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成果汇报

永嘉元年四月初一,晴。

今天算是大场面了。

分散在各个坞堡整训的银枪军调整布防,一到四幢全部来了梁县。

已经分下去的三百多名府兵也被召集了起来,此刻正在空地上披甲。

他们各自带了一名部曲,这会正手忙脚乱地把马牵过来。

部曲的器械很简陋,一杆长枪罢了,看起来还很破旧,不知道从哪里缴获的倒了几手的装备了。

府兵们穿戴完毕之后,纷纷上马,然后接过一杆长枪,狞笑不已。

一会他们要客串骑兵,狠狠教训下银枪军的那帮靠两条腿走路的“傻子”——银枪军士兵因为招进来时多为苦力,为人又不善言辞,训练过程中笑料百出,一向被长剑军看不起。

为了提升效果,银枪军的步卒们不能使用超长长枪,不能在阵前摆拒马,不能在大阵四周挖陷马坑,不能把辎重车辆堆起来作为障碍……

当然,长剑军也不会真冲上去。

鼓声响起,三百余骑鱼贯而出,开始慢慢提速。

两千四百余名银枪军士卒排成了一个方阵。

邵勋把自己的亲兵加强给了他们,作为散队,分散在方阵的左右两侧。

散队一般分布在大阵前方和左右两侧,多为军中精挑细选的骁勇之士,诸般器械都很精通,敢亡命搏杀,主要作用是骚扰或迟滞。

大阵后方一般是辅兵辎重部队。银枪军暂时没有辅兵,于是给他们加强了部分运粮车、辎重车堆在后面,防止骑兵绕后攻击。

从临时搭起的高台往下看,三百余骑携大股烟尘,往大阵直冲而去。

四幢两千四百余步卒里,新老夹杂,这时一下就看出差距了。

老兵也没面对过骑兵的正面冲锋,但还立得住脚,紧紧攥着长枪,哪怕手心出汗,依然死死站在那里。

军官们就站在旁边,他们对骑兵同样很陌生,同样有些害怕,但总不能在部下面前丢了面子,纷纷大吼大叫,要求军士们稳住,退后者斩。

大吼大叫是一种发泄紧张情绪的方式。当见得多了,对生死已经相对漠然时,他们就不会浪费这个力气了,只会死死盯着冲来的敌骑,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新兵则一开始颇有些骚动,后来在老兵和军官的带领下,虽然紧张依旧,总算勉强立住了脚。

三百骑慢慢转向,在阵前一横,试图绕向右侧。

“呜——”角声一响,这意味着步弓和强弩射击了。

骑兵绕到侧翼,散队的亡命徒们立刻迎了上去,数人一组,长枪、钩镰枪、木棓、步弓、刀盾互相配合,主打的就是迟滞。用自己的生命为赌注,扰乱骑兵队形,与骑兵互相消耗,给大阵调整争取时间。

少数步兵结成战斗小组,主动迎着多数骑兵反冲锋,这需要极大的勇气,邵勋不认为自己的亲兵能达到这种水平。

散队战术,在此时也不流行,这要到唐代才会成为步兵标准战术。

讲武终究是讲武,不是真打。

三百骑分成多支,绕过袭扰他们的散队,速度已经大大下降,驱驰空间也不够了。

这个时候,银枪军步卒执行抽队战术,调整了防御方向,并利用步弓、强弩射程的优势进行反击。

三百骑损失了大部分速度,不得已之下往回撤,在远处收拢集结。

片刻之后,他们排成了相对密集的阵型,往右侧一角直冲而去。

这是梁县武学讲授的骑兵标准战术之一,邵勋起名为“暴攻一角”。即骑兵忍受巨大的伤亡,不惜代价猛攻步兵大阵一角,试图打开缺口。

“陈有根气急败坏了。”邵勋挥了挥手,钲声立刻响起,正在慢慢提速的骑兵放弃了进攻,绕着大阵转了一圈后,回到出发地,下马休整。

这样的讲武,以后还得多来几次。

或许士兵们知道不是真打,会让效果大打折扣,但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至少,他们可以熟悉一点骑兵的作战方式。

至少,他们能提高面对骑兵时的心理阈值。

有些东西,你没见过,就很容易自己吓自己。

见多了,就没那么害怕了。

练一支军队,真的不容易。

积累军队的传承,更是不容易。

战场上的表现,和平时的训练息息相关,容不得半点马虎。

时不我待。

“如何?”邵勋收回目光,看向羊献容,问道。

羊献容看得有些出神。

骑兵纵横驱驰时,她的手紧紧捏着,指甲几乎嵌入肉里。

当步兵齐刷刷地调整阵型,长枪斜举,拈弓搭箭时,牙齿已经紧咬着嘴唇。

这会被邵勋一问,她愣了好久,才轻声问道:“邵卿能不能去广成宫长直?”

什么?邵勋都快晕了,这女人是什么脑回路,答非所问。

羊献容调整了下呼吸,问道:“邵卿养这许多兵,花费多少?”

“每兵月给粮三斛,年给布三或四匹。”邵勋回道。

“你今年扩军了,粮布不够吧?”

“确实不够,所以打算卖点马。”

“我可以从荥阳、陈留、河内三地调一批钱粮牲畜过来,你不要卖马了。”

“不卖马如何养……”邵勋话说一半,看到羊献容乞求的眼神,顿时悟了。

这小娘们还有压榨的潜力啊。不过,老是花女人的钱多不好意思,我像什么了?吃软饭的?成何体统!

“卖马不仅仅是为了换粮帛,更是一种维系关系的手段。”邵勋说道。

羊献容有些失望。

她甚至有点想在金墉城时那样魅惑邵勋了,无奈这人不上钩,便放弃了。

“不过,即便皇后不提,臣也会护卫好广成宫的。”邵勋说道。

羊献容心中欢喜,点了点头,道:“我会给钱的。”

艹!邵勋有些无语,皇后口不择言了啊,于是纠正道:“护卫皇后,乃臣之本分。”

“本分……”羊献容默默咀嚼着这個词。

“皇后,讲武也看了,该幸广成宫了。”邵勋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臣亲自护送。过几日,黄门侍郎潘滔、太傅幕府东阁祭酒庾亮会至广成宫,觐见皇后。”

“嗯。”羊献容应了一声。

就在此时,高台下的军士们开始了齐声高呼。

“吃谁的饭?”有人大声问道。

“吃邵将军的饭。”

“穿谁的衣?”

“穿邵将军的衣。”

“为谁卖力?”

“为邵将军效力。”

如是者三。

邵勋脸上没有丝毫尴尬。

这是私人可以合法养兵、练兵的时代,银枪军是私人部曲,碍不着朝廷什么事。他这么做,别人完全无法指摘。

羊献容又看了一眼正在欢呼的士兵们,下了高台。

******

广成宫的夜晚宁静而神秘。

浓稠的夜色如同一汪泉水,将白日讲武的喧嚣完全淹没。

邵勋从绿柳园内借了十余成都王府出身的婢女,跟在羊献容身边服侍。

整个行宫还没有彻底完工,但大部分殿室都可以住人了,就是空空荡荡的,白天还好,一到夜晚,胆小的人真的待不住。

随军带了一些简单的家什。

对羊献容这种身娇肉贵的女人来说,自然是远远不够的,只能靠她自己慢慢添置了,反正她有钱。

前半夜邵勋一直很忙,主要是在山下布置、检查岗哨,直到月上中天之时,他才得了空,静静坐在正殿门口的台阶上,仰望星空。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坐下来,认真自省。

目标仍然没有变。

措施已然在进行中,下面就是安静地等待结果了。

“困难。”他就着火光,用树枝在地上写下这两个字。

困难显而易见,或许到他死都没法改变——他的出身劣势,可以被弱化,但永远无法消除。

另外就是与司马越越处越僵的关系了,这一次潘滔南下,着实耐人寻味。

“邵卿。”身后响起了鬼魅一般的声音。

正凝神想事的邵勋吓了一跳,差点一个翻滚出去,然后拔刀砍人。

大半夜的,皇后不睡觉在作甚?

“皇后。”他起身行礼,疑惑地看向羊献容。

“睡不着了。”羊献容轻声说道。

邵勋示意慌慌张张跟过来的婢女回去,然后亲自回殿,端来了两张胡床。

羊献容坐了下来,看了眼地上的字迹,问道:“邵卿也害怕吗?”

“臣不害怕,臣只是担忧罢了。”邵勋回道。

“担忧太傅么?”

“我和太傅已不可能和解。”邵勋说道:“皇后是不是还在担心臣反悔?臣轻易不许诺,许诺了就会做到。”

羊献容轻轻叹了口气。

她什么都没有了,对邵勋来说,她的价值已经大大降低。

先帝尚在的时候,她还能帮着建广成苑,但现在已经脱离了她的控制。

世间的尔虞我诈,她见得太多了……

火盆噼啪作响,邵勋看了一眼羊献容。

羊皇后的脸,是他身边所有女人中长得最好看的,精致、美丽、高洁——如果她不犯病的话。

他有几分察言观色的能力,知道羊献容的内心之中,总喜欢对人做“坏的假设”,这与她这些年的经历有关。

这个短时间内没办法解决,只能靠时间来抚平了。

“邵卿既为武人,想必会时时出征吧?”沉默片刻后,羊献容问道。

“四方多事,难免的吧。河北战事正烈,并州匈奴肆虐,说不定哪天就率军出征了。”

“会不会有危险?”

“战阵之事,谁敢说一定没危险?”邵勋笑道:“不过,厮杀时越是怕死,越容易死。臣的胆魄不错,应没那么容易死。”

“邵卿。”羊献容突然问道:“还记得成都、河间二王围攻洛阳时的事么?”

“记得。”

“当时你与司隶校尉糜晃跪拜于辟雍门外。”

“是。”

“那是你第一次见到我吧?”

“是。”

“当时你在想什么?”

“臣在想,帝后巡视诸营,一定得拼死奋战,以报——”

“不,不是。”羊献容摇了摇头。

邵勋愕然。

“当时你在偷看我……”羊献容神秘地笑了笑,起身回去了。

这!被人当面揭穿,邵勋不由得老脸一红。羊献容这是在说他胆子很大吗?

皇后已去,余香袅袅。

邵勋揉了揉脸,收拾心情,继续在殿外巡夜。

殿内,羊献容先是写了几封短信,准备找人送往荥阳、河内、陈留。

做完这些后,她躺到了床榻之上,留神了下外面的动静后,轻轻一笑,片刻后便沉沉入睡了。

(本章完)

第171章 又要卖命

古礼,天子七日而殡,七月而葬;诸侯五日而殡,五月而葬。

天子大行,并不会现在就办葬礼,而是停灵在一处宫殿,等待数月后下葬。

因此,司马越现在并不需要将多少精力用于天子后事上。他所烦心的,更多的是河北那堆烂摊子。

东燕王司马腾刚刚被新君改封新蔡王,都督司、冀二州诸军事,但这并没起到“冲喜”或“换手气”的效果。相反,局势急转直下。

河北人对司马越一系人马的态度是微妙的。

有人热心功名利禄,支持。

有人不那么热心,中立。

还有人反对司马越,给叛军提供钱粮、武器乃至兵员。

打着公师藩旗号的汲桑势力发展很快,已经快要逼近邺城了。

这给了司马越很大的压力。

他预感到,冀州这么一块大肥肉很快就要离他而去了。这个时候,必须要做点什么。而且,己方的阵脚一定不能乱,切忌发生内讧。

内讧的主要压力来自朝臣和禁军。

在这个时候,他的使者频繁穿梭于世家大族、公卿朝官、禁军大将的府邸——当然也有人南下梁县了……

来的人是潘滔和庾亮,彼时是四月初十,有幸参观了第二次骑兵冲锋训练。

比起十天前的那次,这回银枪军士卒们从容了不少,调整阵型时的慌乱错漏减少了很多,速度也更快了。

不停地找问题,解决问题,然后通过高强度的训练,让官兵们形成条件反射。将来上了战场,就能胜算大增。

牙门军也跟着操练了一回,整体表现比银枪军稍好,毕竟他们的平均军龄略长一些,有过厮杀经验的老兵也更多。

看完之后,二人跟着邵勋一起上山,觐见皇后。

先帝大行后,太常定谥号曰“惠”,是为孝惠皇帝。因此,新君下诏,尊羊献容为“惠皇后”——她是皇嫂,显然没法当太后,这也是当初急着让清河王登基的原因之一。

潘滔先当着众人的面宣读了天子诏书。

羊献容拜谢之后,满面轻松地站了起来。

天子承认了她的身份,令别居广成宫,并赐器物、宫人、侍卫若干,前往广成宫服侍。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今上确认了广成宫作为皇家行宫的地位。如果有可能的话,接下来可能还会进一步营建,没有停工之虞了,除非遇到不可抗力因素。

“将军所练之兵,颇有章法、气度,却不知真上了战场会如何。”潘、庾、邵三人出了正殿,坐在山顶的一处观景凉亭内,潘滔率先打开了话匣子,说道:“若能不散乱,便合格了。”

是啊,合格的要求真低。面对骑兵集群冲锋,能站住脚,不当场溃散就算合格了。

这就是如今的现实。

生产力水平低下,充数的壮丁一大堆,他们一上阵,自然被骑兵拿来刷战绩。

“其实,禁军很多营伍也能做到这点。”潘滔继续说道:“银枪军中,新卒不少吧?若能再好好练个年余,定能更进一步。”

邵勋拱手致谢。

潘滔是提醒他不可骄傲自大。

禁军还是有一些老底子的,多为原洛阳中军老卒,军事素质超过银枪军老兵,和长剑军相仿,只不过上头总有人瞎搞,导致他们发挥不出实力罢了。

邵勋多次领禁军征战,对这些老兵也很垂涎。但他现在养不起,只能作罢了。

“银枪军还需见见血。”潘滔又道。

“第一幢在长安杀过鲜卑,算是见过血了。”邵勋说道:“其余数幢,在熊耳山中剿过匪贼,对厮杀也不算陌生。”

“君精于战阵,当知剿匪与阵列厮杀完全不是一回事。”潘滔说道。

“潘侍郎好口才。”邵勋笑道:“说吧,太傅想让我作甚?”

“让你去河北,你去不去?”

“可有朝命?”

“你想不想去?”

“诸事繁杂,须臾不得离开。”

“那不就是不想去了?”潘滔笑了笑,道:“太傅可能要出镇外藩了。”

邵勋心中一动,问道:“去哪?”

“自然是许昌了,避开洛阳这个是非之地。”潘滔说道。

“人言可畏啊。”邵勋故作叹息道。

他是百思不得其解司马越为什么要走这一步,这下全完了,又不得不离开洛阳。

或许他还存着避一阵风头后再回来的打算,但世事变幻,又岂会事事如他意?

“许昌的位置很关键。”潘滔又道:“位于洛阳之东,出镇之后,东西南北皆能呼应,还能直领豫州,不是什么坏的选择。”

如果有选择的话,司马越一定会继续留在洛阳,不去许昌。

不过事已至此,没什么好的办法了,以平定叛乱为由,暂时离开洛阳是最好的选择。

况且,司马越人在洛阳的话,对徐州的控制力度会减弱——他并不会完全信任裴盾、司马睿二人。

在许昌建立霸府,还可以通过政治上的盟友王衍遥控朝局。

如果这也不行的话,司马腾(冀州)、刘琨(并州)、司马模(关中)、司马略(荆州)以及司马越直领的豫州,从四個方向包围了洛阳,总能有点效果吧?

总之,司马越做好了一切布置,然后便把精力放到军事上了。

是的,“越总裁”又要上线了,亲自微操河北、青州的战事。

刘伯根被杀,王弥二度起事,连杀两个太守,不但在青州肆虐,还攻徐州。

青州司马略拍拍屁股走了,徐州司马睿、王导二人拿王弥没办法,二州为之动荡。

到最后,还是兖州都督、刺史苟晞派兵东行,一举击溃王弥,让二度创业的王大将军(王弥自封征东大将军)单骑走免,收拾了点残众后,再度蛰伏了起来。

王弥被压下去后,汲桑又冒起了头。

不得已之下,苟晞这个救火队长又分兵北上,等司马越到位后,即进军河北,厉行镇压。

第三批下场的造反者们,陈敏、刘伯根、公师藩皆死,依然旋起旋灭,无法对抗晋廷的围剿大军。

但通过细节可以看得出来,晋廷的围剿有点顾此失彼的感觉了,按下这头起了那头,疲于招架。而且,很多原本镇压叛乱的官军将领成了叛贼,没当叛贼的也成了军阀,这进一步为晋廷敲响了丧钟。

“太傅是真的在认真考虑让你北上。”绕了一圈后,话题又回到了原点,只听潘滔说道:“先去河内、汲郡,后面或者去河北,或者北上并州。刘渊也在攻城略地,朝廷大军连连失败,不断退守,现在也就剩个晋阳了,十分危急。”

“并州户口已不满二万户。”庾亮在旁边插了一句。

邵勋沉默地点了点头。

这是司马腾的锅。

并州大旱、蝗灾接踵而至,司马腾不恢复生产,相反不断乱搞,临走之时又拉走了大量军民(乞活军),并州可以说完全瘫痪了。

二万户,也就十万人罢了。即便算上隐户,又能有多少呢?

相反,当地本有匈奴五十万人,还有羯人等杂七杂八的部族,听闻刘渊还在草原上诱招部落南下,当地的胡汉人口比例至少已是3:1,可能达到了4:1。

刘琨也就只能勉强自保晋阳一地罢了,无力对外拓展。

“潘侍郎,新君这些时日如何?”邵勋问道。

“今上登基第二天,就开始留心庶事。”潘滔说这话时有些茫然,有些惊讶,还有些冷笑:“群臣皆言,自武帝后,终于迎来一圣主。故群情激奋,声势愈众。”

一个司马越扶持上来的傀儡,刚刚登基,就迫不及待想要亲政,这么性急吗?还是吃准了先帝刚刚驾崩,笃定自己不会有事?

但他确实达到目的了。

先留心政事,表达了自己亲政的渴望,同时吸引忠臣围绕在他身边,讨论国家大事,发表的见解纵然不算多高明,但肯定也在水平线上,故得到臣子认可,以至于大家都兴奋不已——有惠帝做对比,今上再差也差不到哪去。

“新君不是那么容易摆布的,他早晚与太傅起冲突。”邵勋悄悄放了一点结论出来,并观察二人反应。

庾亮不太相信,潘滔则信了七分。

“潘侍郎,太傅有没有邀你入幕府?”邵勋又问道。

“或有此意。”潘滔说道:“这会尚未腾出位置,将来可能会给个司马吧,小郎君为何问这个?”

“侍郎真要去当幕府司马吗?”

“尚未下定决心。”潘滔实话实说。

邵勋点了点头。

作为留守洛阳的一分子,潘滔从未正式加入过司马越幕府,他一直只有朝官身份。

司马越应该还是想用潘滔的,但暂时也确实腾不出位置,需待内部人员调整完毕,拿个司马或长史的高级职位出来,潘滔才有可能应允。

不过即便潘滔真去了太傅幕府,也不是什么大事。

聪明人从不会只给自己留一条路。

“看来,出征势在必行了。”邵勋叹道:“太傅既然开出了条件,这个时候不能不给面子。不过,能否帮我拖个一两月,多索要些钱粮、器材?银枪军操练频繁,积存器械消耗很快。”

“现在还能拖。”潘滔想了想后,说道:“如果邺城或太原告急,就真的没法拖了。”

“太原我不去,打不开什么局面,相反会损兵折将。”邵勋摇了摇头,道:“能否见一见天子?”

“尽量吧。”潘滔回道。

邵勋连忙致谢。

作为被解散的“洛阳留守群”的一分子,潘滔倾向于他,但人家也有自己的利益考量,不可能完全倾向他,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帮忙,已经很够意思了。

庾亮从头到尾没说上什么话。

在这个场合,他这种小角色真的没有插话的余地,只能默默学习、体味了。

这种难得的经历,对他是有好处的,能学到多少,就看他的悟性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