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510.南泥湾上翻白浪(求票哈)

五路拥军慰问团分团汇聚在一起,那人员是相当庞大,足足有大几百人。

当天晚上市里领导和省里的代表在两军招待所举办了盛大的招待宴会。

会上,首先是东道主两军手掌致欢迎词,然后由慰问团的主要领导作表态行发言,说类似‘对部队的热情招待表示衷心的感谢’、‘绝不辜负政府和人民的重托保证完成此次拥军任务’等话。

宴会有宴席,还挺丰盛的,菜肴有鸡鸭鱼肉蔬菜,蔬菜中有名为‘雪盖火焰山’的白糖拌西红柿——这是最受欢迎的一道菜了。

主食是油饼,也很受欢迎。

吃饭的时候各桌人员互相了解然后讨论,讨论话题最初便是跟拥军活动有关:

“廖主任您是团里老人了,要多多提携我们这些接班人呀。”

“哈哈,互相学习、共同进步。不过说我是团里老人也没错,我从73年开始到现在,参加了春节、酷暑、中秋等拥军慰问团四次,这是第五次了……”

“同志们啊,咱们参加拥军慰问工作是一项既光荣又艰巨的任务,对你们的作风是个很好的考验和锻炼,当然也是一次学习机会。”

“对,这是咱们向人民解放军学习好思想、好作风、好传统的一个好机会……”

“一点没错,不过战士们住在岛上,缺乏跟社会的交流,咱们也得及时的把社会上的新鲜事传达给他们。”

“比如今年的首届春节大联欢晚会活动!”

话题聊到春节大联欢,饭桌上的氛围顿时热烈起来。

这场节目在社会上制造出了恐怖的轰动性。

从初一开始,城里人家就在讨论‘春节大联欢’晚会,讨论里面的节目,也讨论里面的猜谜活动。

饭桌上就围绕猜谜来进行,王忆闷着头没有参与讨论,他老老实实的吃饭、安安静静听人吹水。

他不是个很爱出风头的人。

正好团员们不是干部领导就是各界名人,大家伙彼此都挺傲气,这样也没人关注他这个作家。

还是庄满仓对他好。

庄满仓没忘记他,中途各桌互相敬酒的时候,他带着个中年人过来找王忆了:

“王老师、王老师,来,我给你介绍个朋友。”

王忆客气的站起来。

庄满仓指了指中年人说道:“这位是常太阳,我一个战友,现在在咱们市里城防工程单位上班,得知我跟你认识,要我带着他来见见伱。”

王忆主动伸出手,感觉这名字有点熟悉,好像谁跟他提起过。

这时候常太阳也很客气的跟他握手并笑道:“王老师,久仰大名了,其实我还有个战友跟你相熟,是你们那边相公岛的队长项满银。”

一听这话,王忆顿时明白过来:“哈哈,原来是常领导。”

“我刚才听到庄局介绍你的时候就感觉这个名字很熟悉,项队长跟我和我们队长说过你,但我没敢想竟然这么巧,咱们在这里相遇了!”

常太阳拍拍他手背说道:“可不是怎么了,没想到咱们会在拥军慰问团碰头了。”

庄满仓问道:“哦,你俩之间还有介绍人呢?”

常太阳点头,说道:“我手底下现在不是有个小队伍吗?就是我联系了一些咱们部队退伍后没有好工作的战友拉了个工程队。”

“队伍主要职责就是建设码头,当然大码头咱玩不转,只能建点小码头。”

王忆跟着点头。

项满银找他们修机动船的时候,得知他们要给红树岛修建码头也要给防空岛的天然码头进行修缮,便介绍了自己在部队时候的领导给他们。

他介绍的领导就是这个常太阳。

常太阳这人颇有头脑。

他利用自己的城防工程单位的便利,自己组织了一支队伍。

因为他所聘用的工人都是这两年裁军的战士,这些战士年轻力壮、阳刚冲动,被裁军后没有安排地方的工作,或者就是安排了看水库、看林子之类的工作,他们不愿意干。

总之这些人流入社会是个不稳定因素。

这种情况下常太阳拉人组建工程队,算是给社会解决了一些不稳定因素。

因此尽管他的工程队有占用国家资源之嫌,相关领导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他小打小闹的做点工程。

这事常太阳没有瞒着王忆和庄满仓,因为瞒不住,瞒着反而让人背地里笑话,不如落落大方的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

不过他毕竟是公职人员,要脸,便解释道:“我做这个不图给自己赚钱,主要是为了安置一批我们部队的退伍闲散战士。”

“所以我们施工队建这个码头,嗯,民用级码头,这方面我们是专业的,王老师你放心,你们的工程交给我做,一定给你做的漂漂亮亮还能省钱。”

庄满仓这人性子直,便调侃他说:“还能省钱?你们不图赚钱?”

常太阳认真的说道:“庄局你这话说的,我现在真不图赚钱,主要谋求一个稳定队伍,赚的钱能养活队伍就行了。”

“我现在目标是做口碑,嗯,把口碑做起来。”

“真要赚钱不能是现在这个当口,现在老百姓还没有钱,刚刚改革开放,刚刚大包干,老百姓能有多少钱,是不是?”

“所以我的目标是在以后,十年后、二十年后,以后老百姓有钱了,那他们对好码头的需求就大了,如果我的工程队有口碑,到时候市场不就是我的了吗?”

庄满仓听的忍不住鼓掌:“好你个老常,你不该去城防工程,你应该去招商局。”

常太阳得意的笑道:“我也想去呀,可去不成!”

王忆小心的问道:“等等,常领导……”

“叫我常哥就行。”常太阳亲热的拍拍他肩膀。

因为他知道王忆叫庄满仓其实是叫庄哥的,也知道王忆这边人脉关系很硬。

王忆从善如流,说道:“好,常哥啊,你有没有考虑过,或许等到二十年后,这老百姓都不在岛上、村里住了,都去城里买房了?”

常太阳摇摇头:“不可能的,城里才有多少房子?再说了,老话说的好,故土难离!”

“就拿你王老师的所作所为来说——庄局给我介绍过,你又是给你们村子发展社队企业,又是给老百姓建起新房子,对吧?”

“而且你们的社队企业还建起了个砖窑厂做发展的重中之重,你为什么要建砖窑厂?不就是因为看准了日后老百姓有钱了,翻新房子甚至推了旧房子盖新房子的商机?”

王忆苦笑着点点头。

您说的都对。

那我不争了。

他跟常太阳这边约好正月初五就开工。

现在工人年假短,初四初五开工上班。

晚宴结束,各回招待所房间,然后第二天的大年初三各就各位,在驻军接待处同志的陪同下,慰问团分五路开展慰问活动。

这慰问活动主要有四项,一是进入驻地后先休息,然后隆重举行拥军慰问大会,到时候有一场当地驻军准备的文艺演出。

二是由慰问团领导和代表陪同首长和广大指战员一起召开一场座谈会,主要广泛征求部队对地方的各种意见、建议和期盼,并一一记录下来,后续该整改的就整改、该进步的要进步。

三是慰问团分团的文艺队伍深入基层连队、医院、伙房、岗哨和坑道进行小型慰问活动,给广大指战员送去热情的慰问和文艺节目。

第四个是深入连队采访好人好事,搞点军民联谊活动,比如打个篮球友谊赛之类的。

分团乘坐一艘临时调拨来的客运船出海前往慰问驻地。

团长庄满仓和副团长们在船上给他们开了个会,把慰问活动的安排告知众人,还一人下发了一张油墨打印出来的通知单。

五路慰问团分团的文艺人员都是省里众多剧团、文宣队等单位支援的,业务娴熟,水平高超。

加入他们分团的有文宣队部分人员,有省里来的一支绍剧团和市里的话剧团,还有省曲艺队的一支舞蹈分队。

通知单上有表演节目,绍剧团演出的是《龙江颂》,话剧团要演《洪城枪声》,再就是舞蹈分队准备的《杜鹃山》,还有文宣队准备的一些小节目。

王忆这边也有任务,要做一个汇报,关于儿童文学、科幻作品创作方面的思想。

这个汇报比较简单,骨架已经由慰问团的秘书给写出来了:怎么在领袖思想的指导下产生想法,怎么在十二大精神的感召下切入主题,等等等等。

反正提纲都写明了,他只要往里填充感想即可。

庄满仓在招呼人组建篮球队,人家驻军同志要跟他们进行一场友谊赛。

士兵们打篮球的水平很厉害,主要是能跑能扛。

队伍里头一些男青年以前参加过拥军慰问活动,他们也参加了篮球友谊赛,然后差点翻了跟部队的友谊:

“庄团长我真不行,我感冒了,咳咳,去了唱歌没问题,你让我打比赛我打不了……”

“是,是,我是我们单位篮球队的一员,可是庄局啊不,庄团长啊,我脚崴了,你看,贴着膏药呢……”

“庄团长你别看我,我前年跟他们打过比赛,当时给我撞岔气了,让我一度以为我得死在海上了……”

庄满仓很生气,看着一行青年说:“你看看你们这群怂人,缺乏斗争精神!缺乏战斗勇气!”

“打个篮球而已,咱们的同志能打死你们?不能吧,对不对?既然打不死,那就往死里打——噢,说错了,只要打不死,那就不用怕,放开胆子干!”

王忆一看大家伙都退缩,便主动抬手说道:“团长,我可以加入篮球队。”

他跟庄满仓关系太近了。

这会庄满仓的工作遇到了点麻烦,那他必须得仗义援手。

另外他主要想着这种事一般是有人出头,其他人会跟进,于是他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我打球水平比较差,主动报名算是报个替补吧,属于抛砖引玉了。”

庄满仓狂给他使眼色:“王老师你是文化人,你就别去参加篮球比赛了。”

跟战士们打球,真心会很惨……

他曾经就是个战士。

其他人一听这话炸毛了:“噢,王老师是文化人,那我们唱戏的就不是文化人了?我们成文盲了?”

“对嘛对嘛,我好歹也是大专学历,那我不是文化人了?”

“等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王老师是文化人就可以不去参加比赛了,我们这些粗人要去参加比赛?说好的人人平等呢?”

庄满仓傲然说:“王老师是作家,写了一本《龙傲天环球大冒险》!”

王忆给他使眼色。

他叹了口气,说:“好,那王老师既然主动报名了,就算他一个,让王老师当替补。”

王忆说道:“我会能打后卫,得分后卫、组织后卫都行,如果有个中锋跟我搭档搞挡拆战术,我觉得这场友谊赛有的打。”

一听这话,庄满仓面露喜色。

这家伙,有点东西。

他在部队的时候玩过篮球,对一些战术和专业名词有些了解,一般人哪知道什么得分后卫、组织后卫?就知道个中锋、二中锋、后卫罢了。

在座众人都是某地区各行各业的翘楚,自诩人中之龙。

看到王忆如此出风头他们便不满意了,纷纷说:“行,这样我也报个名,我可以打二中锋。”

“同志你的个头打二中锋?我建议你跟王老师一起打后卫——等等,你这还没有王老师高呢。”

“嘿,我说你是哪个单位的,这是故意挑事吧?”

船舱里氛围凝重,火气出现了。

王忆都懵了。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这到底是去劳军的还是准备攻打平安县的?

还好庄满仓是团长,他出身治安口,搞威严这块是专业的,虎目一瞪,脚一跺地,鸦雀无声。

最终篮球队组建了起来,一共安排了八个,五个首发、三个替补。

他们这个慰问团的目的地是白浪岛。

从岛屿名字中就能听出它所处环境之恶劣,号称无风三尺浪、进出十万难。

这岛屿远离主岛更远离内陆,孤悬海外,交通极为不便,且岛上用水奇缺,文娱生活枯燥,看不到电视、听不到歌声。

众团员中没几人去过这座岛屿,于是庄满仓后面给介绍了起来:

“……白浪岛上驻扎了两个营的海军,足足有上千人,他们以苦为荣、以岛为家,彰显了人民子弟兵的崇高精神,值得我们永远学习、继承和发扬!”

王忆头一个鼓掌,其他人纷纷跟进。

在庄满仓的介绍声中。

客船稳稳当当的前进,慢慢的抵达了白浪岛。

一座大型岛屿。

岛屿位于东海的东方,是海防前沿地区,岛上两个营六个连,其中就有一个是雷达连,专门负责对国防海域的侦查工作。

渔船靠上码头,码头上站着一排身姿笔挺的军官,还有两名高大魁梧的战士拉起了横幅:

热烈欢迎福海拥军慰问团同志登岛。

领头军官是一位资深营长,另一位营长比较年轻,二者资历差距较大,以便于两个同级单位之间的管理。

庄满仓下岛,资深营长一个健步上前接他,与他热切握手。

实际上两人的级别是差不多的,不过庄满仓是客人,这种情况下作为东道主的营长就得对他客气三分。

资深营长叫谭天洛,新营长叫富生产,他们带着两个营的主要干部在等候慰问团,双方互相介绍,这就花费不少时间。

后面开始搬运物资,这物资可就多了。

粮食、蔬菜、肉食、油盐酱醋茶,还有书籍、电池等等,甚至还有一台电视机!

地县两级单位在拥军慰问工作上从来不含糊,净给好货。

富生产挥挥手,用不着慰问团动手,等候在码头下的战士们鱼贯而来,将所有物资给抬走搬走。

谭天洛招呼他们上岛,先去营里的办公室喝杯热茶歇歇脚,然后带他们进营房分配床位。

慰问工作要持续一天时间,得跨夜了,晚上要在军营里住一宿。

此时是下午好时间,阳光灿烂,暖风习习,这种情况下慰问团先放松,去参观营房。

不过因为这营地涉及国防机密,所以他们只能参观生活、生产方面的工作。

慰问团队伍分开进行参观,王忆他们这一支由一位班长带领,这班长叫沈英俊,是个俊朗的大龄青年。

他领着王忆等人出发,路上说道:“同志们应当都知道,我们白浪岛上驻扎的人员较多,光靠从内陆进行船运补充物资那可不成,代价太大,而且战时容易被封锁海上补给线。”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领导想到了三十年代末的时候,领袖同志、元帅同志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领导的广大八路军战士在陕北一带为了减轻边区人民的经济负担所开建的南泥湾……”

“是三五九旅全体指战员在王大将军的带领下干成的。”一个人忍不住说道。

打断人家的说话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众人纷纷看向他,这人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班长同志,对不起,各位同志,我、我父亲便是三五九旅某团的一名战士,他经常跟我说起当时在南泥湾的经历,所以在这里听到后,我有些激动。”

听到这话,沈英俊顿时肃然起敬。

有人质疑道:“不对吧,同志,你父亲如果是三五九旅的战士,参与了南泥湾的开发,那他今年高寿多少?你看起来可有点年轻。”

这人确实年轻,跟王忆差不多的样子。

旁边的人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剧团的乐器老师宋山坡,他父亲确实是三五九旅的退伍军官。”

宋山坡骄傲的说道:“我父亲当时去南泥湾的时候只有十四岁,是一名小鬼,但他是农民的后代,垦荒、插秧、除草、收割、挑粪、养猪等等农活都擅长,当时在南泥湾还立下过三等功呢。”

“我家里有他和王大将军的合影,王大将军在一次会议上专门表扬了他的吃苦耐劳精神。”

“这件事是我父亲一生的骄傲,他最爱的歌曲就是《南泥湾》。”

说着他哼唱了起来:“花篮的花儿香,听我来唱一唱,唱呀一唱……”

“……来到了南泥湾,南泥湾好地方!”

沈英俊跟着他一起唱起来,众人纷纷唱起来。

此时岛上也有战士在生产地里忙活,他们听到这歌声后精神振奋,纷纷扯着嗓子唱起来。

唱完了《南泥湾》,又开始唱《军民大生产》:

“解放区呀么嗬咳,大生产呀么嗬咳,军队和人民、西里里里、嚓啦啦啦、嗦啰啰啰太——齐动员呀么嗬咳,兵工队呀么嗬咳,互助组呀么嗬咳……”

两首歌结束,正干的热火朝天的战士们还要继续唱,沈英俊笑着挥挥手,说道:“我们这趟是来参观的,可不是来进行歌唱表演的,表演得等到晚上呢。”

他指着旁边的生产地说道:“我们在南泥湾精神的鼓舞下,自力更生,大力开展军用生产,能够在春夏两季自己解决全体指战员的饮食所需。”

王忆赞叹道:“同志们这可是辛苦了。”

沈英俊谦虚的说道:“还好,不算辛苦,或许有时候太忙了会有点苦涩和劳累,可它却极大的丰富了我们每一位战士的业余生活,磨练了意志,增添了财富,增长了知识和才干!”

宋山坡问道:“沈班长你肯定在生产地流下了不少汗水吧?”

沈英俊皮肤黝黑而粗糙,手上满是茧子,一看就是个庄稼地里的好手。

他为人谦虚,低调的说:“我参军四年了,这四年里的白天,应当是有一半时间在山坡农田里度过的。”

“那给我们讲讲你们班里的生产故事吧。”有姑娘火辣辣的看着他。

沈英俊注意到了姑娘这炽热而外放的感情,便害羞的笑了笑说:“如果你们愿意听、愿意看,那我领你们过去看看吧,路上慢慢说说。”

生产工作和生活区域可以进行参观。

当然这里面也有保密工作。

沈英俊路上先给他们介绍:“各位同志,大家伙待会看个热闹就行,不要去注意我们开垦农田的具体面积、耕种作物具体情况。”

宋山坡积极的说:“这个我们懂,有的间谍潜伏一辈子就为了过年过节问问回乡探亲的亲戚,他们部队在哪驻扎,伙食怎么样。”

“埋锅造饭,减灶之法,这些古代的兵法现在还有用呢?”又有人问道。

沈英俊沉重的点头。

王忆说道:“这方面咱们得重视,老话说,相机对准营房、人生走进牢房嘛。”

沈英俊一听这话便大笑起来,其他人也笑。

氛围活跃,他开始介绍班里的情况:

“我班一共9名战士,共有四块生产地,总面积大约在二十五亩左右,除了有一块土地在靠近营房门前的位置外,其他三块全部分散在岛屿山丘东侧高低不一的山坡上。”

“我是78年入伍的,我在10团轮训队半年轮训回来后当上了副班长,我们部队有句话说的好,班副班副,生产内务!”

“政工、军训是班长负责,这个生产就是我班副的主要任务,当时为了合理用好这些难得的土地资源,我和几位农村出身的老兵们进行了商定,选定了蔬菜栽种情况。”

这时候他们从一座山岗走过,能看到阳光下有一块块的农田星罗棋布。

沈英俊指向山脚位置说:“那边有一口水井,然后我们种植了青菜呀芹菜呀茄子呀茼蒿呀这种生长周期较短又比较喜欢水的速生蔬菜。”

“往上一下还有我们两块土地,种植了大白菜、卷心菜、豆角、马铃薯、南瓜、番茄、红薯等生长周期较长的大宗蔬菜。”

人群里有农民,便点头说:“领导们说的对,参加拥军慰问团能长见识,我现在真是大开眼界了,跟着咱们子弟兵同志们学到了科学的品种布局。”

“没有没有,”沈英俊谦虚的摆摆手,“我们互相学习。”

有一名剧团的女演员从小在城里长大,十指不沾泥,她便问道:“班长,你们光忙着种田了,这样是不是影响你们的军事技能?”

沈英俊笑了起来,继续摆手:“这个不会,军农生产是一个平台,不光是可以生产粮食蔬菜,还可以为战士提供一个展现自身长处和自信的机会。”

“拿我们连队来说吧,我们每个季度都要评出一批生产标兵,并对其中贡献突出的战士予以嘉奖。”

“我们每个连队都有来自各地山区和落后地区的战士,他们文化水平低,在学习和训练中领悟性比较差,导致他们在军政考核时处于落后阶段,进而导致了他们的自卑。”

“可是他们从小接触农田,谈起刨地耕种那都是行家,而且他们谁也不甘落后,吃苦耐劳,连续作战,个个都是好样的。”

“这样农活和粮食的收获便提升了他们的信心,而且在他们带领下,一些来自沪都、金陵、津门等大中城市的城里战士也开始热爱起了种田工作。”

这时候他们走进了营房,有战士送来一篮子的烤红薯,沈英俊便急忙分给大家伙。

大家伙吃到后连连点头说好吃。

有姑娘含情脉脉的看着沈英俊问道:“你们对土地付出这么多汗水,那土地对你们也有所回报吧?”

沈英俊骄傲的说:“汇报很多,就在80年,我当班长头一年,我们全班向炊事班奉交各类蔬菜累计达到八千公斤,全连其他班累计奉交蔬菜也得有五六千公斤。”

“我们全连一百多名指战员不但完全自给,还先后多次无偿援助给了一些来往渔民!”

听到这话,大家伙便再次鼓掌。

热烈的掌声很飘荡。

此时大尉营长富生产正好过来。

他走近后正要说话,但看到众人在鼓掌就听了一下,听到他们讨论内容后说道:“同志们,你们这里应当有记者同志吧?或者有知识分子,平时会给报刊投稿?”

对沈英俊放电的姑娘举起手说道:“我是海福县宣传单位的,偶尔会在省市报纸上发表点豆腐块。”

富生产便点头说道:“好、好,那希望女同志你能报道一下我们的战士,这些战士太好了,我跟你们讲,你们的子弟兵里有太多好样的了!”

“就拿这个沈英俊沈班长来说吧,80年夏秋时节挺干旱的,我们岛上的水库都干涸了,营区里的水井仅够战士们饮用水所需,这种情况下怎么办?”

“沈班长知道邻近一座岛屿上有闲置水井,于是他在晚上带领班里的战士打报告,然后摇橹划船的去打水,并在深夜打着手电筒挑着水步行一两公里把水送进农田,保证了蔬菜旺盛生长!”

“而每逢春末夏初,这个全连各班都在栽种蔬菜,我们连队公厕里的水粪不够用呀,他们便会搭成顺风船去城里,去干什么?”

“去城里的公厕掏肥呀!”

他说这里很动情,使劲拍着沈英俊的肩膀说道:“你们说说,这都是好小伙子、大小伙子,他们要脸的!”

“在军队里怎么挑粪不要紧,都是自家的同志嘛,可是他们得去城里,还是挑着臭烘烘的水粪来回,路上碰到多少女同志对他们投以异样的眼光?”

大家伙听到这里再次鼓掌。

沈英俊不好意思,羞的一张黑脸蛋都要发光了。

富生产说道:“我说沈班长,实际上除了他以外这样的好同志数不胜数!”

“每到了训练或者政工学习结束还有节假日吧,这些战士们都是争先恐后的找到工具去开展各种田间劳动,锄草松土、挑肥担水,一干就是好几个小时,这才有了井井有条的农田,有了丰沃的食物!”

掌声更激烈了。

这时候富生产压了压手腕示意大家伙安静,然后他好奇的问道:“那个我听说咱们这里面有一位作家,创作了《龙傲天环球大冒险》的作家王忆同志?”

王忆进入军营后便很低调。

他怕自己不小心搞出点事来引发了军方注意,到时候军方要调查他背景,那不是完犊子了?

结果人家大领导非要找他!

他弱弱的举起手,富生产将他拉到了旁边,先热情洋溢的赞美了他的作品,最终问道:“王忆同志,你看你能不能在后续的作品中,跟我们海军部队进行一些联动呢?”

“给咱们驻扎在东海的海军战士们做个宣传!”

(本章完)

第512章 511.宾主尽欢

说实话,王忆实在没想到军官干部们会提出这么个要求。

再说实话,他没有这个想法,因为牵扯到军队的话,作品审核难度会很大。

而且他写作难度也大,不好把握这个度。

所以他很好奇富生产怎么会做出这样一个决定。

可富生产没解释,就是说希望他能把驻白浪岛的部队写入《龙傲天》中,如果需要什么资料,他们这边可以配合提供,并且当场找了个文艺兵跟他对接。

王忆一看他这么积极便把自己担心说了出来,说担心写到军队会被审核卡住,不让出版。

富生产笑道:“这不会的,你放心的写吧,我们谭营长会联系上级单位相关领导与出版社进行沟通,不会耽误你作品的出版。”

既然人家这么说了,王忆便口头上答应下来。

但他的第二部已经写完了,并且都邮寄出去了,便说自己只能在第三部作品中与白浪岛海军进行联动。

富生产听说第二部已经写完并邮寄出去了,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表情。

他问第三部什么时候能写完出版,王忆说他用两三个月时间就能写完,到时候审核校稿没问题后便会开始出版。

听到这话,富生产松了口气,连连说好,并且向他保证会动用自己的关系给他加快审核,让他的第三卷以更快的速度进行出版。

他说完这事后离开了,看起来是专门是为了这件事跑过来找王忆的。

王忆很疑惑。

咋了,又碰到迷弟了?

生活和生产工作参观结束,大家伙回到宿舍继续进行休息,等到傍晚时分,军营的伙房里飘出饭菜的香味。

到吃晚饭的时间了。

白浪岛的情况并不是庄满仓说的那么糟糕。

岛上大生产运动搞的轰轰烈烈,解决了蔬菜问题,也解决了肉食问题——岛上有养猪场。

一有空闲,各个班里的战士们就会踊跃外出打猪草,加上食堂剩下的泔水,每年能喂养的猪超过一百头,平均每个月要宰杀六七头。

人多了,吃肉也多,基本上杀一头猪可以断断续续的吃两天,于是六七头猪接应起来,能保障战士们天天吃上点肉。

今天拥军慰问团来访,更有肉吃。

不用杀猪。

慰问团带着肉,他们这个分团带了两吨猪肉!

伙房里头有战士们自己晒的雪菜、梅干菜之类,炊事员们便做了梅菜扣肉、雪菜炖肉等菜肴。

再就是干豆角炒肉末、土豆炖鸡块,还有几款海味出锅,这顿饭很丰盛。

食堂里头没有椅子,所有人都是站着吃饭。

谭天洛给众人敬酒,说道:“各位同志,很不好意思呀,我们军营条件简陋,哈哈,不能好好宴请你们,只能请伱们站着吃饭。”

众人纷纷说这样吃饭很好。

庄满仓拿起自己饭盒展示:“老谭你可别谦虚了,你们这里伙食太好了,好家伙,五个盘子八个碗的,这赶上过年了!”

谭天洛很会说话,说道:“同志们来慰问我们,带来组织和人民的关心关爱,对我们来说这就是过年了,过年也赶不上有亲人来更让我们战士们温暖啊!”

“同志们,是不是?”

战士们齐声大喊:“是!”

玻璃被声浪冲击的摇晃。

庄满仓问道:“现在伙食费是多少?我78年退伍的时候是每人每天五毛三分。”

谭天洛说道:“现在涨了一点,是六毛二分钱了。”

庄满仓看着他们伙房内外晾晒的辣椒、豆角、雪菜、梅菜还有那堆积如山的土豆、大白菜等蔬菜,感叹道:“你们的伙食费可不止六毛二分钱,看你们的条件,能赶得上一元的标准了!”

谭天洛端起碗来吃饭,笑道:“这点我不是自夸,老庄,你猜测的还是保守了。”

“上级单位就在年前安排了一位测算员来我们部队,他住了几天帮我们盘算后说我们的生活条件很高,能达到买菜中的一元二角钱!”

“实际水平达到了制定标准的两倍!”

庄满仓赞叹:“牛逼,你们真牛逼。”

谭天洛说道:“都是靠南泥湾精神,自己种菜自己吃,吃的饱,吃的香嘛!”

炊事员们的水平不错,几道菜做的味道都好吃,很有军队风范:重油重盐。

今天晚饭吃的早,吃过饭除了值班人员,其他人就进入了岛上的礼堂开始看节目。

这里还有个搜身的项目,不许任何人带枪带武器进入。

慰问团带来了节目,各连队也出了节目。

舞台剧《杜鹃山》受到了广大指战员们的一致好评,雷刚、杜妈妈党代表柯湘等正面角色演绎的很好,又唱又跳,青春靓丽的姑娘们看的年轻的战士们如痴如醉。

另外里面的反派叫温其久,这人演技很好,他在挑拨党代表跟雷刚关系的时候气的很多战士在下面嘟囔……

王忆寻思得亏战士们不能带武器进来,否则这个反派要吃枪子了!

从下午六点持续到八点钟,节目演绎结束,落下帷幕。

然后是宣讲会和座谈会。

宣讲会上有战士代表发言也有慰问团代表发言。

王忆就是发言人之一。

他肚子里是有点东西的,稿子有了骨架、有了每一段的主题,他便围绕主题来演讲。

脱稿即兴演讲。

他之前在网上看了好一些脱口秀,段子信手拈来,在感谢组织感谢党、感谢国家感谢人民的大前提下,他总能适时的插入一个小段子来活跃气氛。

比如说‘结婚前,我觉得我可以改变世界。结婚后,我才突然发现我连电视频道都改变不了,但我不甘心,我决定写书,改变书里的世界’。

比如说‘写书耗费精气神,人没了精气神会形象变差,但我觉得我都已经长这个样了,我在形象上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呢?直到我写作过程中不断挠头、不断撕扯头发导致了我的脱发’。

再比如说‘从今天起任何人愿意写小说,他遇到了灵感枯竭的问题就尽管找我、和我吱声,我一定会给他讲述一下,我灵感枯竭的日子是怎么度过的’……

本来他脱稿做汇报就获得了好些年轻战士的好感。

战士们也不喜欢照着稿子念公文的流程。

而王忆又在他的发言稿里穿插了段子,战士们被逗的一个劲乐呵,正好这年头部队做汇报不再讲究严肃、沉默,允许战士们配合着活跃一下氛围。

因此王忆这段汇报就很成功了。

他结束后看到两位营长带头鼓掌,将手举过头顶带着战士们来鼓掌。

王忆受宠若惊,连连鞠躬。

他下台的时候不少人在交头接耳的感叹:“草,这家伙不愧是个作家,那嘴巴真会说。”

“不服不行,以我专业眼光来看,他肚子里有东西啊。”

“是肿瘤吗?”

王忆听到后面这句话后真想去找找是谁说的。

大正月的埋汰人嘛!

不过人家随后又道歉了:“不好意思,我随口说的,我是内科大夫,你那话在我们科里就是我说的意思,我说顺嘴了。”

时间不知不觉到九点钟,战士们听过汇报后便鱼贯而出,各回宿舍熄灯休息。

领导们和战士里的党员代表们则留下开座谈会。

瓜子花生,苹果柑橘。

聊的氛围也挺好。

军官们很友好,说吃的喝的他们自己都在解决,官兵们出行不便、探亲家属进出不便的问题也好解决,真正不好解决的是普通战士们退伍后的出路。

但这点地方上也不好解决。

改革开放之后,国家正在着手解决地方冗编冗员问题,而企业单位来的都是小干部,做不了招工的主。

庄满仓把这个问题记了下来,说回去跟领导们反应一下,专门针对这问题组织各企业单位跟他们对接解决。

最大问题给与承诺,座谈会氛围就更好了。

后面谭天洛提要求的时候还重复了下午富生产的请求,希望王忆能在接下来的文学创作中提一下他们的部队——

当然不是提他们的部队编号更不能提他们队伍的人员组成和武器信息,而是以他们队伍为原型,写个伟光正的外岛驻军队伍。

两位主官都提这回事了,王忆肯定得答应。

但他还是疑惑。

到底为什么,这两位主官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等到座谈会结束后他往回走,庄满仓给了他答案:“因为部队要裁员,这种边疆队伍容易被放到名单上,所以他们得千方百计的造势,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王忆很诧异:“不至于吧,这可是边疆队伍,这是在戍守我国海防线呢!”

庄满仓看看左右,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小声说:“未来十到二十年里,国家的发展重点将是经济。”

“海那边的事会被搁置,尽量淡化海上冲突,这种情况下海防线的防守重点将不再被岛屿所承担,而是要发展海军舰艇了!”

王忆恍然大悟。

他看看这座被耕耘的已经有些富饶的岛屿,觉得这样岛屿要是被撤销驻军那真就太可惜了!

不过要是最终还是被撤销,那岛屿应该会进行民用,不知道这有没有承包的机会。

岛上的农田相当诱人!

慰问活动将持续到初四的中午。

上午开始,各文艺队下沉到基层,给战士们唱歌、跳舞、演戏。

战士们放了半天假,让他们跟慰问团成员进行沟通。

其中王忆被包围了。

我军一直极为重视战士们的文化水平,现在的战士都是上过学才能入伍参军,然后入伍了还要继续学习,每天都得读书看报,部队有图书馆有文化角。

这种情况下,不少人喜欢写写画画,创作诗歌、创作小说。

王忆是第一位来劳军的作家,战士们把他视为偶像,纷纷来找他取经学习。

对此,王忆自然慷慨解囊,不光将自己的感悟感想说给他们,还向他们承诺,回去之后会将自己创作过程中的学习资料打印出来,到时候邮寄给战士们进行学习研究。

这件事好解决。

23年这边不少讲写作技巧的书籍,到时候找人照抄一本再用油墨打印机打印出来就是了。

什么,你说上面的字跟王忆字迹不同?

开玩笑,这谁能接触到他的笔迹?

再说看出字迹不一样又能如何?反正王忆说的是给‘学习资料’又不是‘自己的心得资料’。

他这边正跟战士们聊写作心得、聊怎么做大纲。

对热爱文学、有志于创作的战士,因为他们文化水平较低,没有接受过科班写作指导,所以对于很多写作中的基本要素都不清楚。

王忆从大纲开始讲起,怎么布局整体、怎么设计人物、怎么设计冲突给整体服务。

又讲到小说三要素,讲到一段故事的起承转结写法,讲到铺垫与高潮的重要性……

他正在热烈的讲解,有人来找他:“王老师,该打比赛了!”

体育场上篮球运动员们在热身做准备。

战士们穿的是黄胶鞋。

王忆看得咋舌:解放军都是铁脚板啊!

有醉心文学的战士不肯放他离开,但庄满仓还是把他拉走了。

王忆说道:“咱们人不是挺多的吗?够用了,怎么还非得出场?”

庄满仓叫苦不迭:“刚才热身对抗来着,大家好先摸摸底细再打,结果咱们的人水平比人家差太远了,我寻思你懂的多,靠你来打一个神仙球。”

富生产在旁边揶揄他:“老庄,你怕什么?我们同志很有数,不会对你们赶尽杀绝。”

“你们放心的上,最后咱们争取打个平局!”

庄满仓虎目圆睁:“嗨,篮球赛是比赛,比赛就要堂堂正正,不用你们可怜我们!”

王忆脱掉外套挽起裤腿说道:“对,比赛中最对手最大的尊重,就是全力以赴!”

他篮球水平确实不差,大学时候是院队主力后卫,班级对抗赛更是一条大腿。

只不过今年没怎么打,手上有点生疏。

他拿到球运球先找了找手感,身前身后、胯下换手,感觉球感还行。

庄满仓看着他运球便乐了: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王老师是个好后卫。

但很快王忆发现有问题。

他今年身体素质大大增强,柔韧性、平衡感、耐性、力量等增强了许多。

这样导致他投篮时候手感乱了,出手力气摸不准了。

如此一来操蛋了。

投篮一旦手感没数,那就失去了准头,而要找回这手感可不是一时半会的事。

他跟庄满仓聊了聊,自己专门负责运球打组织,得分得靠其他人了。

富生产叼着哨子入场,他是主裁判。

双方运动员入场,先互相握手,谭天洛在场边喊道:“同志们,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大家伙正在为这个态度点头,结果谭天洛突然口风一转又喊道:“但是该打你们还是要给我狠狠地打,打出风采、打出优势!”

战士们便笑了起来。

王忆对跟他来到球场边的几个醉心文学的战士说道:“学到了没有?这就是转折!”

氛围很友好,富生产开球,这个球战士们发扬了风格没有抢,落到了慰问团一边。

王忆要球,结果拿到球的一个青年自己运球往前跑。

见此庄满仓不满,说道:“球给后卫……”

“嗨,打着玩,球在谁手里都一样。”王忆赶紧和了一下子稀泥。

本来便是友谊赛,不争荣誉不争奖励的,何必那么认真?

大过年的,开心就好。

青年身材挺魁梧,打大前锋位置,这年头叫二中锋。

他运球不娴熟,跑的踉踉跄跄。

两个士兵立马夹了上去。

一个挡一个抢,刚过中线球便让人给断掉了!

那青年被抢了个尴尬,回头赶紧去看庄满仓:他以为自己要挨骂了。

结果庄满仓这会倒是好脾气了,赶紧往后退防,并没有发出抱怨或者批评声。

而子弟兵们速度更快。

两个人抢断成功三个人立马跟前,呼啸一声人已经到了禁区!

此时前场就庄满仓和王忆两人,子弟兵们往内突入,传球、强弱侧转移,剩下的便是打板入筐。

比分2-0了。

子弟兵们面露微笑,王忆快速将球扔给裁判跑出底线,裁判下意识发球给他,他拿到球就一个长传过了中场!

五个子弟兵懵了。

他们还没有回防,而慰问团这边有两个人刚才没过来参与防守,他们拿到球眼前不远处便是篮筐,你传我、我传你便有人三步上篮……

2-2。

庄满仓见此乐了。

王忆招呼道:“防守、快点过来防守!”

场边观战的谭天洛失望的摇摇头,大声说道:“轻兵冒进!贪功冒进!缺乏配合、没有留下预备队——你看看你们犯了多少错?”

“这得亏是打球,如果是打仗,你们已经被敌人围歼了!”

旁边一名政委安慰他:“你生什么气?对手这是偷分,是偷了一个球,不够光明磊落。”

谭天洛一听这话才是真生气了,怒道:“你这是开玩笑了,打仗的时候还要人家跟你说说在哪里落脚、在哪里埋伏?”

“这是个好球,刚才那战机一闪即逝,王作家抓住了它,指挥了一场出色的闪电战,咱们得给人家鼓掌!”

子弟兵们受到批评来了动力,一个身披5号球衣的青年运球到前场,1号上来接应,拿到球转身利索的甩掉庄满仓防御,左手持球侧身杀向禁区!

来势汹汹!

球姿凶猛!

王忆看到了NBA威少爷的影子。

大前锋补防。

身板上有优势。

他横跨马步、张开双臂,以铜墙铁壁的架势拦住了1号。

王忆注意到刚才1号转身甩开庄满仓时候的灵活性和爆炸力,赶紧一边卡位一边提醒大前锋叫道:“小心他的转身过人!”

不用小心。

1号跟个炮弹一样侧身撞向大前锋。

大前锋闷哼一声被撞开,而1号拔脚杀进禁区在篮球跳投得手。

另一个后卫陈伟便不爽的说:“你这二中锋真有意思了,到底是咱们来做客还是他们来做客?人家往你身上轻轻一靠你就让开了,咋了,大姑娘?不让碰?”

大前锋羞恼:“你是吃了灯草灰、放的轻巧屁,我草,这同志力气可大了,你待会试试……”

“试试就试试。”陈伟不服气,“我防他!”

刚开始打仗,内讧了!

子弟兵们嘿嘿笑,一边慢慢退防一边看热闹。

王忆溜边线装没事人,过了半场猛然往前钻——这一刻老六附体了。

庄满仓注意到了他的身影,发球之后拿到手一把甩向了前场。

这时候五个子弟兵才反应过来自己面前不是五个人是四个人,有个溜了!

他们转身惊恐的看向王忆,拔脚狂追。

来不及了。

王忆运球娴熟、姿态潇洒,接到球便进三分线了,运球三步再起个三步,最快的1号刚刚杀到他身后,他已经打板得分了。

谭天洛恶狠狠的指向场上五个人:“你们啊你们!你们啊你们!”

“兵法怎么说?以正合、以奇胜!奇是什么?奇兵啊!”

“妈个巴子,天天唱《四渡赤水出奇兵》,结果就不知道敌人啊不,对手也能出奇兵?不知道要防奇兵吗?!”

五个士子弟兵被骂的裂开。

但他们心里很不服气,自己一方的两个球可都是正经拿下的,得分很扎实,就像行军打仗一样,步步为营。

而对手呢?

对手两次攻击得手都是玩了阴招,两次他们都没有布置防线让人给干了!

于是1号直接指着王忆叫道:“同志,有本事来个单挑!”

王忆不用说话,谭天洛这边咆哮了起来:“等以后解放海对面的时候,你直接去找尼古拉-蒋去单挑好不好?你看看人家跟你单挑不单挑!”

“什么年代了你还给我玩单挑?团结、团结、团结!团结就是力量!”

1号持球到三分线,陈伟上去张开手臂盯防。

面对如此防守,1号没有转身、没有什么动作,直接屁股往后就开始一下子一下子撞。

陈伟没顶两下子捂着肚子狼狈的让开了,1号顺势转身直下禁区。

王忆早有防备,立马上去协防,但他的人被放空,1号立马传球不过惯性之下还是跟王忆对撞。

然后王忆就感觉自己让车头、牛角之类的东西给撞了一下子,脚步没站稳,顿时趔趄两步。

篮下有子弟兵起跳投篮得分。

大前锋去发球同时幸灾乐祸:“老陈,你捂着肚子干什么?你吃坏肚子啦?拉肚子啦?懒驴上磨屎尿多啊!”

陈伟要反唇相讥,可张开嘴没话说。

最后还是王忆感叹一句:“这同志是钢筋铁骨啊?他简直就是一名钢铁战士,身体太硬了!”

1号不光力气大,而且身体肌肉坚硬,撞在身上很疼。

操蛋的是,1号盯上他了,就在他身边虎视眈眈,让他没有再次当老六的机会。

大前锋发球给王忆,1号上来便要对抗、拼抢。

可王忆的球技是下功夫练过的,他控球像乔丹,朴实无华,但实战性很强。

没有什么花哨动作、没有什么多余表现,对方拼抢立马带球转身,1号回追他又是一个体前变向——

球在地上一弹飞快从他右手到左手,而在球落下瞬间王忆已经拔脚向前,这样左手接球的时候一步已经迈过,成功变向甩掉1号过了半场。

见此观战的不少人开始鼓掌,战士们纷纷赞叹:“这球耍的真漂亮。”

“嗯,这个过人好看,跟黄频捷似的,一个变向过去了。”

“他肯定练过,咱这边谁能有这么顺的变向?跟俺们老家的冰棱子一样滑溜!”

王忆过1号想组织一下,结果一看四个队友都站定了,就跟四个木头桩子似的……

好嘛。

这禁区没有三秒规则啊。

他带球到三分线,四个人一起张手要球。

这时候怎么给?

王忆只能把球给最内线的中锋了。

中锋拿到球后双手持球护在胸前,他双臂夹紧往左右晃了晃,注意到身后只有一个战士没人来协防自己,他便微微一笑转身沉肩准备强吃对手。

然后‘砰砰砰’的运球声响起来。

很急促、很沉重!

再然后——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位置原地杵!

他撞不动后面那战士。

反而是旁边战士抓住机会扑上来将球给捅掉了,这样后面战士配合上前接住球扔给后卫。

剩下三个战士嗖嗖嗖就下到了三分线。

王忆拔脚追,目送人家进禁区将球送入篮筐……

追在后面的庄满仓终究年纪大了,跑了仨回合已经喘粗气了。

他忍不住说道:“王老师你刚才给我球啊,我是神射手,你别乱给——算了,打球期间不能抱怨,这些事咱们后面再说。”

王忆发现了,他们要想得分还真得在外面投篮,要突破、要对抗都不行。

对面的子弟兵们就是五个铜人,往内线一站自然而然的成了个少林铜人阵。

就他们这五个人,压根进不去禁区、得不到EAZY-BALL的机会。

而进攻端子弟兵们则猛往里钻,他们不怎么投篮,主要靠突破和对抗来得分。

这招很有用。

他们这边除了庄满仓其他四个人包括王忆都害怕对抗,毕竟今天是来劳军的,不是来上刑的。

跟战士们要是正经对抗一场下来,肋骨都得松动两个,皮肤也得青紫不少。

这知道的明白他们是打了场对抗赛,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让人打了一顿。

但庄满仓这边还想赢呢,他不想输!

王忆一琢磨。

行了,进攻拼手感,防守搞联防吧。

他看出来了,战士们打篮球主要靠对抗和近距离上篮,他们投篮水准不怎么样,估计是平日里打球强调对抗的原因。

这点跟23年时代不一样,他上大学时候跟教官打过比赛,当时教官们展现出来的技能可就全面了,能跑能跳能突能投。

他的战术选择是对的。

联防一围,战士们这边的进攻效率锐减。

不管谁杀进禁区都有两三个人在等着他。

战士们也不好意思总是靠身体去横冲直撞,毕竟这是友谊赛,他们冲撞了几下子富生产这位主裁判就开始操盘,连续吹了他们好几个犯规。

而慰问团这边的进攻效率反而提升了。

庄满仓不是吹牛,他投篮还真是挺准的,另外三个人也很擅长投篮,他们平时在单位打球主要就是靠投篮得分。

王忆负责带球过半场,找个掩护把防守打乱就能出来空位,他传球过去投篮即可。

这样一场比赛打完,战士们没怎么放水的情况下,慰问团竟然紧紧咬住了比分。

最后有意思的是,打了半个钟头,比分到了40-45,慰问团落后5分。

比赛马上要结束了,战士们忽然收刀入鞘,让慰问团这边进了一个2分和一个3分,最终以45-45结束了比赛……

王忆觉得有意思的是,他投了一个长2分竟然蒙中了,富生产愣是给他吹成了三分,说他命中的是个三分球……

就这样。

比赛以平局结束。

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场面,这场面一直保持到了吃午饭。

中午头吃过饭,慰问团要离开了。

谭天洛带干部们给他们送行,最后在操场做了个送行报告,说了些类似‘没有一个人民的军队便没有人民的一切’、‘军民团结如一人,试看天下谁能敌’之类的话。

庄满仓也配合了几句,说了点什么‘拥军的方法和形式可以改革创新、多种多样,但拥军优属、拥政爱民的光荣传统万万不能丢’之类的话。

反正场面很和谐。

回程到市里,王忆还是跟着庄满仓的快艇回家,直接送到家门口。

有在海边玩的学生看见他后很高兴,纷纷上来问他部队营地什么样子,有没有打枪、有没有打炮、有没有发射导弹、有没有开飞机扔炸弹……

王忆亲昵的给了他们一记飞踹,让他们赶紧滚犊子。

他想找王向红说一下罐头生产线已经送到的事,结果王向红没在岛上,秀芳说他去红树岛了。

一听这话王忆反应过来。

常太阳的施工队今天要在红树岛开建码头,王向红肯定是为这个事过去了。

果然。

他回来的时候已经傍晚了,不多会王向红也回来了,看到他在家里便直接跟他聊起了红树岛建设码头的事。

王向红叼着烟袋杆情绪不太高,王忆奇怪:“红树岛要开工建设码头了,你怎么不开心?”

“要花钱啊。”王向红脸上表情复杂,“说起来红树岛又不是咱天涯岛,只是咱承包了而已,结果这样咱们要给它投建码头——”

“不少钱呢!”

显然是常太阳给他说过报价了,这个价格让他心疼。

王忆笑了,问道:“修码头多少钱?”

王向红伸出一根手指头,说道:“万!”

“一万啊?”王忆感叹一声。

这钱确实不少。

王向红斜睨他:“知道厉害了?这个钱能给咱生产队修葺三座小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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