小翠试图拦住爷爷,但哪里拦得住。

但不管如何,爷爷去忙别的事情,倒是让小翠有了机会。

她赶紧把房门重新关上,然后一溜烟的来到窗边。

“阿玄,你怎么来了?”

“刚才是不是你救的我?”

小翠一上来就跟李玄确认此事。

李玄也不瞒她,当即点点头。

得到李玄的回复,小翠明显松了口气。

“阿玄,真得好好谢谢你,否则……”

小翠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笑了笑。

李玄也觉得这样不是一回事。

小翠干的事情还是比较危险的。

尤其是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有的时候因为打探消息,得以身犯险。

这样的情况下,小翠必须得尽早拥有自保的能力。

不说有多么强大,至少要能应付像刚才那样的小混混们。

“也不知道小翠有没有练武的天赋。”

按照年纪来说,小翠已经不小了,这时候再开始练武,难免有些太晚。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着和玉儿一样的天赋和资源。

李玄打算之后找机会试一试,看小翠能不能练武。

当然了,这件事要往后放一放。

由于小翠认字不多,李玄跟她的交流有些困难。

但这个问题,等到李玄以后能说话以后,倒也能迎刃而解。

他如今的阴阳真气每天都在缓慢增长,鬼哭神嚎这门功法,他也开始渐渐上手,每天的进度也不慢。

等到李玄将鬼哭神嚎圆满,再拥有足够充足的阴阳真气,到时候开口说话便不是问题。

“但在此之前,得想想其他见效更快的办法。”

李玄眼珠一转,已然有了些想法。

这时,小翠又接着问道:“阿玄,你怎么在这里?”

“是不是殿下派你来暗中保护我的?”

小翠并不傻,稍一思考就想到了李玄出现在这里的缘由。

李玄再度点头。

小翠倒是机灵,这倒是让他们的沟通大大的畅通了起来。

而小翠则是露出感动之色。

原本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结果却阴差阳错的结识了安康公主,还有机会为其效忠。

小翠觉得这是她这一辈子最幸运的一件事情。

“阿玄,替我好好谢谢殿下。”

李玄答应了小翠,接着便嘱咐她好好在家休息,今晚就不要再出去乱跑了。

“哎,阿玄。”

正当李玄要离去之时,小翠叫住了她。

小翠从自己的衣襟内,拿出了一个小册子。

这是她今天走访的结果,李玄看到她每走访一家,便会在上面记录些什么。

“我今天找到了不少被长安知县迫害过的人家,但他们都不太敢站出来。”

“可等到殿下出来主持公道,我相信这些人也不会保持沉默的。”

小翠说着,将小册子打开,展示给李玄看。

只是那上面除了简单的几个字以外,剩下的都是李玄看不懂的图案。

拿出这样的工作成果,小翠也有些不好意思,脸色微红。

随着不断地为安康公主打探消息,小翠也是愈发感觉到自己不识字的不便。

她已是下定了决心,过几天一定要找一个靠谱的学堂,尽快给自己启蒙。

不说能有多大的文采,至少要能学会常用的字。

李玄对此倒并没有太过在意,反倒是觉得这小册子上的内容挺好玩的,跟小朋友的图画日记差不多,充满了童趣。

这上面的内容,李玄连蒙带猜,也能看懂个七七八八。

这还是多亏了他这一天一路跟着小翠,见过了走访时的情景,能将小册子上的图案对上相应的内容。

若是其他人来看,肯定是看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内容的。

“咦,还真别说,倒是一个加密的好法子。”

李玄突发奇想。

小翠不好意思的收起了小册子,然后说道:

“这上面的内容,还是我明天亲自给殿下讲解吧。”

“我明天会和爷爷早点出摊,在西市等着殿下来。”

李玄点点头,看小翠没有别的话要说了,这才告辞离去。

回到宫里,安康公主和玉儿还没有休息。

见李玄回来,两个丫头便都围了过来,打听今天小翠的事办得如何了。

安康公主还不忘给李玄喂小鱼干,以示犒劳。

李玄也一五一十的说起了今天的经过,当他提起小翠在离家不远的地方遇到混混时,安康公主和玉儿也不禁跟着紧张起来。

“亏得有阿玄跟着,否则今晚差点出事了。”安康公主有些后怕的说道。

玉儿也是默默地点点头。

她们都非常清楚像小翠这样的女孩子,落到那种人手里会是什么下场。

而李玄也是提起了自己先前的想法,想要让小翠尽快的获得一些自保的能力。

他从自己的帝鸿骨戒内取出来了两个圆圆的东西。

“咦?”

“阿玄,这是什么?”

安康公主好奇地问道。

李玄的脸上露出一丝坏笑,然后解释起了这东西的来历。

“磷磺霹雳火?”

“这就是方大夫当初用来……”

安康公主和玉儿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没有错,这东西就是当初方沐阳大仇得报之后,送给李玄的东西。

这玩意儿虽然好用,但有些过于阴毒。

常人一旦沾染上这磷磺火,除了被烧死以外,没有其他的下场。

而且磷磺火非常难灭,一旦引发火灾,造成的破坏也会相当巨大。

李玄在宫里压根就没有使用这玩意儿的机会,倒不如送给小翠防身。

先前没有直接交给小翠,是因为李玄和小翠的沟通不太畅通,而磷磺霹雳火又是非常危险的物品,他可不敢稀里糊涂的就交给小翠去用。

李玄把磷磺霹雳火的用法仔细的交给安康公主之后,打算明天再让她去教小翠,这样才万无一失。

“阿玄,这是不是一下子就给太危险的东西了?”

“有没有安全一些,又足够自保的东西?”

“总不能再遇到混混拦路,就让小翠直接扔这个吧?”

安康公主想了想,觉得用磷磺霹雳火来防身,有点太过了。

李玄点点头,这事他也想到了,也有了解决的思路,让安康公主稍安勿躁。

“你有办法就好,最好是不致命的,不然小翠沾上命案也不好解决。”

其实李玄思来想去,最好的办法还是让小翠来内务府进修一下。

只是这需要时间,需要以后再找一个恰当的时机。

现在小翠是景阳宫在外界的唯一耳目,还不能随意离开岗位。

……

第二天一早。

三小只就早早坐上马车前往西市,甚至还赶上了西市的早市摊。

早上的时候,这里有许多美味的早点贩卖,有好多他们之前连见都没有见过的美食,给三小只馋的不行。

但正事要紧,他们先是派人找到了小翠,和先前一样,在隐蔽的小巷里见了一面。

小翠先是汇报了自己昨天的工作成果,按照自己的小册子说明了情况。

小翠的那些图案看似杂乱,但也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哪些人家被争取到的可能性大,哪些人家跟长安县令和金钱帮不共戴天,这些小翠都有做详细的记录。

安康公主天资聪颖,很快就理解了小翠的记录方法,看懂了小册子上的内容。

再加上她本来就有过目不忘之能,结果只听了小翠汇报一遍,就将小册子上的内容全都记了下来。

小翠原本做好了要汇报好几次的准备,心中忐忑不安。

毕竟,这样的麻烦都是因为她不怎么识字的缘故。

可如今安康公主听了一遍就记下了她记载的所有内容。

这让小翠心中敬佩的同时,心里的压力也是少了不少。

小翠虽然不说,但也是不想给安康公主添麻烦的。

明明是自己办事,还弄得安康公主那么麻烦的话,这会让小翠对自己这段时间的待遇很是愧疚。

在她想来,安康公主明明能拿着这份钱请到一个比她更优秀的人来做这些事情的。

可安康公主还是选择了自己,小翠不想辜负这种信任。

“小翠,这件事情你做的很好。”

“接下来你也继续关注此事,还有更多长安县令的罪证的话,一定都要记录下来。”

小翠认真的点着头。

现在看来,安康公主第一次交代下来的任务,她并没有办砸。

安康公主勉励了一番小翠之后,接着就拿出了磷磺霹雳火。

介绍了这东西的功能和用法之后,安康公主就把这两枚磷磺霹雳火送给了小翠。

小翠也清楚安康公主送她这东西的缘故,想来是李玄说了昨晚的事情。

小翠很是感激的接过磷磺霹雳火,然后小心翼翼的放进了自己的怀里收好。

“小翠,平日里一定要多加注意。”

“这东西很危险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使用。”

“如果真的有一天把这东西扔出去了,那就头也不回的赶紧跑,离得越远越好。”

安康公主反复叮嘱道。

她当初在胡玉楼时,可是见过这磷磺火的威力的。

刚才安康公主介绍磷磺霹雳火的时候,就反复强调了这东西的危险性。

小翠本来就很听安康公主的话,结果安康公主的反复叮嘱,让她对磷磺霹雳火更加紧张了起来。

她现在觉得自己把这东西收进怀里的举动有些草率了。

但当着安康公主的面,小翠还是忍住了把这东西再拿出来的冲动。

交代完了磷磺霹雳火的事情,三小只便送走了小翠。

他们今天还有事情要忙呢。

一来是彻底搞垮长安知县张建,二来还有永元帝交代下来的任务要继续做。

可当三小只正准备出发,突然有人匆匆找上了徐浪。

不一会儿之后,徐浪便对安康公主禀报道:

“殿下,陛下临时召见。”

“似乎是今日早朝,有人参了殿下一本,要给您问罪。”

安康公主一听这话,不禁看向了一旁的李玄和玉儿,笑着说道:

“嘿,稀罕了。”

“还有人上赶着找死?”

安康公主现在说话越来越有纨绔的那味儿了,这叫一个嚣张。

“起驾,回宫!”

“我倒要看看是谁活得不耐烦了?”

安康公主说完,不禁把自己也给逗笑了。

看来她昨天的状态找的不错,越来越代入自己蛮横公主的角色了。

……

太极宫内,气氛肃穆。

文武大臣,分列两边。

而朝堂之上,胳膊上打着绷带,将右手给捂的严严实实的长安县令张建正在哭诉。

“陛下,您得给微臣做主啊!”

“十三公主殿下昨日无故闯入长安县衙,对微臣恐吓打骂,纵容恶奴当众羞辱微臣,丝毫没有将朝廷威严放在眼中。”

“长此以往,置皇家脸面于何地?”

“置满朝文武于何地?”

“置天下百姓于何地啊!”

张建声情并茂的哭诉自己昨天的悲惨经历,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可龙椅上的永元帝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好似压根没有听见张建的哭诉一般。

而在内心中,永元帝对于这件事情也是有所不满。

他交代下去的任务,可没有去找长安县衙的麻烦一说。

和大漠备战一事,跟长安县衙可扯不上关系。

这是永元帝交代给李玄任务以来,头一次出现波折,让永元帝不禁感到些许失望。

见永元帝对张建的哭诉不闻不问,文官一方有人站了出来。

“陛下,大兴以律法治天下,此事若不严加惩处,只怕会滋生不正之风。”

“还请陛下务必重视。”

一个御史跳了出来,当了这个出头鸟。

而效果也是显著的,文官一方接连跳出好几人,齐声高呼:

“请陛下严惩不贷!”

这些不是御史就是谏议大夫,个个都是朝堂上的刺头,平日里没少给永元帝上眼药。

现在有了机会,自然是蹦的一个比一个欢。

尚书令张之宪站在原地,岿然不动,似乎这一切都和他无关,盯着自己的鞋尖发呆。

作为文官一方的领军人物,今日之事自然和他脱不了干系。

安康公主突然出宫大闹长安县衙,这事让张之宪本能的闻到了危机感。

长安县令张建出身张家,乃是实打实的张家人。

在京城官场,“张”这个姓氏就说明了很多事情。

长安县令虽然只是七品官,但由于管辖的县城特殊,还是京官的缘故,堪比五品官职。

这是一个对张家而言非常重要的位置。

张之宪不容有失,至少也要搞清楚永元帝的想法。

他不认为这是安康公主的任性妄为。

一个先前还在冷宫出不了的公主,刚刚恢复自由身就找他们张家的麻烦。

要说这里面没有永元帝的意思,张之宪是怎么也不信的。

可若真是如此,张之宪又想不明白为什么?

这种未知,让我们的尚书令大人很是不安。

而就在此时,有宦官进来禀报:“陛下,十三公主在殿外求见。”

永元帝抬起头,冷冷的吐出一个字:“宣。”

没多久,安康公主跨入了太极宫。

面对满朝文武,安康公主丝毫没有露怯,大大方方的走上前,对永元帝行礼道:

“儿臣安康,见过父皇。”

永元帝也没有啰嗦,指了指一旁的长安县令张建,然后对安康公主问道:

“安康,长安县令状告你昨日无故上门挑衅,将其打伤欺辱,可有此事?”

安康公主转头去看张建,不禁露出一丝玩味之色。

昨天,他们可没对这个胆小鬼动手,充其量只是吓一吓而已。

唯一算得上动手的,也就是徐浪为了确认张建是否真的晕厥,掰断他的手指罢了。

但当时徐浪马上就又给张建给接了回去。

内务府的花衣太监太监向来深谙此道,让你疼得死去活来的同时,又不留下任何明显的伤痕。

可张建现在把自己裹得跟粽子一样,明显是在侮辱徐浪的专业性。

但面对这种情况,安康公主却是对永元帝一拱手,干净利索的答道:

“禀告父皇,确有此事!”

原本以为安康公主还得狡辩一番的文武百官,听到回答不禁一阵哗然。

就连原本看好安康公主的少许人也不禁轻轻摇头。

这种事情怎么能这么随意的承认呢?

而御史和谏议大夫更是群情激奋,跳出来对永元帝一阵劝诫道:

“陛下,此风不正,国将不国!”

“法之不行,自上犯之!”

“王子犯法,庶民同罪!”

这帮文官喊起口号来,那叫一个整齐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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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继续,晚安~

(本章完)

第468章 谁治谁的罪?

李玄和玉儿候在殿外。

玉儿焦急的往伸脖子往里面看,但哪里看得到里面的动静。

李玄淡定的闭目养神,暗中将感知放到最大,对太极宫内的情形一清二楚。

此时,看到一群跳梁小丑咋呼着要治安康公主的罪,不禁让他露出不屑的笑容。

“就凭你们这些烂番茄臭鸟蛋?”

太极宫内,安康公主默默的看着这些御史和谏议大夫,没想到朝堂上就是这么一个光景。

原本,她还对朝堂有一些憧憬。

毕竟这里本该是大兴最为重要的人才们汇聚一堂,为了一国之发展而各司其职的严肃场所。

可如今眼前的乱哄哄的景象,却是让安康公主想起了先前刚去过的西市。

甚至可以说西市都比这里要有规矩的多。

见安康公主沉默不语,那几个叫嚣得最狠的御史更加上头,以为是安康公主心虚,被他们说得无言可对。

他们的言语更加的咄咄逼人,声浪更是一浪高过一浪,偌大的殿内,只有这些人的听起来大义凛然的话语不断回荡。

这些御史本就是干这种活的,本职工作就是抓别人的毛病,即便是皇帝他们也敢顶上两句,站着点道理就牢牢咬住,绝不松口。

甚至动不动就撞殿上的柱子,以死相谏。

若真是为国为民,倒还让人敬佩。

可这其中又有几个呢?

“啪——”

鞭子声再度响起,殿内重新恢复安静。

对于这种景象,文武百官已经是见怪不怪,永元帝也早已适应。

只见永元帝开口对安康公主问道:

“安康,你对此事有何解释?”

这时,安康公主才缓缓收回了扫视朝堂诸君的目光,面色淡然的回道:

“父皇,儿臣同意这几位的说法。”

“法之不行,自上犯之。”

“王子犯法,庶民同罪。”

此话一出,朝堂上的几位大佬齐齐皱眉。

张之宪原本盯着自己鞋尖的目光,忍不住看向了安康公主,眉头紧皱。

勋贵一方的几位国公,也是面色古怪的看向了安康公主。

唯有永元帝,面色不改,但心中同样不平静。

上一次,安康公主在重阳宴会上的表现,大家都有目共睹,并不像是一个蠢人。

可眼下的表现实在是过于反常,让这些大佬感到奇怪。

随着安康公主的地位得到提升,景阳宫也修缮一新,摘掉了冷宫的帽子。

原本,这些大佬都以为安康公主被永元帝寄托了某种特殊的期待。

可现在安康公主的表现又有些让人拿捏不准了。

而先前叫嚣个没完的御史和谏议大夫,看到安康公主如此轻易的认罪,都连忙跳出来道:

“陛下,既然十三公主已然认罪,还请依法严惩,以正风气。”

“如若不然,此先例一开,其他皇室成员必然有样学样,到时候谁还管这些不平事?”

“到时候民怨沸腾,只怕不是惩戒一位公主便能解决。”

“还请陛下早做决断。”

作为臣子,这些言论都是极其过分的。

说是上纲上线都是往小了说。

这些个当御史和谏议大夫的,等的就是这样的机会。

若是能逼着永元帝严惩安康公主,今日出来进言的这几人可就要名声大噪了,对他们的未来有着不可估量的好处。

再往大了想,搞不好还能青史留名,岂不美哉。

安康公主今天是头一次上朝,却也是将这些人的嘴脸看了个清楚。

若是遇上强势的皇帝,你看这些人敢如此蹦跶吗?

安康公主也是没有想到,永元帝上朝时还要受这种鸟气。

而就在此时,一直没有动静的尚书令张之宪却是上前一步,进言道:

“陛下,安康殿下常年身处禁宫之中,对外界感到陌生好奇也是常理。”

“再加上安康殿下年幼懵懂,难免有冲动行事之时。”

“此事影响尚且不大,念在安康殿下初犯,不如从轻发落,闭门思过就足矣了。”

张之宪一出来说话,那些还吵闹的御史和谏议大夫齐齐闭上了嘴巴,比抽鞭子的声音都好使。

他们的面上虽然有对不解和不甘之色,但谁也没敢出面质疑张之宪的决定。

毕竟,这些人口干舌燥的铺垫了半天,可不是为了如此轻飘飘的惩罚安康公主的。

永元帝看着出列的张之宪,眼睛微眯,但并没有说什么。

若是不了解情况的人,还以为张之宪真是为安康公主说话呢。

可就在此时,安康公主语出惊人道:

“这位大人此言差矣。”

安康公主还并不知道张之宪是谁,但她也能看得出来,此人在朝堂中有些举足轻重的力量。

虽然张之宪乍听着是在为安康公主求情,但也坐实了她的过错。

不管对方是好意,还是其他心思,安康公主也不能不出声了。

“儿臣的话先前还没有说完,就被这几位大人打断了。”

“王子犯法,庶民同罪。”

“县令犯法,也需严惩!”

安康公主抬高了声调,剑指长安县令张建。

张建被安康公主的气势所慑,不禁后退了一步。

永元帝听到这话,不禁眼前一亮,但嘴上却是严厉的说道:

“安康,你是说长安县令犯法?”

“他可是朝廷命官,即便你是一国公主,也不能随意诬陷。”

“你可明白这样做的风险?”

安康公主当即对龙椅上的永元帝弯腰一拜,断然答道:

“儿臣以命担保!”

满朝文武,瞬间寂然。

谁能想到,一国公主竟然赌上了自己的性命去告长安县令。

长安县令张建慌忙的看向了尚书令张之宪。

但我们的张家主连看都没看张建一眼,只是表情阴沉的几乎滴下水来。

“竟要做到如此地步?”

张家主抬头去看永元帝,只见永元帝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你说,这长安知县到底犯了什么罪,你要说不出个一五一十来,朕可不会饶你。”

“君无戏言!”

永元帝看似对安康公主极为严厉,但却是把情势给逼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这也是永元帝对安康公主的信任。

他知道安康公主不会做傻事,因为李玄绝不会放任。

“父皇,儿臣昨日在民间偶然听说长安县令勾结金钱帮,欺压京城百姓。”

“儿臣昨日去长安县衙,正要和张大人对质,结果张大人装疯卖傻,还试图以官威逼儿臣退却。”

“儿臣不惧,更是使出屎尿齐流,闭目装死的手段。”

“儿臣见张大人如此无赖,只能暂时离开,在民间多方查证。”

“这不查还好,一查实在是令儿臣心惊!”

说罢,安康公主便将今早从小翠那里得来的消息,仔仔细细的禀报起来,期间声情并茂,犹如亲眼目睹一番。

这多亏了小翠的报告做的细致,对于那些被害家属的情况,她本身就有相当的了解。

安康公主先是捡着报告上情况细致的例子报告,之后对模糊的例子,虽然一语带过,但加上她先前的铺垫和恰到好处的遗憾表情和发颤的嗓音,当真是令人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诸如此类的例子,比比皆是!”

“这还仅仅是儿臣近日来查到的案例,若是继续查下去,只怕……”

“哀郁伤五内,泣泪沾朱缨。”

此言一出,朝堂上不少人都为之一愣。

就连永元帝也是表情变了一下。

对于安康公主所诉说的例子,他们并没有多少动容,倒是对这一句短短的诗句,有些吃惊。

尤其是文官一列,反应更大。

不少原本对此事没有太多兴趣的官员,都对安康公主投来了异样的目光,其中意味难以言说。

李玄在外边听了,不禁咧嘴一笑。

他脑子里记下来的诗句都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

来的路上,他刚好想起了这句,就让安康公主待会儿用上。

安康公主需要为这些大官们留下深刻的印象,这样他们才会知道,张建绝不是最后的一个倒霉蛋。

“蛮横公主,从惩奸除恶开始!”

而此时永元帝已经明白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形。

他没有去看已经被吓得脸色煞白的张建,反倒是去看张之宪。

见张之宪的表情阴沉,永元帝心情大好。

可永元帝不能将自己的好心情表露出来,还是绷着一张脸,对安康公主问道:

“安康,你所言属实?”

“儿臣不敢有任何欺瞒。”安康公主淡然的答道,接着又是说道:“除此之外,儿臣尚有一事,状告长安县令张建。”

“哦?除了勾结金钱帮欺压百姓以外,还有其他罪责?”永元帝好奇的问道。

先前安康公主所说的事情,已经足够永元帝撤张建的官职了。

以往,这些事情是提也不会在朝堂上提起的。

永元帝虽然有着内务府作为对于外界的耳目,可以轻易查到安康公主所说的事情,但他却没有办法解决。

官员的监察有专门的监察御史负责,有官员出问题,就要走这套监察系统。

可即便永元帝发起了对某个官员的审查,最终也会不了了之。

官官相护,懂不懂?

尤其是文官体系之前绑的铁桶一片,即便三堂会审他们也能将自己人给保下来。

永元帝之前花了大力气,才从他们的嘴里扣下来一个中书令的位置。

可他扶持上去的中书令,至今还只是一个空壳子,压根就指挥不动下面那些阳奉阴违的家伙。

永元帝虽然手上掌有天子大义,但权力却分散在下面这些权臣和郑王手中,难以收回。

因此,即便永元帝才是大兴名义上的皇帝,但在这朝堂之上却总要看别人的脸色,无法随意行事。

但今天,这个局面要被打破了。

有了安康公主参与进去,永元帝就有足够的理由投入内务府的力量。

之前,永元帝也曾想让内务府的力量伸进朝堂之中,但这些大臣每每都是跳出来,义正言辞的说些什么“宦官误国,不可为之”,“前车之鉴,后车之师”,引经据典的翻起老黄历,阻止永元帝的意图。

大兴的历史上,确实出现过几次阉党乱国,差点动荡社稷的事件,这就让永元帝想要重用内务府的想法重重受阻。

原本,永元帝只是想另行他法,既然宦官不许,就派安康公主出面,借助皇家宗室的名义,将自己掌控的力量伸到皇宫以外。

现在看来,虽然有些出乎预料,但安康公主却达成了任务目的。

而且这第一次的效果似乎还很不错。

张之宪想要保住这个长安县令,肯定得付出一个让永元帝满意的代价。

这样,永元帝便能继续强化自己对朝堂上的控制力了。

可接下来,安康公主的话,打断了永元帝美滋滋的想法,让他也不禁一愣。

“儿臣状告长安县令张建,欺君罔上,罪该问斩!”

安康公主怒目相视张建,给他瞪得一个激灵。

永元帝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心中暗道:“这就有些用力过猛了吧?”

“安康毕竟没有经验。”

永元帝在心中叹息一声。

这种事情要适可而止,太过分的话,反而会给对方留下机会。

可就在此时,安康公主继续说道:

“昨日,张大人借故装死,使出无赖手段将儿臣逼走。”

“儿臣曾令随行护卫,查看张大人是否真的晕厥,掰断其右手一根手指后重新接回。”

“张大人心机深沉,强忍剧痛,骗过儿臣。”

“可今日在这太极殿上,他竟然还敢故技重施,试图欺骗父皇,其心可诛!”

安康公主学着之前那些御史和谏议大夫的模样,说得义正言辞,更是青出于蓝,风度绝伦。

看起来真的就和历史上的忠直名臣一般,正义感爆棚。

竟是看得先前还对安康公主叫嚣不已的一众御史和谏议大夫一阵点头。

“安康殿下,好风采啊。”

而张之宪则是额头见汗,对上张建慌乱的目光,心中一沉。

仅仅是一个眼神,张之宪就知道这个蠢货做了什么。

可闻听此言,永元帝却是身体向前一倾,抢在所有人之前喝道:

“立即验伤!”

“安康,昨日随行护卫是谁,立即召来!”

安康公主不急不缓的答道:

“内务府,徐浪。”

这一刻,永元帝看到了安康公主眼中蕴含的笑意。

看着安康公主那一对浅蓝的眼眸,永元帝不禁失神片刻。

“卿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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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继续,大家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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