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姬润与熊拓

大概过了七八日,也不晓得究竟是那名张姓少年所给的金疮药确有奇效,还是芈姜的巫女体质确有不同于常人之处,总之,她的伤势愈合地很快,在榻上歇息了几日后,便可以下榻行走,愈合伤势的速度,要远比当初平舆君熊琥快得多。

不过她那张脸,明显还是可以看出缺乏血色,在这方面,赵弘润也帮不上许多,充其量只能命人到市集买几根猪腿骨,加几个枣子熬成浓汤,让芈姜每顿喝几碗,权做补血。

『你就不怕我伤势痊愈后对你不利?』

似这种问题,芈姜从未问起过,而赵弘润也从未提起过,仿佛只是府上多了一个人,并无其他改变。

这种诡异的现象,让赵弘润麾下许多将领们有些难以适从,尤其是当晏墨、沈彧、张骜、李蒙、褚亨等人在宅子里瞧见芈姜在羊舌杏的指引下来到院子里,垫着褥垫坐在石凳上,捧着手里的茶杯静静地观赏着院子里的雪景时,他们心中的诧色不由地更浓了几分。

“真的是她么?看不出来……”

“人不可貌相啊……”

每当望见芈姜静静地坐在院子里饮茶时,晏墨、沈彧等人总是难免要窃窃私语一阵。

他们简直难以置信,此刻恬静端庄地犹如一位富家千金的芈姜,与当初手持短剑与他们为敌时的她,竟然真的是同一个人。

“肃王殿下便放任她自由出入府内?”宗卫张骜有些难以理解地问道,在他看来,似芈姜这种危险的女子,应当用枷锁关起来才对。

宗卫沈彧闻言苦笑一声,耸耸肩说道:“殿下的想法,往往不似于常人。……不过,观此女目前,应该无害……”

“无害?”平暘军将领晏墨苦笑了一声,不由自主地望了一眼右手,眼中浮现几分心有余悸。

要知道几日,尽管沈彧等人确实是中了类似迷药的药粉因而昏迷,可他确是实打实地中了毒,因为当时在阻止小巫女芈芮的时候,他曾一把抓住了芈芮的手腕,导致手掌部位激起一大片诡异的嫣红色小颗粒。

好在赵弘润将芈姜带回了正阳县,而待等芈姜苏醒过来之后,在她的指点下,赵弘润命沈彧在芈姜的那只布袋里找出了解药,涂在晏墨的手掌上,总算是使那诡异的红斑逐渐退了下去。

不过让晏墨有些哭笑不得的是,他原以为此次或许会因为中毒而失去一条手臂,可没想到芈姜却面无表情地告诉了他一个残酷的事实:漆木的毒性,顶多只会让他的手掌激起一片红斑,外加整个手掌刺痛不已、难以动弹,至于什么溃烂,糜烂全身,全是晏墨他自己的妄想而已。

当时晏墨便暗自庆幸,他事先没有咬牙做出壮士断腕的举动,实在是太明智、太机智了!

而就在晏墨、沈彧等人面色古怪地从院子的亭廊走过时,恬静地坐在院内观赏雪景的芈姜亦察觉到了她侧旁不远处的沈彧等人,转过头来瞧了一眼。

继而,她自顾自地喝着热茶,面无表情地看着沈彧等人消失了走廊的尽头。

『他……真是不打算限制我?』

每当想起这个疑问,芈姜总感觉有些难以适从。

虽然说,如果传闻属实,此刻她的性命已与赵弘润维系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可按理来说,对她的警惕也不应该对她如此松懈才对。

『是觉得没必要,索性就不管不问……么?』

芈姜暗自思忖着。

就在这时,府门附近窜进一个人影来,趁着芈姜走神之际,一把抱住了坐在石凳上的她。

芈姜下意识地转过头去,这才发现扑在她怀中的,竟是她的妹妹芈芮。

“妹,你怎么来了?”

只见芈芮用脸蛋使劲着摩擦着姐姐的胸口,口中愤愤说道:“姐,我就知道你被他给掳了,你放心,我已搬了救兵来。”

『救兵?』

芈姜愣了愣,忽然察觉到又有人靠近,猛地抬起头瞧了一眼,却愕然瞧见暘城君熊拓正表情古怪地站在一旁。

“熊拓大人?”芈姜吃惊地望着来人,毕竟来人与他们姐妹的关系可不浅。

“阿姜,别来无恙啊。”

暘城君熊拓苦笑着打着招呼道,他也没有想到,一别十多年,他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与这对堂姐妹重逢。

而这时,芈芮好似察觉到了什么,皱着鼻子在姐姐胸前嗅了嗅,惊慌地叫道:“姐,你受伤了?是那个家伙打伤你的么?我去找他算账!”

“你给姐安分点!”芈姜没好气地抬手轻轻敲了敲妹妹的脑门,没好气地解释道:“此伤,并非被那姬润所伤,另有其人。”说罢,她转头望向暘城君熊拓,诧异问道:“熊拓大人为何会来?”

熊拓走到芈姜对面,在石桌的对面坐了下来,指指芈芮,对芈姜解释道:“是小芮到我暘城,向我哭诉,说是你被姬润所擒……”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不由地有些古怪,毕竟他是清楚芈姜这位堂妹的本事的,只是架不住另外一位年纪更小的堂妹芈芮的哭求,因此跑过来瞅瞅究竟。

而方才,远远地看到芈姜坐在院子里喝茶,身边根本就没有魏兵监守,当时熊拓便已经意识到,这件事并不像芈芮所揣测的那样。

“熊拓大人误会了,姬润并未对我如何。”

“唔,看出来了……”熊拓点了点头,旋即面色古怪地说道:“其实我此行前来,最主要的……你的青蛊,当真下给那姬润了?”

芈姜闻言神色有些不自然,望了一眼在她怀中装鸵鸟的妹妹,淡淡说道:“大致如此吧。”

“唔……”

熊拓微微点了点头,不可否认他此刻的心情有些复杂。

要知道,就像赵弘润逐渐已经开始注意到熊拓并不像是楚国那些只晓得享受奢华的大贵族,而是有着雄心壮志的邑君,熊拓亦逐渐开始正视赵弘润这位年纪比他年纪小整整一轮还要多的对手,已不敢再有丝毫小觑的意思。

彼此都逐渐意识到,对方或许会在日后成为自己的劲敌。

可没想到在这种情况,赵弘润与芈姜之间却因为某个误会,导致出现了一层很难斩断的孽缘。

此事非但赵弘润感到头疼,熊拓亦为难不已。

熊拓从未对人言及过,他毕生最敬重的,并非是眼下坐在大王位置上的他的父亲熊胥,而是他的叔父,汝南君熊灏。

是那位全心全意为了强大他们大楚,而甘愿牺牲自己的叔父;是那位为了削弱熊氏旁支权利、加强王权,使他们大楚革新改变,逐渐成为世上唯一大国的叔父。

熊拓至今还记得,当他捧着他叔父汝南君熊灏的首级前往寿郢,呈献于那些熊氏一族的贵族们眼前时的情景。

当时他的耳边,仿佛犹回荡着他叔父汝南君熊灏在临终前,嘱咐他,并将其壮志未酬的抱负托付于他时的谆谆教导。

而呈现在他眼前的,却是当初寿郢楚王宫内绝大多数的熊氏同宗们冷笑旁观的眼神。

当时熊拓便意识到,他们熊氏一族可能真的完了。

越来越多的熊氏族人已经丧失了先代的锐气,哪怕是他曾经憧憬、仰望的父亲,楚王熊胥。

“熊拓公子,我家殿下有请!”

“……”熊拓闻言,从回忆中回过神来,转头望了眼面前那两名他叔父汝南君熊灏唯二的女儿,亦是唯二的血脉。随后,他这才转头望向不知何时已来到了院内的宗卫沈彧。

“有劳带路。”

“请。”

安抚了芈姜、芈芮姐妹几句,暘城君熊拓跟追着宗卫沈彧,丝毫无畏之意地来到了赵弘润的书房。

如前几日那般,赵弘润坐在书桌后翻阅着什么书籍,眼角余光瞥见熊拓迈步走入书房,也不意外,仿佛早有预料般地说道:“比本王预期的晚了一两日啊,是本王错估了那对姐妹在你心中的地位么?”

“不。”暘城君熊拓淡淡一笑,毫无隐瞒之意地说道:“本君闻讯后,可是马不停蹄地赶来的。……应该说,你是低估了那个丫头对其姐的敬畏吧?她在那间木屋呆了三四日,这才步行到我暘城求援。”

见暘城君熊拓向自己解释地如此详细,赵弘润略微有些意外,纳闷说道:“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渐渐感觉不到你对我的敌意了……”

“可能是本君得知你中了阿姜的青蛊之后?”

“……”赵弘润翻了一页书卷,皱眉问道:“那对姐妹,对你而言有那么重要么?”

“谁知道呢。”

看得出来,熊拓并不想深究此事,很快便将话题转开了。

“听说,你准备将本君治下的平民迁往你魏国?”

“……”赵弘润闻言翻书的动作一顿,难以捉摸地望了一眼熊拓。

见此,熊拓摆摆手解释道:“不管阿姜的事。……你将数个城的平民迁往汝南,那般浩大,又如何瞒得过我?”

见对方将此事说破,赵弘润亦不再遮遮掩掩,放下书卷目视着熊拓,平静说道:“要干涉么?”

“别急着翻脸,本公子对此无所谓的。”熊拓微吐一口气,语气怏怏地说道:“拜你所赐,本公子为了赎回熊琥、熊启二人,可谓是散尽钱财,养不起那些人了……”说到这里,他身躯微微前倾,不容反驳地提出了条件:“我要米粮!巨量的米粮!”

『……』

赵弘润闻言撇了撇嘴:“你以为本王会做出那等资敌的事来?”

“你会!”

只见暘城君熊拓目不转睛地盯着赵弘润,沉声说道:“因为我将明确告诉你,我楚西不比楚东富饶,而溧阳君熊盛,也要远比本公子难对付地多。”

『他这话……什么意思?』

赵弘润手指叩击着书桌,陷入了沉思。

(本章完)

第197章 撤军楚境

“你的话,本王是否能理解为,你不打算再与本王殊死相斗了?”

当说出这句疑惑的时候,其实赵弘润自己也有些难以置信,要知道前几日在谈判的时候,暘城君熊拓还对他咬牙切齿,恨不得乱刀将他赵弘润砍死。

可今日,赵弘润却还未有感受到对方的敌意,这让他忍不住有些怀疑:眼前的暘城君熊拓,究竟是否是本人,亦或是由他人假扮。

“啊,你可以这般理解。”

“告诉本王理由。”赵弘润皱眉问道。

“这不显而易见么?”熊拓摊了摊双手,表情古怪地说道:“据我大楚的传说,巫女的青蛊难以根治,倘若真是如此,你就成了熊某的……堂妹夫。”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他的表情俨然也像吞了一条恶心的虫子那般。

而赵弘润显然也感觉到了一阵莫名的胸闷。

想想也是,要知道在数个月之前,二人还是你死我活的绝对对立局面,如今,一转念似乎有着握手言和的可能,甚至于,还极有可能攀上一门亲戚,这种仿佛来自上天恶意捉弄的转变,让赵弘润与熊拓短时间内都难以适应。

“与熊某联手,如何?”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情,暘城君熊拓终于道出了心中的目的:“熊某助你登上魏王宝座,你亦暗助熊某成为大楚的王,怎样?”

“……”赵弘润默然不语。想来此时此刻的他,总算是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昨日的仇敌、今日的盟友』。

但是在思忖之后,赵弘润却摇了摇头,淡淡说道:“本王对我大魏的王这个位子不感兴趣,亦不会助你登上楚王的位子。……若非某些缘故,本王早就把你给杀了!”

“我听说了。”暘城君熊拓毫不意外地笑了笑,讥讽道:“阿姜方才提起过我,说当她对你言述汝南君熊灏大人与熊某以及她们姐妹三者关系的时候,当提到革新改变时,你眼中那可是杀气腾腾啊……”

“换做是你呢?”赵弘润反问道。

“杀!以绝后患!”暘城君熊拓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

“……”

二人对视了一眼,均不由沉默下来。

他们彼此都清楚,若非有着芈姜那层因素在,他们彼此间绝无握手言和的可能,因为交手过一回的彼此,太清楚对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而眼下的尴尬就在于,因为某些缘故,他们都没有办法除掉彼此。

一阵沉寂过后,暘城君熊拓再次开口道:“无论如何,也不愿助熊某坐上楚王的位子么?……说不定,若是熊某成为了楚王,或许会有什么可趁之机也说不定。”

“……”赵弘润一言不发。

他知道熊拓口中的『可趁之机』指的是什么。

毕竟,熊拓的抱负是想办法根除楚国内部包括熊氏一族在内的旧贵族势力,但由于这股旧贵族势力太过于根深蒂固,因此,即便熊拓日后当真成为了楚王,也很难大刀阔斧地对楚国进行改革。

到时候,毋庸置疑将会有大批以熊氏一族为首的旧贵族势力站出来反对熊拓。

然而,暘城君熊拓可不是汝南君熊灏那种会顾念同族之情的人,他更加心狠手辣,因此可以想象,当日后成为了楚王的熊拓提出改革时,相比他也已经做好了与旧贵族势力全面决战的准备。

到那时,整个楚国将会陷入内乱纷争,这不可否认将会是魏国进攻楚国的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可问题在于,若是楚国承受住了那次浩劫,劫后重生,那么,无论是魏国还是齐国,都将会有天大的麻烦。

对于一般无法把握的事,赵弘润赌一赌也无妨,可若是牵扯到整个魏国的国运、命运,即便是他,亦不敢轻易下注。

良久,赵弘润语气莫名地说道:“你越是这么说,本王就越发想将你留下啊……”

暘城君熊拓俨然是从赵弘润的话中听出了什么言外之意,淡淡笑道:“那就换一种说法好了。……拜你所赐,熊某日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在我大楚内的声势将大受影响,非但别想再压制溧阳君熊盛,或许就连固陵君熊吾那个蠢货都打压不下……熊吾暂且不说,可那熊盛,可不好对付。”

“溧阳君熊盛么?”赵弘润摸了摸下巴,意有所指地说道:“他不是被贬了么?”

熊拓愣了愣,神色莫名地盯了赵弘润半响,似笑非笑地说道:“知道地不少啊?是屈塍还是晏墨对你说的?”说罢,他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皱眉道:“父王的确是对他不满,但不可否认,国内支持熊盛的贵族势力依然不少。再者,如今齐国在邳县修城,不难猜测,齐国将陆续对我大楚先展开一阵子试探性的进攻,待等你魏国排除了内患,齐王僖或有可能再次组建诸国联军,讨伐我大楚……而熊盛的领地就在溧阳,齐国要越过楚齐边界,就势必会与其有所摩擦。……熊盛若是兵败还好,若是他陆续打赢几仗,在熊某被你挫败的当下,他的声势势必会如日中天……”

说到这里,熊拓转头望向赵弘润,用低沉的口吻补充道:“熊盛,那可也是极少数支持汝南君熊灏大人改革事宜的人之一……而且,他比熊某更难对付。”

『……又是一个有意使楚国改革的熊氏大贵族么?』

赵弘润闻言心中微惊。

要知道之前他拒绝与熊拓联手,无非是他不希望楚国有任何改革的可能性,因为一旦楚国改变了原来的治国方略,约束了贵族权利,并且提高了楚国内平民的地位与待遇,那么,这个国家势必将会快速发展,对他魏国造成威胁。

因此,赵弘润绝无可能暗中支持熊拓。

可如今听熊拓所言,那溧阳君熊盛竟然也是一位有意改变楚国现有面貌的大贵族,这就让赵弘润难免有些犹豫了。

毕竟他曾经听屈塍、晏墨等人提起过那溧阳君熊盛,与脾气暴躁,得罪了不少本土贵族的暘城君熊拓不同,溧阳君熊盛可是一位相当受到贵族们推崇的楚王之子,就连不肯轻易服输的熊拓亦坦言此人相当难对付。

那是否意味着,暗中支持即将失势的熊拓,与那位即将得势的溧阳君熊盛争夺楚王的位置,对于他们魏国而言更加有利呢?

赵弘润皱眉思忖了片刻,忽然,他开口问道:“据本王所知,溧阳君熊盛此前是被你打压?为何?”

可能是没料到赵弘润会突然问起此事,熊拓皱了皱眉,似乎是这个话题让他有些不快。

不过他也明白,若是无法说出让赵弘润满意的理由,这位魏国的肃王是断然不可能会支持他的。

想到这里,熊拓咂了咂嘴,一脸不渝地说道:“是他动摇了汝南君熊灏大人的决心。……具体的,熊某不想再细说,你只要知道,我与他绝无并立的可能就是了!”

『原来是这样……』

赵弘润回想起芈姜曾透露给他,当初她的父亲汝南君熊灏,正是在接见了如今的溧阳君熊盛之后,这才打消了率领楚西军队与楚东贵族抗争的决定,在说了一番『太心急』、『大楚还未做好革新准备』的感慨后,将壮志未酬的抱负托付给了当时还未成为暘城君的熊拓。

因此在赵弘润看来,熊拓的话应该是可信的。

想了又想,赵弘润最终还是决定酌情暗中给予对熊拓的支持,反正,只要熊拓与熊盛这两头猛虎在短期内无法胜出胜负,保持着两虎相争的局面,这对魏国而言,确实是最有利的局面。

“你想要什么?”赵弘润低声问道。

暘城君熊拓闻言嘴角扬起几分笑意,旋即毫不客气地说道:“大量的米粮!大量的军备!”

赵弘润闻言皱了皱眉。

似乎是看出了赵弘润心中的顾虑,暘城君熊拓哂笑道:“放心,这次熊某不会去找你们魏国的麻烦,熊某只是打算去巴参合一下……”

『巴?』

赵弘润愣了愣,要知道,巴是一个由许多个小国并立的地方,并且,巴楚关系不错,很难想象暘城君熊拓竟然会打算谋图巴国。

“巴……据说一向与你楚国关系不错?”

“呵!话虽如此,有些东西,熊某觉得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更加稳妥……”

『比如……马!』

熊拓心中暗暗说道。

不得不说,因为麾下军队缺少精锐轻骑的关系,此番他可是在魏军手中吃尽了苦头。

但反过来说,因为这场国战,熊拓亦清楚了解到了骑兵在战场上的重要性,若是他能组建起楚国首支的骑兵队,非但可以震慑魏国,也用来欺负欺负那些对战马丝毫看不上眼的楚东贵族。

当然了,除了马匹以外,巴国的殷富也是熊拓希望得到的,尤其是谷物、锦缎等等。

『参合,而不是攻打……么?』

赵弘润打量了熊拓一阵,压低声音道:“撤军之时,本王会将平暘军的装备留给你,米粮亦留一部分给你……”

熊拓闻言摇了摇头:“这远远不够!”

见此,赵弘润不悦道:“你可莫要得寸进尺!”

“熊某的意思是……”熊拓抬头望向赵弘润,低声说道:“你应该听说了,熊某以往不时会与你魏国的越境商人交易,交易一些……贵国限制本土流至外邦的东西,熊某无所谓……更换一位长久的交易对象。”

『……』

听闻此言,赵弘润皱了皱眉,神色莫名地望了一眼熊拓。

“好好考虑吧。……大概今年的三四月,熊某会亲自走一趟大梁,旁观我大楚寿郢派出的使节与贵国的和谈事宜,介时,熊某会亲自登门拜访。”

“去大梁?你胆子可真大啊……”赵弘润闻言冷笑道,毕竟魏人中恨不得将熊拓千刀万剐的,可是大有人在。

“哼!”熊拓轻哼一声,起身走向书房外。

“此事用不着你管。……对了,据熊某所知,寿郢的那批物资,前两日已上路了,准备好交割事宜,然后……叫你麾下兵马,带着那批东西,滚出熊某的封邑!”

“……”

手指叩地着书桌,赵弘润目视着熊拓走出屋外。

不可否认,他此刻的心情不由地有些感慨,毕竟谁能想到,他与熊拓的敌我关系,竟会逐渐变得如此复杂呢。

洪德十七年二月初,楚国士大夫黄砷当初所承诺的那笔充当赔款的物资,陆续抵达汝南。

此时赵弘润麾下八万大军,正式进入了忙碌阶段,几乎每日都有数以万计的士卒,押解着装满了珍珠、玉石、漆器、铜器等物资的马车,将其沿着陆路运至陈县,卸下马车,返回汝南。

如此反复十余日,这才将此番魏军的收获尽数从汝南转移至陈县,装上三千人将伍忌早已准备好的战船,将其逐步地运往大魏境内。

而同时,随着天子逐渐转暖,大批大批的楚国平民,亦踏上了迁往魏国的路程。

那至少三十万的民众,在魏军的护送下,有的在陈县乘坐战船前往魏国,有的则徒步前往魏国,此时暘城君熊拓的封邑,可谓是十室九空。

不过,似乎暘城君熊拓对此并不在意,也难怪,毕竟两军交战期间魏军的势力还未触及的襄城、暘城等淮河一带,暘城君熊拓仍有远远超乎那三十万民众的封邑人口。

不夸张地说,此番打了败仗而损失惨重的熊拓,再失去了那些民众后,反而可以缓解他封邑内的粮食紧张。

待等二月底,诸事差不多已完毕,包括五万余平暘军在内,赵弘润麾下八万魏军正式撤军,将正阳、汝南等楚国城池,交割给暘城君熊拓,由暘城君熊拓最近组建的军队接管。

而在此期间,赵弘润遵照他与熊拓私底下的交易,使屈塍、晏墨等平暘军将领,在率领军队撤军的时候,将全军的武器、装备脱卸,留给虽然有兵源但缺少军备的暘城君熊拓。

同时,每座城池赵弘润亦给熊拓留下了不少军粮。

当然了,城内的楚国平民,此刻早已被赵弘润席卷一空,虽然其中有些楚民不愿远迁魏国,但那个比例,实在是微不足道。

关于他与熊拓的私下交易,赵弘润并没有告知浚水营,毕竟从某种角度说,这也算是一种资敌的做法。

他只是稍稍透露给了屈塍、晏墨等将领罢了,毕竟这些投降了魏国的楚将们,待等到了魏国后就只有依附他这一条出路,几乎没有背叛的可能。

至于五万余平暘军士卒空着手前往魏国,会不会惹人怀疑,赵弘润并不在意。

毕竟,远在鄢水附近的鄢水大营,那座并无多少魏军屯扎的空营内,可是还遗留着数万原属于熊琥军的军备。

只要拆了这座营寨的附加防御设施,足以武装起五万平暘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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