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9章 谁人毁我大事!

果然!

李萃群看了程千帆一眼。

他此前早就怀疑自己这位学弟与日本人那边的关系,应该不仅仅是亲近的友谊,尤其是程千帆与荒木播磨之间,两人属实应该是朋友,不过,却应该不仅仅只是朋友。

无他,程千帆在一些事情上体现的过于——

有恃无恐!

是的,李萃群选择用‘有恃无恐’来形容。

尤其是程千帆当街射杀张笑林的得力手下,而素来跋扈的张笑林竟不得不隐忍,这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嘶。

李萃群忽而意识到,程千帆的身份应该不止是荒木播磨手下特工那么简单,仅仅如此的话,还不足以令张笑林忍气吞声。

他注意到程千帆方才那句话:

荒木播磨邀请他做一些事情。

是‘邀请’!

这是一个耐人寻味的用词。

“学弟瞒的我好苦啊。”李萃群苦笑一声,摇头说道。

“非是我要隐瞒。”程千帆说道,他看着李萃群,“学长你也没问啊,你若是早些问,我自然早些说了。”

“这还是我的不是了。”李萃群失笑一声。

程千帆也是哈哈大笑。

两人都明白,此事就此揭过,这对于两人都好。

“千帆打算如何复命荒木队长?”李萃群问道。

程千帆听到李萃群用了‘复命’这个词,他知道这是李萃群的又一次言语试探。

不过,程千帆并不以为意。

无论是程千帆投靠日本人,还是宫崎健太郎这个身份,他都不怕泄露,当然,之于后者这个身份,倘若能不暴露则最好不过,一切顺其自然即可。

“自然是一字一句,丝毫误差的讲与荒木君。”程千帆说道。

“我还以为学弟会设法遮掩,帮愚兄一把呢。”李萃群笑着说道。

“学长果真需要我这般帮忙么?”程千帆看向李萃群。

然后两个聪明人,都是笑了。

……

“王鉄沐不诚实。”李萃群缓缓说道。

“确实。”程千帆点点头,“且不说王鉄沐是否参与反叛刺杀,他隐瞒了军统的机密,这就是不老实的体现。”

“在我们特务工作中,有一句话。”李萃群说道,“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程千帆轻声念着这句话,忽而笑道,“有点道理。”

他看着李萃群,说道,“学长且放心,我会公平公正的将我所看到的,我所听到的一切,如实告知好荒木君。”

李萃群深深的看着程千帆,似乎是在思考,终于他似是做出了抉择。

“我需要时间。”李萃群说道。

程千帆身体前倾,作倾听姿态。

“王鉄沐是有问题的,我坚定这一点。”李萃群说道,“我需要时间去寻找和固定证据。”

“王鉄沐不同寻常人。”程千帆点点头,“要拿下此人,必须要有足以令人信服的证据。”

他轻轻呷了一口茶水,“我会帮学长在日本人那里尽量拖延。”

说着,程千帆皱起了眉头,“不过,学长且须晓得,事实上对于王鉄沐是否有问题,对于此人是否真的参与此次刺杀事件,日本人也许并非那么在意,最起码此并非决定王鉄沐生死之必要条件。”

“你说的是王鉄沐手中的那些筹码……”李萃群皱眉,说道。

“日本人眼里只认利益,只在乎结果。”程千帆点点头,“陈明初死了,何兴建死了,日本人只会遗憾,不会有丝毫的难过。”

他轻笑一声,“不管王鉄沐是否反叛,只要此人愿意付出相应的筹码……”

他轻笑摇摇头,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不过,李萃群自然是懂的。

“王鉄沐为了活命,简直是疯了。”李萃群冷哼一声说道,“他肚子里那些货,能卖的早就卖的差不多了,哪里还会有足以买命的筹码。”

“敢骗日本人。”程千帆点点头,啧了一声,“那确实是急疯了。”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有一个交汇,端起茶盏,相视一笑,一口清茗入肚,端的是舒坦。

程千帆告辞离开的时候,李萃群状若无意说道,“我会让四水约束一下姜伯龙。”

姜伯龙是张笑林的手下,此人是新亚和平促进会新近窜起的伪军官,颇得张笑林重用,最近在川沙活动猖獗,曾设卡拦截玖玖商贸的商队。

值得一提的是,此人是胡四水的盟兄弟。

程千帆明显愣了下,他轻笑一声,点点头,“也好,子弹也很珍贵的。”

李萃群便看了程千帆一眼,指了指,“你啊你,不要火气那么大嘛。”

“气大伤身。”程千帆说道,“我自然知道,气出了,自然就不会伤身了嘛。”

“得得得。”李萃群赶紧止住,说道,“你有气别冲我,我可是好心。”

“这当然,学弟我也不是不识好歹之人。”程千帆便笑着说道,“谢谢学长。”

“这样多好,和和气气的做事情,安安稳稳发财,多好。”李萃群也笑了说道。

自己这位学弟与张笑林过节极深,这令李萃群实际上也是颇为为难的。

当然,虽然实际上李萃群从未想过帮程千帆与张笑林化解仇怨,这并非因为他也知道这仇怨是化解不了的。

一个混乱的上海滩,这才符合特工总部,符合他李萃群的利益。

……

也就在这个时候,七十六号的院子里传来了一阵喧嚣声。

李萃群眉头皱起,他来到窗台边,似是想要撩起窗帘往下看,他的手几乎要触碰到窗帘的时候,却是又收回来了。

程千帆眼眸一缩,然后低头呷了一口清茶。

自己这位学长端的是小心谨慎啊。

“怎么回事?”李萃群按动办公桌上的响铃,然后问匆忙推门进来的张鲁,“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是丁鹤山,还有杜飞青他们几个人。”张鲁说道。

“他们来做什么?”李萃群皱眉,问道。

实际上他的心中已经隐隐有所猜测。

丁鹤山以及杜飞青皆是何兴建的下属,这几人来七十六号闹事,显然是冲着王鉄沐来的。

张鲁看向办公室内淡定品茗的程千帆。

“有什么说什么。”李萃群冷哼一声,“学弟又不是外人。”

“他们带了人,还带了武器来闹事。”张鲁这才说道,“要求将王鉄沐押过去给何司令的遗体磕头。”

“胡闹。”李萃群一拍桌子,“即便是王鉄沐真的有罪,也要明正典刑,岂能……”

“学长。”程千帆放下茶盏,起身说道。

李萃群看向程千帆。

“学长且处理公务,我这边也便回去‘复命’了。”

听得程千帆故意将‘复命’两个字咬的很重,李萃群先是愣了下,然后却是失笑一声,点点头,“既如此,我就不留学弟了,我们改日再叙。”

就在程千帆告辞离开的时候,李萃群忽而问了句,“对了,学弟前几日找我何事?”

“哪次?”程千帆愣了下,然后恍然,“礼堂那天?”

看得李萃群点头,他这才冷笑一声说道,“学长真乃姜伯龙的贵人。”

说完,程千帆抱了抱拳,转身离开。

李萃群却是抚了抚额头,心中有些愤懑,更多是无奈。

听程千帆的意思,当时他来找,应该是要谈论姜伯龙之事,毕竟张笑林与他关系密切。

当然了,李萃群不会认为此举意味着程千帆怕了张笑林,这是出于对他这位学长的尊重。

不过,现在看来,他这边说让胡四水约束姜伯龙,似乎并不那么令自己这位学弟满意,甚至反而等于是弄巧成拙——

听程千帆此前意思,这是早已经准备动手除掉姜伯龙了,感情这反而是看在他李萃群的面子上,暂时饶了姜伯龙一命。

李萃群越想越气,将手中的茶盏咚的一声放下。

失策了。

“主任。”张鲁在一旁提醒,“丁鹤山,杜飞青……”

“你去见他们,呵斥他们离开。”李翠群说道。

张鲁得令,刚要离开,就又被李萃群喊住了,“好言相劝,死者为大,他们也是悲伤难耐。”

“明白了。”

……

“事情解决了?”李萃群揉了揉太阳穴,问张鲁。

“是。”

“怎么解决的?”李萃群问道,然后他自己却又摆摆手,“算了,不必说了,耳朵也好清净一些。”

“你去把马天悛喊来。”李萃群说道。

不一会,马天悛来到。

他将此前程千帆与王鉄沐的谈话监听纪录双手奉上。

看到李萃群只是翻了翻,就随手放在了一边,马天悛便知道一切正如董正国所说,程千帆是一个聪明人,定然在方才与李萃群的谈话中就此事进行过较为坦诚的沟通了。

“关于此案,你打算从何处入手?”李萃群问道。

“我怀疑崔静莹有问题。”马天悛说道。

“谁?”李萃群颇为惊讶自己听到的这个名字。

“崔静莹!”马天悛又说了一遍。

李萃群便深深的看了马天悛一眼。

他自然知道崔静莹是谁,此女乃是王鉄沐在上海养的小老婆,这个女人最大的优点就是——

长得漂亮。

特工总部的这帮手下都是什么德行,李萃群是深知的,故而,他完全有理由怀疑马天悛决意调查崔静莹的真实目的。

“崔静莹可以调查。”李萃群表情严肃说道,“不过,不许打歪主意。”

“主任请放心。”马天悛明白李萃群的意思,对于自己被误会了,他并不生气,毕竟他的风评素来如此,“只要崔静莹没问题,她就是安全的。”

李萃群瞪了马天悛一眼,最终还是无奈的摆摆手。

此人虽然现在向他靠拢,但是,还为全心全意投靠与他,故而李萃群也不好太过苛责。

……

“你怎么看这件事?”荒木播磨递了一支烟卷与宫崎健太郎,微微皱眉,问道。

“荒木君指的是哪方面?”程千帆问道。

“你觉得王鉄沐有问题吗?”荒木播磨问道。

“具体到陈明初、何兴建、简志平等人遇刺事件上,王鉄沐身上的嫌疑是无法洗清的。”程千帆说道。

他沉吟着,“一个副官,两个保镖,倘若是其中一人反叛而王鉄沐不知情,尚可有辩解之词,但是,三个人联合起来反叛,要说王鉄沐完全不知情……”

程千帆摇摇头,“总之,我是不太信的。”

“但是,他并未逃走。”荒木播磨说道。

“是的,这正是最令人无法想通的地方。”程千帆说道,“不过,对于卢长鑫说王鉄沐要继续潜伏特工总部的说法,我是不太信的。”

“说说理由。”荒木播磨立刻问道。

程千帆弹了弹烟灰,“此次刺杀事件后,王鉄沐必然被怀疑,他留下来是九死一生,我不认为这个人有这样的赴死意志来潜伏。”

说着,程千帆冷笑一声,“置之死地而后生,这需要极大的勇气和意志力,并非一般人所能为的。”

荒木播磨本要说话,听得宫崎健太郎这番话,却是又皱起眉头,陷入了思考中。

宫崎君这话,反而提醒了他呢。

程千帆似是没有看到荒木播磨陷入沉思,他轻笑一声说道,“且不管其他,我们可以先看看这王鉄沐手中的保命筹码值几何。”

说着,他露出残忍的笑意,“想要买命,没有大筹码可不行。”

他看着荒木播磨,说道,“只是,这个人颇有些心计,我们也不能被王鉄沐牵着鼻子走。”

荒木播磨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荒木播磨点点头,“既如此,我们就先晾王鉄沐两天,然后你再去见他。”

说着,荒木播磨笑道,“人为了活命,当他意识到他的机会不多,是没有讨价还价的空间的时候,他会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救命稻草。”

程千帆见荒木播磨果然入了他的话术引导,心中大喜,面色上却是平静点点头,“是这个道理。”

……

“谁干的?”

“这是谁干的?”

“谁干的!”

“是谁?”

“谁人毁我大事!”

军统上海区秘密据点。

这是一处公寓的地下室,上海区区长陈功书发出愤怒至极的咆哮声。

陈功书令毕先登专司与陈明初联络,以兹第一时间处理陈明初反正、谋刺汪填海之事,只是一连几天陈明初都未出现,这令毕先登很着急,陈功书也有些焦急,却只得安慰毕先登耐心等待。

陈功书思索再三,好一通琢磨,最终还是研判陈明初应该是真心反正的。

陈明初之所以并未及时出现,应该是有事情耽搁了……吧。

然后,就在方才,上海区刚刚获悉了陈明初竟然已经在数日前就遇刺身亡的消息——

陈功书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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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360章 他还是个孩子

陈明初与何兴建等人在兆丰总会遭遇刺杀,此事发生在数日前。

不过,因为特工总部方面封锁了消息,上海区却是今日才得知陈明初死于此次刺杀的确切消息的。

此对于一直在等待,幻想着通过陈明初成功谋刺汪填海,以立下旷世功勋的陈功书来说,不啻于巨大凿击。

“知道是什么人做的吗?”陈功书终于冷静下来了,他问毕先登。

“不清楚。”毕先登摇摇头,“暂时并没有任何组织和个人宣称对此次刺杀事件负责。”

“‘纤夫’怎么说?”陈功书问道。

“‘纤夫’说,七十六号内部怀疑是王鉄沐造反所为。”毕先登说道,“现在王鉄沐已经被软禁起来了。”

“确实是孟克图、丁零金、于志强这三个人干的此等大事?”陈功书有些不太相信。

“‘纤夫’送出来的情报是这么说的。”毕先登说道,“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属下觉得这事情有些蹊跷。”毕先登说道,“孟克图等人是王鉄沐的嫡系亲信,没道理背叛王鉄沐啊,而且即便是有人反正,也不可能是三个人都反正了。”

“这么说,你不认为这是王鉄沐所为?”陈功书听出了毕先登话语中的意思,问道。

“别的且不说,陈明初正在和我们接触,并且已经明确表态愿意反正,而且他还亲手将戴老板给王鉄沐的书信转呈。”毕先登摇摇头,“无论是从哪方面来看,即便是王鉄沐真的反正了,也更多会是与陈明初一起,但是现在却是陈明初被杀。”

“是这个道理。”陈功书点点头。

这也正是他不认为此事与王鉄沐有关的原因。

倘若收到戴老板亲笔书信的王鉄沐真的决意反正,王鉄沐的行动目标也绝不会是陈明初,同样,何兴建也不值得王鉄沐如此冒险行事——

只有汪填海才是终极目标。

“会是什么人做的?”陈功书面沉似水,“大好局面,殷切希望,竟而毁于一旦!”

“可恶!”他气急。

毕先登欲言又止。

陈功书看向自己的情报组长,他忽而心中一动,“你怀疑是——”

毕先登点点头。

两人都未说出怀疑对象,但是,却都同时想起了那个名字。

“肖勉!”陈功书声色俱厉,“肖勉!上海特情处!”

他气的一拳砸在桌子上,“愚蠢的肖勉!坏我大事!毁党国大业!”

“我要上告重庆!”

“我要上告重庆!”陈功书气的面红脖子粗,“气煞我也!”

……

“齐主任。”

“齐主任。”

齐伍手里捧着搪瓷缸子,面带微笑,与每一个向他打招呼的人都是笑意点头。

“老弟怎不多歇息几日?”余平安在走廊里看到齐伍,也是走过来,关切询问。

齐伍方回到重庆没几天,且考虑到齐伍在上海的时候险些出事,此次沪上之行可谓是险象环生,戴春风特意给了齐伍一周的假期,令其好生歇息。

“闲不住。”齐伍叹口气说道,“防空警报整天响个不停,我听说又有地方遭炸了,死伤惨重,此等情况,我哪里还坐得住啊。”

日本人的飞机越发嚣张残暴,对重庆居民区大规模无差别轰炸,民众死伤惨重。

军统方面怀疑有日本人潜伏在重庆的间谍在给日本军机引路,只不过一时之间却并未能够查到确切踪迹。

也就在这个时候,齐伍看到毛瞬急匆匆走来。

“炳炎老哥,我先失陪一下。”

“你先忙。”余平安点点头,“明日我做东,为你接风洗尘。”

回到办公室,齐伍从毛瞬的手中接过密电,他挥挥手示意毛瞬出去,随后将电文译出,入目看,却是脸色大变。

……

齐伍本以为戴春风会勃然大怒。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当看了上海区陈功书的这封密电后,戴春风虽然大惊,然而却是很快便控制住了情绪,面色无悲无喜。

“陈功书状告肖勉私自行动,害死了陈明初,更令王鉄沐身陷囹圄,此直接令通过陈明初、王鉄沐刺杀‘女先生’之谋划彻底失败。”戴春风沉声说道,“你刚从上海回来,对情况最了解,说说你的看法。”

我了解个麻瓜啊!

谁个晓得那两个家伙竟双双忤逆!

齐伍整个人的脑子都是嗡嗡嗡的。

他是从上海刚回来不假,但是,他当时怎么和陈功书以及程千帆说的?

他要求他们精诚合作,肖勉的上海特情处负责情报工作,陈功书的上海区负责动手,此双剑合璧,大业可成。

但是,实际情况呢?

……

先说说军统上海区这边。

齐伍是回到重庆后才从戴春风这里得知,陈功书竟然试图劝说陈明初反正!

并且,这不仅仅是一种设想,陈功书是已经付诸行动的,而戴春风对此也是予以支持,不仅仅安排人护送陈明初的妹妹陈娟义赴沪上劝说,还亲自手书一封请陈明初转呈王鉄沐,以兹规劝。

且令他没想到的是,陈功书竟然办成了!

按照陈功书此前来电汇报,陈明初明确同意反正,甚至于王鉄沐看了戴春风手书后,似也有松动之意。

而陈功书更是兴奋直言,下一步就是利用此二人谋刺‘女先生’。

从抗战大局来看,若果然成功劝说陈明初、王鉄沐反正,并且通过此二人成功制裁汪填海,此乃不世之功!

但是,于齐伍而言,这将使得他此次冒险赴沪上的功劳几近于无——

他苦心孤诣一手组织、部署的上海特情处和上海区联手锄奸计划,上海区这边却是口上答应的好好地,实际上直接另开炉灶了!

……

而反观现在,或者说,反观上海特情处那边——

按照陈功书告状所言,肖勉的上海特情处私自行动,虽然也除掉了何兴建等人,却是也害死了陈明初,更是令王鉄沐因此受到牵连,以至于身陷囹圄!

倘若陈功书所状告之事是真的,那就是上海特情处这边也没有听从他的‘只负责情报工作,动手交给上海区’部署,直接撇开了上海区,选择了自己单干!

我真傻!

齐伍气的不轻,枉他在上海时候见此二人拍着胸脯保证,竟真的相信他们会精诚合作了。

“陈功书说肖勉误杀陈明初,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齐伍思忖说道,“按照陈功书所言,此事发生在数日前,但是,总部并未收到上海特情处的电报。”

“以我对肖勉的了解,他素来做事稳妥。”齐伍正色说道,“即便是果真有意外情况,也必然有所解释。”

他看着戴春风,“如果确系上海特情处所为,料想肖勉那边的电报不日即会来到。”

……

戴春风瞥了齐伍一眼,他注意到齐伍话语中没有使用陈功书在电报中所用的‘害死’一词,而是用了‘误杀’这个词。

此外,这话里话外,可以说都是在帮程千帆转圜维护。

自己这位大管家,这是在此种情况下,依然坚决要帮程千帆那小子说话啊。

客观来说,倘若陈功书状告属实,那么,程千帆那小子此举亦是不听话,没有遵从齐伍的部署安排,在这种情况下,齐伍在陈功书与程千帆之间却依然选择帮程千帆说话,看来齐伍对于那位小学弟、小老乡是着实喜爱。

对于齐伍的这种帮亲不帮理的态度,戴春风面上不显,内心实则是满意的。

这样的齐伍,处事不明,宁愿得罪陈功书这样的地方诸侯,这是无法走的更远的。

这样的齐伍,重视乡党,重感情,他放心。

江山人的军统,这才是军统真正的基石所在!

……

齐伍非常熟悉,非常了解戴春风。

尽管戴春风面色上不显露,但是,齐伍却是知道,他的这个选择是令戴春风满意的。

至于说为何戴春风会满意,戴春风的那些想法,自然早在齐伍所思之内。

不过,令齐伍选择维护程千帆的,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

相比较程千帆这个小老弟,陈功书之举动更令齐伍愤怒。

程千帆之举,确切的说,更像是抢功,吃独食,但是,不管怎么说,上海特情组是在制裁陈明初、王鉄沐、何兴建等汉奸,这是齐伍此沪上之行的目的所在。

甚至于基于‘结果好既一切都好’的原则,只要成功制裁了陈明初、王鉄沐、何兴建等汉奸,那么,齐伍冒险去沪上的那一趟便是值得的,更是其个人履历中殊为光彩夺目的一笔:

行动是在他齐伍亲临一线的部署下完成的。

而反观陈功书那边,他前脚刚离开沪上,陈功书就推翻了整个部署,另起炉灶,这等于是直接抹杀了齐伍在上海的一切工作成果,不仅仅如此,倘若陈功书此计成功,还在一定程度上更加凸显他齐伍的无能和短视。

有陈功书这个恶劣举动在,而且鉴于抢功这种事,在国党内部不说司空见惯,大家也都是熟门熟路了,故而,程千帆的行为在齐伍的眼中根本就不算什么了,最起码这个小老乡在行动目标这个大原则下还是非常听话的,这一点比陈功书好太多了。

……

“实际上在你的心中,也是倾向于认可此事是上海特情组所为的。”戴春风看了齐伍一眼,“不是么?”

“是。”齐伍点点头,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他对戴春风说道,“此次成功制裁陈明初、何兴建等人,尤其是在群敌环伺的残酷斗争形势下,成功除掉了何兴建,此卓为不易。”

“在上海,能够成功实现此行动的,红党没这个人手武器,中统没这个本事,只有我们军统,或者具体来说,上海区和上海特情处,非彼即己。”齐伍沉吟说道,“陈站长说不是他做的,他指责是上海特情处所为,也便是这个道理。”

“那你说说,为何上海特情处一直没有来电汇报此事?”戴春风冷哼一声,说道。

“或许是事发突然,机会来得太急切,机不可失,以至于行动仓促,故而虽然行动成功,但是,善后工作并不容易。”齐伍分析说道。

“然后,出于安全考虑,肖勉那边也一直没有机会联络重庆。”齐伍想了想,说道。

“此去沪上,看来你没少从那小子那里得好处啊。”戴春风重重的哼了一声,“竟如此为他辩护,端的是贴心辩手。”

齐伍被戴春风瞪了一眼,却是讪讪一笑,似是不知道该如何回说。

“小老乡,年轻人嘛,总要维护……”齐伍讪讪说道,“他还是个孩子。”

说完,齐伍似是自己都觉得有些躁得慌。

“已经讨婆娘生娃的孩子!”戴春风嘲讽说道。

也就在这个时候,毛瞬再度敲开了军统局副局长办公室的房门。

“先生,上海特情处急电。”毛瞬进来后,汇报说道。

齐伍看向戴春风。

“看我做什么?”戴春风冷哼一声,“你家孩子来电报了。”

齐伍尴尬一笑,然后他脸色陡然变得严肃,扭头看向自家侄儿,“你听到什么了?”

“没,没什么。”毛瞬被自家叔叔那严厉的目光逼视下,吓得不轻。

“我不管你有没有听到什么,记住了,你什么都没有听到,若是有只言片语传出去,我亲自毙了你!”齐伍声色俱厉说道。

“好了,别吓唬他了。”戴春风看了两人一眼,说道。

毕竟是他自己一时口误,以至于暴露隐患,幸亏齐伍反应及时。

毛瞬听得戴春风如此说,心中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便又听到戴老板说道,“我军统局虽做不到亲亲相隐,却也不会让叔叔枪毙侄儿的,可以回避。”

毛瞬:……

“出去。”齐伍瞪了毛瞬一眼,后者战战兢兢的离开了。

“毛瞬怕死,他必然不敢泄露半句。”齐伍说道。

听得齐伍直言自家侄儿怕死,戴春风也是忍俊不禁,“你倒是看得明白。”

“译电吧。”他对齐伍说道。

然后,戴春风就看到齐伍一边照着密码本译电,然而齐伍的表情却是愈发古怪。

看到齐伍放下手中的钢笔,似有些犹疑,戴春风直接伸手,“电报给我。”

然后,他入目看。

戴春风的神情也是变得古怪起来,时不时的看向齐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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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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