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416.人人有奖(祝大家顺利)

岛上举办比赛,王忆走不开,要不然他得准备回22年一趟了。

他对排球比赛没什么兴趣,于是便专心进行后勤保障。

王向红喜欢看排球比赛,于是他去负责了一线工作。

天涯岛的男队和女队在当天就有比赛,两个队两场比赛,干脆利索的干掉了两个对手全部晋级!

不管男子组还是女子组的队伍都是46支,于是46淘汰一半后是23支队伍,23支队伍抽签出来一支晋级组,另外22个队伍再打11场比赛。

这样12支队伍继续晋级——这叫十二强。

十二强之后进行六强赛,六强赛出三支队伍是前三名、第四到第六名,前三名和第四到第六名的排名就要进行循环赛互相打。

前三名之间要打三场,第四到第六名之间也要打三场,然后以积分决出冠军、亚军和季军,以及四五六三个名次。

因为时间紧、比赛打的着急,赛事采用的是三局两胜制。

一局比赛时间是8分钟,基本上不管男子组还是女子组都是一小时能打个三四场的样子,第一天就能打完第一轮淘汰赛。

时间安排上是第二天决出六强,第三天上午是六强先分出胜负手决出前三和四五六两个组,然后四五六是上午打循环赛,冠军争夺赛则在下午展开,成为三天比赛的重头戏。

第一天的比赛打完,参赛队伍的实力都展现出来。

老百姓眼睛是雪亮的,他们大约对剩下球队的实力有所了解。

首先是天涯岛男队很厉害!

徐横和孙征南都会打排球,另外生产队前几天临时抱佛脚抱的很厉害,秋渭水天天率领他们训练,而漏勺又在大灶给他们白米肥肉的伺候着,一个个精力旺盛、杀气腾腾。

特别是徐横,真是个扣将,排球落到他手里往往就是雷霆万钧的扣球!

简直不可阻挡。

其威猛之势看的县里和公社的领导一个劲鼓掌,叶长安几次高呼‘虎将啊’。

其次是相公岛男队更厉害!

项满银无愧于连排球队候补主力的身份,他实力几乎是最强的,下午他们跟水花岛的队伍打比赛,直接2-0剃了对方光头。

这个光头是最干脆利索的,水花岛一分没得,项满银总是以最快速度拿下比赛——

全场比赛所有得分点都是他的,可以说是他自己一个人干掉了水花岛一支队伍。

这样强悍的实力让王向红大为忌惮。

也就是王向红没有拜入陈鹤皋门下,否则他今晚肯定得找泥头车创项满银一个伤筋动骨。

有项满银这种对手,这仗没法打!

但徐横不这么看,下午比赛结束王向红忧心忡忡的说出对相公岛男队的担忧时,徐横鼓着胸脯子傲视他们,眼神睥睨天下、表情冷漠无情,说:

“项家生产队?以吾观之,如土鸡瓦犬耳!”

王向红说道:“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徐老师,项满银这个同志我知道,他在我们连队的时候是体育健将……”

“休要多言,吾观项满银,如插笔卖首耳!”徐横微微抬头用下巴去对人、用眼睛偷偷瞄正走来的霍晓燕。

王忆被他这表现给逗得哈哈大笑。

太他么中二了。

这孙子现在就跟求偶的黑狗熊一样。

孙征南踢了他一脚说:“你以后别瞎看《三国演义》,是‘插标卖首耳’!”

这时候霍晓燕跟秋渭水说说笑笑的走过来。

就在她们走近的瞬间,徐横以一个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突然将孙征南给撂倒在地。

孙征南被整懵了。

弄啥咧?

王忆仰天发出无声的狂笑。

他曾经看徐横挺骚的,还以为这是个把妹王者,原来这B是个青铜啊!

徐横不动声色的把孙征南扶起来,帮他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正色说道:“孙老师我最近悟了一招捕俘技,刚才那一下子怎么样?”

大胆对此很感兴趣,问道:“啥捕俘技?再演——卧槽!”

徐横听他询问,突然出手又把他给放倒了。

这吓了霍晓燕一跳。

徐横手臂使劲,紧身比赛服下露出了夸张的背阔肌痕迹。

孙征南看到霍晓燕吃惊的表情,顿时明白了自家这傻兄弟的表现。

于是他赶紧肃然说:“好、好,大、大徐老师你这一招厉害,要是在南疆时候你就领悟出这么一招捕俘技,那伱一次抓舌头的纪录可以从五个提升到十个!”

徐横酷酷的点点头,又故作谦虚的说:“我还是天分不够,领悟的太晚了,要是早几年,那我确实可以为祖国、为人民立下更多功劳!”

霍晓燕听到这话后好奇的问道:“噢,你们就是在欧文台风后破获了敌特破坏行动而立下大功的两位英雄教师?”

徐横听到这话心花怒放,但还得努力保持低调,淡然问道:“你,知道我们?”

霍晓燕佩服的说:“当然了,你们两位的英勇事迹早传遍了全市,我们佛海县人人都知道呢。”

徐横深吸一口气。

这口气一直憋着没呼出去。

因为他得用这口气压住得意而澎湃的情绪,否则他就要哈哈大笑了。

王忆这边已经忍不住笑出声了。

这沙雕。

盛大贵过来招呼他:“王老师、王队长,你们来一下,我给你们介绍个人。”

王向红说道:“那个小秋老师你领着同志们去办公室等等,待会咱们要开一个作战总结会议。”

秋渭水点点头领着他们上山走。

霍晓燕走在后面。

徐横也想走在后面,可是他人高马大腿又长,没道理走的慢。

这时候有人蜡烛了他,是王状元。

王状元蜡烛他到队伍最后低声问:“徐老师,你刚才那招叫什么?就是‘咔嚓’一下子放倒我师傅还有我爹那一招。”

徐横看到自己跟霍晓燕接近了内心大喜,沉声说:“这招就是军体拳之为国为民捕俘技!”

王状元问道:“你能不能教教我?”

徐横问道:“咋了,你准备捕你爹啊?”

大胆和王状元的父慈子孝在全队是有名的。

王状元说道:“徐老师瞧你说的,我要是学武功打我爹,那不成不孝了吗?”

徐横仔细打量他。

你从头顶的疤瘌到屁股上的疹子,哪里能跟孝顺扯上关系?

王状元急忙说:“徐老师,真的,我真不是为了捕我爹才学的,我没那么不孝顺。”

“再说我爹现在不打我了,我们俩现在可好了,父子爷们的关系,是骨肉至亲、有手足之情、成忘年之交!”

后面这段话说的很深情。

徐横说道:“停停停,什么乱七八糟的?那你学这一招干什么?”

王状元眼珠子咕噜噜一转,说:“艺多不压身呀!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

这时候霍晓燕走在了他们前面,徐横赶紧领着王状元跟上去,然后用响亮的声音语重心长的说道:

“王状元同学,你现在应该体会到了父爱的伟大。诚然,父爱是拐杖,让我们在人生之路上少摔跟头;父爱是良言,引导我们做出正确判断;父爱是蜡烛,燃烧自己照亮我们……”

这番话在山路上飘荡。

二猪听到后感叹道:“盛大叔你说的真对,这岛上学校的教师水平很高,刚才他教育孩子那几句话真是说到我这个当爹的心窝里了!”

王忆瞅了瞅徐横。

这沙雕。

王向红好奇的看向二猪又看向盛大贵。

盛大贵乐呵呵的介绍道:“这是褚二龙同志,因为他的姓氏比较少见,很多人不认识,而他又有外地口音,于是介绍自我的时候容易被人听成姓‘zhu’,便被人起名叫二猪。”

二猪嘿嘿笑道:“其实我小名就叫二猪,队长、校长,你们叫我二猪就行。”

盛大贵继续介绍说:“褚二龙同志是一名优秀的建筑工人,擅长泥瓦匠活,是一名很厉害的泥瓦工……”

听到这里王向红和王忆都明白他的意思了,两人对视一眼,随即纷纷露出惊喜之色:

“咱们建筑队现在正好缺一名泥瓦匠师傅。”

“盛专家,你是准备介绍二龙同志来咱队里上工吗?”

盛大贵说道:“对,二猪现在在城里上班,在中建八局下属的一个工地上当泥瓦工,月工资是42元,是吗?”

二猪说道:“嗯,42元的月工资,没有福利品,有时候我得自己花钱跟工友买劳保用品,这样合计下来每个月不到35元。”

王忆说道:“那来我们的社队企业上班吧,给你正式工的身份,每个月工资提到50元,另外根据工程进度和工作完成度有奖金分红,劳保用品等福利品齐全。”

“工作服、绿胶鞋、劳保手套、安全帽等等,一应俱全!”

二猪迟疑的问道:“我、我还有俩小孩,老大念三年级,小的念一年级……”

“带到我们学校来,我们学校的教学水平不比你们市里差,我们这里有省级的优秀教师。”王忆说道。

二猪说:“行,这些盛大叔都给我介绍过了,他说你们学校还给娃管饭、管校服,是吗?”

王忆说道:“对,你家娃送过来,立马发秋天校服,以后等天冷了还有冬天的棉衣校服和棉鞋等等。”

二猪一听下定决心:“好,那我明天就回城里去跟领导说一声不干了,然后娃的学籍怎么转移?”

王忆说道:“这个你不用管,我们学校来管。”

转移两个借读生的学籍很简单。

先接收他们,后面慢慢的找关系把学籍转入海福县的教育体系内,这样就把两个学生的学籍给落下了。

天涯岛热闹了一个白天,到了晚上总算安静下来。

王忆紧急去了一趟22年。

邱大年给他微信留言了,小维修厂出了点事。

维修厂本来一共是八个技工、一个老板,老板也懂技术,但水平比较差,业务全靠八个技工负责。

这八个技工中技术最好的一个叫罗勋,他是维修厂的组长。

之前维修厂生意不好,老板需要资金周转就把厂子给盘了出去,王忆恰好需要这么个厂子便掏钱接盘了,连着机器设备加上技工一起掏钱的。

这事是钟世平帮忙联系的,接盘价格是一百八十五万——

按理说这厂子连租金加上机器设备的总价能达到二百万,之所以价格便宜了十五万主要是老板有要求,说这些技工跟他多年,他现在日子不好过了只能抽身离开,对老兄弟们很不负责。

于是他对接盘人有个小要求,就是留下这八个技工给他们一份工作,这样价钱上可以低一些。

然后最近老板的资金问题解决了,他没有别的活干,又掏出一部分闲钱准备重新办个小型船舶修理厂,算是重操旧业。

但他的技术水平自然不够支撑起一个修理厂,于是他把罗勋给挖走了。

罗勋找邱大年辞职了,弄的邱大年也不知道这事该怎么处理,他只能给王忆留言让他来解决这件事。

这事确实不好办。

罗勋是这小修理厂的技术大拿,他要是离开修理厂,那修理厂的业务能力得下降三分之一。

按理说王忆在修理厂困难时期接盘了厂子并且保障了罗勋的工作和收入,罗勋现在突然走人说不过去。

但人家是正常辞职,又没有想要讹一笔赔偿款,这样修理厂也没法阻拦人家去奔前程。

这就是邱大年为难的地方。

王忆对此倒是不感到为难,罗勋要走就走呗,没有张屠户就得吃带毛猪了?

他又不靠这小修理厂在22年盈利。

八十年代才是他的小金库。

剩下的修理工虽然技术水平比较差,可要支持八十年代机动渔船所需要的技术那并不是问题。

王忆给邱大年打过电话去,说:“罗勋要走就让他走吧,去钟老板那里办个欢送酒局,表现的大方一点。”

邱大年苦着脸问:“小修理厂本来生意就不好,现在的生意主要是靠修理工们维护的客情来支持,罗勋要是走了,咱们可就更没有客人了。”

王忆笑道:“没有就没有,不用担心,反正我工资照发——不过你没有时间管理这修理厂也不懂得管理修理厂,这样咱们得重新物色一个修理工来当组长进行管理。”

“你有合适人选吗?”

邱大年斟酌着问道:“是要从外面重新招聘一个技术大拿吗?”

王忆说道:“不,就从剩下七个人里拔擢一个出来,这七个人是个小团体,要是再招聘一个技术大拿来管理他们,这样很容易搞成对立。”

“一旦咱们跟他们对立起来,那就只能把他们全解雇了,还得费心费力再招聘一帮人手出来,没那个必要。”

“所以从他们七个里选一个当组长或者说队长就行了,只要老实、踏实就行。”

邱大年无奈的说:“老板,钟老板这人其实也挺实在的,他帮咱盘下的这个小修理厂别的不说,员工品质都挺好的。”

“包括罗勋在内七个人看起来都挺老实,具体到底是不是真老实——我确实没时间也没机会去考察他们,想考察恐怕也不是那么简单,所以这事真难倒我了。”

王忆想了想说道:“算了,这事你办不了的话我来办,你这边该请客吃饭就请,我现在手头上还有点事儿,等我忙完了我过去给小修理厂选个新组长出来,还有些业务需要新组长来负责呢。”

他要在82年建起一个船舶维修厂或者说小配件生产厂。

这样需要当时的技术和机器,王忆和邱大年他们办不了这事,专业工作得找专业的人!

他暂时把这件事做了决断,然后回到82年,明天是礼拜一,还得早起主持升旗仪式呢。

晚上没有回市里的船,二猪跟着盛大贵凑活了一晚上,早上起来后他跟着吃早餐。

一盆子玉米面红薯粥、一盘酸辣可口的萝卜泡菜,另外就是白面馒头管够。

现在天气虽然有所回温,可毕竟是阳历的11月份了,放在农历节气上来说,正好还有一个礼拜就是立冬了。

立冬,这是正式进入冬季了。

北方这时候已经开始飘雪,外岛不至于这么早下雪,可早上温度也够呛,零上没有几度,海风一吹还挺冷的。

这种情况下端起一碗热气腾腾的玉米面红薯粥、咬上一口香喷喷热乎乎的大馒头,再来一口酸辣开胃的泡菜,真是从眼睛热乎到了心里头。

王东峰招呼二猪说:“二哥你放开吃,跟自己家一样,千万别客气。”

“我们家里没啥好东西,早上咱先凑活一下子,等你下次正式过来上班了咱就好好弄饭,让我娘提前烧一锅米饭,咱早上吃鸡蛋炒饭。”

二猪有些受宠若惊:“东峰兄弟你客气了,这早上有白面馒头有粥,多好呀,这日子进入小康社会了。”

桌子上的娘俩便笑了起来:“我们队里还真是小康生产队。”

“不过我们王老师说,我们社员生活远远没有达到小康标准,只不过市里和县里的工作组需要在外岛树立个典范来鼓励社会全面发展,所以从羊群里挑大个、矮子里拔将军,才选了我们生产队。”

吃完早饭,二猪有些恋恋不舍:“我得回去了,不能看比赛了,唉,盛大叔你仔细看呀,回头我来了,你给我好好讲讲。”

盛大贵笑道:“行,以后还有别的比赛呢,而且队里还有电视,你来了以后可以跟着看电视……”

“这生产队里还有电视呢?”二猪一听这话是真的吃惊。

盛大贵说道:“这生产队里好东西多的很,你先回去办手续吧,盛大叔绝不会害你,相信盛大叔准没错!”

王东峰在旁边建议道:“既然二猪哥你这么喜欢看排球赛,那要不然托人去跟单位请两天假,等明天打完比赛再回去。”

二猪摇摇头:“那不行,单位还有工作,我虽然要离职,可怎么也得站好最后一班岗。”

“再说家里还有孩子,昨晚是陈桦两口子帮我带一晚上,今天开始人家要上班,他们两口子都是正式工,在单位可不敢乱请假……唉!”

提起正式工和离职这种话题。

他心里多多少少还是难受。

自从盛大贵给他介绍进入中建八局之后,他虽然只是在八局下面一个小单位上班,可那终究是国家单位。

他很想好好表现、抓住机会搞个见义勇为,先入党再转正成为正式工,获得一个堂堂正正的非农业户口。

现在来看,这条路走不通了。

他最大的梦想破灭了。

不过想想自己的身份和能力,想要转正式工哪有那么容易?想要农转非又哪有那么容易?

这样想着他心里又好受一些。

盛大贵看着他怅然的样子露出笑容,说:“待会我领你去看升国旗,看完了再走。”

二猪说:“升国旗有什么好看的?我儿子又没在这里。”

盛大贵拿起拐杖说道:“你先跟我去看看,再说这个话。”

他喜欢热闹,平时生产队没集体活动的时候,他就会坐在操场看学生们的热闹。

二猪好奇的看了看他的四脚拐杖,说:“盛大叔你这个拐杖挺好的,我还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呢,它是不是很稳定?”

盛大贵放开防滑把手,将拐杖放在地上松开手。

拐杖自然稳稳地站在地上。

二猪上去拿起来摸了摸,啧啧称奇:“这拐杖真好,看起来像是不锈钢管的,结果还挺轻的。”

盛大贵乐呵呵的笑道:“是生产队给队里老人准备的,我腿脚不好,又是队里砖窑厂的技术负责人,于是就给我分了一根,拄着这拐杖我不用坐轮椅也行了。”

“走,咱慢慢的走,这会学生应该也在吃饭,等咱过去他们吃完饭正好开始升旗。”

二猪是个急性子,直接自己背着手上山顶去了。

他本想站在山顶看码头前的沙滩,因为今天还有比赛,而且比赛更加热烈了,这会已经有队伍来了开始适应场地,所以他想先看一会。

但等他上了山顶,‘哗啦啦’一群孩子从教室里跑出来——

男生寸头、女生马尾辫或者齐肩短发,脸蛋酡红、满是笑意,他们穿一样的衣服,脚上小白鞋干干净净,这些学生给人的感觉也是干干净净。

衣服鞋子干干净净,头发皮肤干干净净,这是哪怕城里学校也难得见到的一幕。

阳光照在他们头上,头发乌黑发亮,一看就是营养充分且没有虱子跳蚤这些脏东西。

一下子,他的注意力就全被吸引过去了。

二猪瞪大眼睛打量这些学生,每一个都那么干净整齐、那么有朝气活力!

没有一个例外!

这让他的心情一下子澎湃起来,整个人兴奋了:

如果自己家两个孩子也在这里面……

畅想着这一幕,他对天涯岛的工作开始期待起来。

学生们出来由各班级体育委员整队,随即娴熟的列队走向操场开始准备升旗。

随着教师们也到了操场上,昨天向他做出过承诺的年轻老师开始讲话。

他讲话速度很快,因为每次他停下,学生们就会积极而热烈的鼓掌。

从这点二猪能看出来,这是一个备受学生尊敬和爱戴的师长。

盛大贵慢慢悠悠的拄着拐杖走了上来。

他看着沐浴在朝阳霞光中的师生们,笑道:“二猪,你让两个孩子过来念书,大团和小团我都有数,是上进聪明的好孩子,他们过来念书跟着王老师念完小学,能考上中专!”

二猪喜不自禁:“真的?盛大叔,我家俩崽能考上中专?他们以后能端上铁饭碗、吃上商品粮?”

盛大贵说道:“能,我这几天没事了就会待在学校里听课,王老师他们都是好教师,很会教学。”

“他们对学生也好,他们是跟领袖同志一样的好教员,心怀学生、心怀人民!”

二猪痛快的说:“好,那我这就走了,尽快能过来上班,让孩子过来念书!”

他踩着山路大踏步的行走。

海风迎面吹来。

湿冷。

但他心里很火热。

响亮的国歌声从他身后的大喇叭里响起:“前进,各民族英雄的人民……”

听着这高亢的歌声,他感觉浑身充满了力气!

天涯岛跟他以前所了解的海岛完全不一样,太热闹了。

后面两天的天涯岛就是热闹。

排球赛吸引来的人越来越多,虽然不再是礼拜天了,可县里甚至邻县都有人来看球赛。

特别是到了2号下午。

这是冠亚季军巡回赛。

男队方面最终剩下的三支队伍分别是天涯岛王家队、相公岛项家队,还有大鱼岛的乔家队。

女队这边三支队伍是天涯岛王家队、公社的联合队和石头岛的石家队。

项家的项满银真是高手,有力气、有技巧、有经验,堪称本次比赛的MVP。

但王家队这边实力也很强,主要是徐横那真玩命了,他的技巧和经验比项满银差一些,却有孙征南给他搭档。

两个人一个力大勇猛,一个是冷静灵活,组成搭档之后表现更好——

排球运动终究是团队项目。

而且大胆表现也很好,他们先赢了大鱼岛一场进行休息,王向红亲自过来给他们倒水、鼓舞士气:“同志们,干得好!咱们已经先赢了一场,再赢一场咱就是第一!”

“徐老师你做的尤其好,不愧是咱们军中健儿,确实能打胜仗、敢打胜仗呀!”

徐横累懵了。

直勾勾的眼睛拼命喘粗气。

王忆赶紧给他送上能量饮料和巧克力:这货真是上了赛场就玩命啊!

项满银那边也很累。

主要是全队进攻防守全靠他,他在沙滩上一个劲的蹦跶,而海边人都知道,在沙地上蹦跶是很累的!

相比之下,他们队里可没人给他送功能饮料、送巧克力——主要是没有,没得送!

王忆很可怜他。

更让人可怜的是,他手气不好,抽的是背靠背比赛!

男队三场比赛顺序是王家VS乔家、项家VS乔家、王家VS项家。

下午比赛时间充裕,休息时间也充裕。

可是项满银运动量太大,连着三天全队都靠他死操,他已经被操的筋疲力尽,到了下午要连续打比赛,这样对于体力槽已经空了的他来说就太吃力了。

项满银应该是意识到他的体力不足以支撑跟天涯岛这边血拼,于是他咬着牙关把乔家给灭了,这样乔家先输王家又输项家,妥妥的就是个季军了。

这样最后一局王家和项家争夺第一名。

项满银直接投了。

他在场上出工不出力,轻轻松松被王家以一波2-0给剃了光头……

比赛结束,天涯岛上敲锣打鼓、吹吹打打。

王忆听见了唢呐声,一个激灵扭头看去没看见人,他急忙去问周围的人:“是不是多宝岛小学的李岩京老师在吹唢呐啊?”

“不是。”有人说道:“是金兰小学的毛海超老师。”

一时之间王忆真是面色复杂。

毛海超也来闹,这不是瞎闹吗?

不过李岩京没闹就行,这货的肺活量比毛海超要好,唢呐吹的声音更响亮。

结果就在他接受现实的时候,一声高亢的唢呐声响起——吹了他一ju灵!

完蛋。

李岩京来了!

他捂着额头无奈说:“谁出去跟李岩京和毛海超说一声,别吹了、别吹唢呐了。”

“咱们夺冠了,他们吹个《抬花轿》,这不是挺好吗?”王向红笑着说。

王忆问道:“这是《抬花轿》?不是《大出殡》?”

他不了解唢呐曲,就是被李岩京给弄出心理阴影了。

女队还在做最后的决赛。

天涯岛的胜局更是不出预料。

如果说项满银是男队的MVP,秋渭水就是女队的MVP。

她身段高挑、技术好,以前又有在文工团参加比赛的经历,领着女队的姑娘媳妇们几次都是赢的干脆利索!

最后一局是王家VS公社联队,这场比赛算是打的最艰辛的一次,打满三局,第三局到了后面几个球才决出胜负。

于是这场比赛成了三天赛事中最让人紧张的一场,也是关注度最高的一场。

叶长安看的最仔细,等到秋渭水一记扣球拿到获胜点,他直接拍着桌子站起来兴奋的鼓掌。

其他领导一看不得更赶紧起身鼓掌?

天涯岛的社员们更是兴奋,王向红一甩烟袋杆叫道:“可惜没有鞭炮了,要不然一定要放一挂鞭炮来庆祝庆祝啊!”

运动员彼此握手致意,观众们则议论纷纷,而天涯岛的社员们这一刻最幸福——

两个第一名!

沙滩、海上一时之间都是说笑吵闹声,领导们拿出准备好的笔墨和奖状,准备往上填字。

写好的奖状放入大玻璃框里镶好。

男队女队的领队们高高兴兴的上台准备领奖了。

天涯岛是东道主,王向红乐呵呵的走了上去。

两个第一名。

心满意足!

前六名发了奖状,被淘汰的其他队也有奖状,领队们上台,一人一张‘集体参与奖’!

人人有奖,大家开心!

(本章完)

第418章 417.组织上决定了,就是你了(祝周

一场比赛组织下来,生产队荣获两张奖状。

1982年长龙公社首届排球比赛第一名(男队)。

1982年长龙公社首届排球比赛第一名(女队)。

这两张奖状连带相框被挂进了办公室的墙壁上,与国庆节表演的第一名排在一起。

然后队里运动员各领回去了一张新奖状。

大胆拿着奖状去打了酒,他晚上没用菜,硬生生就是用这张奖状来下酒喝掉了半斤白酒!

这样比赛算是圆满的落下帷幕了。

王向红很开心。

他在人群里听见了外队社员乃至城里人对生产队的夸赞和惊奇。

前几天大规模搞卫生活动是值得的。

秋天落叶缤纷、草片乱飞,各岛屿上都很乱,这样显得天涯岛的干净整齐格外明显。

再一个是队里紧急修筑的新式厕所也赚到了足够的赞誉。

这种干净漂亮的蹲便器在外岛农村压根没有出现过呀,因为82年的如今,城里好些楼房也没有用上陶瓷蹲便器,他们是用水泥抹了坑位,或者有些楼房有领导,比较讲究后期贴了瓷砖。

实际上能用上蹲便器的主要还是新楼房。

对于老队长来说,人生在世,什么最重要?

名声!

钱财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他不在乎。

美酒美食这东西吃过后过一个钟头就又饿了,吃啥不是吃?

黄赌毒是国家明令禁止的犯罪行为,他更是视若蛇蝎。

所以他就在乎一个名声。

因为名声这东西会伴随人的一生,甚至死后还会被人讨论。

这次生产队赚了名声,王向红真是高兴不已,当天晚上自己也在家里喝酒,他更牛逼,不用奖状也不用任何东西,他就回忆着这三天里听到的夸赞来下酒。

愣是喝醉了。

王忆这边终于空闲下来,前面三天队里放了假期,所有劳力们一直没有上工,全体看比赛。

这是王向红早就做出的决定。

主要是怕到时候来看比赛的观众少,太尴尬。

结果等到31号开始打比赛了,他发现来的观众多、很多,不光各生产队的运动员们呼朋唤友来给自己呐喊助威,城里都有观众赶来了。

这时候再让社员们去上工可不好看。

于是三天假期就这么下来了。

现在比赛结束社员们就得去赶工了,王忆这边在3号也请了个假,上午上完课他中午出海去市里搬运货物。

名义上他说的是要去搬运打井机,而外岛用水向来困难,打井机这是极其重要的东西,于是王向红便痛快的给他批了假期,还协助他跟老师们换了课程。

他今晚回不来。

因为他得去22年一趟。

开上天涯三号船出发,他离开福海区域后找了个无人岛直接把船抛锚藏起来,转身就进入时空屋去了22年。

他跟邱大年汇合。

邱大年讪笑道:“老板你这次回来是准备办咱们维修厂的事?”

王忆翻楞一个白眼:“不然呢?”

邱大年惭愧的说:“老板我水平就那么点水平,你让我帮你买点东西、干点苦力还行,让我搞人心我确实搞不了。”

这是实话。

他这人有个好处,有自知之明,哪怕王忆给他开高薪、高职务,但他并没有被现实给冲昏头脑。

邱大年的QQ签名就是:宁可不能帮老板成事,也绝不帮老板败事。

王忆觉得这样挺好的,他也没想着在22年这边搞出什么事业,他实际上对事业没有追求。

老婆孩子热炕头才是他的心头好。

他找邱大年要了维修厂剩下七个人的名单和信息,然后对着名单开始研究起来。

钟世平从邱大年口中得知王忆回来,便赶紧开车过来一趟。

进门之后他就露出惭愧之色说:“王总,我得向伱下罪己诏,你那维修厂的事是我办的不利索。”

维修厂是他帮王忆选的,也是他帮忙谈的价格,结果王忆这边接手了还没有一个季度,头号马仔就跑路了。

这多多少少有点说不过去。

王忆笑道:“没事,我要维修厂主要是给我这边搞点小活,说实话,我小庙还真养不起大菩萨。”

“现在我就在剩下七个人里挑一个出来当新组长好了,让他负责带队,别把厂子给我捣鼓黄了。”

钟世平便说道:“要不然这样,我有个表弟是干机船维修的,人挺机灵的,那我安排他来给你上班吧?”

“另外我跟维修厂那边几个修理工都算熟悉,我表弟过去当组长,我也能偶尔帮忙过去看看,帮你在纪律上把把关。”

王忆摆摆手:“能劳你大驾当然好,不过这样就是高射炮打蚊子了,大材小用。”

“我维修厂以后主要干点零散小活,没有什么大买卖了,有些机器用不上我甚至准备折旧给卖掉,反正那几个维修工我会养着的,只要他们对得起我,我不会对不起他们。”

“这样我先不往里插外人了,从里面先找一个人培养一下,只要实在本分能帮我看好厂子,那我就可以用他。”

钟世平琢磨了一下说道:“这样吗?行,那我就不乱说话了。”

王忆又摆摆手和气的说:“你太客气,咱们都是朋友,有什么乱说话、不乱说话的?”

“正好你对他们七个熟悉,他们七个你觉得哪个最适合当组长?给我推荐推荐?”

钟世平坐下合计了一番,说道:“胡居这人你有印象吗?”

王忆问道:“04年的大学生?”

胡居是剩下七人中技术最好的一个。

他也是里面学历最高的,04年考上了本科读机械专业,后来大学毕业进了机修厂,干着干着机修厂倒闭,他下岗失业,便选择回家乡找了个小维修厂上班。

既然钟世平举荐了这人,王忆就想去看看。

他的维修厂在海边,用的维修工也是附近村子里的人。

胡居家所在地叫胡集,现在年轻人都往城市里聚集,农村衰败的厉害,胡集便是这样,本来属于市郊区里挺大的一个村落,如今只剩下几十户人家。

都知道如今手机支付把小偷给干死了,小偷在城里活不下去现在都是在农村出没。

农村很多老人不喜欢去银行存钱,他们把现金藏在家里,于是容易招惹小偷。

这样市里郊区农村家家户户喜欢养狗,王忆他们进村,好些人家的门后传来犬吠声。

王忆回22年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之后了,等他们到了胡集便是大下午,维修厂下班,他们直接去胡居家里。

胡居家是新楼房,两层,高门大院,大门是栅栏门,里面养了一条德棍黑背。

这黑背长的威风凛凛,看到陌生人靠近便龇牙咧嘴的吼着往上扑,钟世平捡起石头作势要打它吓得它后退好几步,但看到钟世平扔掉石头后它便又冲了上来。

狗叫声引来主人的查探,他看到钟世平后急忙出来驱赶黑背,黑背被赶跑,但还是在不远处虎视眈眈、闷吼连连。

钟世平介绍了一下,出来赶狗的中年人就是胡居。

胡居得知王忆身份后赶紧招呼他们进屋,又热情泡茶、又端出点心和干果招待他们。

王忆没有提找组长的事,而是先拿八九十年代的船工机械跟他聊天,听他介绍当时外岛流行过的旧船机。

简单的聊了聊,天色便不早了。

胡居想要挽留他们吃饭,但王忆坚定的拒绝了。

他只是叮嘱胡居说:“胡工你放心,你在厂子里好好干就行,待遇不会降的。以后活也不会少,只不过这些活可能跟你们之前做的不太一样了,不过你们只要愿意干,那不会很吃力。”

胡居冲他把胸膛拍的嘭嘭响,说是肯定会好好干。

王忆他们坐车离开。

这时候华灯初上,是饭店生意最忙的时候,于是他便劝说钟世平先回去招待顾客,他跟邱大年也要回去忙生意了。

钟世平是个人精,便说道:“行,王总你们忙你们的,这样我把车留下给你们用,我这边打个车回去。”

他看出王忆看不中胡居,恐怕要重新另外去其他几个维修工家里查看情况,于是便把车留下了。

邱大年开车,两人上路。

王忆问道:“这七个人里你有没有觉得踏实诚实的人?选一个出来,咱们去看看。”

邱大年说道:“我还真有一个人选,但我看人不准,说不好他到底怎么样。”

“这人叫封言归,挺爱抽烟的,外号叫烟鬼,人长的是五大三粗,但外粗内细。”

“有多粗多细?你了解他的长短?”王忆好奇的问道。

邱大年愣了愣。

他怀疑老板在跟他搞黄色。

但跟一个男人搞黄色有啥意思?

烟鬼家隔着胡集不远,是在当地镇上,家里也是一座二层小楼房,他们去了一看,门口也有一条狗。

这条狗没有叫唤,而是站在门口警惕的盯着他们,随着他们靠近才突然呲牙发出一声‘闷吼’警告他们。

走在前面的王忆没防备吓一跳,赶紧用手机作势要砸它,这狗见此立马后退两步。

邱大年见此拉了他一把说:“老板先别走了,爱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不叫唤,这狗不怎么叫,我看着挺危险,还是给烟鬼打电话让他出来接咱们吧。”

王忆拦住他,若有所思的问:“这七个工人是不是都没有进城?都在农村住?”

邱大年说:“对,都在农村,都是周围这两三个镇子的人家,咱维修厂就在胡集所属金店镇前面海域。”

王忆又问道:“我看这边人家都养狗,这几个工人家里有没有养狗?”

邱大年仔细想了想说:“应该养了吧?因为之前工厂也养了狗,结果都被之前的老板给带走了,他们建议我弄几条狗来养了护院来着,这边小偷挺猖狂,所以家家户户有养狗的习惯。”

王忆说道:“这样,咱们开车快速的去剩下几家转转、看看。”

邱大年不知道他要弄什么玄虚,不过人家是老板,老板怎么说他就怎么做,绝不故作聪明和多嘴。

他们开车花时间转了两圈,每次到了维修工家门口王忆都会过去看看,但不进门甚至不出声,就是到门口看看然后弯腰捡一块石头吓一吓狗,然后便回来。

邱大年看的满头雾水。

最终转完了,王忆上车倚在座椅上琢磨了一会,说:“去烟鬼家里,你看人的眼光应该挺准的,那个烟鬼是咱们维修厂里最老实的一个了,让他当组长来带队看厂子。”

邱大年听到这话更是纳闷:“老板你怎么知道的?你会看风水?挨家挨户转着看了看风水,然后就知道谁家出什么样性子的人了?”

王忆笑道:“我不会看风水,我会看狗。”

“听没听过一句话叫狗仗人势?”

“我天天跑农村收拾老物件,所以很了解农村这些看门狗。”

“还有一句话叫狗通人性,对吧?主人是什么性子,养的狗往往就是什么性子。”

“主人老实,养的狗老实;主人刁钻,养的狗也刁钻。为什么?还是那句话,狗仗人势,老实人不会欺负人,家里养的狗有时候要咬人,他们肯定会赶紧把狗呵斥开甚至把狗打一顿。”

“这样老实人家是养不出凶性狗的!”

“相反,要是主人刁钻、平日里放纵狗,那这狗性子就烈,不服管教也不怕人的威胁。”

听了他的话,邱大年恍然大悟:“噢,咱们一开始去胡居家里,他家的狗凶的不行,胡居出来都在旁边对咱们虎视眈眈,你是看着这一点了所以不想用胡居当领导?”

王忆点点头:“嗯,我看这些人家,就封言归家里那条狗最老实,咱们不上它家门它不叫唤,只是盯着咱们看,是咱们要进它家家门了,它才呲牙咧嘴的吓唬咱们。”

“可它虽然吓唬咱们了,我当时作势要砸它,它立马后退,这说明平日里封言归管它管的很严。”

邱大年恍然大悟,赞叹道:“以狗看主人,老板你这手段厉害,我这不服不行啊。”

王忆得意的说道:“厉害吧?我这其实是胡诌八扯的,刚才我就是挨家挨户走了一遍,在他们门口掏出手机打开WIFI链接了他们家里的无线网。”

“我下午把他们手机号都给记下来了,刚才便用手机号来当做密码登录他们家的无线网。”

“结果试了六家,就封言归家能用手机号当密码登录上网络去。”

邱大年一愣又想了想,再次恍然大悟:“明白了、明白了,从无线网的设定上就能看出主人的性子是不是实在。”

“实在人不在乎左邻右舍占用他家网络,所以他就用手机号当自家网络的密码,反正有他密码的都是熟人,熟人可以借用他家的网。”

“而那些设定了复杂密码的人就比较小气,小心思也比较多,不够实在,对不对?”

“对。”王忆笑着点头,“个屁!”

“我就是用这个方式看看跟谁家有缘,最后发现还是跟封言归家更有缘分,那就先跟他谈谈吧。”

邱大年被他唬得一愣一愣。

这都什么人呢!

其实王忆后面的话是调侃他,前面那话才是真实想法,看狗断主人这点没问题。

同样道理,看孩子断家长也是靠谱的。

邱大年打电话给封言归出来接两人,封言归借着路灯看清邱大年的容貌便急忙领他们进家门。

正如邱大年所说,这是个五大三粗的魁梧汉子,手上老茧里满是顽固性油渍,这是用洗手液和肥皂所无法洗干净的油灰。

他得知王忆身份后伸出手笑道:“原来是王总来了,年总每次过去都给我们提你,你的名字对我们来说已经是如雷贯耳。”

“然后也特别感谢你请我们抽烟还有吃的饭,我们哥几个跟着你没干多久,寸功未立,结果占了好些光。”

王忆没有请他们吃过饭,不过他能猜到这是邱大年自己掏腰包假借他的名义去请的客。

于是他跟封言归握手后拍了拍邱大年的后腰。

这哥们人很可靠。

王忆跟封言归也是聊八九十年代机修上的事,对方今年四十多岁,他学历低,初中没念完走关系进入技校就是学机船维修。

当时还没有进入千禧年,所以对于八九十年代的机船情况他印象深刻。

毕竟他上学开始和毕业之后接触的渔船就是以八十年代的船只为主。

提起八九十年代的老式机器,封言归真是滔滔不绝:

“你要说八九十年代的话,那咱外岛这边的机械发展很慢,市面上流通的船多数就是木头船挂一个发动机,嗯,柴油发动机,就这样组成一艘机动船……”

“那时候柴油发动机简单,哪像现在气缸排列的复杂,什么立式的、卧式的、V型的,就是一个造型,立式单缸或者多缸发动机,多缸的少,主要是单缸的……”

“这机器咱们肯定生产不了,发动机技术和材料很复杂,要组装不难,主要是一个曲柄连杆结构、配件结构、燃料供给仓、润滑系统、冷却系统还有那个启动装置组成嘛……”

王忆有心在外岛搞个小机件厂,所以他研究过相关资料,大概能听懂封言归的介绍。

封言归这人挺外向的,聊天没什么技巧但很有交流欲望,所以王忆跟他聊的很开心:

这样组织上决定了,就是你了!

王忆没去玩什么帝王心术他也玩不了,跟封言归聊过之后他便说:“罗队长要离职了,总得有人接他的位子。正所谓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老封同志,那你跟他去交接工作吧,你来做这个队长。”

封言归听了‘老封同志’这个称呼后哈哈大笑,王总这人真好玩,经常会开一些很有时代特色的玩笑、用一些颇有时代特色的词句。

他痛快的说道:“行,王总你看得起我、觉得我能领头那我就好好干,不敢说肯定能干出个名堂,但我不会背着你乱来,起码能把厂子看管的完整齐全。”

王忆说道:“行,那你就按照罗队长的待遇来走吧,另外有月度奖金,然后你们队里其他人也可以发季度奖金,但奖金多少要看你们工作完成度。”

“年总知道我这人的脾气,工作做的好,奖金我不会吝啬。工作做的不好,那奖金就只能给你们买两盒烟了。”

他把新待遇大概的跟封言归讲了讲,双方互换了微信和电话,后面王忆机械方面的工作就是跟他来直接对接了。

双方之前围绕着八九十年代的船机聊了挺久,这会已经十点多,于是王忆便请他和邱大年去吃了个饭。

三人吃的是羊肉火锅。

从节气上来说,22年这边距离立冬同样没几天了,这时候大半夜的出去吃个羊肉火锅还挺爽的。

吃了一肚子羊肉浑身热乎乎,他回公务员小区睡了一晚上,第二天醒来往船上搬运商品、货物,顺便把打井机那一套家伙什全给搬了上去,发动起天涯三号就在海上转了起来。

不急着回去。

今天天色不错,他先欣赏一下海上风情。

时光进入11月,秋要走冬要来。

天涯三号乘风破浪,于是海浪拍打在船头激荡着如溅起千堆雪。

浪花在空中飞舞、海水轰鸣洒下,金黄的阳光照射过来遍洒渔船上,照耀的条条波浪如清澈冰花在船头绽放。

海风愈发强猛,哪怕这两天回温可终究是要入冬了,海风吹在人脸上还是很厉害,就跟刀子一样割的升腾。

但天空碧蓝、阳光金黄,此时待在船的驾驶舱里就是和煦温暖,可一旦开门出去特别是迎着海风行驶,那冷冽的感觉直钻人的心底。

一种在感觉上让人感到矛盾的季节。

王忆这边感觉还行,天涯三号有驾驶舱,他在里头享受着阳光透过玻璃照在身上的温暖,身上还有些燥热。

可海面上那些飘零的板船就不行了,这些船都是只有个船板,发动机就像昨晚封言归说的那样,它们是后续加装在船上的。

于是这船往往是两口子操作,船头是渔家的妇女在忙活着收拾渔网里的海货,船尾是渔家汉子坐在船机前面用手摁住船尾舵来操作方向。

有些船板太低,船头从海浪上冲过去,有浪花扫上船落在人的手上、身上。

船上人时不时就得搓搓手、哈哈气,王忆看到的有的船上还戴着孩子,刚入冬孩子的脸就已经冻的酡红开裂了!

见此他找了个浅水区域抛锚,对船上人喊道:“大哥、大嫂,带孩子过来,过来先暖暖身子。”

在船舱里看海上初冬的风景颇有美感,出来后就不一样了。

一样的风、一样的浪,在船舱里看只觉得壮美,出来后让人难受的打哆嗦。

今天阳光好风却大,海上风吹来,王忆一张开口就被灌了个满肚饱。

冷风迷人眼,不自觉就让人去缩手缩脚,他本想冲一家四口招招手,这会也只能将手缩进袖子里。

还好他是顺风喊话,船上的人听到了他的吆喝声,便转动船头开了过来。

两条船在波浪冲击下颠簸着靠近,王忆果断放下登船板,平板船也抛锚,船上四人上了船。

王忆拉开船舱让他们进去。

相比海风如刀锋的外面海上,这船舱可就暖和的跟开了空调一样。

而这一家四口现在还不知道什么叫空调。

一家四口穿着粗布棉衣,这衣服里棉花都板结了,上面打的补丁一个摞一个,沾染水渍之后硬的跟木板子似的:

如此这般的衣服怎么能御寒呢?

当家的汉子进来后便招呼孩子先脱下外套来热乎热乎身上。

他冲王忆笑道:“同志,多谢你的好意了,这好几天了,还是头一次碰上你这么热心肠的青年,你一定是转业复员的解放军战士吧?”

王忆说道:“我是一名教师,不过我一直跟着一位转业的解放军老党员工作,受到他的影响很大。”

汉子便冲老婆笑道:“刚才我说什么?我就说这同志肯定跟咱们的人民子弟兵有些关系。”

渔家的妇女有些腼腆,冲王忆道了声谢后就不说话了,紧急忙活着搓手搓脸。

王忆在船舱准备了热水,他之前往里倒入了奶茶,给一家四口分了纸杯子开始倒奶茶。

年纪最小的男孩伸手出来接奶茶,王忆打眼一看,这手背鼓得跟个小蛤蟆一样,红肿又粗糙,已经冻伤了!

他从来不是个硬心肠的人,看到这一幕真是有些心酸,问道:“你手怎么冻这么厉害呀?没有把手收进袖子里?”

男孩倒是乐观,笑道:“叔,我这不是冻的,我这是钻进虫子去了。我妈说冬天虫子钻小孩手背,钻进去以后到了春天才出来,所以又鼓又痒痒。”

听到这话,王忆心里更不是滋味。

热气腾腾、香喷喷的奶茶倒入杯子里,本来正在搓手的另外三口齐刷刷看过来:

“什么这么香?”

王忆给他们倒茶,说道:“这是奶茶,就是……”

“内蒙草原的牧羊人喝的奶茶?”渔家的大儿子问道,“前两年我看过一部电影叫《EEDS的风暴》,上面的旧社会蒙古王爷们就喜欢用牛羊奶和茶砖一起熬成奶茶喝。”

渔家汉子笑道:“什么前两年看的,那电影是62年的,刚放那阵我比你还小哩,你是刚看,我都看了二十年啦。”

他接过纸杯双手抱在上面感受着滚烫的温度的,吹了吹奶茶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然后露出幸福的笑容:

“好喝,真甜、真香,真好喝,难怪旧社会的王爷天天享受这东西,哈哈。我看电影看了二十年,可是这奶茶还是头一次喝到。”

四个人也不怕烫,抱着纸杯子便开始取暖。

美味的奶茶深深诱惑着他们,引得四人不断低头吹着凉气去抿一口。

一时之间船舱里都是幸福的呲溜声。

王忆问道:“大哥大嫂,你们怎么让这么小的孩子跟着出海?他帮不上什么忙吧?”

渔家汉子低下头说:“帮不上大忙,不过能帮上点忙就帮上点吧,多条劳力总归是好的。”

今天不是礼拜天,王忆一看这孩子打扮就知道他没上学。

他想教育这对夫妻应该支持孩子上学去改变命运。

但双方只是萍水相逢,人家哪能轻易被他说动想法呢?

于是他便叹了口气,又给小孩倒满了奶茶:“慢慢喝,现在很烫,今天让你喝饱它。”

小孩高兴的坐在船上倚着旁边门板心满意足的喝起奶茶,家里的大人赶忙说:“怎么不谢谢叔叔?”

“嗯,谢谢叔。”小孩随口说道。

王忆问道:“大哥大嫂,我看你们船上渔获不少,这是准备回程了吧?”

汉子说道:“嗯,收的差不多了,我们这趟是出来捕虾的,一船都是红虾,不过不能回程,得先去市里码头给卖了,换成钱和粮食再回去。”

妇女问道:“同志你爱吃红虾吗?我们船上红虾多,给你送个三斤五斤上来吧,开水一烫就能吃,要不然你晒干了做虾米,红虾做出来的是金钩海米,特别鲜!”

王忆说道:“我还真挺爱吃这东西的,这样吧,你们待会索性跟我走,我给你们拖船去我们生产队,我们买下你们的红虾晒虾米。”

金钩海米,这东西确实是上等的海鲜干货。

优质的金钩海米能有人的大拇指长短,外岛人家有时候没有下酒菜,就会抓一把十来个海米,然后下掉一盅白酒。

这就跟内陆人用咸花生米下酒一个道理。

王忆表现的过于热情,妇女又有些担心。

她谨慎的问道:“同志,你真要买红虾?那你们生产队是哪里呀?叫啥名字?”

王忆正要说话。

她男人呵斥道:“你这说什么话?这同志是教师,领导还是转业的解放军老干部,他还能害咱还是咋了?”

王忆笑道:“你们放心,我是好人,我是海福县长龙公社天涯岛王家生产队的一名教师……”

“噢,天涯岛、王家,你们队长是王向红,原来你说的那个解放军老干部就是他?”汉子笑道。

妇女也说道:“王队长在海上大名鼎鼎,那没错了,你们生产队自己不也是养着船搞捕捞吗?怎么还用买我们的红虾?”

王忆说道:“我们队里人多、家口大,自己捕捞的红虾不够。”

“前段时间我们晒了好些虾干但没有晒虾米,我看你们船上都是新鲜红虾,那就买回去晒海米吧,以后留着走亲戚。”

妇女说道:“那我们船上红虾怕是不够,总共能有两千来斤?你们队里分一分,一家一户分不了几斤,不值当来晒海米。”

王忆问道:“这边海里的红虾多是吧?我看船不少,那你们经常在这边捕捞作业,彼此大概是认识吧?那你们吆喝一下,有多少船的红虾我要多少船,带回去晒海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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