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7章 豪奢的大手笔‘助学’

“……赵女姿容,蔡邕文业,两月夫妻。奈朝廷黄榜,遍招贤士;高堂严命,强赴春闱。一举鳌头,再婚牛氏……”

岸上的戏班在唱着琵琶记,水榭里有佳人陪伴左右,那些读书人在沉吟着,笔墨纸砚就在桌子上,谁想好了就去写。

“徐掌柜,大家合作一把如何?”

“怎么合作?”

“大家互相持有对方的股子。这世道艰难,大家抱成一团才能抵御风险,你说呢?”

徐庆微微一笑道:“方掌柜此言大善,不过徐某的生意中伙伴不少。”

周青年在边上说道:“商贾抱团,也不知是否忌讳。”

钱东来振眉道:“咱们一无兵,二不里通外国,何来的忌讳?”

目光瞬间开始交织……

“在下仇以航。”

徐庆那边有人拱手道:“此事于我等大善,在下以为是好事,不过……各位能出多少?”

这里的都是土豪,闻言有人就笑道:“想要多少就有多少!若不是草原还有异族,在下都想去买个地方建城,然后试试笑傲一方的滋味。”

“你那是在作死!”

徐庆听到这话,面色马上转冷,说道:“近年来朝中对商贾的地位讨论颇多,也开始给了咱们活路,可越是这样,咱们就该越要谨慎,还想去做城主?你信不信,今日要是有人去举报,明日的西市就会多出一颗头颅!”

周青年也点头道:“此事不可胡言乱语,到时候一旦事发,我等皆成下等人,那便是口舌之祸!”

看到那人面色煞白,徐庆说道:“罢了,今日咱们只谈风月!”

范金一直在听着,闻言就说道:“来来来,咱们先听听各位贤达的文章如何。”

“……回乎!人有积生平之得力,终不自明,而必俟其人发之者……”

那边有人在读着刚写好的文章,周围的读书人们听的如痴如醉。

好文章啊!

有人却不忿这等好文章居然是在商贾的文会上做出来的,一时难免有些异色。

“这些都是商人,有钱的商人,他们附庸风雅,咱们得了好处,两便罢了,等以后我等为官,这等商贾不过是手中的虫子,一捏就死!”

“谁的文章?”

范金起身过去查看。

“方掌柜,伯爷说过,负心多是读书人呐!”

徐庆看到那些矜持的读书人,想起自己儿子以前的同窗,不禁就说道。

方启元低声道:“几千贯就能让这些读书人俯首,你不觉得畅快吗?至于负心,这天下谁不负心?去年就是你们南边的一个家伙,拿了我的货,转手就卖给了别人,然后又去向钱掌柜他们要货,若不是我们自己内部有沟通,就要被他给玩弄于股掌之间,你说谁负心?”

徐庆的眸子一缩,冷道:“方掌柜这是认为是我徐某做下的吗?别看你们的玻璃好卖,可徐某敢说一句,你等赚的是伯爷说的快钱,于国于民无益!而徐某的生意却能带动百姓跟着赚钱,这,就是区别!”

两帮人表面上言笑晏晏,可暗地里却是互相敌视。

做生意的,谁都想自己一家独大。而徐庆带着一帮子南方人在沿海一带投资甚多,各种生意都做,被地方官多次赞许为惠民。

这个评价不得了,已经传到了朱棣那里,所以方启元等人难免觉得如芒在背,这才有了今天这次斗富大会。

方启元笑眯眯的道:“多说无益,一人一千贯。”

徐庆心中怒火升腾,伸出两根手指头道:“两千贯如何?”

方启元看到仇以航和周青年等人都作云淡风轻状,就看了看自己的同行。

钱东来满不在乎的道:“三千贯如何?”

回来的范金听到这话,就回头冲着那些读书人大声的道:“诸位诸位,方掌柜等人可是答应一人出三千贯了啊!怎么办?”

范金的话顿时让那些还在摇头晃脑的读书人们都顾不得矜持了。

尼玛,他们有十一人啊!一人三千贯,这是多少?

三万三千贯!

有人已经在数在座读书人的人数了,然后欢喜的喊道:“一人有三百多贯呢!”

每个读书人三百多贯,好大的‘助学’手笔!登时那些莺莺燕燕在他们的眼中就变成了红粉骷髅。

“……孝矣伯喈,贤哉牛氏,书馆相逢最惨凄。重庐墓,一夫二妇,旌表门闾……”

正好岸边唱到了这里,有个读书人出来道:“果真是一门二妇!看看你等,恬不知耻,在下羞于与你等为伍,告辞了!”

岸上的戏班本是照本宣科,看到有人发飙,顿时就愣住了。

乐声一停,懂些文墨的人都知道,那人把这些读书人比作了戏里的蔡邕和牛氏。

虽然是戏曲,也改编过,把蔡邕和牛氏换做了正面形象,也符合目前的主流思想,可那人的家中却是只有老母,而他的父亲正是抛妻弃子,另外入赘了富贵人家。

所以他听了这出戏才觉得刺耳,加上这帮子读书人听到钱财后丑态百出,于是终于忍不住了。

大家呆呆的看着这人远去,范金呵呵笑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盛会,诸位还请继续。”

三万三千贯啊!

想到这个,顿时诵读文章之声不绝于耳,女人们也笑着敬酒,或是红袖添香。

“来!看看夏某的这篇!”

这时先前代表大家出来的那个宝蓝色年轻人朗声道。众人看去,此人长身玉立,态度不卑不亢,甚至还带着些自矜,不禁都微微点头,觉得此子堪称是一时俊杰。

“此人叫做夏铮,以前家中有些难,后来读书有成,就发达了,只是他前年就中了顺天府的举人第二名,今年却未曾下场,说是不去则罢,一去必要前三。”

方启元得意的道:“此子我早已投资,诸位,哈哈哈哈!”

“读书人,可婚配了?”

钱东来见猎心喜,就呼道:“钱某家中有一远方侄女,不说闭月羞花,可也能持家,红袖添香更不在话下,可有意乎?”

“这个老钱,什么侄女,多半是改了户籍,好为女儿招揽读书人为婿。”

这种套路看来那位夏铮也知道,他略一迟疑,就说道:“在下并无婚配,不过婚姻大事,父母做主。”

方启元一听就知道有戏,就戏谑的道:“老钱,这是让你打开钱袋,先把他爹娘喂饱了再说,不过你可得小心颗粒无收啊!”

钱东来得意的道:“钱好拿,脱手却难了!”

若是夏铮想着随时脱身的主意,老江湖钱东来自然有手段让他乖乖的臣服。

钓到金龟婿,钱东来大喜过望,起身顾盼自雄的道:“今日大喜,钱某出五千贯!”

“好!豪爽!”

这真是大手笔了,不但在座的读书人都面露喜色,连那位本来还在矜持的夏铮,也冲着钱东来躬身,算是初步答应了两家接触的事。

“手笔不小,果然是土豪!”

这个声音一传来,徐庆的身体一颤,急忙在水榭里回头看去。

岸上,戏班的边上站着几人,为首一人负手而立,目光冷冽。

(本章完)

第1288章 五陵少年争缠头

感谢书友:‘苏纳米TSUNAMI’的万赏!

感谢书友:‘代表人民的名义’的万赏!

眼前的湖水荡漾,小舟空荡荡的在湖面上飘着,晚秋的风吹过,吹的人俗念尽消,只想仰天长啸。

目光收回来,方醒看着水榭里的人,淡淡的道:“有人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本伯不信……”

“兴和伯!”

水榭里有人惊呼道。

范金起身,满脸堆笑准备去套近乎。

方启元也是满脸堆笑,但却不敢出声。

徐庆有些愕然,随即懊恼。

至于那些读书人,大家想起方醒此时深受朱棣一家子信重的情况,不少人已经在心中转过不少攀附的念头。

心动,则行动!

这,就是知行合一。

于是乎,矜持变成了微笑,甚至是谄媚。

方醒看着这些脸嘴,突然生出了尘世滔滔,举世皆浊的感慨。

“你等今日所为何来?”

方醒的身后只有辛老七和小刀,可负手而立的他却让水榭里的人生出了巍峨之感。

这,便是权势带来的威势!

范金走出水榭,堆笑道:“伯爷光临,小的不胜荣幸。今日我等在此举办文会,还请伯爷赏脸。”

方醒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就在范金心中欢喜的时候,他问道:“今日出了什么好文章?出了多少钱?”

目光扫过,无人敢于对视,包括那个号称不是探花就是状元的夏铮。

风吹过,吹动了方醒的青衫,也吹动了那些商人的心。

“多少?”

方醒淡淡的问道。

“三……三万三千贯。”

徐庆满头大汗的说出了数字,方启元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情况不对了。

“助学?还是缠头?”

方醒的话就像是一巴掌,直接打的那些读书人脸上生疼。

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

商人们在方醒的眼中成了嫖/KE,而读书人们自然就是那些莺莺燕燕。

奇耻大辱啊!

方醒的目光一扫,冷笑道:“你们谁家过不去了?说说,本伯马上掏钱。”

水榭中的读书人都忍不住羞辱,面上通红。

开什么玩笑?

寒门子弟,家里揭不开锅的那种,哪有时间来这里?也不会有人邀请他们来这里。

而今天在场的人都有了功名,就算是以前穷过,可此时也是小有身家,和寒门扯不上边。

“学了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你等不体察世情,不埋头苦读,在这卖唱呢?!”

方醒鄙夷的道:“三万三千贯,好大的缠头!”

“时近初冬,北平城内外多少人家饥寒交迫?你等却在此高谈阔论,不知可有心得?本伯也作了首诗,你等可品鉴一二。”

方醒很少作诗,传出来的几首虽然不见华丽,却辛辣。唯一一首正常的,也就是送姚广孝的那首送别。

“话说蒙元时期,一商人,一书生,一地主,一樵夫,四人同在庙里躲雪,商人提议作诗,先来了一句……”

“大雪纷纷坠地。”

“书生一心想考功名,接了第二句,都是皇家瑞气。”

打油诗啊!

众人皆偷笑,方醒却面带讥讽的继续说道:“地主家中颇有钱钞和粮食,就来了一句,再下三年何妨。”

这句不对味,相对熟悉方醒的徐庆暗自苦笑,而那些读书人却都在发呆。

这什么狗屁诗!

“樵夫家里都要揭不开锅了,就等着雪小些好上山砍柴,他说了最后一句。”

方醒冷冷的道:“放你/娘/的狗屁!”

秋风渐冷,以方醒为中心的范围内,鸦雀无声。

方醒转身,在辛老七和小刀的簇拥下远去。

水榭里的人呆若木鸡,良久,不知道是谁嘀咕道:“他有本事也去修桥铺路啊!在这里说大话谁不会!”

“对啊!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辈读书人……”

“伯爷每年都有捐赠,施粥从不落人后,至于修桥铺路,伯爷造出水泥,最早就在地方上用了,所以,若论慈善,谁也别和他比。只不过他从不宣扬罢了!”

徐庆说完就随意的拱拱手道:“今日惭愧,居然做了意气之争,徐某告辞了。”

徐庆当先,南方商人们都纷纷跟上。

“徐掌柜……”

范金突然觉得自己已经深陷泥潭,他急着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可徐庆没有回头,随即方启元也起身唏嘘说道:“今日方某错了,同样姓方,伯爷的境界比在下高出百倍,在下愧姓这个方啊!告辞了。”

范金拉着方启元的袖子,惶恐的道:“方掌柜,兴和伯会不会……”

“嗤!”

方启元毫不犹豫的撕下了袖子,和北方商人扬长而去。

“这是割袍断义啊!”

有人惊呼道,同时敏锐的人自然察觉了不对劲,于是纷纷告辞。

“钱呢?!钱呢!”

一个读书人站在水榭里,想着本有一笔能让自己变成小富豪的钱就这么不见了,不禁跳脚喝问道。

“钱?你想被削掉功名吗?想想吧,赶紧走!”

转眼间,除去自家的奴仆之外,范金的眼前再无一人。

“这是为何?莫名其妙的这是为何?”

……

而孟瑛也不知道为何,到了诏狱后,他被关进了单间,等发呆结束后,才发现自己的隔壁有读书声,而且声音好似有些印象。

“杨溥?杨大人?”

隔壁的读书声停顿了一下,然后传来了杨溥的声音:“保定侯,且读书吧。”

读书声再起,孟瑛好歹也是一心往儒将上攀爬,所以一听就知道是大学。

这人莫不是疯了?

孟瑛心下骇然,杨溥入狱好些年了,居然一直在读经史?

“杨大人,你这是……”

读书声依然郎朗,丝毫不乱。

这位当年是因为汉王进了谗言,被殃及池鱼,入狱多年,居然还能这样。

可怖!可怜!

诏狱中阴森森的,孟瑛收敛心神,慢慢的想着朱棣为何要收拾自己。

时光流逝,当孟瑛因为想不出来而有些焦躁的时候,方家迎来了一堆访客求见。

木花站在边上,看着方醒在给大虫和小虫洗澡,这是亲近的一种办法。

“爹!大虫要咬你了!”

土豆在边上浇水,平安在给小虫揉搓,父子三人其乐融融。

方醒拍开大虫的脑袋,然后把手中的皂角水抹在它的身上,一搓就好些泡泡,土豆看到了喜的去帮忙。

平安只是笨拙的给小虫洗澡,而小虫也是很安静的坐在木盆里,不像大虫时不时的抖一下身体,溅的方醒和土豆一身水。

等给两只狗洗完澡,方醒让土豆和平安慢慢的用毛巾给狗擦干身上,他拍拍手,去了前院。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