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永宁伯接旨!

翌日,一大清早,天刚蒙蒙亮。

贾珩让韦彻以及冯绩、瞿光等人留守通州卫港,同时按批次轮换派出巡查船队,侦查着海寇余孽的活动迹象。

之后,贾珩领着锦衣府卫以及一部分水师返回扬州。

而此刻的扬州,闻听贾珩领兵凯旋,扬州方面的大小官员,已是早早来到运河渡口相迎,此外还有扬州盐商等士绅,以及寓居扬州的士子,甚至一些青楼的花魁,也都乘马车翘首而望永宁伯。

除林如海与内阁阁臣齐昆、扬州知府等相关官员在渡口,相迎凯旋大军。

安南侯叶真之女叶暖也领着顾若清、南菱在一辆马车上,挑帘眺望着,不远处的护卫家仆中,还有叶暖的弟弟叶楷,以及叶真的家将叶成。

自贾珩取得海门大捷以后,安南侯叶家在震惊之余,迅速调整心态,这几天与两江总督沈邡渐渐疏远开来。

此外,在人山人海的渡口东北方向,还有一辆雕花簪缨马车停靠在垂柳之下,车辕高立的马车周方都是膀大腰圆、身形矫健的护卫捉刀警戒,嬷嬷和丫鬟在马车周围服侍着。

空间宽敞的马车上,一只凤仙花汁涂着指甲的纤纤玉手挑起布帘子,那双在金色晨曦下明亮锐利的凤眸,穿过早晨河面上冥冥薄雾,眺望着运河上轮廓渐渐清晰的船桅之影。

“大姐,四叔就在船上吧?”甄兰问着一旁的楚王妃甄晴,少女今天梳着垂鬟分肖髻,簪珥之饰珠辉星虹,如黄莺出谷的声音带着娇俏、明媚。

甄晴轻轻叹了一口气,玉颜上现出复杂,道:“应是在船上,只是也不知情况怎么样了。”

一旁坐着的甄溪,轻声道:“父亲能回来就好。”

“四妹妹说的是,人没事儿就好。”甄晴看向甄溪,凤眸幽晦几分。

前日,老太太单独留下了她,叙说了一些安排。

按老太太的说法,甄家这一劫多半是躲不过去了,无论如何也要让甄溪送到那混蛋身旁,哪怕是为奴为婢,端茶倒水,铺床叠被,也在所不惜。

等到那混蛋到了金陵,老太太趁势相请此事。

不过以她看来,那混蛋应不会喜着黄毛丫头,说不得还得她想个法子才是。

此刻,烟波浩渺,乳白雾气时散时聚的河面上,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一艘高大如城,悬挂着“贾”字帅旗的楼船,乘风破浪而来,正是八月下旬,两岸杨柳青青,碧波万顷。

“扬州到了。”着飞鱼服、配绣春刀的陈潇,拢目眺望着远处站在江河渡口上的人影,抿了抿唇,轻声说道。

贾珩温声道:“看到了,这几天累坏了,回去好好歇两天。”

陈潇目光闪了闪。

心道,只怕所谓歇两天,是陪着几个小丫头玩闹。

待舟船抵近渡口,贾珩在锦衣府卫的扈从下,再次踏上渡口,看向不远处的林如海以及齐昆等人。

齐昆快行几步,道:“永宁伯。”

饶是齐党中人,在先前一场大胜面前,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贾珩在军事上的才干,尤其是前有甄铸一场“丑陋”的败仗,瓦砾在前,珠玉之辉这几天已经在江南江北广为传诵。

这时,江南士人重又回顾发生在几个月前的中原叛乱,同样是永宁伯领兵力挽狂澜。

贾珩看向齐昆,笑了笑道:“劳齐大人和扬州父老相迎,贾某于心不安。”

“应该的,子钰在海门领兵大发神威,歼灭贼寇,扬我国威,我等在后方心实忧甚。”齐昆道。

听后续详细的战报,先前不仅剿灭海寇,还有三百女真寇虏,这已是近年有数以来的大功,虽不足以封侯,但却可以让一个普通军将封伯三等,以之激励将校。

林如海以及袁继冲也走将过来,看向那少年。

林如海打量了贾珩一眼,见并无伤势,心头稍松,温声道:“子钰,回来了?”

贾珩点了点头,道:“经此一战,扬州不用担心虏寇再次逼近,犯我江南江北了。”

浑然不知贾珩已上密疏弹劾了自己的袁继冲,微胖的脸上堆起笑意,笑着相邀道:“贾大人,城中备下了薄宴,为贾大人接风洗尘,此外,府库也准备了酒肉,招待凯旋的各位义士。”

齐昆也笑道:“永宁伯,此地非讲话之所,还请至城中一叙。”

贾珩交代着军将带着兵马前往江北大营,而后准备在刘积贤的扈从下,随着众人向城中而去。

马车之上,叶暖轻笑了下,感慨道:“自古英雄出少年,这永宁伯如此年纪,就已屡立功勋,真是我大汉的柱国之臣。”

这等势头,只怕至少与她父亲一样,将来能封侯,或许侥幸能封为国公?

嗯,这个可能有些难。

自陈汉开国以来,除四王八公以来,太宗隆治两朝再无人封公,太宗朝的勋贵也是封以武侯为多,只是在对武侯的世袭次数,减等承袭还是不降爵承袭根据军功有着约定。

是谓弃其名而得实利。

陈汉没有靖难,因为没有足以封赏公爵的大功,故而对公爵的封赏就慎重,这也是汲取了前明夺门之变的石亨封公爵之故,导致现在公爵封赏一度变得困难。

但对立下大功的开国四位功臣,封郡王,世袭罔替,又很难说薄待功臣。

顾若清目光幽幽看向那如众星拱月一般的少年,心头不知为何,生出一股别样的心思,轻柔道:“夫人,等会不是要见那位永宁伯?”

“先回去,他刚回扬州,不少人想要见他,晚一些再见不迟。”叶暖轻声说着,盈盈如水的目光透过竹帘,看向那辆停靠在河畔的马车。

甄家的人,想来是那位楚王妃了。

甄铸的事情,经过几天发酵,已在江南江北传扬开来,兵败被俘,然后还被永宁伯救回来了。

甄家原就是江南望族,可谓排名前三的世家豪门,两个女儿都是王妃不说,甄应嘉又是金陵体仁院总裁,太上皇跟前的红人,这笑话可不常见。

这边厢,贾珩与齐昆以及林如海寒暄着,正要向城中行去,忽而就见从扬州城门洞处,十余骑快马而来,簇拥着一个年轻无须的内监,策马扬鞭而来,行人纷纷避让。

内监行至近前,手中高高举着一封圣旨,高声喊道:“永宁伯接旨。”

贾珩面色微异,看向那为首的内监,倒不认识,显然这等千里奔波传旨的活计,内廷专门拣选着年轻力壮的内监南下。

此刻,听闻圣旨来到,周围的官员、士绅面色倏变,纷纷见礼候旨,心头惊疑不定。

马车车厢之中的甄晴,凤眸眺望着,攥紧了手帕,心底隐隐有所猜测,但还不是很确定。

这时候也顾不上摆着香案,显然那内监十分着急,再次喊道:“永宁伯贾珩接旨。”

“臣,贾珩接旨。”贾珩高声说着,行大礼而见,见陈潇目光微冷,拉了少女的衣袖,低声道:“潇潇。”

陈潇冷哼一声,跪将下来。

如果不是害怕给他惹麻烦,她不想跪那人!

而周围的官民士绅人等也纷纷大礼参见。

内监在马上也不下来,“刷”地展开绢帛,在满场鸦雀无声中,随着诏旨文字以尖锐的声音响起:“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国难思良将,时艰念铮臣,今虏寇南侵,犯我汉土,前有甄铸通州水师一战而覆,震悚中外,朝野惊闻,以军情如火计……永宁伯、军机大臣贾珩,身居军机,宰执枢密,盖有将略机谋,以永宁伯、军机大臣贾珩,掌天子剑总督江南江北大营军务,提调江南江北水陆兵马,剿灭来犯之虏寇,凡两江官员敷衍塞责、怠慢军机者,卿可临机决断,先斩后奏!”

圣旨是军机处拟制的诏书,明发上谕,仍是内阁副署,军机司员文化水平虽比不上内阁学士、内阁中士的寻章摘句,文采斐然,但却对贾珩好一阵舔。

但着重趁机重申了军机处的地位,宰执枢密,一个字就让杨国昌脸色阴沉许久,捏着鼻子写上自己的名字。

其实这又是一个崇平帝新出的职务,一听就不在经制之内,总督江南江北大营军务,或者说是临时差遣,因事而设,事罢即撤。

因为当初陈汉太宗为了防止江南江北大营兵权集于一人,分江南江北,皆设节度副使署理军务,而安南侯是超品武侯,隆治帝颇为宠爱,将安南侯任命为检校节度使,但两江总督、兵部的掣肘依然存在。

但,其实并没有对水裕的全权节制之权,当初贾珩整兵都不带给安南侯打招呼的。

但现在贾珩就是江南江北的最高军事长官,可以调度水陆兵马。

而这封圣旨发出之时,其实,崇平帝根本就没有收到海门大捷的消息。

众人听着那内监展开圣旨朗朗而诵,都是脸色古怪,这圣旨是几天前以六百里急递发出的?

现在虏寇已退,这总督江南江北大营军务,应该如旨遵行吧?

贾珩躬身领了圣旨,道:“臣,贾珩遵旨。”

其实,这是崇平帝鉴于江南形势变幻,给他补的一道圣旨。

因为,先前江南大营出了甄铸这么个败军之将,以至于崇平帝以为贾珩被南京兵部、两江总督衙门给牵绊住了手脚。

其实,以天子剑或者密疏调拨兵马,总有一些名不正言不顺,不如这等有备案可察的诏谕,具有无可争议的效力。

比如先前,但凡水裕硬一些,都能够给他顶过去,谨不奉调,去疏神京,求问真假,毕竟谁知你是不是以天子剑矫诏?

天子剑,抑或是尚方宝剑,总督还有王命旗牌,虎符,这些东西都是授权令符,但诏旨的效力才是最高的。

所以,只听过衣带诏,就没听过送出去一把剑,让其讨伐董贼。

因为谁知道你是偷来的、抢来的?白纸黑字,盖着玉玺宝印才让人信服。

此刻,只是一众官员和士绅的面色多有着几许异样。

马车之中,甄晴狭长清冽的凤眸,光芒熠熠。

总督江南江北大营,提调水陆兵马,父皇真是器重他呢,只是这圣旨提及四叔领水师覆灭,

甄兰秀丽黛眉之下,有些凌厉冷艳的眸中现着思索,问道:“大姐,这圣旨下发之前,海门大捷还没有着吧?”

对这等事,红绫姝颜的少女,分明兴趣不浅。

甄晴目光柔波潋滟,抿了抿粉唇,说道:“是几天前的圣旨,只怕京里这会儿才收到海门大捷,虏寇已大败的消息。”

她想那个混蛋了,很想那种……嗯?

甄晴裙下的绣花鞋不由并拢了下,玉容雪颊浮起浅浅嫣红,捏紧了手帕。

下次,真不能太图凉快省事了。

要让兰儿还有溪儿发现已是兰溪潺潺,她真就没脸见人了。

甄兰不疑有他,或者说心神全为那蟒服少年的吸引,或者说为少年周围的权谋政争吸引,凌厉幽艳的目光,讶异道:“那这么一说,京里先前就打算用着珩大哥了?”

甄溪闻言,也抬起文静、柔婉的俏脸,目光晶莹而闪地看向自家大姐。

“他是军机大臣,南下处置军务,这些原是他分内之事,怎么也该他去对虏。”甄晴倒映着蟒服少年的目光莹润如水,控制着澎湃的心潮,柔声说道。

也不知为何,当着自家小妹的面,说着那个混蛋,总有一种……给她介绍姐夫的感觉?

不过,等她与他见了面,看他对甄家的事儿,还有没有法子。

四叔是没救了,但甄家……

可以说,正如贾珩所推测的那般,在经过一阵持续的蜜月之旅后,甄晴已经进入了热恋期,是欲情交织之时,而这个时候,就需要后撤一步,干拔跳投……需要改由甄晴气急败坏后的付出。

女人只有在付出之后,才会投入甄(真)情。

叶暖所在的马车中,安南侯之女叶暖饶有兴致地看向那传旨的天使,倒是见怪不怪。

一旁的顾若清则挑着帘子,眺望着那少年,目光眯了眯,心头略有几许惊讶。

这个永宁伯,还真是讨着宫里那位至尊的喜爱,怪不得师妹这段时间与他形影不离。

林如海此刻听着总督江南江北大营,心头也有不少惊讶。

相比齐昆的见怪不怪,这是林如海头一次直观体会到神京城中那位至尊对贾珩的信任,不过,从海门一战,把兵权交给贾珩,的确是十分合理的举措。

贾珩接过圣旨,正要出言询问那位内监名姓,却见那内监转身又是从随身扈从的骑士身后取出一封圣旨,高高举起明黄绢帛,尖锐的声音在寂静的四野颇有穿透力,道:“扬州知府袁继冲何在?”

扬州知府袁继冲闻言,微胖的脸庞略微怔了下,一时并未反应过来,但在身后通判的提醒下,连忙大礼参见,颤声道:“微臣,扬州知府袁继冲,见过天使。”

内监道:“袁继冲接旨。”

袁继冲心头一凛,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等旨意,他除却升为四品官时,由吏部以及内阁中书的形制圣旨外,根本就没有这般接过。

天子从何而知他名?是了,现在扬州盐务整顿正在风口上,听到他的名字也不一定。

然而,不多时,待听着,“奉天承运皇帝,敕曰:……该员贪酷奸滑,即行革职待参,交有司察问。”

身形颓然了震了下,几乎是瘫软一团,额头冷汗渗出。

哪怕想过了自己会因为收受扬州盐商的贿赂会被人抓住小辫子,但却没有想到,竟是九重宫阙传来一封圣旨,罢黜他的官职?

至于如此?

他一个从四品知府,吏部行文申斥即可,他过段时间再活动活动,另调别处就是,现在……这是谁在搞他?

下圣旨罢黜官员,他只是一个从四品的知府,不是包龙图!

一般而言,圣旨这个层面,申斥、罢免官员,至少得是三品。

整个大汉有多少知府?

袁继冲脸色苍白,心头恨的咬牙切齿,但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拱手相拜道:“臣,遵旨,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如海看向那内监,而后又看了一眼面色澹然的贾珩,心头涌起猜测。

只怕是子钰弹劾所致,这位袁知府,先前与刘盛藻狼狈为奸,他曾书信给南京都察院的好友,让其弹劾此獠,但均是石沉大海,据说是南京吏部、甚至神京吏部有人照拂。

其实,官员之间的攻讦和弹劾,大多数时候并不需十分确凿的证据,但地方官员不会轻易出手,容易撕破脸。

但只要撕破脸,什么督抚互参,都是闹得朝野沸沸扬扬,先前也有官员弹劾贾珩,但崇平帝只是不理而已,真要理会,也可以说此獠狼子野心,侍上以伪,巧言令色,即着有司革职待参……

先拿下,再让御史找黑材料。

不过贾珩在奏疏还是提到了南阳旧事,这是当时的宋暄给他提及过,袁继冲此人的贪酷暴虐之举,再加上调动至扬州这等富庶之地不是很合规。

齐昆凝眸看向那面如土色的袁继冲,面上却无多少悲喜,这位扬州知府倒是八面玲珑,可惜在这官场之上,风波诡谲,再是面面俱到,滴水不漏,也不一定得罪了谁。

这时,随着两封圣旨落下,扬州士绅脸色都是变了变,看向“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的袁继冲,心思复杂,转而又看向那意气风发,按着天子剑的永宁伯,心头都有几许古怪。

马车之中,甄兰歪着瓜子脸蛋儿,耳垂上血红耳坠轻轻摇晃着,炫射着曦光,诧异道:“大姐,这扬州知府怎么被革职了?”

甄晴玫瑰花蕊的娇艳唇瓣,勾起一抹讥诮,道:“许是被弹劾了吧?”

她猜测,多半是……他的手笔。

只是这个袁继冲对她甄家还算照顾,这人眼里就是揉不得沙子。

这时,那年轻内监传完圣旨,这才看向贾珩,说道:“永宁伯既已接到圣旨,可否准备船只,咱家等会儿还要乘船前往金陵,先行告辞了。”

这时,贾珩劝道:“这位公公,这一路奔波,不如先在扬州驿馆稍作歇息,等用罢午饭再去,这离着金陵还有一段时日,倒也不急。”

看向那骑士背后的黄色绢帛轴,暗道,去金陵做什么?

那内监想了想,应允而下。

(本章完)

第753章 甄晴:他腻了,腻了?

扬州

随着圣旨降下,围拢在整个扬州渡口的官吏士绅,都是心神复杂地看向那个蟒服少年以及扬州知府袁继冲。

贾珩与齐昆、林如海向着扬州城而去,而扬州知府袁继冲却被两个锦衣府卫带走。

围观的众人也随着贾珩等人向着扬州城中行去。

彭楼,这是扬州城中一座高有三丈的酒楼,平时人声喧哗,熙熙攘攘。

贾珩与林如海、齐昆等一众官吏落座下来,周围则是扬州四位盐商以及扬州本地的江南士绅相陪,席间恭维之语自是不用去说。

待贾珩与一众官员用罢毫无营养的一顿饭菜,与林如海重新返回盐院衙门,已是午后时分,来到后堂,落座品茗。

贾珩端起茶盅,抿了一口,问道:“姑父,这几天汪寿祺他们可曾找过姑父?”

林如海目光温和地看向那少年,说道:“这几天,江南江北都在关注海门一战的结果,不过汪寿祺等人倒是频频去金陵活动。”

贾珩沉吟片刻,轻声说道:“留给他们的时间也不多了,如今虏寇仍在海上横行肆虐,我重建海师,购置火炮,需要不少银子,盐务亏空自是需得追缴。”

林如海点了点头,说道:“可以看看刘盛藻这几天讯问结果,如是能将历年盐运司亏空情状道出,盐务积弊能一扫而除。”

贾珩沉吟片刻,道:“我回头问问就是。”

在八月十五那天,刘盛藻被关押在扬州锦衣府百户所大牢之中,以锦衣府的讯问技巧,想来这时已有了一些结果。

林如海问道:“子钰此战,军报上也有语焉不详之处,听说女真亲王多铎也在船上?”

贾珩面色顿了顿,沉声道:“多铎领着正白旗的旗丁,也在旗船上,但多铎此人奸狡过人,让他跑了。”

林如海沉吟片刻,道:“女真这次竟渡海而来,实是让人大出所料。”

贾珩道:“海师重建,势在必行,如无海师,只怕海寇下次乱我江南之期不远。”

他隐隐觉得多铎绝不会善罢甘休,可能下一次仍是携海船、拥水师而来。

两人议了一会儿,林如海问道:“玉儿她在金陵,最近怎么样?”

贾珩抬眸看向林如海,道:“林妹妹最近还好,我说明天去金陵看看,接管江南大营,最近甄家来人说,甄家老太君只怕是撑不住了。”

林如海沉声道:“甄家这次实在有些不像话,甄铸一战折损了通州卫港一半的水师,子钰没在扬州的这段时日,金陵方面弹劾奏疏,如雪片一般递送至神京。”

哪怕甄家在江南官场再是根基深厚,但在甄铸捅出这么个大篓子后,尤其是连金陵都要遭受战火蔓延的威胁,都察院的御史,也终于忍不住弹劾甄铸。

贾珩道:“甄家这次的确太过,只怕圣上已起了厌弃之心。”

其实,他方才来的时候,已看到了甄家的马车,磨盘多半就在马车上。

林如海迟疑片刻,提醒道:“子钰去甄家,甄老太君势必以甄贾两家交情相托,子钰要早做打算才是。”

眼前少年正如东升旭日,与江南甄家这等上一代纠葛甚深的上皇遗臣不宜太多交集。

贾珩道:“甄家之事,谁也帮不了,一朝天子一朝臣,甄家无非是怎么收场的事。”

而就在这时,外间传来刘积贤的声音道:“都督,楚王妃以及甄家两位小姐,前来求见于你。”

林如海看向贾珩道:“人来了。”

因为甄贾两家是累年世交,而贾珩又是贾族族长,林如海倒没有往别的地方联想。

贾珩道:“姑父,那我去见见甄家来人,看看过来说什么。”

这个磨盘,估计又是想着磨磨了,瘾头儿是真大,怎么说呢,甄晴就是把他当成了她丈夫,恨不得夜夜与他过着夫妻生活。

“去罢,等会儿我去与齐阁老商议盐务之事。”林如海点了点头,轻声说着,也不好过多嘱托。

这边儿,贾珩出了后堂厢房,出了月亮门洞,却见陈潇立身于回廊转角,只见身形窈窕姝丽的少女,着一身飞鱼服,按着绣春刀,注视着贾珩的清眸,分明见着几许讥诮。

“潇潇,随我去见见妖妃。”贾珩走到近前,轻轻拉了拉陈潇的素手,温声道。

陈潇:“……”

你也唤着妖妃?明知是妖妃,你还飞蛾扑火?

少女轻哼一声,玉容如霜,幽声道:“我不去。”

贾珩拉过陈潇的手,温声道:“走吧,等会儿离不了伱,还需你望风。”

陈潇:“???”

什么望风,她什么时候成了帮他望风的?而且还这般理直气壮。

此刻厅堂之中,粉鬓云鬟,珠辉玉丽,楚王妃甄晴与甄兰、甄溪两姐妹在女官、丫鬟的陪同下,坐在梨花木椅子上,与林如海的妾室周氏叙着话。

按说妾室不好以女主人招待宾客,但林如海没有续弦夫人,周氏也只能乐意过来临时充任。

见得贾珩过来,楚王妃甄晴柳叶细眉之下,美眸笑意盈盈,起身相迎,柔声道:“珩兄弟,听闻你今天凯旋,我就和两个妹妹过来,扬州渡口热闹的不行。”

甄兰与甄溪也起身相迎,福了一礼,糯软唤道:“珩大哥。”

贾珩朝着甄兰与甄溪点了点头,旋即,抬眸看向娇媚玉颜的丽人,轻声道:“楚王妃,先前四老爷已和甄璘和甄珏回到了府中。”

提及甄铸,甄晴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方才,璘哥儿给我说了,四叔他这次能险死还生,说来还要多谢珩兄弟,家里担心的不行,溪儿这几天都哭了几场了。”

说着,拉着甄溪的纤纤小手,似是宽慰也似是与贾珩说着话。

贾珩凝眸看向甄溪,轻声问道:“你爹这次倒没受什么伤,算是虚惊一场,四妹妹也不要太担忧了。”

甄溪性情柔弱楚楚,相貌五官以及眉眼气质神韵,与雪儿略有几分相似,许是有几许爱屋及乌。

甄溪眉眼低垂,似有几许害羞,轻轻柔柔道:“幸在没有什么事儿,这次多亏了珩大哥。”

贾珩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落座在梨花木椅子上。

甄兰在一旁看向那少年,弯弯秀眉之下,明眸莹莹如水,总督江北江南大营军务,现在又打了胜仗,怪不得老太君对他的态度如此热切。

想了想,不由好奇问道:“听扬州的人说,珩大哥俘虏了一些女真人,女真人有传说中那般凶狠吗?我听有人说,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贾珩看向红绫姝颜、青春靓丽的少女,道:“女真战力的确有过人之处,不过我汉军勇武也不在女真之下,汉时尚有一汉当五胡之言。”

甄兰目光一亮,道:“这话我在前汉史书上见过此语。”

贾珩打量着眉眼清丽,气韵略有甄晴几分模样的甄兰,说道:“兰儿妹妹,对这些兵事怎么这般感兴趣?”

“平时看的杂书多一些。”甄兰娇俏说着,清冽目光盈盈如水看向那少年,轻笑道:“珩大哥那般三国话本,我也是好好研读过的。”

贾珩笑了笑,讶异道:“不想兰儿妹妹平时喜欢看着这些。”

倒不是对甄兰有什么别的心思,就是随意聊聊。

看向自家妹妹与贾珩相谈甚欢,甄晴笑了笑,妙目中浮起一抹幽晦,轻声说道:“珩兄弟,有些事想要请教于你,不知你可还方便?”

贾珩闻言,转眸看向甄晴,轻声说道:“王妃有话不妨直言。”

甄晴叹了一口气,道:“四叔吃了败仗,也不知朝廷现在是什么主张,这几天老太太为这个事儿发愁的不行,再次病倒在床榻上了,家里也乱成了一团,这次醒过来,说怎么也要见你一面才是。”

贾珩默然片刻,说道:“此事,甄珏和我说了,老太太也别太将此事放在心上。”

“那珩兄弟什么时候方便?去金陵一趟。”甄晴笑意明媚问道。

“明天,明天过去巡查江南大营。”贾珩轻声说道。

甄晴柳叶细眉之下,狭长清冽的凤眸闪了闪,芳心之中就有些异样之意涌动,这个混蛋是没明白她的意思?

两个人再次重逢,难道不该单独叙话吗?她还想问问他是怎么大败东虏的呢?

只得笑了笑,柔声道:“珩兄弟可否借一步说话?我有些事儿想要向珩兄弟讨教。”

因为在场几人都以为是寻着贾珩在帮甄家说情,故而不疑有他。

周氏连忙说道:“子钰,你与楚王妃如有正事,且去就是。”

甄兰抬眸看向正在说话的二人,心头不知为何,就有些生出几分古怪。

贾珩与甄晴来到书房,正是午后时分,晨曦阳光暖融融地泻落下来,铺染在一张红漆梨木上。

贾珩提起茶壶,给对方的丽人斟了一杯,道:“王妃寻我何事?”

甄晴柔润目光静静地看向那蟒服少年,气定神闲地倒着茶,坚毅眉宇之下,关切问道:“子钰,你和那些虏寇动手了?”

贾珩看向甄晴,目光温煦几分,道:“身为主帅,厮杀都是正常之事。”

“我看看你别伤了哪儿没有?”甄晴柔声说着,绕过几案坐将过去,打量着那蟒服少年,秀丽双眉之下,莹润如水的美眸中带着几分对情郎的端详和关切。

贾珩伸手揽过甄晴,亲了下那张姝丽玉颜的脸蛋儿,轻笑说道:“放心吧,没什么事儿。”

这个磨盘,感觉最近好像对他又热烈了许多,不过也是,什么姿势都被他摆过,谈不上扭捏作态。

甄晴将螓首靠在贾珩怀里,轻笑道:“父皇对你真是信任,想来收到你大捷的消息后,还有加官进爵。”

“嗯。”贾珩心不在焉应着,捉住丽人的玉手,柔荑寸寸滑腻入微,道:“你今天来找我,如是让我趁着捷音给你四叔求情的,那趁早打道回府。”

甄晴扬起一张艳若桃蕊的脸蛋儿,美眸之中宛如秋水盈盈,嗔怒道:“你这人……我什么时候说让你过去求情的,就不能是想你不成?”

贾珩闻言,道:“你哪里想我了?”

“哼,不想了。”甄晴轻哼一声,扭过一张艳若桃李的粉腻脸蛋儿而去,因为嗔怒,鼓起的脸颊甚至有几分粉嘟嘟。

贾珩扳过丽人的削肩,看向那宛如牡丹花蕊的丽人,道:“好了,就是提前给你说着,省的你又说着扫兴的话。”

甄晴扬起光洁圆润的下巴,正要说话,却见温软袭近。

贾珩捧着甄晴的脸蛋儿,两侧脸颊的雪腻肌肤在指间寸寸流溢。

甄晴则是紧紧闭上美眸,眼睫颤抖,唯有鼻翼发出一声轻哼。

过了一会儿,贾珩看向脸颊艳若桃花,细气微微的甄晴,说道:“你四叔那边儿,仕途已经没了,赋闲在家颐养天年吧。”

“四叔将老祖宗气成那样,现在捡回一条命,已是不幸中的万幸,府中原也没指望让他再去领兵起复。”甄晴玉容玫红,同样冷声说着,低下身来,涂着红艳艳蔻丹的雪白素手,轻轻解着贾珩的蟒玉腰带,又是柔光潋滟地看向贾珩,说道:“但甄家不应该受四叔牵连,你最近要整饬江南江北大营,想来也需要人手帮你,二叔他性情稳重,先前还是一卫指挥使,帮你整军,却是最好不过了。”

先前听着扬州渡口的圣旨,她突然想起了此事,与其求情,不如让二叔介入到江南大营整顿,以后或许能跟着他立下一些功劳。

贾珩皱了皱眉,冷笑一声道:“你倒是打的好算盘,等我一离开江南,你二叔是不是还想逐步掌控江南大营?”

果然,他就知道,这个毒妇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

甄晴一时无语,她就知道这些盘算瞒不过这个男人,抬眸嗔怒地看向贾珩一眼,凤眸之中妩媚流波,好似化不开的浓雾。

贾珩面色微顿,目光凝了凝,道:“你不需……”

真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这次来分明是下了重本。

可惜,纵是磨盘再如何卖力表现,他都不可能让其如愿,江南大营所练兵马,不能让甄家染指。

不仅是崇平帝嫉恨甄家的事儿,还有如是让甄家接触兵权太深,将来留下为楚王作乱的隐患。

这时,甄晴也不说话,只有一双泛起朦胧雾气的美眸抬将起来,不停瞧着贾珩的神色。

过了一会儿,甄晴问道:“你怎么说?当初如果没有四叔不知天高地厚,你原是要借助我家之力,掌控江南大营的。”

贾珩轻轻撩过甄晴垂落耳际的一缕秀发,轻声道:“军国重事非同儿戏,你甄家……嗯?”

贾珩面色古怪,不由再次想起了多铎,低声道:“你别这样。”

甄晴这是要闹哪样?这是原则问题,不能妥协。

甄晴道:“这对你不过是举……举手之间的事儿。”

这个混蛋,她都这般取悦他了,还要她怎么样啊?就不能遂了她的意?

“甄家不仅仅是因为甄铸的事儿被圣上厌弃,还有江南三大织造局的事儿,甄家的窟窿太大了,纵然你二叔配合我整军,也救不了甄家。”贾珩面色微红,低声说道。

除非他帮着甄韶立了大功,但凭什么?

甄晴闻言,玉颜酡红,羞恼说道:“你个没良心的。”

贾珩:“……”

这个毒妇,不能再让她胡闹了,她好像找到了拿捏他的方法?

贾珩说着,屈身抱起甄晴,将丽人丰盈的娇躯拥在怀里,附在戴着朱红耳环的耳垂旁,道:“晴儿,听话,甄家的事儿,你别再操心了。”

甄晴却轻轻捶着贾珩的胳膊,一张妍丽红润的脸蛋儿现出阵阵羞恼,道:“你别喊我晴儿,你是非要看甄家抄家是吧?嗯~”

贾珩故地重游,无奈道:“你就不能安生几天?”

甄晴婧丽玉颜泛起红晕,樱颗贝齿咬着玫瑰唇瓣,耳垂上佩戴的翡翠耳环,炫射着圈圈远近不一的熠熠玉辉,颤声道:“你的意思…是让我看着甄家倒霉,什么都不管?”

“你怎么管?要么你就筹措一些银子,帮着填上窟窿。”贾珩轻声说着,拥着甄晴向着里厢的绣榻而去。

甄晴颤抖道:“就不能让我二叔进江南大营?等你立了功劳,带带我二叔,说不得父皇那边儿龙颜大悦,就网开一面了。”

“甄家谁也救不了,我虽然接管江南大营,但不能因私废公。”贾珩义正词严拒绝道。

“道貌岸然,就不能公私两便?”甄晴腻哼一声,眉眼绮韵流散,声音颤不成声,说道:“那你整军之后,在人事上准备怎么安排二叔?”

贾珩低声道:“量才录用,能上庸下,还能怎么安排?”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河南开封时候,帮着宋家的四国舅谋了开封府尹的差事。”甄晴声音酥腻说着,音调微微有些上扬,羞恼道:“我看你就是因为咸宁的关系,想帮着魏王。”

不就是咸宁许了他吗?等她四妹给他撮合一对儿后,她们家也是关系亲近着,更不要说他和王爷……

贾珩冷声道:“纵然我帮着魏王,也是名正言顺,他是皇后嫡子,按礼制也该由他成为太子。”

“什么嫡子?他出生的时候,皇后还不是皇后。”甄晴柳叶细眉微挑,凤眸见着羞恼。

贾珩冷声道:“但子以母贵,他是宋皇后之子,那在天下人眼中就是嫡子,再说魏王礼贤下士,颇有王者之风。”

“你,你个混蛋成心气我,是不是?”甄晴玉容绯红成霞,嗔怒说着。

王者之风,这等毫无根据的话都能说将出来了。

甄晴还要说些什么,忽而面色一愣,分明是那少年面色默然地抽身而走。

原以为换着方式,却见那少年自顾自整理着衣衫。

不是,他要做什么?明明都……

“你在我怀里还在为楚王谋算?”贾珩面色沉静,故作不悦说道。

甄晴凝睇看向贾珩,芳心深处忽而涌起一股恐慌,凤眸微垂,惊声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她何时想过王……那人?这人什么意思。

贾珩面色淡漠道:“被你利用,我有些腻了,而且还是为了楚王。”

他今天非要趁机将甄晴拉过来,真正做到我与楚王孰重?让甄晴心底想明白,她离了他的滋味。

否则,利用会无休无止。

甄晴闻听此言,只觉一颗芳心沉入谷底,看向那面容淡漠的少年,心头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那张白里透红的脸蛋儿,玫红气晕渐渐褪去,玉容几是苍白如霜,颤声道:“你……你……”

他腻了,腻了?

这个混蛋,他怎么可以腻?她都没腻,他竟然腻了?

她什么时候为着王爷谋算了?她是为着自己……嗯,不是。

贾珩目光平静地看向甄晴,冷声道:“收拾收拾罢,别让人进来瞧见了,我觉得这般下去,如同玩火,绝非长久之计。”

虽然知道此举会让甄晴伤心,但这是必不可缺的一步,否则,之后黏在一起越久,甄晴对他会形成索取习惯,而他不是什么时候都会帮着她。

况且,甄晴真心根本没有投入多少。

甄晴此刻娇躯轻颤,已觉手足冰凉,弯弯秀眉之下,那双涂着玫红眼影的美眸不知何时已有些眼眶湿润,声音颤抖说道:“贾子钰,你什么意思?”

这是不要她了是吗?那当初送她项链又是为了什么?那些甜言蜜语,都是骗她的?

贾珩抬眸看向甄晴,冷声道:“你自己算算,你每次找我,要么是因为甄家的事儿,要么是因为楚王的事儿,除了这些,你还有别的事儿吗?”

甄晴闻言,芳心剧震,玉容微顿,竟然一时语塞。

不是,她和他原就是狗男女,这个混蛋…还要让她怎么样?

贾珩抬眸看向甄晴,伸手轻轻揩拭着丽人无声流淌下的泪水,低声道:“你想当那母仪天下的皇后,这个我帮不了你,楚王如能获得圣上的认可,那是他的本事,但如是想通过培植党羽,谋朝篡位的手段,甚至想着借我之力,一步步帮着楚王走到那个位置,我劝你趁早打消此念。”

纵然我谋朝篡位,那个位置轮不到你来坐。

将这句话咽回去,也不能对甄晴逼迫过甚,不然逼得黑化,就得不偿失了,而他不过是想激出甄晴的真心。

甄晴这种女人,其实心底爱的只有自己,否则就不会算计自己的亲妹妹,也不会十分坦然背叛着楚王,甚至能说出与他共掌朝政,一中一外的“无耻”之言。

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这是一个给他以及甄雪下药的蛇蝎毒妇,不能因为与其痴缠之时的极尽欢愉,就忘记这一点儿,吕后把戚夫人做成人彘,武则天对王皇后、萧淑妃……这不改造能行吗?

相比晋阳,甄晴不如远甚,甚至不如咸宁、婵月这些小姑娘,甄晴目前为止,什么时候替他考虑过?

如果他真的吃了败仗,一蹶不振,晋阳会不离不弃,可卿、宝钗会等他东山再起,黛玉不会在意这个,咸宁和婵月也不在意这些。

但甄晴……会不会落井下石,他都不知道。

嗯,其实贾珩并不知晓,甄皇后还有一种可能,把他当男宠养着。

所以,他要改变甄晴,趁着大胜归来,执掌江南江北大营的机会,干拔跳投,让甄晴从爱自己到爱他,他再试着改变甄晴。

甄晴娇躯轻颤,玉容如霜雪白,怒道:“贾子钰,你个无情无义的混蛋!”

这就是不想要她了!

贾珩道:“当初就是一场算计,何必说这些,早些断开比较好,省得时间长了,传扬出去,成为丑闻,你我声名狼藉。”

此刻正在书房之外,身穿飞鱼服、握着绣春刀,望风护卫的陈潇,闻听贾珩之言,暗暗喝了一声彩。

甄晴这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妖妃,可谓野心勃勃,心狠手辣,堂弟他玩玩或者尝尝鲜也就是了,与她纠葛过深,反而不智,纵然引进家门,也是败家的根本,来日甚至可能祸乱社稷。

以往在宫中,这种妖艳女人,她见得多了。

听着贾珩的“断绝”之言,甄晴心头冰寒,只觉心如刀割,但脸上却冷笑道:“我知道了,你永宁伯是玩腻了我们姐妹,弃若敝履了。”

她在他面前,早已不是雍容高贵的王妃,被他前前后后玩了个遍,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她就早该知道,她还以为……他迷恋上了自己,刚才竟还如贱婢一样伺候他,结果他这般狠心绝意。

真是可笑啊!

“雪儿和你还不一样。”贾珩低声道。

甄晴:“……”

雪儿不一样?合着断绝关系的只有她一个?

这个混蛋,是想伤死她是吧?她要杀了他!

甄晴这次彻底破防,只觉一股委屈、恼火齐齐涌上心头,纷乱如潮水的心绪几乎湮没理智,什么皇后,什么母仪天下,都抛之脑后,只想与眼前的少年同归于尽,这般想着,扑进了贾珩的怀里,咬牙切齿道:“混蛋,我和你拼了啊,你个混蛋。”

贾珩面色微变,实在没想到甄晴一下子竟冲将过来,搂着甄晴,低声道:“你别闹,你别咬,唉。”

却见自己的手被抓将起来,甄晴一下子就拿起手狠狠咬着,全无平日的王妃体面。

贾珩叹了一口气,本来想挣脱,但又担心伤着甄晴,只能任由丽人咬着。

他只是想晾晾磨盘,但这气急败坏,直接疯了?效果是出奇的好,但也让他有些棘手,甩不掉了。

“我想让你回去好好思量,我们之间的事儿。”见甄晴渐渐安静下来,贾珩默然片刻,温声说道:“你思量明白了,咱们还在一块儿,你何苦这样?”

这个毒妇是真下嘴啊。

甄晴感受到口中的血腥味,似也恢复了一些冷静,抬起那张艳丽如桃蕊的脸蛋儿,拿过贾珩的手,看着上面的血迹和牙印,芳心一颤,拿过手帕擦着,扬起白腻的脸蛋儿,那双狭长凤眸之中泪光点点,委屈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不想帮我,你不帮就是,谁让你说出那番绝情之言?”

她不能失去这个混蛋,这个混蛋这辈子都别想丢下她。

为什么要那般对她,单独给她断了,妹妹她都没……凭什么?

这时,垂下凤眸看着带血的牙齿印,也有些担心,泪光朦胧地看向贾珩,心疼道:“这别留疤了。”

贾珩默然了下,看向那迥异往常的丽人,尤其是妖艳甚至刻薄的脸蛋儿挂着泪痕,低声道:“没事儿。”

现在与原计划有些出入,需要调整一下,方才能看出,这个蛇蝎毒妇是真离不开他?

干拔跳投的结果,就是被恶意犯规。

甄晴应该是动了真情的,这眼泪不是假的,但……

甄晴抿了抿粉唇,拿过贾珩的手,舍不得丢,紧紧放在自己心口,将螓首凑在贾珩怀里,低声道:“子钰……”

贾珩道:“你好好想想吧,等想好了再说别的,否则就算回到京里,也不是长久之计。”

别人不是傻子,这等事时间长了,非常容易被发现。

甄晴玉容幽幽,芳心一时复杂莫名,她是想过长久之计的。

念及此处,伸手搂住贾珩的脖子,狭长清冽的美眸中现出痴迷,粉腻脸颊贴在贾珩的脸上,低声道:“子钰,爱我……”

后面的话听不清。

贾珩面色默然片刻,满足着甄晴的愿望,这一次因为方才的折腾,甄晴明显更有几分疯狂。

此刻书房之外的陈潇,眉头皱了皱眉,暗道,这两个人真就愈发纠葛不清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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