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挺结实的

林江手里握着夜明珠,在附近找路。

耳听着夜明珠还在碎碎念,林江不由叹息一声:

“你这么能说,你家老爷不会烦你吗?”

“我家老爷怎么可能烦我!”

夜明珠中气十足。

林江无奈揉头。

忽然,林江余光当中看到附近花海染上了些雪样的白。

白茫茫深处蜷缩一书童,瞧那样子颇为狼狈。

他听到脚步,侧头和林江对视。

两人对视良久。

终于,还是夜明珠发出了尖叫声:

“是他!就是他!病根子!”

林江闻言,直接把身上的夜明珠往下一扔,整个人脚下猛踩,对着那书生方向就冲了过去。

几乎一个眨眼,一记铁肘已捣碎漫天花朵!

还在调息的书童心头一惊,根本就不知道是从哪窜出来的这个年轻人。

对方动作又猛又快,哪怕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在书童看来却似如山洪海啸!

书童仓促架掌相迎,试图阻拦。

只听“咔嚓“骨裂声炸响,先是胳膊上面的衣服,然后是挡在衣服下面的皮肤,寸寸崩裂。

下一瞬,书童脚跟不稳,直接便飞了出去!

落地时踉跄翻滚。

书童垂头一看,两条胳膊已经被打成了肉泥。

本想开口说句话,可嘴一张开,就是稀里哗啦的花瓣吐了出来。

内脏已经被打烂了。

林江定睛看向书童。

他那一拳打实了,正常人定是要死的。

然而书童的断臂处血肉如毒藤疯长。

伤口里流出来的也并非是血液。

一片片、又细又长。

是花瓣。

“呕!”

书童终于将嘴角的最后一片花瓣吐干净了。

他再看林江时,眉头锁在一起,脸上也挂不住笑了。

点星的武夫?

不对,点星的手段纷乱,岂会这般直白。

可这劲道

当真凡胎?

仅过一招,书童便熄了缠斗之念。

绝无胜算!

得赶紧逃才行!

断不能让对方把三小宝罂粟伤坏!

林江看出来了书童眼神飘忽。

正是追击的时刻!

一拳打不死,就多打几拳!

他可不信这人能无限制的修复自己肉身。

每行一步,脚踏之处崩石开裂。

本想逃走的书童额上生汗。

这人威压比赵老头更甚!

书童指尖捻出赤色曼陀罗,身形疾退。

“莽夫多粗粝筋肉,像是你这般玉面倒稀罕。送你个蚀骨痋疮,坏你这张脸罢。”

弹指间花瓣飞射,裹挟甜腻腥风,直接袭向了林江。

林江不管不顾,对准着病障便冲了过去。

“不可硬抗!他的病灶强横!宝贝都能生得了病!”

林江不急夜明珠急,匆匆就想要唤住林江。

可林江脚力多快,直接就冲进了那阵花海的风中。

眼见如此,书童才松了口气。

武夫皆是如此,脑子不怎么好,冒冒失失冲进来,这身病肯定是甩不掉了。

可惜遁入花海的手段用过了,需得调息一万三千五百次才能再用,要不然书童早靠这招逃了。

现在只能腿着离开。

念头刚到一半,书童眼珠子就瞪圆了。

他清楚的看到有个人影,直接就从这花海当中钻了出来。

林江衣冠未伤,皮肤未损,浑身上下半点事情都没有。

高腾于半空,扬拳头就向着书童的脸砸了过去。

书童甚至连躲避都忘了,只是直勾勾的盯着林江的脸,好像想要看出来林江身上的病症。

可什么都没有。

“碰!”

林江猛地一拳砸在了书童的脸上。

拳头力气很大,这一击甚至都直接把书童的脑袋给打炸开了。

连带着书童的身体都如同陀螺一样的打起了旋转。

林江回头看。

他还是没看到鲜血。

手里只攥了一把花。

没了脑袋的书童如同喝的烂醉的酒鬼,在地面上摇摇晃晃。

飞在天空当中的花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粘合在了书童的脑袋上。

他终于站定脚步,半张脸还没恢复,转头,用裂开的眼珠子紧紧盯着林江:

“你为什么不生病?”

林江不回答,鞭腿横扫。

书童咬紧牙关,想要躲开,可他速度完全比不上林江,大腿直接就被林江踹中。

这一击力道足够大,甚至把书童整个腿根子都扯了下来,踹飞了很远。

飞出去的残肢变成了花瓣,伤口却慢慢愈合了。

书童单腿跳了一会,大腿根子又长出来了,骂道:

“生老病死,人之常态,老弱病残,似如病中枯木,风之轻扫,命之凋零,此为天道轮回,不可动摇!”

林江冲至书童面前,猛挥三拳,自鼻梁下、心窝口、胃部连接处猛打。

这也是陈大酱教学的打术。

人有三命三穴,若是全打中了,必死无疑。

林江那拳打飞了书童的头,中间这拳打穿了书童的胸口,下面那一拳打穿了书童的肚子。

有打中的实感,甚至直接打出来了三个血淋淋的大窟窿。

然而书童还是没有死。

飞出去的血肉转瞬之间就变成了花,本来破裂的缺口也飞快的恢复了。

书童摇晃了两下,像是脱力了一样,狼狈的单手撑在地面上。

呼吸都带着疼。

身化之术可保性命。

但是不免疼痛。

林江算是看明白了。

这个书童完全没有横练的本事,肉身同平凡人一样脆弱,林江现在蛮劲儿全开,他哪有能扛得住?

他这种看似鬼祟的恢复手段也是需要消耗力气的。

每复生一次,力气便弱三分。

再杀两回!

书童能看得出来林江的打算,他咬着牙根,无形病灶早已覆盖四周。

修法为病灶,四面八方空气当中皆是他的手段,皆是病灶。

他的反击无时无刻不在,偏偏林江屁事没有!

这可是小姐给的病!

这病就连最顶尖的点星赵爷都不可能毫无反应!

为何?

为何他没事?

万物皆会生病,人会生病,动物会生病,植物也会生病,甚至满身灵气的宝贝都会生病。

“我这疾病本就是专门用来杀灵物的,你为何不生病!”

“关你屁事。”

林江从地面上找了一块坚硬的石头,对准书童的嘴巴就扔了过去:

“老子是神仙!”

石块贯穿颅骨,后脑迸出残瓣。

书童借势倒飞十余丈,攥着白罂粟连滚带爬。

靠着敌人的手段当逃生路线,着实是无奈之举。

可他的速度又怎么能赶得上林江,几乎是眨眼之间,林江就已经追了上来。

书童猛然一个回身。

自己修行到五重天时曾经获得一法门,今日还没用过!

他手腕一扒,大批的花瓣无风自下而上喷涌,在林江和他中间划开了一道墙。

林江直接一个蛮撞,可当他撞到墙上后,只感觉像是猛冲进入了水,大部分力道都被卸掉了。

眨眨眼,才发现那边的书童已经跑远了。

这手段是专门用来应付力大无穷的蛮子的,虽然没办法完全拦住武夫,可好歹能够拖住几息。

这些时间足够书童逃掉。

可千万不能被这武夫抓住,如果被他抓住,手里的花就留不下来。

什么都能丢,命也可以丢,小姐给的花不能丢。

忽然,

逃命的书童感觉自己的术法像是被什么东西阻断了一样。

他下意识的回头一看。

林江正张开嘴巴,把阻隔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张花墙咬开了个口子。

他察觉到了书童的目光,抬头看着书童,露出一个笑容。

嘴里满是花瓣。

书童寒毛一下子就竖起来了。

“你吃我道行!”

(本章完)

第64章 吃你花

书童要逃走。

那可不行。

病根还没消除,真要是让这个书童跑了,他指不定还会到什么地方去散播疾病。

万一又绕回了苍松呢?

林江拳脚的本事明显没办法在第一时间就撕碎眼前的屏障,人急了,脑子也就能想到一些之前没意识到的东西。

拳脚耳目不行,但他还有一招用的最勤。

那便是吃喝。

普通的食物是吃喝,特殊食物也是吃喝。

对方这有实体的法门……

为什么不是吃喝?

大口咀嚼花朵进入腹中后,林江确实能感觉到有金色炁息涌入体内。

似如汩汩江流,开始堆砌在林江丹府基层。

林江感觉自己丹府似有什么东西快满了。

抬头再看书童。

几步脚程而已。

书童脸都绿了。

和老头斗法好歹能能理解,可和这厮交手完全就是不可理喻!

拔腿就打算跑。

可还没走两步,书童便已经被影子包裹了。

噗通!

书童被林江撞倒,像是个板一样被拖着滑了好长一段距离。

林江把书童翻过来,书童整张脸都被泥土沙石磨没了,正在缓缓恢复。

尖锐的疼痛感让书童仅剩的眼睛流出了眼泪。

林江怕书童再跑,先伸出手摁住了书童的两个膝盖腿骨。

“咔。”

书童的眼泪更多了。

他嘴快要恢复了,口里好像是要吐出什么东西,林江觉得恶心,就对着嘴的位置又来了一拳。

书童整个下巴塌陷下去了,眼泪已经流到了地面上,被眼泪粘着的地方生出了蘑菇。

本来保命的术法变成了上刑的刑具,死不了的躯体成了活受罪的牢笼。

书童唯独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只要这朵花还在,病灶就还在。

他的任务就不算失败。

他的这朵花刀劈不破,火烧不坏,理应是不可能被摧毁的。

可书童一想到刚才林江一口吃了自己的术法,就是满心的畏惧。

不能被发现……

千万不能被发现。

哪怕怕自己死了,也绝对不能被发现!

可他抓的实在是太紧了,现在又逃不了,没办法把这花藏在别的地方。

林江道眼珠子最终还是落到了书童紧紧握着的手掌上。

直接伸出手,一用力,书童手指根根碎裂,那朵白色的罂粟花也出现在了林江的面前。

把花拿了起来,捻在指尖转了一圈,林江冷笑:

“看起来倒还挺宝贵的,就是不知道是个什么味。”

直接张开嘴,一口就把整朵花都吞了下去。

咬的嘎嘣脆。

书童唯独修复过来的那一只露在外面的眼珠子里面,涌出了几滴泪水。

血肉不再恢复。

花瓣消失,留一地残破的血肉。

身化之法破了,书童最后一口气也咽下去了。

他眼皮没来得及修复,所以必然是死不瞑目。

花朵入口,一股洪流顺着六脾进入了五脏。

内视宫殿当中的金色小人们齐齐挥臂欢呼,像是下了一场金雨。

就连那挂着棺材的大树都伸展起来的身躯。

宫殿的最底层终于填满,向上踏了一步。

似如破了什么境界般。

好似……

提升了些道行。

林江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气化作了风,扫过了四面八方。

原本怒放的红花瞬息枯败,腐作黑泥渗入土中,转瞬复绽为斑斓花雨。

夭夭桃色叠着雍容牡丹,间杂万千不识名目的异朵,林江都不认识,只瞧得它们织成绵延数里的锦衾。

长风忽卷残芳起,浩浩荡荡没入天际浊云。

破云一道天光,映在花上。

林江看了一眼飞到空中的花瓣。

这些花瓣上方并未沾着任何炁息,只是普普通通的花朵。

“这人的方术需要摘花作为媒介,他死了,方术一失效,花朵就变成了原来的模样。”

忽然,林江听到了个熟悉的声音。

回头一看,发现曾经在三兴镇看到的那个老乞丐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身边。

而在老乞丐的周围,一大堆的宝贝围着他转,跳着:

“老爷!老爷!”

宝贝当中就混着夜明珠,不过他跳不动了,只能原地滚。

林江看了看宝贝们,又看了看老乞丐:

“你就是他们的老爷?”

“是啊。”

“刚才一直是你在和这个书童斗法吧。”

“差点被他弄得损了道行。”老头也走到了林江身边,一屁股坐在他身边:

“累死我了,本身身上就有伤,还要和这难缠的家伙斗上几天法门,难受欸。”

“确实挺难受的。”

“你又帮了我一次,想要什么吗?”

“暂时没什么想法,能不能先存着。”

“你倒是有趣。”赵老头翻了个白眼:“可以存着。”

林江看了眼赵老头:

“你这么厉害,当时为什么会倒在三兴那边?”

“我杀了个老朋友,可惜那老朋友也厉害,临死之前给我来了一下,把我的一身宝贝全打掉了,还给我留下了个愈合不了的创伤,我掉到三兴之后,生了病,恰巧碰到了你。”

老头也看了眼林江:

“你到底到没到点星?你如若是没到点星,为何点星的手段对你没用?你若是到了点星,又为何只会些拳脚功夫?”

“我是仙人,仙人不论点星。”

林江很认真。

老头想了想,哈哈大笑了起来:

“仙人好!仙人好啊!”

老头笑,老头身上的宝贝也跟着笑,有点吵闹。

笑完了,老头也揉了揉腰子位置:

“旧伤复发,病根未除,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我可能都得在宅子里静养了。”

“好好休息,休息好了再出来,别拖着一身伤和别人打架。”

“有道理,但是有的架不得不打,如果我不打这架,那就会有无辜人丢性命。我枉活七十一年,最见不得无辜人丢性命。”

“你说的有道理,我也看不得无辜人丢性命。”

“花春宴什么时候?过完宴会我就要走了。”老头问。

“还有两天,不过城里闹病了,不知道会不会拖时间。”

“行,不着急。就是不知道这花春宴上面有没有有力气的酒?”

“我之前不是杀了老虎吗,他的骨头我扒下来了,现在正在缸里泡。”

“骨头你炮制了吗?”

“没。”

老头想了想,大惊失色:“那虎骨岂不是臭了?坏了一壶好酒?”

林江想了想,也是大惊失色:“完了!”

……

林江是搀着老头回的村子。

老头挺倔,说没事,总要自己走,可走着走着腿就软了,实在是走不动了。

林江只能扶着他一条胳膊。

等到了村子之后,曾三兄弟和那群士兵齐刷刷的围上来,也是去扶老头,老头把他们全推开了:

“没事!我一点事都没有!”

然后他就蹲在门栏上面大口喘气,缓了好久。

林江暂时没时间去管这老头,急匆匆去了牛下水家。

村中的花朵全都变成了花瓣,铺满了一地,溺死了本就快要病死的狗,村里人用扫帚把这些花瓣全都扫到一边,才把狗的尸体拖出来。

把花瓣堆成小堆,又被风吹的满天。

等找到牛下水时,他正抱着孩子,轻轻的拍着孩子的背,哼着歌:

“竹榻软,锦衾长,蒲扇轻摇送晚凉。”

这是渝乡的摇篮曲,渝乡唱曲一贯如此的柔和。

“没事了?”

林江看着孩子,孩子呼吸很平和,眼睛上虽然留了点疤,但没伤的太深。

牛下水吓了一跳,看到是林江回来,当时就想跪下。

林江给他拦住了:

“你别把孩子吓醒。”

牛下水轻轻的跪下了,尽量没吵到孩子。

“少东家,我实在不知道该给您什么做答谢,您要不把我脑袋摘了吧。”

“我要你脑袋干什么。”

林江想了想:

“我记得你说过,要请我吃一顿大鱼。”

“是。”

“那就吃大鱼。”林江笑道:“我最好吃食这一口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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