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841:庆功宴?分手宴?(上)【求月

“徐文注?”

虽是疑问句,但褚曜神色并无意外。

秦礼见此,心思百转,滋味莫名。

从褚曜习以为常的神色来看,徐文注跟陇舞郡方面的关系,远比他此前判断得更加亲密——这都不是徐文注两头下注了,分明是他的天平彻底倒向沈君,只是明面上没跟吴公撕破脸罢了。若秦礼此时还忠心吴贤,高低要指着徐文注的鼻子狠狠骂上两句!

可如今立场改变,徐解于他有大恩,对这笔烂账也只剩叹息,闭上眼,三缄其口。

秦礼颔首:“徐郡守有侠义之心。”

如果是一个时辰前,他估计不会答应在庆功宴率众脱离吴贤势力,因为他还有顾虑和牵绊。哪怕有一个人质还在天海,他都要思量再三。未曾想浑身浴血的徐诠,徐文注的堂弟找到了自己,双手递来一封被鲜血浸染的信。秦礼垂眸瞥过,略有迟疑……

徐诠又将东西往自己一递,喘着气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秦先生不用这么谨慎,现在就算是我堂兄来了都认不出我是谁,外头还乱哄哄的,哪有人有功夫注意我俩?】

原本想让赵葳代为转交,只是她现在直挺挺在伤兵营躺着,动一下血就狂飙不止。徐诠去瞅了一眼,确信赵葳死不了,便自己来送信。话说到这个份上,秦礼接过信。

信函内容很简短,仅有寥寥数字。

但落在秦礼眼中却是字字千金。

徐解传信报喜,秦礼这一系的后方家眷都已经转移到安全地方,再无后顾之忧。

换而言之——

秦礼可以跟吴贤摊牌了。

即便吴贤或者其他人不同意,试图用他们这一系家眷当把柄,刻意刁难,秦礼也不用怕撕破脸。他看完销毁了这封密信,惨白疲倦的面容首次露出笑意:【多谢!】

徐诠摆手:【这是堂兄应该做的。】

他也不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自家堂兄再怎么文质彬彬、斯文儒雅,但归根结底还是商贾起家的徐家家主,算计和权量早就成了呼吸一样自然的本能。商贾做生意就是要赚钱,最讨厌的就是亏本。

冒着风险帮秦礼,自然也不是做慈善。

借人的钱是要连本带利收回来的。

同理,给出去的人情也是如此。

堂兄帮秦先生,本质还是在投资,他看好秦先生在主公帐下的发展,而人情又是最难还清的债。有秦先生这个文,再加上自己这个武,徐氏日后发展会更上一层楼。

有时兄弟俩传家书,徐诠都替堂兄累得慌:【咱家挣的钱真的够用了。阿兄还这般殚精竭虑,整得好像要吃不上饭。】

徐解冷冷回应:【光有钱,会饿死。】

徐诠这熊孩子懂什么?他兢兢业业这么多年,大把大把给吴公花钱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为了摆脱“只有钱”的窘境?

有些圈子真不是有钱就能硬挤进去的。

也幸亏徐诠天资争气,混出军功,自己有沈君举荐脱去白身,当上河尹郡守,这些年政务做得尚可,境内安居乐业,庶民爱戴他这位长官,将徐氏名声往上抬了又抬。

再加上徐氏这些年乐善好施,到处施恩,收养有资质的孩童重点培养,终于经营了好名声的同时还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和社会地位。徐氏子弟送去跟名师求学也不再遭受若有似无的鄙夷和冷待,徐解别提多欣慰。

徐诠这混小子不知疾苦。

若不费心筹谋这些,徐氏的钱袋还能是他们的钱袋?这世道只有钱,真会饿死!

徐诠看着家书,有些忧心。

【那也不至于算计秦先生吧?】

为何不能诚心相交呢?

徐解就知道自家堂弟光长个子不长脑子:【为兄这么费劲儿能是为谁?还不是为了你这个不争气的弟弟!若有秦公肃相助,你日后走得才稳。谁让你年纪这么小,军伍往上爬很容易?再说,只会挣钱对上位者而言没什么份量,徐家不想只替人挣钱。】

吴贤就是一个典型例子。

徐解这些年付出真金白银还少吗?

但他在吴贤心中份量还不如寻常谋士,徐解时不时还是会被轻视,也就坐稳河尹郡守才好转许多。这个郡守位置还是沈君给他请的,吴贤此前根本没有考虑过徐解!

倒不是他吝啬,而是排队人多——什么人的份量都能排到徐解这个钱包前面!

如今徐解下定决心改换门楣,便不能在一个大坑跌第二回,钱、权、势,总要沾两个才安全。军功要用命去换的,徐解也怕堂弟哪天马革裹尸,自然要多想想出路。

投资秦礼,交好他,最划算了!

因为秦礼是捆绑的大礼包,投资他就等同于投资跟随他身边的一众部将,包括已成气候的赵奉。最小投资换取最大收益。

徐解甚至敢拍着胸脯说一句——他这辈子做过最以小博大的投资就有两笔,一笔是当年的沈君,一笔就是如今的秦礼。

徐解在家书对堂弟很嫌弃,直言:【你管好你自己就成,该练兵练兵,该打仗打仗,活下来,其他的交由为兄就行。】

徐诠对这般模样的堂兄见怪不怪。

倒是秦礼对徐解释放善意和正面评价,让他面红耳赤,吭哧瘪肚半天说不出有营养的话。最后他挠挠头,用“军营还有事儿”当借口,屁股着火般逃窜得飞快……

秦礼瞧着这般的徐诠有些意外,好笑摇头:【徐文注的市侩和算计,徐文释是半点儿没学到,这对兄弟倒是有意思。】

老狐狸之间的默契往往不用嘴巴说,他自然知道自己欠了徐解多大的恩情,日后少不得慢慢还清。只要不违背道义,不伤天害理,不是让他帮着二次红杏出墙……

嗯,一切都好商量。

秦礼收下徐解的恩情,不代表他就看得惯后者两头下注的行为,可一不可再二。

毕竟,沈君不是吴昭德,以褚曜祈善为首的一众文士僚属,也不是天海那帮眼高手低的蠢货……只要徐解不越界都好说。

褚曜听到秦礼对徐解的评价,微怔过后道:“文注确有游侠风骨,不羁世俗。”

二人是一同去的庆功宴。

战后狼藉,所谓庆功宴不能要求太多。

不过是在废墟之中清理一块地方,升起篝火,摆上食案,配上几盘在战时算难得美食的食物,从主公那边薅来最纯正的美酒,每一桌都配上两坛,任谁也挑不出错来。

庆功宴简陋却不见简单,褚曜还叮嘱后勤不要吝啬,给每个士兵都加餐,伤兵营的也换上最好的伙食,待战场清点完毕再论功行赏。不过为防敌人残部杀个回马枪,还加强巡逻和戒备。二人到的时候,庆功宴已经准备得差不多,除了不能动的都过来了。

武将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庆功宴还未开始,噪音已经拉满。

“公肃来了?”

赵奉左臂吊在脖子上,两条腿断了一条,缠着厚重的绷带,身前背后伤口密集,最长一道差点儿将他五脏六腑都掏出来。伤势重,唯一庆幸的是四肢俱全,还能吹牛。

他原本在伤兵营跟大闺女赵葳当病友,听说有庆功宴还有加速武气恢复的美酒,原地表演一个诈尸,单脚跳着让人搀来。

手脚受伤,但他的嘴没有。

碰见说得来的,吹牛不带眨眼。

秦礼叹气道:“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你就不能在伤兵营陪着大伟吗?还跑?”

桌上的两坛酒都被喝光了。

“只是伤又不是残,怎么就不能跑?”

当然,赵奉不想待在伤兵营最大的原因是想逃离女儿——他从未有一刻像现在一般意识到,他家这件保暖大棉袄已经进化成了无情冰坨子——赵奉被她骂得抬不起头。

赵奉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座位。

笑道:“来来来,给你留着位置了。”

打完仗还能活着坐下吃吃喝喝,美好!

秦礼闻言落座,并未去自己的席位。

赵奉歪着靠过来,帮他将汤盅打开盖子,玉麦清香伴随着热气扑鼻而来:“我告诉他们说你不喜欢啃着吃玉麦,他们人还怪好的,用刀子帮你将籽粒全部切下来了。”

让秦礼一颗一颗拨着吃要等什么时候?

秦礼没好气将盖子盖回去。

“沈君与吴公还未来,莫要失礼。”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因为座次的缘故,不少天海出身的文武都能听到。反应迟钝的没有感觉,心思敏锐的皱了皱眉——吴公这个称呼不能算错,但听着没主公更亲近。

秦礼重礼节,不会犯这种错。

而且——

这个称呼次序是不是也错了?

几道若有似无的视线先后投来,秦礼恍若不知,无奈应付几个馋嘴酒鬼的骚扰。

酒蒙子喝完自己那份,又图他的份额。

参加庆功宴的人不少但也不多。

跟此前两家结盟的酒宴规模相比,人员精简了三成,其中又以吴贤这边损失最大。少的人中,一部分进伤兵营,伤势过重来不了,剩下的可能连具全尸都凑不起来。

众人神色各异,有欢喜也有落寞,只是这些情绪随着吴贤到场,暂时压了下去。

因为负伤流了不少血,吴贤的脸色看着不太好,但从步伐和神态来看,他的伤势应该不算重。一众僚属先后起身行礼,包括秦礼和赵奉等人,沈棠这边也礼貌性行礼。

“见过主公/吴公。”

吴贤嘴角的笑意略有僵硬。

他眼神错愕落向秦礼,神色迟疑,想确认自己听错又不好再问,而秦礼很坦然。

行完礼,听到吴贤回应就坐下了。

半点儿不带停顿,也不抬眸。

嗅觉敏锐的人精觉察异样,隐晦的看热闹的眼神在二人身上来回切换,直到沈棠过来打破怪异气氛:“手上有些事情绊住了,我没让昭德兄与一众大功臣久等吧?”

笑盈盈的调侃给空气注入活力。

一团火红大步流星而来。

众人起身行礼:“见过主公/沈君。”

沈棠摆摆手:“大家伙儿身上都有伤势就别折腾这些虚礼了,昭德兄,坐!”

她今天特地换上崭新的、红艳艳的女式衣裙,衬得肌肤愈发白皙如雪,走到哪里都是人群最亮眼的仔。这装扮乍一看——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新人跑出来了。

顾池歪过身子跟褚曜调侃。

“主公这一身当真明艳动人!”

非常符合今日的气氛。

主公要迎新人啊。

不意外,换来褚曜不悦的眼神警告。顾池见没趣,歪向另一边跟姜胜嘀嘀咕咕:“先登,你用你文士之道来瞧一瞧。主公今日是不是红鸾星动,人逢喜事精神爽?”

姜胜瞥了眼康时:“看不到。”

黑漆漆的一团,真看不到主公穿了啥。

跟随主公这么多年,这次最黑,没个十天半个月散不干净。康季寿下了狠手啊!

顾池:“……忘了。”

其他人也为主公/沈君这身装扮惊艳。

要知道,虽然沈棠长相偏秾丽,标准的浓颜,但她日常穿着却很朴素,颜色多以素净为主,白瞎了这张好面庞。今日配上这身夺目的红裙,前后反差和带给人的视觉冲击自然格外强烈。沈棠今天心情真的好,对顾池那些调侃半点儿不介意,还乐得龇牙。

嘿嘿嘿嘿——

视线时不时落向秦礼。

秦礼感知敏锐,被盯得如坐针毡。

赵奉就比较迟钝了,一脸疑惑:“公肃,你现在很热吗?怎么脸颊这么红?”

跟着不知脑补了什么,如临大敌。

要知道正常情况下,文心文士有文气滋养,根本没有冬夏概念,一年四季只穿一身衣裳都没事。实力强横如秦礼,自然也是个中翘楚,此刻却受到外界气温影响冒汗……这对于一名尚在盛年的文心文士而言,不是什么好消息。赵奉担心秦礼身体出问题。

他着急得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公肃……你身体没事吧?”

现在可不是强撑着的时候。

秦礼轻咳一声,故作淡然:“无事。”

“还没事儿?你耳朵都红了,衣领还被汗水渗出湿痕……”赵奉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这副模样对于注重礼节又有洁癖的秦礼而言,几乎不可能发生。尽管他已经努力压低声音,但在场哪个不是文心文士/武胆武者,这嗓门跟贴着耳朵说有什么区别吗?

|ω`)

棠妹今天很嘚瑟啊。

(本章完)

第842章 842:庆功宴?分手宴?(下)【求月

秦礼认识赵奉这么多年,头一回觉得这位搭档不会看脸色,哪壶不开他提哪壶。

他深呼吸道:“大义。”

赵奉脸上也绑着几层绷带,更衬得他的双眼清澈纯朴又愚蠢:“公肃,你说!”

秦礼道:“太失礼了。”

二人毕竟相识多年,哪怕秦礼口吻并不严肃,但也激得赵奉后背一阵凉意。他识趣地赶忙闭上嘴巴,坐直上身,双目从秦礼身上挪开,转而去默算汤盅玉麦有多少颗。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赵奉内心嘀嘀咕咕,斜对面的顾池一手托腮,笑得后槽牙都要露出来了。时不时肩膀上下颤抖,搁在一群各有风姿的文士中间十分得显眼。这时,有人【传音入密】。

声音毫无波澜:【军师笑什么?】

顾池认出声音主人,扭头看了眼林风。

林风抬手往另一个方向指了指。

顾池顺着她所指方向看去,笑容收敛,捂着拳头抵在唇边轻咳,再用【传音入密】回复:【我刚刚是想到很好笑的事情才发笑,不是无故哂笑,咳——莫要误会。】

林风那边【哦】了一声。

歪过身体跟平日玩得不错的杨英耳语什么,杨英听得认真,又笑着跟白素咬耳朵。没多会儿,那一片也开始嘀嘀咕咕。为了不失礼人前,林风还掐了个防窥听言灵。

当然了,这个言灵只是随手为之。

防君子不防小人。

顾池纵然好奇也不好去偷听。她们附近都是女营的兵将,当众偷听可就太冒犯。

但——

顾池有些遗憾自己选位置没往那边凑,不为别的,那边的空气都比这边清新!这可不是他耍流氓,而是她们为这场庆功宴有简单洗漱,条件好点的,洗脸洗头换衣裳,再讲究一些的,还涂了点儿香膏压一压身上未散的血腥气和燥热汗臭,对嗅觉很友好。

反观自己身边的几个?

也就几个文士比较体面,干干净净,诸如康时谢器这样出身好点儿的,腰间还有配着香囊。那些个五大三粗的男性武胆武者就别提了,隔着一丈远都能嗅到各种气味。

血腥味都压不下汗臭脚臭甚至腋臭。配着这些气味用餐,滋味可想而知。没看到宁燕虽为文士幕僚,也主动坐女营那边了?

ε=(ο`*)))唉

他本是体弱多病的病秧子,要精养的。

思及此,顾池连吃味看戏的心情都没了,脑子里都想着自己为何不是祈元良——这种时候化身娇娥,便能名正言顺远离身边这些不讲究的臭男人。顾池一脸凄风苦雨。

褚曜与姜胜正在【传音入密】。

毕竟待会儿席间向吴贤发难要人,己方也需声援帮衬,不能叫自家主公吃暗亏。他自然要将这个消息跟一众同僚通知到位。姜胜对此没有任何异议,他对秦礼印象还行,反倒是自家同僚,一个比一个难搞:【顾望潮是怎么了?次次闹得像是守活寡……】

主公帐下来新人是好事。

但顾池的醋劲儿莫名大啊。

不是,他莫不是对主公有别样心思吧?

当这个念头窜入脑海,姜胜轻松神色绷紧,瞧着严肃又刻板。他心中这么想了,也这么跟褚曜问了。二人齐刷刷看着顾池,顾池也一脸便秘模样地看着他们,强行加入【传音入密】:【你们俩莫要赖我清白!】

正经人谁会对上司产生男女之情啊?

他现在被主公压榨九九六还能拿到应得的报酬,真要脑子昏了产生那种感情,他就要给主公白打工。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隔三差五还要被褚无晦几个暗里挤兑。

【什么叫我的醋劲大?合着你们一个个都不反省一下自己是吧?养闺女呢?】

下一秒,被褚曜的文气强行踢出群聊。

顾池:“……”

他的同僚一个个喜欢代入恶公公/恶婆婆/恶姑子/恶叔子的角色,不得不说,是有毛病在脑子上!果然,主公这个班底就他一个正常人。这个家,要是没他都得散!

顾池在底下骂骂咧咧。

坐在上首的风暴中心以及风暴中心的新人,此刻四目相对交换了心思。沈·风暴中心·棠笑嘻嘻跟吴贤推杯换盏。她以水代酒,吴贤喝的真酒,几轮下来就将吴贤灌得两颊通红,二人说好些个掏心窝子的话。说到情动处,吴贤当众潸然泪下,泣不成声。

“昭德兄为何落泪?”

“为兄是想起此战阵亡的一众左膀右臂,一时情难自抑!他们各个都与为兄出生入死多年,失去他们,犹如目盲者失杖,善奔者失足。每每想起早年把臂同游之景,再想到今日阴阳两隔,为兄这颗心几欲碎裂。”

吴贤哭得情真意切,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任谁看了都要为之动容。他拍打胸口,绷带下的伤口随之崩裂流血,晕出红色。

随行军医吓得脸色惨白。

沈棠抬手给他灌注文气压下伤势。

宽慰道:“昭德兄也不要太伤感了。”

心中嘀咕吴贤的泪腺还挺发达,眼泪哗哗往下流,他继续哭下去,之后的戏就不好唱了。倒不是担心吴贤被气得原地昏厥,而是担心吴贤博取太多同情分,显得秦礼等人在此刻提出脱离,有些落井下石意味。沈棠这人最护短了,她看不得自己人吃亏。

于是,她强行打岔。

命人将战利品,黄烈首级端上来。

当亲卫将首级蒙着的白布掀开,在场众人都忍不住伸长脖子往这边看来,一睹黄烈的遗容。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看到敌军势力首领首级被拿下,便有人心中暗暗不服气想较劲儿,想认认摘下这颗头颅的英雄是谁。沈棠乐得龇牙,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那种心情就好比自家娃评奖,娃妈得意洋洋:“斩杀黄烈的,正是帐下少玄。”

不得不说——

白素不仅有实力还有运气。

沈棠追杀黄烈追得差点儿把自己追丢,白素却胆大地精准预判黄烈兵马的动向,提前在水中设伏。她的武胆图腾下了水,堪称无敌水战。黄烈兵马经历几轮穷追猛打追杀,早就是强弩之末。黄烈身负重伤之际被武胆图腾拖下水,直至力竭被割首!

白素被点了名字,出列抱拳:“末将不敢厚颜独吞功劳,此番若不是诸多同僚逼得贼首惶惶,昏招频出,又折损他身边数员心腹大将,仅凭末将一人,绝无今日之功。”

这是谦逊也是说实话。

空气中若有似无的酸味才淡下去。

沈·娃妈心态·棠见状,出言谦逊两句,免得给白素拉太多仇恨值,回头论功行赏再好好犒劳她!吴贤对白素有印象,尽管心中略有嫉妒,但嘴上不吝啬赞誉之词。

礼尚往来,沈棠也要夸夸吴贤的人。

例如,秦礼和赵奉。

若非秦公肃出手,以文士之道阻碍突袭兵马的行动,为吴贤兵马组织反击争取宝贵时间,吴贤营寨能不能拖到援兵赶回还是个问题。即便赶回去了,那也是一片狼藉。

可以说——

秦礼变相保住了吴贤根基,那是住ICU到脱离生命危险可以转入普通病房的差距。只要大部分精锐还在,普通兵卒打没了就没了,回头还能重新招募,重新训练培养。

肉疼,但不致命。

论功劳,秦公肃堪称最大功臣。

听到沈棠提起秦礼,吴贤起初脸色略有僵硬尴尬——大概是想到自己这阵子冷待秦礼一派,让他们受了委屈,他们却毫无怨言地出阵拼杀。唉,说到底,是他有愧啊。

内疚之后,吴贤神色自然许多。

心中想着回去好好补偿秦礼等人。

顾池听到这些心声,又想笑。

姜胜瞥他:“又笑甚?”

顾池松了松紧绷泛酸的腮帮子,忍笑道:“突然想到一个不错的点子,可以用到下本书。怎么,先登也会对话本感兴趣?”渣男照着吴贤写,绝对能引起看者共鸣!

姜胜:“……”

有沈棠在一旁煽风点火,吴贤自然不能当众冷落功臣,和颜悦色地跟秦礼说了好些温情脉脉的话。秦礼的反应都是淡淡的,只是在最后要退场之时,突然拱手行大礼。

吴贤一懵:“公肃这是作甚?”

秦礼抬起头:“秦某有一不情之请。”

吴贤压下心头不安:“公肃此战出力良多,莫说一个,便是五个十个也答应。”

在座哪个不是人精呢?

纷纷觉察到了不对劲。

知情者已经露出玩味笑容等着看戏,还被蒙在鼓里的也是人精,直觉告诉他们秦礼待会儿要说的话不是什么好事儿。

果不其然——

秦礼从腰间解下自己的官印,吴贤坐直身体,破声道:“公肃,你这是作甚?”

“自然是向吴公辞行。”

一时间,众人哗然。

无数视线落在这名面色憔悴的文士身上,看热闹的、疑惑的、茫然的、惊诧的、质疑的……虽说挂印辞职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时机不对,人物也不对!怎么会是秦礼!

是啊,怎么会是秦礼?

吴贤脑子里也回荡这个问题。

怎么能是秦公肃?

半晌,吴贤才找回自己声音,双眸隐含受伤不解:“公肃,这是为何?你我二人相知多年,互相扶持才有今日局面……缘何要在此刻离我而去?若是因为此前……”

他可以反省!

他可以改正!

他们可以推心置腹解开心结!

秦礼口中轻叹:“因为你我缘尽。”

人非草木,岂能无情?

他辅佐吴贤多年,期间投注的心血不是数字能衡量。那些年岁,不是说断就能干脆斩断的。纵使是秦礼也有些恍惚心酸,但这些情绪不足以让秦礼继续迁就吴贤了。

吴贤听了不能接受。

他大声道:“如何就缘尽了?”

前阵子确实做得不对,双方闹得很不愉快,但他们早年笙磬同音的时光更长啊。

他急得直接站起来。

沈棠坐着继续看热闹吃瓜,面上迷茫,内心早就乐开了花。吴贤这个问题让秦公肃沉下脸,漠然不动,眉眼噙满森冷之色:“吴公,你可还记得大义身边的属官?”

旧事重提,吴贤脸色很不好看:“自然记得,但那件事情不是已经揭过了?”

“他的死揭过了,但他死后的恩怨没揭过。”秦礼收敛仅有的温情,双目迸发的坚毅光彩犹如细针刺得吴贤下意识闪避,“那吴公可知,他一家老小遭人暗害屠戮?”

此言一出,众人再度哗然。

沈棠这边知道内情的人不多,但仅从字面意思也能推测三分——赵奉属官死了,自然是为了吴贤,奋勇作战而死,结果后方老小却遭人暗害,这就听得人寒心了……

这事儿莫不是吴贤干的?

他们将怀疑目光游到吴贤身上。

桌上美食也没滋味了。

他们只想吃明白这个瓜!

反观吴贤帐下众人,基本都清楚赵奉和天海一系文武的矛盾,也知道那名属官之死有猫腻引得赵奉发怒。只是他们并不清楚属官一家遇害一事,一时间互相怀疑彼此。

眼神带着询问——

这种蠢事儿是不是你干的?

一众问询之中,有人眼神闪躲,坐立不安,但一想到没证据,便又安心下来。

吴贤两颊火辣辣,仿佛被人当众掌掴。

他道:“此事,吾当真不知。”

秦礼视线在前同僚身上一一掠过,勾起嘲讽:“吴公,你被蒙在鼓里的事还多着。属官家眷好运,意外躲开暗杀……”

话未尽,吴贤悬吊的心落下一半。

还好还好——

只要人还没死就好。

秦礼继续道:“他们一家逃到大义府上寻求庇护,谁知有人不依不饶,带兵将大义府上围得水泄不通……呵呵,恕秦某说话不中听,上一次看到这样排场的还是抄家。大义为主公效劳多年不曾有过……何至于被人抄家呢?此事,吴公想必也不知道。”

此刻,有一前同僚惊愕抬头。

吴贤脸色也从红色到青色。

这事儿,他自然也不知道。

但——

不知道一样要命。

他作为主公,却连帐下内斗到这种地步,战功赫赫的武将被人包围抄家这样的大事儿都不知道。这只能证明他吴昭德无能!

一时间,吴贤的气息变得粗重急促。

更坏的消息,还在后头。

|ω`)

要重新买一张椅子了,呜呜呜,现在这张报废了,晚上码字想换个姿势,椅子突然报废,摔在地上,地板动静超大,邻居都被吓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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