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这是能说的事吗?严嵩撕破脸!

“陛下息怒,以臣之见,不如派御史去调查一下,然后再做定夺也不迟。”

“毕竟,严嵩是陛下特简的大员,没有经过廷推,事涉陛下圣威公信,岂能轻易治罪?”

“何况,还是封疆大吏,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杨一清这时建议道。

“准!”

朱厚熜颔首,准予了杨一清的提议,且意味深长地看了杨一清一眼。

很快,严嵩就收到了御史陈邦敷来调查此事的消息。

对此。

严嵩再次将严世蕃叫到了自己身边,让严世蕃再次看了朝廷新的朱批票拟。

严世蕃看后,就说道:“父亲,以儿子看来,陛下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能不生气吗?”

“为父没有如实奏明科罚奸商的真实原因,只说是奸商心甘情愿的交纳罚粮,理由也只是说自己有便宜处置之权,以陛下的睿哲聪明,自然能看出来,为父这是为了给那些不跟陛下一条心的清流留颜面,没有直接撕破脸,而只希望,户部因此放过为父的意思,才没有把事情说清楚。”

“陛下也就,会因为为父不肯得罪清流,而生气。”

严嵩无奈笑着说道。

严世蕃道:“父亲说的是!但是,这户部的清流官也是真不近人情!”

“父亲都为清流惹怒陛下了,也没有拆穿他们乱盐制的事,他们却先怪父亲乱盐制!”

“这真是摆明了,非让父亲自断仕途不可啊!”

严嵩则沉默了下来,眸里也是怒火难掩。

但同时,他也一边露出皱眉认真思忖的样子,一边背着手在房间里走着。

而严世蕃也右手摸着下颌,左手抱着右手手肘认真思索着。

“你觉得为父接下来应该怎么应对?”

严嵩这时看向了严世蕃。

严世蕃则在过了一会儿后说:“不如等这陈御史来了再说?”

“跟他谈谈,父亲愿意再让一步,比如把拨给蓟辽的官帑分几万银元给他们,只求他们高抬贵手,别在这科罚粮食的事追着父亲不放?”

说着。

严世蕃就看向严嵩:“另外,父亲也可以直接给御史说明,不到万不得已,父亲也不想真的跟天下官僚缙绅撕破脸,但如果真要撕破脸,受损更重只会是他们这些清流!”

“毕竟大明不缺官僚,如今父亲给他们面子,不过也是为了大局,不想让天下帝党与清流官僚之间关系搞得那么僵而已!”

严嵩颔首,接着就吩咐道:“来人,把我一直待在身边的宋刻孤本包了,托昌平牙行送到钦差手里。”

接着。

严嵩就对严世蕃说:“到时候,你替我去见他,我就不去了!”

“是!”

奉旨调查此事的御史陈邦敷在昌平馆驿收到了自己友人送来的一宋刻孤本,且也因此得知是严嵩送来的以后,自然也猜到了严嵩的用意。

很快,陈邦敷就在一处客栈见到了严世蕃。

“你这么年轻,能代表令尊吗?”

陈邦敷在看见严世蕃不过十六七岁年纪时,就问了一句。

严世蕃回答说:“家父让我来见上差,自然已信任晚生。”

陈邦敷则点了点头,然后问道:“所以,令尊让你来见我,是有何话要说?”

“自然是请上差向陛下说明这里面的困难,解释家父这样做的不得已。”

“这样对大家都好。”

严世蕃回道。

陈邦敷呵呵冷笑:“真的对大家都好么?”

说着。

陈邦敷就又道:“令尊还不明白,他现在最好的结局就是主动辞官!虽说,陛下没有弃用他,但天下人已经弃用了他!”

严世蕃则淡淡一笑说道:“公应该明白,您现在是为陛下当钦差,不是为天下官僚缙绅当钦差,您如果真要跟着他们一起陷害家父,那家父就只能选择鱼死网破!”

“毕竟,这天下总要有忠臣的!”

“令尊这样做,就不怕彻底失德于天下吗?!”

陈邦敷突然变了脸色,而沉声问了一句。

严世蕃冷声答道:“难道上差还没看出来吗?你们不想让陛下特简的人容于官场,可家父也不想就这么离开官场!要不然,这件事也不会发展到,现在要上差来这里的地步。”

陈邦敷走到严世蕃身边,切齿低声言道:“他就不能等将来再被起复吗?”

“谁知道失去官位后还能不能再回来?”

“再说,能不能起复,并不是你们说了算,是陛下说了算。”

“另外,家父能不能撂挑子也不是他说了算,更不是你们说了算,是陛下说了算!如今,家父对你们清流示好,来求上差为大局考虑,也只是不想跟你们撕破脸而已,但不是说不会撕破脸!”

严世蕃说道。

陈邦敷抽了抽嘴角:“令尊给陛下干过脏活,他这次真要选择退缩,陛下不会把他怎么样的!否则,那些帝党的人会心寒的!”

“帝意难料!”

“也没有人敢去试探握刀的人会不会顾念旧情。”

“尤其是我大明朝的君主!”

严世蕃回道。

陈邦敷沉默了。

“五万银元!”

“这次粮款的官帑,家父总督署愿拿出四成来给你们分润,以补科罚纳粮的部份损失。”

“另外,将来,拨给蓟辽的粮饷,也这么分。”

“到时候,怎么漂没,自有我们总督署来做假。”

“如何?”

严世藩说道。

陈邦敷抿了抿嘴,道:“这不是钱的问题。”

“难道你们真要通吃吗?!”

“可你们有通吃的能力吗?”

“这不是孝庙武庙时候了!”

“如今,陛下的权势,你们也知道,真要坏他的事,锅都给你端了,信不信?”

“海贸就是个例子,你们要禁海,结果就变成了汤都不给你们喝一口!只跟几个信得过的皇商垄断海贸!”

严世蕃无语地追问起来。

陈邦敷沉默半晌后,道:“好,我可以为令尊说好话,也为令尊劝朝中清流到此为止!”

……

……

户部尚书梁材很快收到了刘烨送来的信。

“谁的?”

梁材接过信后问道。

刘烨道:“陈邦敷的。”

梁材听后拆开信看了起来。

而信里的内容只是陈邦敷在为严嵩说好话,希望户部网开一面。

梁材听后语气严厉地问道:“他怎么为严分宜说起好话了?”

“因为严分宜说,愿意将来每次拿出四成年例来于我们分润!”

“而目的只是让我们放过他,让他当好这个蓟辽总督。”

刘烨回道。

啪!

梁材突然拍案而起,喝道:“我是那种贪财的人吗?!”

“严嵩这等小人必须离开朝堂!”

“你们真要因为贪这里面的好处,而宽恕他严嵩,让他这等媚上幸臣留在朝堂上,那就先罢免了我!”

梁材直接丢下两句话后,就甩袖离开了值房。

刘烨也在梁材离开时,朝其拱手作了一揖。

而陈邦敷这里,倒是直接上疏替严嵩说起情来,说严嵩这样做也是不得已。

因为边镇粮价的确涨的太猛,所以,严嵩这样做虽于例有违,然而册籍皆有明账可查,且经查明,都用在了公处,并不是干没,而入私囊,似乎是可以之举。

而奸商因疑督抚科罚粮食是为贪墨敛财,才上奏都察院,其实不过是臆测。

按照大明文书政治的流程,陈邦敷的这道奏疏,会先由内阁下发到户部,让户部覆议。

毕竟,户部才是在制度上,真正有权决议财政的机构。

而户部尚书梁材在收到陈邦敷的奏本后,依旧坚持认为,严嵩已经拿到买粮的钱,就没有必要擅自科罚,无疑算是巧立名目。

“陛下,户部言,严嵩就算因为粮价高,完全可以请内帑钱粮济边,也不应对盐课随意科罚,而填补私费,如此将使各边抚臣,敢于科罚!于国家无益处!”

当杨一清在御书房向朱厚熜汇报起户部覆议后的结论后,朱厚熜就点了点头:

“户部也没有说错,严嵩如此做,的确是开了一个不好的头,反而是这个御史倒是一味给严嵩说好话,又拿不出能够为严嵩开脱的有力证词,倒是难免不让人怀疑他收了严嵩的好处。”

“你们内阁怎么看?”

朱厚熜这时看向了杨一清。

杨一清想了想说:“内阁以为,还是让严嵩再状对自辩一次比较好!毕竟严嵩是特简起用,没经廷推,事关圣威!只是语气当严厉些,申饬其不能滥用宪权!”

朱厚熜颔首:“那就再让严嵩对状!申饬之言,也由你们内阁来拟。”

“是!”

……

……

“这下子,严嵩该主动请辞了吧?”

白麒在从户部同僚刘烨知道户部尚书梁材没有放过严嵩,使得天子继续让严嵩自辩时,就笑着说了起来。

刘烨则也笑着说:“他严嵩是个懂规矩的,知分寸的,早就应该明白,这里面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他作为天子特简的人,不是廷推的人,就不可能得到天下官僚缙绅所持之公论支持,他这官就做不了!”

“别说他严嵩献四成官帑出来,就是为天下官僚缙绅挖空官帑,也不行!毕竟这些官帑本就是天下官僚缙绅的钱!”

“您说的对,天下官僚缙绅针对的不是严嵩本人,而是陛下能不能用特简选人!”

白麒跟着说道。

刘烨背着手,站起身来道:“没错!卫青、霍去病够有功于大汉、有德于天下人吧,太史公不照样因为他们是汉武帝特简用的人,而把他们归入了佞幸之类?”

“正所谓,在大是大非面前,不是你让一步我就得同样让一步那么简单,而是坚刚不能夺其志!司徒不愧为清廉刚正之表率也!”

说到这里。

刘烨就对白麒说:“你告诉令弟,让他们放心,这次大规模修筑边墙,他只会比预期多赚,不会比预期少赚!严嵩从他们手中罚没的粮食,迟早都得吐出来!”

白麒点头,且也跟着笑道:“多亏司徒梁公廉洁正直啊!否则,就真让严嵩这个有意坏朝廷吏治夺商民财利的奸佞之徒达成目的了。”

“是啊!”

严嵩这里在收到了朱厚熜再次让他对状的朱批票拟后,就沉默了,只有脸色的肉微微抖动着。

“父亲!”

严世蕃这时也因为得知严嵩收到了新朱批票拟,而来了这里,且正好遇见童仆来添茶水,就从童仆手里夺过茶壶,走了过来,亲自给严嵩添了一杯茶,且在把茶壶轻轻地放在了一旁的茶几上后,就亲自捧着一盏茶,递到了严嵩面前来。

严嵩双手微颤地接过茶来。

可突然,严嵩就把茶盏举了起来。

但因为,看见是严世蕃倒的,他还是收了回来,叹气说:“为父错了。”

“户部还是不肯罢休?”

严世蕃也认真地问了起来。

严嵩颔首。

严世蕃也一脸愕然。

但这一刻,严世藩也仿佛领悟到了一些真滴,而说道:“是儿子错了,儿子还是太年轻,该劝父亲对清流放弃幻想的!”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陛下独治确实是大势所趋啊!”

严嵩则感慨了这么两句。

当晚。

严嵩就拟了自辩奏本,将富贾巨商在蓟州擅行淮盐、自己不得不罚粮以正盐法的递了上去,且附上了蓟州所行过期盐引为证。

同时,严嵩还给宣大总督蔡天祐写了信,让蔡天祐也揭露。

蔡天祐见严嵩都揭露了,自己不揭露,也会显得自己不忠诚,自然也就跟着揭露,说富贾巨商在大同擅行淮盐。

“大司徒,他严嵩不懂规矩!”

“这行淮盐的事是能说的事吗?”

户部尚书梁材的司属刘烨在看见内阁转到户部的严嵩奏本后,就当场勃然,咬牙切齿地问起梁材来。(本章完)

第431章 嘉靖言朕不是昏君,不说就拖出去砍

“算他狠!”

梁材也紧紧捏着手里的严嵩奏本而吐出了这三个字。

接着,梁材长叹一口气说:“如此看来,倒是我,得引咎请辞啊!”

……

……

“陛下,户部覆议说,严嵩既然拿出富贾巨商破坏盐政在先的罪证,对其实行科罚倒也的确是师出有名!”

“而白仓等为免刑罚而愿接受纳粮之罚,本该感念部院(严嵩)仁恩,却无故挑起事非,而要朝廷逼部院归还罚粮,可谓奸诈之商!”

“另外,户部尚书梁材以对户部份管之盐政行盐之情况失察为由,而请罢其职!”

御书房。

在梁材上户部新覆议的题本后不久,杨一清就向朱厚熜奏禀了户部的意见,也提到了梁材请罪其职的事。

朱厚熜则道:“这个严嵩,有名正言顺的证据为何不早拿出来?”

“陛下,严嵩估计也是为了大局着想,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因为蓟州行淮盐,其实也与淮盐的确更物美价廉有关,不得不承认的是,淮盐的工艺与材质的确更好,产量更高,所以,要让边镇军民吃得起盐,也只能默认淮盐行于蓟州等地。”

“只是有人不领情,非得逼他戳破这层窗户纸。”

杨一清这时主动替严嵩解释起来。

朱厚熜听后问道:“是谁不领情?”

“陛下,自然是大司徒梁材。”

“兵科右给事中管见有本呈奏说,他查兵部发现,户部给兵部的一百余万石粮食还在户部的仓廒里,兵部并未关领,但梁材却对严嵩说,户部没有粮食,只有银元!”

“所以,管见怀疑户部在纵容这群奸商多得朝廷官帑,这里面恐有贪污滋养奸毙情事。”

张璁这时奏禀起来。

朱厚熜则因此吩咐道:“把管见的奏本拿来!”

原来,张璁在见严嵩被白仓通过都察院参奏后,就因为严嵩一直拿些不足于作为科罚依据的理由来搪塞朝廷,而在私底下对桂萼说:

“恩师还是想和光同尘,以为让些好处,对方就会放过他,殊不知清流与天子之间,只要不能统合,那天下人就别想在天子和清流之间左右逢源。”

“因为清流追求的是士大夫与君主共天下,所以为了天下官僚缙绅所持公论,连天子都敢忤逆,何况他一个大臣?”

“正是这个道理!”

“但不撞南墙不回头,严分宜现在不想得罪天下清流,想苟且,也是情有可原。”

“毕竟,不是谁都跟我们一样,为了这社稷苍生,早就把将来声名与结局置之度外。”

“不过,经此事后,如果他能反省过来,我们还是应该帮帮场子。”

“趁机除几个不容我们的人!让他们人头落地!”

“这样,才能让陛下彻底走上,除了为社稷苍生谋福祉来正自己将来名声,而不能有将来人到半百后,毛血日益衰,志气日益微,故也与这些虫豸媾和偷安的退路!”

桂萼点了点头说道。

张璁颔首:“我让人李嘉鱼(李承勋)准备着呢。”

而当严嵩真的选择与清流撕破脸,如实陈奏盐商在蓟州违例行淮盐的奏本,被已进内阁的张璁和桂萼看见后,张璁就立即对桂萼一脸兴奋说:

“这些道貌岸然之辈果然不体谅家师的良苦用心!”

“是啊,这可是难寻的良机!”

桂萼笑着就对张璁把手做砍刀剁肉状说:

“正好借刀杀人!”

张璁颔首。

因此,在朱厚熜于御书房向杨一清询问起严嵩回奏状对之事,又从杨一清这里知道严嵩所反映的真实情况和户部意见时,张璁就把兵科右给事中管见弹劾梁材的奏疏递到了御前。

而这管见本来早就在私底下非议过梁材,言梁材虽廉但偏执不诚。

原因是管见作为六科言官,有稽查仓廒的权力,自然也就因此查到了一些秘密。

不过,管见倒是没有急着上奏反映此事,而是在李承勋受张璁之请帮帮严嵩后,通过李承勋的劝说以及对将来会重用管见的许诺,让其下定决心,参劾了梁材。

朱厚熜在看了管见的奏疏后,就立即下旨说:“令梁材自辩!”

“陛下,大司徒素来廉直,天下有闻,当不至于有藏匿官粮而中饱私囊之心。”

杨一清这时则为梁材说了一句。

朱厚熜则道:“再廉直也不应该藏匿官粮,不应该向代表朕去蓟辽巡狩的大臣隐瞒事实!这会影响军国大政不说,也是事君不诚的表现!”

“是!”

梁材在收到关于管见弹劾他的朱批谕旨后,整个人面色土黄,也双手颤抖不已。

“小人怎么这么多!”

“为什么这么多!”

梁材接着又质问起来,且说着就把谕旨拍在了案上。

但梁材也不好否认。

因为这的确是事实。

户部的确还有一百余万石的粮食在仓廒里。

只有兵部和户部以及户、兵两科的言官知道。

所以,梁材没有上本自辩,只再次上本请辞。

“他这是鸵鸟心态!以为不提这事,就可以当作没发生!”

朱厚熜在看见梁材没有自辩而直接请辞后,当场就火了,也就把梁材的奏疏砸在了案上:“让他自辩!”

杨一清见此解释道:“大司徒可能是想陛下给他留点颜面。”

“朕为什么要给他留颜面?”

“他一没来求朕给他留颜面,二也从没想过照顾朕的颜面!”

“奸商参奏严嵩正价外加罚、滥用宪权的事,他又因为知道严嵩是朕特简的人,考虑过朕的颜面吗?!”

朱厚熜诘问后,就深呼吸了一口气,说:

“朕可以当他之前是为社稷考虑,当他公正为国,所以朕体谅他!不计较他这事!”

“但朕作为天子,更应该公正处事,一百余万石粮食的,他必须给朕一个正面回答,不能觉得不提就可以当没发生!”

“朕不会为了照顾谁的颜面,视军国大政为儿戏!”

“朕不是昏君!”

“朕也不想让大臣们觉得朕是昏君!”

朱厚熜说着就再次吩咐道:“让他来见朕!不,直接让锦衣卫提他来见朕,这事他必须给朕说清楚!”

“是!”

梁材在收到新的旨意后,沉默不言,只嘴唇抖动的更加厉害。

而接下来不久,梁材就在锦衣卫的看押下来到了御前。

朱厚熜冷眼看着梁材:“告诉朕,管见所奏可是属实?”

梁材没有回答。

“回话!”

朱厚熜声音加大了许多。

梁材依旧没有回答。

朱厚熜怒极反笑起来:“哑巴了?那就用手写!”

司礼监的人便拿来了文房四宝。

梁材依旧没有回应。

“聋了?”

朱厚熜又问了一句。

梁材仍旧没有回应。

朱厚熜面色越来越难看,吩咐道:“那就拖出去砍了!”

“是!”

锦衣卫走了进来。

“属实!”

这时,梁材才回了一句,且接着就泣不成声起来。(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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