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95,青梅初嫁,邀月剧变

既已得了“嫁衣神功”,剩下三次映照功法的机会,欧阳锋便没再动用,打算统统攒着,等到攒足十次之后开创内功新法。

当下他对着识海之中的宝鉴镜面,开始参悟嫁衣神功,不知不觉深深入迷。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浴室门开合声,跟着又听到一阵熟悉的轻盈脚步声。

欧阳锋回过神来,唤道:“怜星?”

“原来你没睡着么?我见你快三刻钟了还没出来,怕你在池子里睡着了把自己给煮熟,所以过来瞧瞧你。”

“没睡着,只是参悟武功入迷。这温泉水热度刚刚好,怎都不可能把人煮熟的。你是来沐浴的么?我已泡好,马上出来。”

“别。你先别出来。”

“嗯?”

“眼睛也闭上。”

“闭眼?为何?”

“别问那么多啦,总之先把眼睛闭上。我不叫你睁眼,你便不许睁眼。”

“好吧。”

欧阳锋闭上双眼,说道:

“眼睛闭上了。”

怜星没再说话,只轻盈的脚步声,向着浴池靠近。

随后。

悉悉索索的衣袂摩擦声响起。

欧阳锋一动不动躺在白玉座椅上,两眼紧闭,安静等待着。

稍顷,又听一阵水花搅动的声音响起,怜星似已入了水,正趟着水向他行来。

“手不许乱动哦。”

怜星用她那天生清澈稚气,至今未有多少变化的甜美声音说着,语气听起来有点紧张,声线也微微发颤。

之后,一副即使在温泉之中,亦如玉石般清凉的娇躯,便靠到了欧阳锋身上。

从触感判断,她身上当只披着一件丝衣。

但那丝衣当是薄如蝉翼,即使隔着衣料,仍能感受到她肌肤那宛如凝脂一般的嫩滑。

“七天前,我就已知‘通天灵种’已经长成,知道你即将到来。所以,所以找了一些书看。书上说,男人都喜欢……”

怜星结结巴巴地说着,声音越发紧张局促,可动作却未停下。

她坐上他的腿,两只玲珑小巧的柔软玉足,贴着他小腿肚,双手抱住他后脑,令他半躺在椅背上的半身缓缓坐起,向她靠去。

随后,欧阳锋便觉自己唇边,挨上了一团雪腻酥香。

“……”

欧阳锋心中微震,扶在白玉鲤鱼上的双手险些不受控制地动弹起来。

但他还是努力止住了动作,只轻轻张口,将那团雪腻酥香和其上一点玫珠,柔柔噙入口中。

怜星娇躯微颤,琼鼻漏出一道轻轻的颤吟,抱着欧阳锋后脑的双手,不觉愈加用力。

“欧阳。”

她低首看着欧阳锋,呢喃道:

“你不单治好了我手足的残疾,还治好了我心中的魔障。感激的话,我想你也不愿听。我只想告诉你,不知从何时起,你便已是我心中,非君不嫁的青梅竹马。所以今天,我便将一切都交给你。我要你知道,这不仅是报恩,这更是,我对你真正的心意。”

她轻抚着欧阳锋脸颊,颤声道:

“现在,你可以睁开眼,也可以随意动手了。”

欧阳锋依言睁开了双眼。

眼中的佳人,身上果然只有一件薄如蝉翼的罗衫,胸襟还敞着。

欧阳锋扶在白玉鲤鱼上的手也终于动了,轻轻拥住怜星纤腰。

同时松开口中所噙恩物,转而吻了吻怜星的额头,轻声低语:

“你的心意我收到了。接下来,交给我就好。”

说罢,又吻住了她清冽柔软的唇瓣。

一吻之下,怜星只觉自己的身体和心灵,都仿佛乘上了清风,飘飘忽忽,直上云霄。

朦朦胧胧间,她又想起了那首古诗: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十四为君妇,羞颜尚不开……

夜空之中,明月皎洁。

绣楼之畔,桃花如锦。

忽有夜风徐来,摇曳桃枝,花瓣一时翩落如雨。落英缤纷之际,檐角风铃又轻轻晃荡,发出连串悦耳轻吟。

不知过去多久。

当怜星自那仿佛灵魂出窍般的颠倒迷离中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然身处绣楼三层,闺房榻上。

轻盈娇小的身子,亦正无力蜷伏在欧阳锋雄壮身躯之上。

回想着浴池之中的热吻,回想着他明明已然热血激昂却还是坚持将她带回闺房,只为给她最美好的初次回忆,怜星唇角不禁微微翘起,浮出一抹甜美笑意。

不过,再仔细回忆一番方才那令她大脑一片空白,记忆断断续续,几乎死去活来的经历,怜星又不禁嘟了嘟嘴儿,柔软足尖轻轻踢了踢他的大腿,用犹自带着几分泣音的稚气声音说道:

“你这家伙,真的很会呢。”

欧阳锋没说话,只轻抱着她,指尖抚过她纤腰丰臀,令她浑身一个激灵,身子又变得有气无力。

跟着他又在她眉上轻轻吻了一吻,凝视着她的眼睛,轻声问道:

“喜欢吗?”

“你太凶了,跟老虎似的。”

怜星有点委屈地说着,可还是轻轻咬了咬唇,点了点下巴,又羞不可抑地把脸颊埋进他胸膛。

欧阳锋笑了笑,又轻轻吻了她一下,紧紧抱着她,与她静静享受着,这能感受到彼此心跳的温存。

……

次日清晨。

当欧阳锋舒舒服服一觉睡醒之时,怜星已不在榻上。

他自纳物符中取出换洗衣裳穿上,起身下榻,就见外间小几上,摆着一只托盘,托盘里,摆着一只雕工精致的骨质牙刷,装在小圆罐里的牙膏,以及一只盛满清水的大木杯——早在秦朝时,华夏大地就已经有了青铜牙刷。

至隋唐时,牙刷形制已和后世相差无几,手柄、刷头齐备,刷头上还有并排的植毛小孔,植以猪鬃或马尾毛。

而在欧阳锋所在的世界,大宋临安城里,甚至还有专门的牙刷铺子,经营骨质、木质等各种材质的牙刷,可见大宋市民阶层中,牙刷已经很是流行。

欧阳锋和黄药师、王武逛临安时,就曾采买过一批骨质牙刷,回华山后给每个弟子都发了两枝。

连牙刷都有,牙签、牙线自是更不必说。

至于牙膏,唐代就有专门介绍牙粉配方的书藉,大宋更有一部《香谱》,里面收录了十多种牙膏配方。临安城的药铺里,就有牙粉、牙膏售卖。

除了各种中药材牙膏,有钱人家甚至拿珍珠研磨成粉,作为牙粉洁牙。

而即使是用不起牙刷、牙粉、牙膏的贫民,也常嚼柳枝洁牙。

所以华夏古人,但凡有条件的,都很讲究卫生。

上层人士更是讲究到与人说话之前,都要往嘴里含香,使口气芬芳。

内力精深的武功高手,身体本就洁净,餐后以茶水、盐水漱口,基本就能保持口气清新。若早晚再刷一次牙,牙齿更是能比珍珠还白。

欧阳锋自托盘里拿起那骨质牙刷,蘸上那以数种药材熬制成膏,还掺入了洁白珍珠粉末,清香扑鼻的牙膏,端着木杯去到门外廊上,对着木架上的净手水盆刷牙。

同时功聚双耳,聆听动静。

可绣楼上下,竟然没有听到怜星的动静,只有风吹桃林的沙沙声,和檐角风铃的叮铛声。

“一大清早的,怜星去哪儿了?”

欧阳锋心中疑惑。

……

怜星去寻邀月了。

她先去了地寒窟,却见地寒窟石门大敞着,阵阵寒气不断涌出,令门前地面覆上了好大一片白霜。

“姐姐?”

怜星在门口唤了两声,没有得到回应,便进入山洞之内,下到那滴水成冰的地寒窟底,却还是没有找到邀月。

想了想,怜星离开地寒窟,关上石门,又去往邀月住处。

邀月住处与怜星大不相同。

怜星住的是桃林簇拥、清溪环绕的雅致绣楼。

邀月居所,则是历代宫主居住的“明玉殿”。

明玉殿通体石砌,饰以汉白玉,整体高大巍峨,给人以高高在上的威严之感,又有一种高处不胜寒的清冷寂静。

怜星来到明玉殿大门前。

就见那一丈高的殿门敞开一线,里面没有点灯,俨然一片漆黑。

“姐姐?”

怜星又轻唤一声,推开大门,迈过高高的门槛,伴着晨光,步入前殿。

晨光打破了前殿的黑暗,映亮了白玉石铺就的地面,怜星抬首望去,就见高高的宫主宝座上空无一人,反在宫主宝座之下,一条身着白裙的身影,双手抱膝,背靠椅座,蜷坐在地。

正是邀月。

怜星凝目看着邀月,只见邀月长发凌乱,黯淡无光,白裙也沾染了不少泥灰甚至血渍。

而一向爱洁的邀月,本来断然不会允许衣裳脏成这模样。

可瞧她现在这样子,像是穿着这一身脏衣裳,在此坐了整整一夜。

怜星缓缓走向邀月,轻声道:

“姐姐,你还好吗?”

像是才刚刚听到她的声音,蜷坐地上,双手抱膝,把脸也埋在膝间的邀月,身子微微震颤一下,缓缓抬起头,侧首看向怜星。

然后,说了一句让怜星大感惊讶的话:

“你是谁呀?为何叫我姐姐?”

“我是谁?”怜星讶然道:“我是怜星啊姐姐!”

邀月咯咯一笑,笑容竟有几分天真:

“怜星?姐姐你少骗我啦!我妹妹怜星上个月才刚满四岁呢。”

“……”

怜星一脸愕然,看着邀月苍白脸颊上,那仿佛稚童般天真的笑意,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妹妹怜星上个月才刚满四岁?

难道姐姐的心智,回到了她五岁时?

不对,姐姐向来心机深沉,她不会是在使计诈我吧?

一念至此,怜星屈指一弹,一道冰寒指劲激射而出,噗地一声,正中邀月“肩井”穴。

邀月肩膀一震,整条手臂耷拉下来,脸上浮出一抹错愕,旋即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姐姐你干嘛打我?我今天明明没有犯错,呜呜呜……”

看着邀月泪水决堤似地滚落,怜星眼中浮出一抹微妙之色,说道:

“我做了灌汤包,你要不要吃?”

邀月哭声渐小,一边抽噎,一边期待地看着怜星。

怜星又道:“不哭了才有得吃。”

邀月赶紧止住哭声,飞快抹去脸上泪痕。

见这全无半点伪饰,纯粹发自自然的反应,怜星心中暗叹。

以邀月的骄傲,哪怕伪装使诈,也绝无可能做到这一步。

邀月若是能伪装到这一步,那她也就不再是骄傲的邀月了。

“起来吧,跟我走,带你去吃灌烫包。”

怜星向着邀月伸出手。

当邀月将手递到怜星手中,怜星一边牵她起身,一边将指尖搭上她脉门,输入了一缕明玉真气。

结果愕然发现,邀月真气竟是一团乱麻,混沌无序地在她经脉之中左冲右突,将她经脉搅得一塌糊涂不说,还在不断破坏着她的生机。

走火入魔?

就昨天那么一点小伤,居然就走火入魔了?

怜星皱起眉头,侧首看了看邀月那浑无一丝血色的苍白脸颊,一边用真气引导梳理她那混乱不堪的真气,一边说道:

“你受伤了,你知道吗?”

“知道。”邀月瞥了怜星一眼,小声道:“就是刚刚被你打伤的,肩膀现在还疼着呢。”

“……”怜星有点无语,问她:“你还记得明玉功吗?”

“当然,‘明玉神功’是我移花宫镇派绝学,亦是天下最顶尖的神功绝艺。能与明玉神功相较者,古今罕见。师父说,我明年就可以正式修炼明玉功啦!”

邀月脸上浮出一抹骄傲,“怜星就得再等两年。对了,我妹妹呢?”

她东张西望,“这里是明玉殿,师父又在哪里?”

怜星叹了口气,“我就是你妹妹怜星。”

“姐姐你又骗人!”邀月嘟起了嘴,“怜星才没有你这么大。”

怜星也不知如何解释,摇了摇头,“算了,先带你去吃灌汤包。”

“嘻,我喜欢虾球馅儿的。姐姐你做的是虾球馅儿灌汤包吗?”

“有虾球馅儿的,也有羊肉馅儿的。”

“羊肉我不喜欢。”

“我知道。羊肉馅儿的本就不是给你准备的。”

“那是给谁准备的?”

给你妹夫准备的。

怜星心中默道,口中却说:

“给一个姓欧阳的哥哥准备的。他很凶,你待会儿见了他,要乖乖听话。”

“很凶?哼,我才不怕呢。将来练了明玉功,我就是最凶的那个人!”

怜星侧目看了邀月一眼,确信这确是自己的姐姐,绝对没错了。

片刻后。

怜星牵着邀月,回到绣楼,来到了欧阳锋面前。

……

“你说,她是五岁的邀月?”

欧阳锋看着眼前那比怜星还要高上寸许,胸襟也比怜星更显广阔的邀月,神情有些古怪。

“她自己以为是。”

怜星无奈颔首。

“装的吧?”

说着,欧阳锋眼神一冷,气机勃发,直逼邀月。

方才还对怜星自夸“我就是最凶的那个人”的邀月,在他冷眼逼视、气机压迫之下,顿时像只受惊的鹌鹑,缩到怜星背后,紧紧揪着她的衣角,骇得瑟瑟发抖。

眼里更满是看到恶虎凶魔一般的惊惧,眼角甚至还浮出了点点泪光,却又被吓得紧抿着嘴巴,哭都不敢哭。

“别怕,欧阳哥哥只是眼神凶了点,他不会伤害你的。”

怜星轻拍着邀月手背安抚两句,又对欧阳锋说道:

“她走火入魔,真气失控,经脉重创,生机都在不断流逝。这恐怕不是伪装的。”

欧阳锋抬起手掌,看着邀月:“把手给我。”

邀月又骇得往后瑟缩一下,连连摇头,以乞求的眼神看向怜星。

“只要你乖乖听话,欧阳哥哥绝不会伤害你的。来,等欧阳哥哥给你看完病,就可以吃灌汤包了。”

怜星柔声劝慰着,轻轻拉起邀月一只手,将她手腕放到了欧阳锋掌心中。

欧阳锋指尖搭着邀月脉门,输入一丝真气,以疗伤篇法门细细探查一番,沉吟一阵,说道:

“伤倒是有得救。只是,她应该是情绪正激荡时,突然走火入魔,真气失控之下,自百会、印堂、太阳等穴窍侵入脑海,伤了神智。”

怜星眼中浮出一抹忧色:“治不好了么?”

欧阳锋摇摇头:“神智之伤难以治愈。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治不好。”

他看一眼正竖着耳朵听他俩对话,却一脸茫然完全没听明白的邀月,淡淡说道:

“她不会再恢复五岁以后的记忆了。不过,心智可以重新成长。这对你们姐妹而言,倒也是件幸事。”

以邀月的性情,哪怕被怜星击败,哪怕武功再也追不上怜星,也一定会想方设法搞事情,处心积虑乃至不择手段试图扳倒怜星。

在欧阳锋看来,最适合邀月这疯女人的处置手段,要么就是宰了她,要么就是永远将她幽禁在地寒窟中。

可惜,怜星虽已对她姐姐不再抱有任何期待,却也狠不下心如此处置她唯一的亲人。

欧阳锋原本还想着研究些禁制手段,给邀月上些措施,免得她给怜星捣乱,可没想到,邀月居然走火入魔,还心智受损,认知退回五岁时候了。

如此一来,倒也是件幸事了。

当下又对怜星说道:

“去给她换身衣裳,我教你一篇疗伤功法,你可以用同源真气,助她治好经脉伤势。”

怜星点点头,正要拉着邀月去换身干净衣裳,邀月却小声说道:

“我肚子饿了,要吃灌汤包!你说过的,乖乖给欧阳哥哥看病,就给我吃灌汤包的。”

怜星一脸无语,看向欧阳锋。

欧阳锋也是好笑地摇了摇头,“那就先吃灌汤包。”

邀月顿时眉眼一弯,嘴角咧开,露出个大大的笑脸。

早餐时。

邀月吃着虾仁馅灌汤包,美得眉开眼笑,还不时伸出舌头,吮去指头上的汤汁。

怜星瞧着邀月这吃相,对吃着羊肉馅灌汤包的欧阳锋说道:

“姐姐小时候就是这么吃灌汤包的。不过师父若是见到我们吮指头上的汤汁,就会拿筷子抽我们的手。姐姐给师父打怕了,渐渐也不敢这么做了。”

欧阳锋微一颔首,说道:

“以后这种小事,管教不要太严苛。但有的事情,一有苗头,就要立刻纠正。”

怜星知他所指,轻轻颔首:

“我不会再让她变成从前的样子的。”

“我会教你一道‘降龙道音’。”

欧阳锋淡淡道:

“一旦犯错,便以此呵斥她,让她从小就心有敬畏,或会令她变好一些。”

“好。”

怜星轻轻颔首,看着邀月那美美吃着灌汤包的模样,唇角浮出一抹柔和笑意。

饱餐一顿,邀月乖乖跟着怜星梳洗换衣,之后便进了密室,由怜星以“疗伤篇”帮她治伤。

邀月真气尚在,只是走火入魔,心智又退回五岁,完全不懂如何操纵真气,只能放任自流。怜星以同源且境界高她一层的八重明玉真气施以“疗伤篇”,只花了一天功夫,就将邀月真气全部引导回丹田,并治好了她经脉伤势。

不过伤势虽然恢复,但邀月还是不懂如何运用真气,只能从头学起。

夜里。

欧阳锋本打算与怜星一起泡温泉,可邀月寸步不离怜星左右,他只得独自泡澡。

之后在怜星与邀月沐浴时,他便在绣楼前院练功,忽地听到邀月惊呼:

“哇,姐姐为什么我比你还大?明明昨天还不是这样的……”

这声音听起来还有点惊慌失措,带着哭腔。

“别怕,你这是中了仙术,一夜之间长成大人了。”

“中了仙术?我妹妹呢?我妹妹怜星在哪里?我师父又在哪里?”

“已经告诉你了啊,我就是怜星。我也中了仙术,也一夜之间长大啦!师父……她也中了仙术,到天上去了。”

“你是怜星?你真的是怜星?”

“当然。”

“你那还让我叫你姐姐?”

“是你自己叫我姐姐的。不过,以后你就得叫我姐姐。”

“不行,怜星是我妹妹,你既是怜星,便该叫我姐姐!你得听我的!”

“呵,这么快又本性流露了么?也罢,叫你瞧瞧我的手段……”

噼哩啪啦。

也不知怜星用了什么手段,总之很快浴室之中,就传出邀月可怜兮兮的哭腔,“呜呜呜,以后我叫你姐姐就是……你定然不是怜星,怜星没你这么凶……”

“让你失望了。我就是怜星。”

“不公平,都是中了仙术,都是突然长大,凭什么怜星比我厉害?呜呜呜,仙人不公平……”

“再哭,明天什么都没得吃!饿你一整天!”

“呜,我不哭了,明天我还要吃灌汤包……”

听着浴池里姐妹俩的对话,听着怜星那轻松的语气,欧阳锋也不禁流露出笑意。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邀月要跟你睡?”

欧阳锋皱眉看着怜星。

“嗯,她不敢离开我。”

怜星也是无奈,头疼地瞧一眼紧紧揪着她衣角的邀月,“她觉着移花宫大变样了,不再是她认识的移花宫,不敢一个人睡。所以……”

“罢了。”欧阳锋摇摇头,“今晚也该打坐了。”

怜星抿了抿嘴,冲他小声道:

“晚上找到机会便来寻你。”

说完,带着邀月睡觉去了。

欧阳锋则去了二楼,在二楼厅中打坐。

打坐一阵,他又起身去到三楼,站到怜星闺房窗前,轻轻推开窗子,看向邀月。

只见邀月紧紧搂着怜星,比怜星更显高挑的身子,却似八爪牙一般紧紧缠在怜星身上,一副严重缺乏安全感的模样。

这种状态下,怜星显然没法儿找到机会脱身。

并未睡着的怜星注意到了窗前的欧阳锋,给了他一个无奈的眼神。

欧阳锋微微颔首,带上窗子,返回二楼小厅,继续打坐。

这一夜,他每隔半个时辰,便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去往三楼观察一阵,不是去看怜星是否有脱身之机,而是确定邀月的状态。

虽然他以武道神韵气机试探,又以真气细细探查,已可确定邀月的确是真气失控,伤了脑海,损了神智,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对待邀月,再如何小心谨慎都不为过。

不过怜星对邀月的了解,倒也确实比欧阳锋更甚。

哪怕欧阳锋知道邀月可以疯到什么程度,但某些细节方面,还是怜星知晓的更深刻。

正如怜星所说,邀月心机虽深,但以她骄傲的天性,若是伪装,她扮不到这种程度。

“五岁的邀月……但愿你这次重新长大以后,不要再变回从前的模样。”

接下来数日。

邀月一直寸步不离跟着怜星,叫怜星想与欧阳锋亲近都找不到机会,也只得与他谈论武功,探讨修行之道。

直至最后一个晚上,怜星终是按捺不住,点了邀月昏睡穴,将她紧紧缠在自己身上的手脚扳开,去到二楼找欧阳锋。

一见到欧阳锋,她便飞扑到他怀中,与他紧紧拥吻在一起。

悉悉索索。

衣袂摩擦声中,很快,少女晶莹剔透,宛若玉琢的曼妙娇躯,便尽呈在欧阳锋眼中。

“抱歉,本打算陪你下山去城里逛逛,带你见识一下此界风情的,可因为姐姐……”

“没关系。忘了我与你说过的话么?我们的未来还很长久,将来有的是时间,与你同游此方天地。”

“那我可就等着喽。”

轻言细语,耳鬓厮磨,不知不觉,又是风雨漫天。

又不知过去多久。

雨歇云散之后,两人兀自相拥对坐,腿股交叠,身体亦仍紧紧相连。

怜星双手紧拥着欧阳锋脖颈,下颌枕着他肩窝,双腿盘在他腰间,星眸闭合,静享温存。

欧阳锋环抱着她纤纤小腰,指尖轻抚着她丝滑脊背,良久,方才轻轻唤她一声:

“怜星。”

“嗯?”

“明天我就要走了,有件事需拜托你。”

“何事。”

“我想请你发动移花宫的力量,帮我探查一处秘地。”

“是何秘地?”

“那应该是一座地宫。很多年以前,江湖上有个叫欧阳亭的绝世高手,他在峨嵋后山,秘密打造了一座地宫,里面藏着他毕生搜刮来的财富,以及,除他之外,那时代最强的五个绝世高手,联合开创的一部‘五绝神功’。”

“你一个异世之人,怎对我们这个世界的事情了解地这般清楚?此事我都不知道呢。”

“欧阳亭曾经也是你们世界名满江湖的大人物,虽然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但只要移花宫愿意打探,一定能打探出他的事迹。只是你们不曾刻意打听罢了。至于我如何知道……却是得了些天机。”

“因为穿梭时空,偶得天机?”

欧阳锋默默颔首,怜星此言,还真误打误撞,一言道出了他“得天机”的本质。

“你需要那座地宫的财富,和欧阳亭及那几位绝世高手开创的五绝神功?”

“嗯。财富于我个人并无意义,但我要做一件大事,需要很多财富。至于武功,我欲以武入道,搜集的武功自是越多越好。”

“好。明日我便派出移花宫弟子下山行走,发动移花宫附庸,前往蜀中打探消息。”

“谢谢。”

“你可是我的青梅竹马,对我还有再造之恩,这点小事,何需言谢?”

“好。我便不以言语客套了。”

“噫,你做甚?”

“修行!”

……

次日清晨。

当怜星悠悠醒来,枕边已空荡荡的,不见了欧阳锋身影。

“坏家伙,一声不吭就走了。”

怜星轻哼一声,鼓了鼓脸颊,却并未真个生气。

因这本就是她的要求。

她害怕与他面对面告别时,会哭得一塌糊涂,叫他看了笑话,所以便叫他必须趁她未醒时走掉。

于是他便真的走了。

“坏家伙。”

怜星翻了个身,趴在枕上,寻找着欧阳锋的气息,又轻声嗔怨一句,抬起手,看看数日前便已彻底恢复的左手,又弯起左腿,轻轻转动着脚踝,晶莹粉嫩的足趾也灵活地一翘一翘。

瞧着完好的手足,怜星嘻嘻一笑:

“算了,看在你真的治好了我的份上,原谅你的不告而别啦!”

正想就着欧阳锋残留的气息再赖一会儿床,楼上忽传来邀月惊恐的哭叫:

“妹妹,怜星……姐姐,你去哪里啦?我好害怕,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呀!”

怜星一呆,这才想起,被点了昏睡穴的邀月,这时间还真就该醒了。

她赶紧起身,一边飞快穿衣,一边叫道:

“莫怕,我就在楼下,马上就来啦!”

飞快穿好衣裳,向着楼上飞掠而去,路过走廊窗口时,却见桃林之中,又有清风吹过,花瓣漫天飘舞之时,耳畔也传来了空灵悦耳的风铃声。

怜星唇角浮出一抹微笑,上楼的步伐,不禁变得愈加轻灵活泼。

以后的移花宫,会变得更美,更温馨。

……

另一个世界。

华山,大雪纷飞。

华山弟子们的年终大考,也终于在掌门夫妇见证下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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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96章 96,我华山要做武林圣地!【8K!】

“请师兄指教!”

“师弟请!”

大雪寒风之中,练功场上两个华山弟子对行一礼,左边师弟脚尖蓦地往地面积雪里一插一挑,一蓬积雪飞射向对面师兄面门。

趁师兄视野受阻,师弟施展“万里独行”,纵跃间飞掠至师兄侧面,提脚一记“追命腿”,脚尖宛若枪头,猛戳向师兄腰眼。

那师兄不慌不忙,听风辨位,提膝一摆,嘭地一声撞上师弟内侧足弓,将他腿势荡开,随即小腿顺势弹踢,鞭子般抽向师弟那被荡开的小腿膝弯。

看台上,与林朝英并坐着的欧阳锋瞧得微微颔首。

师弟的起手还算聪明,实战时就是要利用一切条件抢占先机。

他欧阳锋当年还曾趴在落叶坑里装蛤蟆打偷袭呢,武功没有高到一定境界,就别摆什么高手架子,就得尽可能给自己创造克敌制胜的条件。

不过师兄的武功到底比师弟高出一筹,师弟抢到先机也没起到作用。

并且师兄还击的一腿也相当聪明,不攻你要害,就踢你膝弯,膝弯若是中招,接下来轻功也好,腿法也罢,都难以尽情施展,落败就在转眼之间了。

但那师弟也是反应迅捷,支撑腿猛地屈膝一跪,身形陡落间避开师兄扫腿,跟着以手代足,双手连环撑地两腿连连弹踢,猛攻师兄足踝。

师兄弟两个以“追命十三腿”相搏,腿法皆施展地有模有样,一众武艺尚浅的弟子瞧得连连叫好。

武功高强的王武、抱琴虽然并不觉得精彩,一眼就能看出好几个破绽,但还是不时颔首,对两人偶尔打出的创意打法表示赞许,并琢磨着以后该如何指点弟子们弥补破绽。

这两位,尤其王武,教授师弟们,是真的比欧阳锋都要用心。

林朝英端着茶杯,侧目看一眼欧阳锋,问道:

“踢雪糊眼、连滚带踹、抓泥撒脸……这都是你教的?”

欧阳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极有宗师风度地一笑:

“咱们又不是儒门子弟,不讲什么‘君子死,冠不免’,生死战中,自是要无所不用其极。”

林朝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将来旁人怕是会笑话我华山弟子没有名门风度。”

欧阳锋淡淡道:

“那叫他们在王武面前笑话便是。”

又笑道:

“除了王武、抱琴,诸弟子功夫都还太浅,实战首要记住一点,保住性命,打出优势就行。至于名门气度、宗师风范,这不还有你我么?”

林朝英好笑道:

“你那得势不饶人的宗师风范不提也罢。”

反正她现在也是不怎么情愿与欧阳锋徒手切磋了,因为欧阳锋来来去去就那几下:

贴身紧逼,掌力横推,凶虎蛮象也似,偏偏还轻功绝世,缠得人没法儿脱身,只能跟他对拼掌力。

而硬碰硬,偏又是林朝英最不喜欢的打法。

哪怕修了“易筋锻骨篇”,内力、气力都是大增,她也不喜硬碰。

欧阳锋又摸了摸胡茬,“林姐姐若只想切磋招式,以后我尽量配合你就是。”

见他老摸胡茬,林朝英笑道:

“不如把胡子蓄起来?”

“不成。”欧阳锋摇头,“我是络腮胡,须子又硬,若蓄起来,满脸大胡子跟虬髯客似的。我尚未满二十,可不想这么早就被人称作老叔大伯。”

他现在胡须蹿得很快,每天早晨起来,都得让林朝英帮他刮一刮胡须,倘若三天不刮,从耳根到下巴,便会生出钢针似又浓又密的短须。

林朝英微笑道:

“我倒觉着,你适当蓄些胡须,看上去更成熟稳重,更显掌门宗师风范。”

这年代的男子都蓄须,甚至还有“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说法。

欧阳锋都开宗立派了,仍不喜蓄须,倒也是个异类。

“三十以后再蓄须吧。”

欧阳锋摇摇头,继续看弟子切磋。

很快,场上那对师兄弟切磋结束,来到看台前,对欧阳锋、林朝英行了一礼。

欧阳锋、林朝英各自点评勉励几句,那二人又单膝跪地拜谢一番,便退出场地,让后继弟子上场切磋较量。

就这么捉对较量着,近午时,终于轮到王武、抱琴这对大师兄、大师姐上场较技。

场边一片寂静,众弟子皆目不转睛盯上场上二人,期待这对华山双骄的较量。

练功场上,王武当先对着抱琴拱手一礼:

“抱琴师姐,请!”

虽分别是大师兄、大师姐,但抱琴入门在先,故王武称她师姐,以师弟自居。

抱琴也对着这个大龄师弟行了一礼,说道:

“王武师弟,请!”

轰!

话音一落,王武便撞开空气,好似饿虎跳涧,疾掠至抱琴身前,长刀铮然出鞘,一招“百丈冰寒”,长刀划出一抹雪亮弧光,照着抱琴当头劈下。

面对这当头一刀,抱琴闪电出剑,以令人眼花缭乱的疾速一息刺出数剑,星星点点的剑光竟是悉数刺在王武刀锋之上,且剑剑皆中刀锋劲力薄弱点。

王武从前只有徒手武功的根基,才刚开始修炼兵刃未久,而抱琴则是从小跟随林朝英练武,早已有了不俗的剑术根底,兵刃较量,自是大占优势。

铛铛铛!

清脆而激烈的金铁交击声中,王武刀势受阻,百丈冰寒顺势化为“万树梨花”,快刀如风,左斩右斫,刀势轻盈飘逸,灼灼刀光好似漫天飘雪、梨花盛开。

抱琴手腕疾旋,长剑随之搅出堆雪似的剑光,化为一道风吹不入、水泼不进的剑光屏障,竟以剑使刀招,以“雪拥蓝关”挡王武快攻。

叮叮铛铛……

连绵不绝的刀剑交击声中,凛凛劲风横扫狂飙,天空落雪亦被荡开,远远飘散开去,甚至连地面积雪都被劲风吹飞,化为雪雾四面弥漫。

朦胧雪雾之中,两道身影在场上飞快游走,你追我逐,刀剑碰撞,妙招频出,灼目寒光迫人眼睫,令场边观战的弟子情不自禁屏住呼吸,连连后退,为二人让开更大的空间。

看台上,林朝英赞道:

“王武‘惊寒刀法’已登堂入室了。”

欧阳锋道:

“刚刚入门而已。抱琴剑术,倒是已得了你几分真传。”

“她从小随我习武,有这剑术功底,本就理所应当。”

“说起来,抱琴怎不施展‘玉女剑法’?”

玉女剑法,正是林朝英新创的与欧阳锋刀法匹配的合璧剑法。

虽是为刀剑合璧而创,却也可以单独施展,当然单独施展时,杀力较之惊寒刀法,就要弱上许多了。

“可能抱琴觉得以玉女剑法对付王武,有些太欺负人了?”

“所以林姐姐你这玉女剑法,果然还是对我的‘惊寒刀法’有所针对吗?”

“天下可没有不存在破绽的武功。”林朝英朝欧阳锋嫣然一笑,“我也只是为了弥补你惊寒刀法中的破绽而已。”

既能弥补破绽,自然也能针对破绽。

欧阳锋点点头,“林姐姐说得没错,任何武功,都不可能绝对完美,都会有破绽存在。只是施展武功的人不同,武功中固有的破绽,也会变得不一样。”

就好像乔峰能把一套平平无奇的“太祖长拳”打得虎虎生威一样,再普通的武功,在不同人的使来,都会有截然不同的表现。

有的人,甚至能化腐朽为神奇,将招式中的破绽,反过来变成诱人上当的陷阱。

所以倘若是欧阳锋施展惊寒刀法,便是林朝英亲自出手,以玉女剑法针锋相对,也攻不破他招式中的破绽。

“你呀,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好胜。”

林朝英好笑地摇摇头,也没与这比她小了许多的夫君弟弟争执,只说道:

“比兵刃,王武不会是抱琴对手。但是拳脚功夫,抱琴就比不过王武了。他本就有一副外功奇才的强劲筋骨,又练了易筋锻骨篇,还修了金刚不坏体,抱琴的拳脚几乎打不动他。”

“抱琴若用‘化骨绵掌’,还是可以伤到王武的。只不过伤害有限。并且她还不能被王武蹭上一下,否则必受重创。”欧阳锋道:“当今世上,拳脚功夫能胜过如今王武的,恐怕只有洪七、药师、王头领,以及大理国主段智兴等寥寥数人了。”

林朝英颔首赞同:

“大理有家传‘一阳指’绝技,历代都有江湖第一流的高手,偶尔还能出个绝顶高手。大理国主自幼修习家传绝技,底子确实要比王武扎实太多。说起来,你上次出门那么久,怎没去大理找段智兴切磋?”

欧阳锋淡淡道:

“他是国主,怕是没功夫搭理我这个江湖人。”

主要是他不想跟段智兴处交情,不然将来攻灭大理时,岂不是很尴尬?

练功场上,王武与抱琴的比试已渐趋白热化。

两人飞掠挪移刀来剑往,攻防之速已快到场外诸弟子根本看不清楚。

每当刀剑连环碰撞,那挟带着丝丝内劲的金铁交击声,甚至令诸弟子耳膜生痛,情不自禁抬手捂住双耳。

见二人交锋愈加凶险,哪怕用的都是未开刃的刀剑,以二人当下功力,稍有闪失也可能出现重创,欧阳锋便开口说道:

“可以了,罢手吧。”

语气虽平淡,声音却穿透刀剑铮鸣,在王武、抱琴耳畔清晰响起。

于是两人刀剑硬碰一击,同时借势后退,之后彼此行了个收手礼,又回到看台前,对着欧阳锋、林朝英一拜。

欧阳锋微微颔首,站起身来,看看王武、抱琴,又看向台下诸弟子,淡淡道:

“仲春时节,我等行至华山,于些伐木碎石,平整土地,搭建屋舍,一手一脚,建起了华山宗门。至如今,已近十月。这十月来,你们每一个弟子,亲手建设宗门之余,亦勤修苦练不辍。许多弟子起初只是略通拳脚,到如今,已然修出内力,轻功、腿法亦小有所成。

“我华山诸功,万里独行、追命十三腿,乃是我与林掌门、黄长老共创,是当今武林顶尖的武道筑基功夫,我三人共创的太华大九式,亦是当今天下第一流的拳脚功夫,且可随着你等眼界见识开拓提升,不断演化,越来越强。新创的惊寒刀、玉女剑,更是顶尖刀剑绝艺。

“你们自己或许还不清楚,但我今日可以告诉你们,这里每一个人,放到山下,都已可在当今江湖,挣到一点名声。太华大九式小有所成的何松、高虎,做一地豪强亦无问题。至于王武、抱琴,当今天下,能胜你们者,更是寥寥无几。”

听到这里,众华山弟子人人面露振奋,神情激动不已。

欧阳锋视线一扫台下,淡淡说道:

“但这还不够。因我对华山派的期许,是天下第一名门大派,是人人敬仰的武林圣地。”

此言一出,众弟子又是震惊,又是兴奋,不少人脸孔都涨得通红,呼吸亦变得沉重。

王武紧抿嘴唇,两眼大睁,视线紧随台上的师父,神情虽极力模仿师父那平静淡定、天塌不惊的模样,可眼神之中,亦已满是狂热。

欧阳锋看着台下众弟子,语气依旧平静:

“你们都是追随我与林掌门共同开创华山派的开派弟子,将来,都会是华山派的中坚。所以,你们需戒骄戒躁,继续勤修苦练,随我与林掌门一起,将华山派,打造为天下第一的武林圣地。”

风雪之中,众弟子齐齐下拜,齐声应喏。不少弟子激动地浑身发抖,声音都哽咽了。

“天下第一,武林圣地!”

王武单膝下拜之时,抬首望着台上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心中燃烧起熊熊烈焰,人生之中,首次有了明确的目标。

当天晚上。

王武来到欧阳锋、林朝英住处,对坐在正堂太师椅上的欧阳锋拱手一揖:

“师父,您找我?”

“嗯。”欧阳锋淡淡道:“召你过来,是要传你一门绝世武功。”

“绝世武功?”

王武一怔,旋即感激道:

“承蒙师父厚爱,只是……只是弟子如今惊寒刀法才堪堪入门,尚未吃透精髓。并且还在修炼太华大九式、金刚不坏体,每日还要练易筋锻骨篇……弟子怕学得太多分了心,辜负师尊期待。”

王武现在学的武功确实有点多。

华山三功:万里独行、追命十三腿、太华大九式他都在修炼,又有金刚不坏体、易筋锻骨篇、惊寒刀法。

并且这些还都是需要运动起来修炼的功夫。

饶是王武是难得一见的外功奇才,也毕竟不是欧阳锋这样的大挂逼,也非黄药师那等逆天学霸,现在练的这些,已经差不多占用了他所有的修炼时间。

再多练,尤其还是练“绝世武功”,他就真练不过来了。

因为绝世武功不同普通功夫,普通功夫王武看上几眼就能学会,练上几天就能练精,可绝世武功,无论哪一门,都是需要耗费巨量的时间精力去参悟、修炼的。

“无妨。”

欧阳锋淡淡道:

“此次要传你的,是一门内功,并且恰是符合你心性以及武功路数的内功。你每天少睡一个时辰,打坐炼气就是。”

内功么?

既然不会与修炼外功的时间冲突,那么以打坐代替睡眠,少睡一个时辰也无妨。

当下王武噗嗵一声跪倒在地,拜道:

“多谢师父传功!”

欧阳锋轻轻颔首,说起了“嫁衣神功”心法。

王武聚精会神,细细聆听,遇到不解处,便开口询问,欧阳锋亦耐心讲解,就这样,花费了将近个把时辰,王武已然学会了嫁衣神功心法。

教会他心法之后,欧阳锋又说起了这“嫁衣神功”的秘密。

“此功既名为‘嫁衣神功’,其一大特性,便正与这‘嫁衣’二字有关。修炼此功至六七成火候之时,会出现种种走火入魔迹象,若不管不顾,继续强行修炼,便会痛苦不堪,乃至真正走火入魔。这时就需要把一身功力转嫁给他人,或是干脆自己毁去,从头再练……”

欧阳锋将嫁衣神功奥妙细细道来,王武听后,不但不觉此功太坑,反而兴奋道:

“如此一来,一人练功,岂不是可以两人受益?正合助我华山派壮大!”

欧阳锋眉头一扬,淡淡道:

“要把此功练到六七成火候,可是要耗费不少年月。你舍得把一身功力,统统转嫁给他人?”

王武语气坚定,眼神狂热:

“师父要将华山打造为天下第一的武林圣地,弟子没有师父这般通天本领,可也愿做师父马前卒,为师父宏愿尽一份力!”

“不错。”欧阳锋微微颔首,“去吧,好生修炼。”

“遵命!”王武又恭恭敬敬磕了个头,肃手退出了大堂。

王武走后,林朝英从偏厅出来,往欧阳锋旁边的椅上一坐,笑道:

“论遵师重道,你这亲传首徒,可比我家抱琴强多了。抱琴那丫头,时常在我面前没大没小。”

“抱琴只是与你太亲密,视你如师如姐,这才偶尔与你撒娇。内心深处,她当是比谁都敬爱你。”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另一个世界线的抱琴,接任古墓掌门之后,给古墓派定了个规矩,那就是弟子入门,必须得对王重阳的画像吐口水,还经常给弟子灌输王重阳、全真教都不是好东西的理念。

天下第一,全真祖师又怎样?

就是要唾你,骂你,鄙你。

“你对抱琴,倒是一如既往地比我更有信心。”林朝英好笑地摇了摇头,又问:“天下第一的武林圣地,你真有如此雄心?”

欧阳锋颔首道:

“要么不做,做就要做到最好。”

林朝英笑道:

“那可不容易。古往今来,不知多少武林名门倏忽崛起,称雄一时,又渐渐衰败。至如今,也唯有少林,能够传承数百年,至今仍可称天下武宗。可即便少林传承完整,也不能保证代代都出绝世高手。像当代少林,不就被你和药师打得无话可说么?华山派如今有你我,有王武、抱琴,兴盛数十年自无疑问。可是将来……”

欧阳锋悠然道:

“将来,自然会有将来的天才弟子。至不济,你我努力活得更久一些便是。”

林朝英笑道:

“活得更久一些?能活多久?八十岁?一百岁?我可不想变成牙齿掉光、满脸纹皱的老婆婆。”

“不会的。”欧阳锋看她一眼,探手将她抱到自己腿上,搂着她的腰,吻了吻她的脸颊,“我们最少也会青春不老。”

长生之道还没找到,他不说大话,不敢现在就说长生不老。

但容颜永驻、青春不老,还是可以做到的。

“干什么?这可在大堂里呢。”

林朝英挣了两下,没能挣脱他的蛮力怀抱,也只能听之任之,偎在他怀中,轻声道:

“若能青春不老,倒也是桩幸事……”

……

时光倏忽,转眼间,年关已过。

过年那天,华山派张灯结彩,大摆宴席,好生庆祝了一番,戒酒多时的欧阳锋,都破例与众弟子同饮了三杯,还一起守岁,数着时辰放了场烟花。

弟子们都是在山上过的年。

这一批追随欧阳锋、林朝英开派的华山弟子,个个都是了无牵挂的孤家寡人。要不然,他们当初也不至于敢跟着抱琴杜撰一个“华山派”,跑去周祖陵山试图混进金营打偷袭。

那可是造反,若有家世拖累,可没几个人敢上。

即使是过大年,弟子们也并没有懈怠修行,也就在年三十那天痛痛快快玩了一天,初一大早,集体给欧阳锋、林朝英拜过年后,又开始了勤修苦练。

练功之余,还要继续伐木碎石、平整土地、开辟道路、修建屋舍,为将来华山派的扩建提前作着准备。

王武修炼“嫁衣神功”的进度也还可以。

虽然他内功天赋比外功禀赋稍微差了一点,但这是与他自己比较,放在天下武林,他的内功天赋也属上乘。

并且嫁衣神功与他勇猛性情颇为锲合,修炼起来并无多少碍难,纵使不是狂飙突进,也算中规中矩了。

弟子们都如此努力,为欧阳锋那将华山打造为“天下第一武林圣地”的愿景奋斗着,欧阳锋自己当然也不会闲着。

整个冬天,他每日不是自己练功,就是与林朝英谈论武艺,比武较技,还又去了通天幻境,与那通灵宝刀较量了一次,在宝刀磨砺下,刀法又大有进境,已能踏入通灵宝刀五步范围。

就在这般勤修苦练当中,不知不觉,华山冬雪渐去,春意重回山间。

开春时,黄药师依约而来,并且还真用“纳物符”为欧阳锋带来了不少新鲜海鲜。

“接下来几个月,华山派就拜托药师你坐镇了。”

“几个月?欧阳兄你得说清楚,你和嫂夫人此次行西域,究竟要去几月?”

“也许三五个月?也许六七个月?总之你放心,断不会太久。”

“六七个月还不久啊?不行,最多三个月!”

“华山派琐事,自有王武、抱琴打理,无需你太过操心。华山天下盛景,你就在此读书修行,岂不快哉?且放心,入冬之前,我与林姐姐一定回来。

“入冬?不行,入夏之前,你们必须回来。”

“药师你瞧瞧,这是什么?”

“这……武穆遗书?岳武穆手迹?你竟然真拿到了?”

“你就安心在此,钻研岳武穆兵法如何?这里还有一门异术,名唤‘降龙道音’,你先好好修习揣摩,试试看能否与音功融合,等我与林姐姐回来,再与你一共参详音功。”

“一言为定!”

就这样,欧阳锋以一部《武穆遗书》,将黄药师留在了华山,又对王武、抱琴叮嘱一番,便与林朝英踏上了重返西域的旅途。

自华山到高昌有多远?

约摸五千里。

以这时代的交通条件,五千里的路程,对普通人来说,差不多可以算是远在天涯了。

然而对武功高手来说,这还真不算什么。

在另一个世界线,周伯通追打裘千仞,两人一路打打逃逃,竟是从荆湖的铁掌山,一直打到了中亚的花喇子模。

后来裘千仞用毒蛇拿捏住了周伯通,又反过来追打周伯通,又从中亚一路追打回了中原。

这就是顶尖高手的脚程。

当然,互相追逃时的周伯通与裘千仞,功力都已是二论五绝水准,裘千仞要稍差一点,但也绝对超越了一论五绝。

可欧阳锋如今的实力,也是远远超过了一论武绝,甚至二论五绝,哪怕逆练九阴成功的老毒物,恐怕都不是他的对手。

林朝英、黄药师也都提前达到了一论五绝的水准。

就连洪七,虽然没有如黄药师一般,长期与欧阳锋、林朝英论武,但他也得了西夏地宫的逍遥派掌法精要,以洪七在掌法上的悟性,如今说不得也是达到了一论五绝水准。

总之,以欧阳锋、林朝英如今的实力,从华山到高昌这五千余里的路程,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两人甚至没有全力赶路,每晚还会停下修炼、歇息,如此也只用了短短半月,便已回归西域。

……

白驼山庄。

欧阳锋带着林朝英行在山庄之中,打量着那熟悉的屋舍草木,为她介绍着自己长大的地方。

回到西域之后,欧阳锋先带着林朝英来了白驼山,拜祭父母。

如今欧阳家虽占了高昌城,但白驼山地处商旅要道,又是适宜耕作、畜牧的绿洲,更是欧阳家的根基、欧阳锋的封地,父母的坟冢也皆在此地,自不会就此荒废。

白驼山庄仍有山庄老人打理,白驼山下的军营当中,也有足足两百狼骑日常驻扎守卫,每半年轮换一次。

当欧阳锋回来时,负责带队轮值的,正是当年随他血洗少监府、横扫三千里的五虎十三彪之一,亦是十八骑当中唯二女骑手之一的海棠。

看到欧阳锋带了一位无论容颜、身材、气质都令人艳羡的绝色大美女回来,也曾暗恋过二公子的海棠姑娘,当场就大哭了一场。

还是当着欧阳锋、林朝英,乃至同来迎接欧阳锋的狼骑们的面哭的。

哭过之后,又把泪一抹,当场宣布,以后就在狼骑里找个男人嫁了,条件是要能打赢她。

前一句话让狼骑男儿们欢呼雀跃,后一句却令狼骑们好一阵哀嚎。

海棠的武功,在五虎十三彪里,可以排进前十。

除了同为五虎十三彪的猛将,等闲狼骑又岂是她的对手?

之后海棠吩咐手下儿郎宰杀肥羊,摆宴迎接国公爷归来。

宴后她便在兵营里摆下擂台,开始了“比武招亲”。

欧阳锋看了几场,一年未见,海棠武功大有长进,不仅龙象般若功练到了第四重,一手五虎断门刀亦使得虎虎生威,手下基本没有十招之敌。

看过一阵,欧阳锋便带着林朝英上了山。

“西域姑娘都是这么豪爽的么?”

上山时,林朝英如此调侃。

欧阳锋点点头:

“我手下狼骑里的姑娘们,都是这般豪爽,敢爱敢恨,从不扭捏。”

林朝英觉着他似乎是在暗示自己,俏生生白他一眼,又道:

“这些狼骑练的武功,似乎与你教给华山弟子们的武功大不相同?”

“嗯。他们的武功,都是我在西域时教的。那时我掌握的武功还不算多,直至找到西夏地宫,才算是有了极丰足的武学底蕴。后来又去了少林,又有了不菲收获。得了这么多武学,又与你和药师这样擅长创功的高手长期切磋论武,我如今的武功,比起当初在西域时,已不可同日而语。所以这趟回来,也要给狼骑再传新功。”

“传授他们华山派武功?”

“狼骑走的是军队路子,主练的也是‘龙象般若功’这种完全不挑资质,适合广传军士的武功。而华山派目前的拳脚功夫,都不太适合军中所用。惊寒刀法也过于高深,不适宜广为传授,只能传给少数刀法功底好、悟性高的将领。所以我打算创一门成形快,不怎么挑资质的横练功夫,再创一些招式简单凌厉,易学易练的战阵兵器功夫传给狼骑。”

“你又是开宗立派,又是创功练兵……欧阳,我还从未问过你,你究竟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

欧阳锋抬首看向东北方向,似乎看到了一支宛若洪水猛兽,摧垮一切、焚灭一切、劫掠一切、屠灭一切的恐怖军团。

他收回视线,对着林朝英微微一笑:

“我想长生不老,求道超脱。途中顺手屠几条龙,聊作消遣而已。”

李隆基我杀得。

姓完颜的皇帝,姓赵的皇帝,乃至铁木真,我难道就杀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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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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