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5.第831章 千古义宦,再造之恩

第831章 千古义宦,再造之恩

听到圣人如此发问,那小太监元一先是一脸的惊喜,但很快神情又变得忐忑起来,并低垂下头回答道:“圣人竟知仆身世名号?”

李潼听到这回答,忍不住便笑了起来,看来自己的猜测没错了:知道,简直太知道了。如果要选一个贯穿开元盛世始终的政治人物作为代表,除了晚节不保的唐玄宗之外,便是眼前这个小太监冯元一、高力士了!

他并不急着回答冯元一的回话,只是抬手示意道:“内殿之中,不必拘礼,起身吧,抬起头来。”

小太监冯元一还没有未来大唐显宦的威风,将来也未必还会有,听到圣人的话便下意识叩谢起身,只是动作在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又停了下来,微微侧首瞥了一眼他的小大哥乐高。

见乐高也在微微颔首,小太监这才站起身来前行几步,紧贴着乐高站在御案一侧,虽然垂下的头也抬了起来,但视线却并没有直接落在圣人身上,只是望着御案外沿。

李潼一直在饶有兴致的观察着冯元一,将这一套谨小慎微的神情动作收在眼底,嘴角微微一翘,继而视线便转望向乐高并笑语道:“乐谒者眼光倒是不俗,这小仆选得不错。”

乐高闻言后便嘿嘿一笑,倒也并不好奇圣人哪里听说冯元一的名字,毕竟日常跟随圣人出入,见多人事神异之处也就见怪不怪了。

他将拘谨恭立的冯元一拉到自己身边来,指着小太监对圣人说道:“仆哪里又有什么识人之才,日前去内省挑拣长上给使随从,巧见这小子的籍名。有感身世类似,才把元一挑选出来,他年纪虽然不大,但跟随几日还算称心,要比一些老奴听话识趣得多。圣人若也满意,仆便将他长留身后、分劳差使?”

李潼闻言后便点点头,心中不免又大感缘分之奇妙,大内宦者宫婢几千人之多,没想到乐高这小子随便盲选竟然把高力士给挑选出来。

不过听乐高讲到这原因,倒也正常。乐高这小子本就出身不俗,乃是宰相之子。而高力士也并不是什么贫寒出身,其所出身的岭南冯家在南北朝的时候便是一方豪强,其祖辈冼夫人更是名传后世的巾帼英豪。

彼此都是家世显赫的世家子,又因为受到残酷的政治斗争连累,本该显赫的人生还未开始便遭遇重创,沦落为奴,自然有一种同病相怜、惺惺相惜的情感。

不过李潼还是比较好奇高力士怎么会入宫,对于这个煊赫于玄宗一朝的大太监原本的人生履历,他也是有所了解的。

冯氏在岭南拥有着极强的势力,大唐开国的时候高力士的曾祖冯盎还因为举地归义与平定獠蛮叛乱而受封越国公,并为高州总管,是货真价实的方镇大将。其势力最盛之时,所统辖区域相当于如今岭南五管三分之一的地域。

后来虽然由于朝廷收回地方权力而撤除总管府,但冯氏子孙在岭南仍然拥有着不小的势力,冯盎的直系子孙多分领岭南州府官职。

原本的历史上,高力士一家是受岭南流人谋反案牵连,其父被酷吏处死,而年幼的高力士则被阉割为官奴,辗转数年之后才被时任岭南招讨使的李千里送到了大内。

可如今的历史在李潼的影响下早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且不说李千里这些年根本就没有前往岭南任职,就连原本的岭南流人谋反案,其过程与结果也与历史上大为不同。

当下这个时空里,当朝中出现有关岭南流人意图谋反的议论时,李潼已经归朝且在朝中具有了一定的势力。当时他正担任嵩阳道行军总管,朝廷派往岭南调查案情的酷吏在经过洛南地区时,他还顺手宰了几个,而在嵩阳道行军结束归都之后,更是直接联合宰相发动政变,掀翻了他奶奶的统治。

正是因为李潼的这一通折腾,原本历史上岭南流人被大肆屠杀的惨剧并没有发生。虽然当时李潼的主要意图也并不是为了岭南那些流人的性命,但客观上也算是救了他们一把。

只不过,当岭南流人大赦归朝的时候,李潼早已经离开朝廷中枢、回到了长安。而那些流人们也少有感念李潼的救命之恩,反而许多人在回到朝中任职后更坚定的反对行台霸府,于是在靖国时期又被李潼干掉了一批。

不过这些人事上的反复显然跟远在岭南的冯氏关系不大,既然岭南流人案没有按照历史上那样发生,高力士又怎么会被阉了并且送入宫中?

怀着这样的疑惑,李潼又望着冯元一问道:“冯氏岭南著宗,国朝元勋门户,子孙纵有损节、不复祖辈忠义,但典刑量法亦不失照拂,元一因何沦为奴身?”

冯元一虽然颇有几分少年老成,但终究还是一个少年,并不擅长伪装情绪,听到这问题后顿时两肩一耸,垂首悲泣起来,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回答道:“家父旧职潘州刺史,治中多有流人在居。那些流人们获罪于国,处境难免凄楚,早年圣人革命国中,相王窃位当国,不审罪否、大赦流人。

当中便有奸怀深刻者,归国得势后迁怒州官,诬蔑家父失于食料供给,是武氏党徒,所以遭罪……家人惨遭刑诛,仆因年齿尚幼,受刑之后没入司农为官奴,圣人靖国归祀之际,选入内司以充长安宫用……”

这小子语调凄楚有加,而李潼在听完这番曲折后也是感慨连连,流人造反、要因为失于监管而拿岭南冯家开刀,流人遇赦,又因为流放过程中所遭受的刻薄待遇而迁怒冯家,终究还是没能免祸。这冯家也真是倒霉,横竖都躲不过要遭殃一次,而这冯元一也注定了要做一把太监。

不过在感慨之余,李潼倒也看到了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那就是冯家的遭殃其实跟流人们的际遇本身并没有太大的关系,背后的真实动机还是朝廷出于集权的需求,要打击这个盘踞在岭南百数年之久的豪强家族。

如今的冯家,虽然不如国初时期那么显赫。但只看冯元一的父亲在大唐立国近百年之后,仍然还能担任潘州刺史,而潘州就是贞观年间从高州总管府析置出来的一州。大唐这近百年间都大位动摇、国姓更改,冯家却仍能稳居岭南,将朝廷所设置的州县进行世袭传承,不收拾你还收拾谁?

冯元一这小子或是囿于阅历,还看不到自家遭祸的真正原因,只是在提起那些陷害他们家的流人时,情绪就变得激动起来,稚气的脸庞都变得扭曲。

“往者已矣,既然已经入侍宸居,安心于此生活。你祖辈久以忠义壮勋闻名于世,宣播王化于南疆,功臣门第,皇家也常憾不能召之立朝近顾。如今你既然有了这样的机遇,勤恳于事,可以不负祖宗之名望。”

李潼又微笑着对小家伙稍作勉励,接着又说道:“听你谈吐不失条理,想见家教不俗。但今年齿仍短,不必庶务重压,暂与乐高受学习艺馆,养成技力再作效劳也不迟。”

冯元一听到这话,顿时又感激不已,叩地谢恩,并又小声道:“仆罪孽之身,虽然蒙冤受刑,但终究有触国法,大坏祖宗名誉……圣人仁德,养罪仆宫中,来年才力稍壮,一定终生报答!”

听到这少年老成的话语,李潼又是一笑。虽然说高力士这个人的历史形象毁誉参半,但讲到忠诚义气的私节,的确是无可挑剔。

唐玄宗爱用宦官,这也给中唐以后的宦官之祸开了一个恶例。但在玄宗当国时期,宦官们还是不失控制的,特别是高力士更荣辱相随、不离不弃,最后更在听闻玄宗死讯后悲痛欲绝、呕血而亡,这一份主仆之间的情义,甚至比玄宗本人的父子、夫妻之间的伦情还要真挚可贵。

至于宦官真正失控并反噬,还是唐肃宗李亨所使用的李辅国、程元振和鱼朝恩那一代。

李潼用人向来不拘一格,甚至就连徐俊臣那种货在他的朝堂中都有一席之地,对于宦官,他也并不排斥使用。

相对于外朝朝臣们,宦官有一种更加强烈的家奴属性,之所以每每宦官兴起往往伴随着政治的昏暗与失序,其原因也并不只在宦官身上。

一则在于外朝对内官的天然反感与排斥,二则就在于一旦皇帝过多的使用宦官干涉外朝朝政,往往就意味着私欲伸张,任性的破坏自己所制定的内外有别的制度,从而造成相对严重的内外对立。

对于宦官的使用,李潼也有自己的一套标准,那就是内外要分清,并不能内外职事兼领。

像原来的内侍杨冲,在年前的时候便被放为少府中尚署令,不再担任内官官职。虽然品秩连降数级,但却成为真正的朝士国臣,留在宫中的话,哪怕位高服紫,终究也只是一介家奴。

当然内朝外朝想要完全分隔清楚也很困难,特别是大内宿卫这样敏感的职位。后世宦官之所以能够控制君王废立,最重要的就是掌握到了宿卫军权。

不过这种弊病源于人性,宦官作为朝夕相处的家奴,与皇帝亲密无间,甚至还要超过父子兄弟的亲情,将自己的生命安全交在最可信的人手中,这也是出于情感的选择,并不是制度能够解决的。

历史上不乏朝代信誓旦旦的订立祖制不准宦官干政,但往往也不能避免阉祸的发生。

任何一股能够频繁出现在历史政局当中的势力,自然有其产生的逻辑与作用,身为一个帝王,是需要结合实际的情况去灵活运用,尽量引导其发挥积极的影响。如果做不到这一点,那再怎么正面的政治势力,都将变得面目全非。

李潼并不刻意去培养宦官势力,但在遇到合适的人选后,他也并不忌讳使用并栽培。

高力士这个人虽然不同于杨思勖有着充沛的武力与确凿的战功,但在玄宗朝几十年间都能维持荣宠不衰,可见他在君臣关系的处理上也是有着极高的天赋。

须知玄宗皇帝可从来不是什么重情重义的仁懦之主,发起狠来亲儿子都能一天干掉仨,更不要说身边的太监奴仆。

所以李潼也比较好奇,在他的这个大唐开元中成长起来的高力士,又会演化成什么样的面目,因此对高力士也存了一定的栽培之心。

在听到冯元一这一番表忠感言后,李潼便笑语道:“有此赤诚是好,立志需早,但立功却难急就。家门旧望虽能策人向前,但功名未著之前,如此身世仍不免羞见先人。你既然是乐谒者发掘引见,取其一字为你新姓,并赐新号‘力士’勉之,盼你二人长谊永好。来年果有创功,归宗续嗣另是一恩。”

大概是因为被他奶奶频频改名,而自己的本名却要开个小马甲才能存在此世,李潼便有一种微妙的补偿心理,热衷给人改名改姓。当然给高力士改名字也是出于一种恶趣,只是这份乐趣除了他之外,旁人就很难领会到。

得到圣人亲赐姓名,高力士又是激动有加,先对圣人叩谢恩典,又对乐高长作一揖并说道:“若非阿兄提携引见,力士哪有荣幸可近仰天颜、更得圣人垂眷?再造之恩,力士铭感不忘,兄长如夫,余生长命追随!”

乐高见圣人如此关照他的小兄弟,也是颇感自豪喜悦,上前拍拍高力士小肩膀笑道:“说得什么蠢话!再造之恩,唯圣人赐给,我也要立身在圣意垂眷之中。人间除圣人之外,谁也不配让咱们长命追随!”

给高力士改名之后,李潼便摆手将之屏退,着人引其先往习艺馆,自己则拿起案上文籍翻阅起来。

乐高在一旁研墨侍奉,那股乐劲儿还没散去,见圣人翻阅的不是什么紧要文书,便又小声道:“圣人今天这么关照我的小弟,真是让我在人前扬眉吐气!”

“怎么?难道此前还有人敢怠慢你?”

李潼闻言后随口应道,眼神仍然落在今春科举一些诗文精选中,了解一下当下流行的文风诗风。

乐高听到这话后干笑一声,又说道:“这倒也没有,就是心里觉得快意。圣人爱屋及乌,让我很是感恩。只不过、只不过这份亲近也让人烦恼,藏得秘密太多,惹人关注……”

李潼听到这话,眸光顿时一凝,放下文卷抬头望向乐高并沉声道:“怎么回事?”

“倒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情,午间太皇太后召见,问我隆庆坊事。仆自然不敢擅奏,但见大长公主殿下在席,想是言泄于此。”

乐高又小声说道,而李潼在听完后,眸光也是闪了一闪,接着便说道:“你且往长安殿去,若大长公主还未出宫,告诉她且留宿一夜,稍后宫中备置家宴,聚餐一场。”

今晚先更一章,大家早点休息,明天继续。。。

(本章完)

836.第832章 新瓜脆爽,引人垂涎

第832章 新瓜脆爽,引人垂涎

时间很快就来到傍晚,当李潼起驾抵达麟德殿的时候,家人们都已经到来。在皇后的安排下,宴席早已经摆开,宫外的同王、岐王等家人们也已经被请入宫中,只等李潼到来便开席。

“捧卷忘时,竟劳亲长们等候,真是失礼。”

李潼匆匆登殿,先向太皇太后与嫡母房氏见礼致歉,而其他众人也都各自起身迎接皇帝。

“皇帝勤勉于事,是家国的福气。亲徒闲人无事也只是长坐殿中,能聚一堂,便是喜乐。”

太皇太后笑语回应一声,并指了指身侧空席,示意皇帝到近前来坐。

李潼举步入前,行至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太平公主身侧时,抬手将太平公主扶入席中并笑道:“外朝事务繁多,常难有暇愉亲尽孝。姑母若有闲可趁,还请常常入宫,陪伴恩亲之外,也能提点家宅少妇持家之道。”

“皇后打理后宫井然有序,让人钦佩,并不辜负往年阿母召集我们邀见诸名家佳姝、为圣人选一良配的用心。至于我,也只是仗恃天家恩惠的愚拙妇人,哪有什么持家良策授人,恩眷若在,尚有虚荣可享,恩眷若薄,难如平民之家,实在不敢恃情强言、结怨于人。”

太平公主听到这话后叹息一声,接着便是一通发言,语气中自透出一股薄怨。

李潼听到他姑姑这一番话,眉梢微微一挑,只是还未及开口,太皇太后在席中已经皱眉道:“偏你这娘子好为乖言、邀取宠眷,上下分明、世道晏然,这难道不是天子的恩眷?生人劳于世上,半生托庇父母,半生荣养高堂,你也已经是有子立事,诸计攀附家室之外,将少辈颜面置于何地,能得时人敬重?”

太皇太后这一番斥言顿时让太平公主神情变得有些尴尬,而同在殿堂中的薛崇训则连忙起身道:“终究还是少辈全无令才可称,虽然蒙恩恃宠、忝列朝班通贵,但却并没有匹配势位的才性、事功,所以才让阿母长怀得失之忧……”

得了儿子递话给个台阶,太平公主脸色才略有好转,抬手指着薛崇训薄斥道:“既然明白自己的不足,就该更加努力用功,不要让你母生在天家的这一份情缘全都挥霍于你一身!”

听到自家夫郎被如此训斥,另一位长公主李幼娘自是有几分不忿,正待开口反驳,却见到自家夫郎望向她的眼神不乏央求之意,这才勉强忍耐下来。

对于这个表弟兼妹夫,李潼还是比较看好的,并不因与太平公主关系转差而另眼看待,他也指着薛崇训笑语道:“虽国器高智之才,也需要常有诤言提点,亲长是赞赏还是规劝,发念都是盼你更好。才性可以随着齿龄递涨,可若德行固执桀骜,那就不免故步自封了。

蓝田脂玉尚需精雕细琢才堪称美器,薛郎能明见不足,听教识教,成器不远。天家双恩加你,自然也是对你深寄厚望,盼能成材。我家幼娘惠性不称极佳,但你夫妻长好、如胶似漆,于人情一道,薛郎已是不俗,无需妄自菲薄。”

李幼娘听到这话,顿时娇嗔道:“阿兄赞赏我家夫郎,话他便可,话术里偏要捎带上我,让人气恼啊!”

听到李幼娘这嗔怪声,殿中众人各自微笑,冲淡了本来有些尴尬的氛围。随着李潼入席,宫人们开始传菜布餐。

虽然李潼衣食并不尚奢,但皇室家宴饮食也算丰富,各种山珍海味不必多说,众人各自席岸上许多蔬菜瓜果才是最吸引人的。

肉食虽然美味,但吃多了难免腻味,而在这中古社会中,想要吃上一口后世寻常可见的反季节蔬菜水果,也绝对不容易。

像是李守礼对于餐桌上各种精心烹调的菜品并不感兴趣,手捧着大甜瓜大吃大嚼,自己案头吃光还要去摸李幼娘案头上,被娘娘频频目视才讪讪住手,却又抬头望着李潼嬉笑道:“家中儿女精养厌食,最喜食这些清脆瓜果,禁中若还有备货,稍后归邸能否赐下一箱?”

听到李守礼这连吃带拿的做派,同席的岐王妃都羞得脸色通红,垂首不语。

李潼闻言后则笑语道:“少儿健食,才能壮长,是我忽略了。不说宫中备货,城南有内苑瓜园,且给二兄一处。”

听到这话,李幼娘顿时也来了兴致,忙不迭举手道:“我也要、我也要,阿兄!我虽还没有孩儿,但自己却喜食瓜果!”

“都有,都有!大兄一处,二兄一处,幼娘你也有一处,各给十亩瓜园,你们各自经营。”

对于这些无伤大雅的小要求,李潼向来都不拒绝,笑着分给兄妹们各自一处小瓜园。

太平公主听到这话后也是颇为意动,且不说她自己爱不爱吃瓜,单单这当中的利益就让人动心啊。甜瓜成熟要在六七月的光景,反季栽培的话又成本颇高,如今市中一枚半斤重的甜瓜便要数百钱乃至上千钱,这样的价格要一直入夏才会逐渐降低下来,哪怕大富之家,也绝对不敢如此生造。

不过太平公主终究是个长辈,实在拉不下脸来像李幼娘那么直接张口讨要。而席中的房氏在听到这话后则皱起了眉头,不无规劝道:“应时而食,这是生人的常态。圣人掌国谋兴,不应该在这种口欲小道上耗用太多工本物料啊!”

古代反季栽培虽然很困难,但也并不是没有。秦汉时期便已经有颇为成熟的温泉栽培技术,秦始皇便曾命人在骊山陵谷中引温泉地热种出了瓜并引儒生观看,到了隋唐时期,对温泉地暖的应用要更加成熟。

除了借用地热条件之外,还产生了温室暖房种植果蔬。不过这牵涉的成本就要高多了,因为温室种植所需要的热力全要依靠柴炭燃烧,这简直就是在烧钱。

哪怕是帝王,也不敢如此任性消耗,就算起造温室,所收获的菜蔬也要先供祭祀之用,祖宗享用过之后,自己才能吃一点剩余,否则便会被朝臣劝谏太过奢靡。

听到房氏如此规劝,李潼便笑语道:“娘娘请放心,这些果蔬种植之法并非旧计,不需要耗用太多工本。内苑宫造精研新计,物料人工的成本都有降低。一亩瓜田,越冬耗料不足万钱,盈收却是颇为可观。内库收此果蔬,一部分储作宫用,还有一部分要分犒朝臣,核算起来,较之以往要更省物力。”

房氏听到这话,脸色才稍微有所好转,并没有怀疑这话的真实性,也并未继续追问下去,本身对这些事情兴趣并不大。

但房氏不感兴趣,太平公主闻言后却是大感诧异,连忙追问道:“一亩温田,越冬耗料竟不足万钱,这比旧法省料十倍有余啊!究竟是何新法,竟能如此神异?是不是宫奴为了邀宠欺主,所以诈言?那新法是如何操弄,圣人能否取出观详?可千万不要被刁奴所误啊!”

李潼闻言后便笑起来,他有没有遭受欺瞒暂且不说,很明显他姑姑是被刁奴欺骗了。虽然反季的温室种植耗费不小,但支出方面主要还是柴炭供暖。

早前还在行台时,李潼闲来无事也搞一些田桑活动,也用旧法试种过几季瓜果,一亩温田想要维持作物生长,哪怕算上人工成本,耗用也不过三五万钱之间,这还是在柴炭价格极为高昂的情况下。

当然这个成本对于绝大多数平民人家而言还是一笔庞大开支,而且反季种植终究有违天时,如何应对霜雪灾害与植物本身的病症等等,也需要颇为巧妙的农计配合,更是许多普通人家难以接触到的。

太平公主张口便说出这样一个数字,显然对此也有一番了解,可能自己也经营了相关产业,可所言较之实际情况差距如此悬殊,肯定是被相关管事中饱私囊。毕竟身为一个公主,虽然喜爱财货,但也却不会亲身躬耕,亲力亲为的去操作田桑事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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