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帮我把乔喻往死里吹

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

乔喻吃过午饭后,就来到田言真这边报到,然后被田言真带上了车。

“田导,咱们这是去哪啊?”乔喻问了句。

“去应用物理与计算数学研究所。这一天天的,我能在京城待的时间本来就不多,你还总能给我弄出点事来。”

田言真瞥了眼乔喻,继续念叨道:“你的技术厉害,要接人家的活,没问题。但要讲点规矩,提前打个招呼,让人家心理上有个接受的过程。

当然,你年纪小,不懂事不能怪你。不过张左琳跟马博涛这事办的不妥帖。还有,下次再有这种事情,你提前跟我说声。”

田言真其实本想把乔喻训一顿的。

但真的看到乔喻之后,又没了这个想法。

一个十六岁的孩子不过是想做点事情而已,更别提他还取得了成功。

田言真还真怕说了太多人情世故方面的东西,打击了孩子的积极性,甚至让乔喻没了上进心……只能说教育太难了。

“哦,我知道了。”乔喻老老实实的说道。

其实田言真想太多了。

做不做事,怎么做,做到什么程度,乔喻心里很清楚,且目标明确。

因为人情世故方面的麻烦,打击到乔喻这种事情根本不存在的。

影响乔喻积极性的情况,其实很简单,当他发现从工作中收获不了任何好处的时候,自然就没兴趣了。就好像他之前跟同学说的那样。

“哦,田导,我错了!下次我想做什么,一定第一时间跟您汇报。不过您可不能觉得我烦啊。”

田言真深吸了口气,懒得再理会自己这个小学生,坐在后排座上开始闭目养神。

但架不住乔喻突然好奇了起来。

“那个,田导,等会去了那个研究所要跟他们聊些什么啊?如果我们是竞争关系,我强调我的方法就是比他们厉害,他们会不会很生气,然后突然暴走了?去吵架您是不是应该多叫几个人一起?

我不是说咱们吵不赢啊,我虽然其实也挺会吵架的,但在人家的地盘上,他们人比咱们多啊!如果都出来吵只有咱们两个人的话,很有可能吵不赢他们的。”

田言真扭头看了乔喻一眼,看上去好像很认真的样子,刚想开口,手机突然响了。

于是瞪了乔喻一眼后,也顾不上再跟他说话,先接了电话。

“喂,于总工,你好……对,在京城……哈哈,好……哦?连你也听说乔喻这小子了,这算是恶名远播吧?哈哈……”

听到这里,乔喻忍不住收回了刚刚望向窗外的目光,看了自家导师一眼。

正好田言真也看向他,虽然嘴里在笑着,但脸上好像看不出什么笑意……

不是,他怎么就恶名远播了?不是说好了以天才的名义吗?

“……哪里,哪里,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之前的确跟张左琳有过一次合作……嗯,对,对……那次是想着锻炼一下他,不过这次的情况我还真不是特别清楚……”

“哈哈……嗯……是说用了些新办法。他开创的新方法,怎么说呢,哎,老了,脑子是真不够用了,现在能做的也就是帮他摇旗呐喊。

哦?现在吗?……我正带着这小子去计算数学研究所那边……有些小误会,打算跟钊元聊聊,顺便解释一下……

连你都听说了?哈哈……那感情好,我就直接带他过去。正好咱们也都好久没见了,平时又都很忙,晚上一起好好聚聚。”

终于,聊了四、五分钟后,田言真挂了电话,然后冲前面的客串司机的助理说道:“小苏,改去华科委那边。”

“好的,田院士。”

乔喻好奇的问道:“额……那个,田导,是又发生了什么吗?”

田言真看着乔喻说道:“嗯,登月计划的副总设计师于延光院士想要见见你。”

乔喻眨了眨眼睛,问道:“登月计划副总设计师想见我?见我干嘛?我跟登月计划又没关系?”

田言真问道:“张左琳实验室那边的课题是什么?”

“基于动态共价键技术的新型温度响应型智能凝胶设计。马教授那边也是同样的课题,不过用的是嵌段共聚物相分离跟纳米颗粒填充技术”

乔喻飞快的答道。最近一直在忙活这个事情,乔喻自然记得非常清晰。

田言真思考了片刻,说道:“这个材料委托开发者很可能是航天领域的企业,具备自修复性能的材料能延长在恶劣环境中的使用寿命,温度响应性可保护设备在极端温度条件下工作。

考虑到登月项目需要在太空停留一段时间,而且期间缺乏物资供应,这种智能材料的委托设计目的很可能是作为航空器或者其他太空设备的内外涂层或者结构材料。最近你是不是又帮他们做出什么新成果了?”

乔喻点了点头,答道:“嗯,上周五,张师姐把怀柔所那边的数据处理完了,我大概检查了一遍之后,周六就把数据给他们发过去了。

现在算算也差不多过去一周了。怀柔所那边给我反馈了大概两波数据。从各项参数上看,已经走上正轨了。接下来的事情轻松多了。”

田言真点了点头,大概猜到了是什么情况。不过他的关注点不止这些。

“你说的张师姐是那天陆华舟带来的学生?”

乔喻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答道:“是啊,就是她,还是您建议我可以帮帮她的。我考虑着您的发话了,就同意带着她一起研究咱们的广义模态公理体系了,她其实人还不错,进步很快的。”

田言真神色颇为复杂的紧紧盯着看着乔喻感慨道:“好,真有你的啊,乔喻。我让你带着她,是让你带着别人做广义模态体系的项目。

是作为导师教她如何理解这套体系,然后去做数学方向上的研究。你倒好,使唤上人家干活了!你从哪学来的这一套?我带你的时候,有给你分配过这种任务吗?”

乔喻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睛,说道:“那个,田导您误会了。我不是单纯让她干活啊,我这是通过实践让她更深刻的理解这套公理体系。

真的,如果就那么干讲证明过程,那不都是些显而易见的东西吗?只有通过具体操作跟实践,才能真正学好这些,嗯,您看这个理由合适吗?”

田言真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说道:“行吧,等会去了科委那边,见到那些人你就继续这么表现。对了,等会可能不止是去见计算所那边的刘院士也会去。

我估计这次跟你合作的那两位教授也会受邀过去,可能跟他们合作的甲方代表也在,到时候希望你还能像现在这么会说话。”

乔喻虚心的点了点头,应道:“那您放心吧,我肯定不会怯场的!还有其他需要注意的吗?”

田言真笑了笑,说道:“其他没有了。本来想跟你说,该提要求的时候尽管提,不过考虑到你的性子,估计也不会客气。算了,你随心吧。”

……

京城应用物理与计算数学研究所,刘钊元接到科委打来的电话后,愣了片刻,然后干脆给罗静仁又拨了过去。

“小罗,准备一下,十分钟之后到大门口等我,跟我去一趟科委。”

“科委?是开会吗?”

“就是你那个事情,于延光打电话来,说是约我们一起过去聊聊,两边实验室负责人,甲方代表跟田院士还有那个乔喻都会去。你正好也去听听他们怎么说的。”

“啊?这事怎么还闹到科委那边去了?”

“你之前是不是跟马教授那边闹出了什么不愉快?”

“他让我给他出具一份报告,我没答应直接挂了他的电话。”

“行吧,正好你有什么委屈正好过去一次性说清楚。对了,你可以把那些打印出的材料都带着,让大家一起给你评评理。”

“不是,我……”

“行了,别废话了!十分钟后,记得到大门口那儿等着。”

说完,刘钊元直接挂了电话,又拨了个内线,让人安排好车后,坐在那里开始沉思。

看样子燕北那边是真有底气啊。这是真开创出了新的数学统计分析方法,而且看样子比国际上还先进?

如果真是那个乔喻做的,田言真还真是收了个好学生啊!

谁能想到都一把年纪了,还能淘出这种天才学生?从理论到应用转化得这么流畅?

那个乔喻现在不该把精力都放在他那套公理体系上,继续出成绩吗?

大家都对这小家伙寄予厚望的时候,又转头开始做数学分析跟建模方面的研究了?

坐在那里思考了片刻,刘钊元摇了摇头,站了起来,披上外套朝外面走去。

来到大门口,看到已经不再愤怒,还紧锁眉头的罗静仁后,心情稍微好了些。

挺好的,这家伙至少没真拉着几个学生,捧着那堆材料带到科委去。

“刘院士,难道那个乔喻真能靠少量且规律不明显的数据分析出成果?”

一见面,罗静仁便忍不住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等去了不就知道了?这种事情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行了,先上车吧。”

上了车,还是有些想不通的罗静仁又问了句:“这个事科委怎么掺和进去了?”

“他们这个课题本来就是登月项目组那边发的竞标任务。北疆航空重工集团竞标之后,跟怀柔所跟燕北大学那边签了合作研究合同。

所以你说为什么?不过一般情况下,这种已经招标的项目肯定不会惊动到副总设计师这一层。所以最大的可能还是马教授那边把问题朝上走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乔喻那边很可能是真有新的数据分析方法,能够高效的处理复杂非线性数据,而且对整个登月计划很有用。

否则到了于延光那个层级肯定不会主动出面处理这些小事情。带你过去也是为了让你亲眼见识一下人家的水平。

虚心一些,如果技术上实在比不过,就要认,没什么丢人的。那个乔喻,毕竟是在世界代数几何大会上做过开场报告的!”

罗静仁神色复杂的点了点头。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只是如果对面真能做到这种程度……那代表着什么他当然很清楚。

已经不只是国内领先,就是放到国际上这种数据分析技术也必然是极为领先的。那他还能去争什么?但这也太逆天了吧?怎么可能?!

……

几乎是同一时间,燕北大学,张左琳也正在给刘浩打电话。

“快点,把我们乔喻给我们提供的分析报告都给准备好,来办公楼这边,我带你去科委一趟,见见世面,顺便去看看热闹。”

“啊?现在吗?我正在写报告。”

“废话,报告什么时候不能写。我跟你说,这次机会难得,错过这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这种机会。”

“行,老板等我下,我马上就下来。”

“嗯,等你十分钟,别耽误时间了!去晚了没有热闹可以看了。别忘了带数据。”

“哦,好!”

……

乔喻并不知道围绕一个小课题竟然会衍生出这么多事情,甚至还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如果知道的话,他大概会很惊奇,原来科研圈大家都是这么闲的吗?只能说代沟太大了……

恰逢周末,路上稍微有些堵,花了近一个小时车子才开进一栋建筑。

大门外已经有人等着了。

“田院士,不好意思啊,于总给您打过电话之后,正好又赶上要参加一个重要会议。专门委托我在这里等您。您先去休息一下,会议大概还要半个小时就开完了。”

“哦,陈秘书客气了。那我们就去等会就好了。对了,刘钊元院士到了吗?”

“刘院士已经在路上了。预估还有十分钟左右就到了。这位就是乔喻吧,果然是少年英雄!田导也是慧眼如炬。这样我先带两位去休息再来等着刘院士。两位请跟我来……”

乔喻老老实实的走在在田言真的身后,跟着这位陈秘书来到一个休息室里。

说是休息室,其实跟一个小型会议室没什么两样,里面摆放着一个能坐十多人的长桌子。

最前面位置有一块幕布搭配一个投影仪。燕北大学也有很多小型会议室都是差不多的布置,让乔喻感觉还挺亲切的。

那位陈秘书把两人安顿好后,又让工作人员泡了一杯热茶跟一瓶饮料来之后便又去接其他人了。

饮料是乔喻要的。

没办法,他既体会不到酒的妙处,也体会不到茶有什么好喝的。

相对而言,还是那种甜滋滋的饮料最适合他。

不需要什么口齿生津、醇厚回甘、余香悠长等等之类云里雾里的东西,只要有恰到好处的甜就足够了。乔喻既不会没福硬享,也不会没苦硬吃。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科委里面准备的东西还蛮全的,连可乐都有。

“少喝点含糖饮料。”田言真看不过去了,说了句乔喻。

“额……田导,你别担心,我还年轻着呢,代谢的掉!”乔喻狠狠的灌了一大口后说道。

田言真不说话了。

没办法,十六岁。这个年纪很多事情没法去计较。说实话田言真甚至没太多跟这个年纪的学生打交道的经验。

毕竟那是高中老师的事情。

好在没让两人等多久,陈秘书又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看到来人田言真站了起来,然后扭头看了眼旁边的乔喻,其实不需要提醒,看到自家导师站起来了,乔喻也已经跟着站得笔直。

然后看着对面两个加快了步子走到自家导师面前。嗯,能看出导师在华夏数学界牌面还是有的。

“钊元,好久不见了。”

“田院士,的确是好久没见了,上次见面应该还是全国数学会议上吧。”

“对,上个月的数学年会怎么没去参加?”

“哎,工作上有些事耽误了。不过年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这个就是乔喻吧?小小年纪就把素数上界间隔推到了6,后生可畏啊。”

站在田言真身边的乔喻下意识便露出腼腆的笑容,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

只要在外面有人夸奖他,他又不知道对方是谁的时候,就会这么笑,毕竟大家不太熟。

面对非熟悉的人,主要是不知道这个人的江湖地位、喜好、以及对他是否有影响的时候,他无从判断是该藏拙还是吹牛逼。

反正他还小,再加上保持笑容,总能让那些老家伙没什么话说。之前外公带他的时候,就是这么做的,一直到现在。

田言真看了乔喻一眼然后开口介绍道:“乔喻,我来给你介绍下,这位就是之前跟你提过的刘钊元院士,目前在计算数学所主持工作。”

“刘院士好。”乔喻立刻打了声招呼。

“你好,你好。对了,解决孪生素数猜想应该指日可待吧?”刘钊元又问了句。

乔喻摇了摇头,老老实实的答道:“推到4倒是已经可以了,但要推到2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刘钊元大概没想到乔喻给出了这个答案,愣了一下,指着乔喻冲田言真说道:“听听,上次是到6,这次是推到4,这又是一篇顶刊论文吧?

你们燕北大学发数学顶刊的奖励还有没有?我记得燕北大学去年光是四大顶刊就已经发了八篇了吧?我看着都嫉妒了啊。”

田言真笑了笑,答道:“肯定不会少了他的奖励的。说是八篇,乔喻一个人就发了三篇。如果加上他去年在数学年会上那一篇的初稿也已经确定了会发Ann.Math,今年第一篇已经定了。”

说完田言真扭头瞪了乔喻一眼,貌似颇为气恼的说道:“不过这小子很气人的,他现在发论文连通讯作者都懒得挂我的名字了。他师兄的论文通讯作者都是挂着他的名字,哎……”

没有什么炫耀的语气,不过明显就是在炫耀。尤其是关于通讯作者署名这种事情。

田言真显然已经过了需要成果的时候。事实上他现在也就是发一些综述性的文章。毕竟到了这个年纪,真要说还有突破性的研究很难了。

所以言下之意其实自己的学生已经不需要靠他的名字去发文章了。

没办法,人到了这个年纪,已经懒得秀自己的成绩了,秀学生的成绩心里更舒坦。

效果很好,对面的刘院士只能礼貌的笑着。不然还能怎么办?

但凡自家学生能挑出一个跟对面打擂台的,也不会只笑笑不说话。从比学生这块来说,毫无疑问田言真现在的确是直接无敌了。

甚至不止是在国内无敌,就是放眼国际数学界都已经无敌了。

倒不是说人家的学生完全不能跟乔喻比,关键是人家也不好意思拿一个曾经的学生,但现在已经四、五十岁的教授来跟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比成绩。

就算是已经拿了菲尔兹奖也没有可比性。

刘钊元尴尬了两秒钟后,突然想到了他还带了一个人,于是直接没接田言真的话题,说道:“对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罗静仁教授。

也是我们研所的研究员,博导。对了,怀柔所那边马教授的课题就是他负责来为那边课题组提供统计、计算分析方面的服务。”

上一秒还在听着田言真疯狂夸奖乔喻的罗静仁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刘钊元用语言推到了两人面前,下意识的看了乔喻一眼,发现对面少年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不由得老脸一红……

随随便便就五篇数学顶刊论文,还在世界代数几何大会上做开场报告,在华夏数学年会上刚做完六十分钟报告……

这些成就单独说,都还能接受。但全部放在一起再跟十六岁的年纪结合起来,就让人很烦。

“田院士,您好。”

罗静仁下意识的用了敬语。没办法,没见面的时候还不觉得。见面之后,还是这种情况,只感觉压迫性太强了。

“罗教授,你好,你好,我这个学生不太懂规矩,给你添麻烦了。没办法,他年纪还小,别跟他一般见识。”

“田院士您太客气了,其实我就是好奇乔喻到底是怎么做的。毕竟那些数据跟结果,这个,怎么说呢……的确是不太符合统计学原理。”

罗静仁显得有些紧张了,从措辞有些拘谨就能看出来。

“哦,这样啊,没事,等会让乔喻给大家做个报告……为大家解惑。”

“那个,原理其实很简单……”乔喻正想发言,然后感觉到田言真扭头瞪着自己,还是把话收了回去。

嗯……还是老实点比较好,于是拿起放在旁边的可乐喝了一口。

不过一个简单说出口也差不多够哦了……

“都坐吧,延光院士应该也快忙完了。”

寒暄之后,四人落座,刘钊元跟田言真随口聊着一些事情,乔喻则坐在那里好奇的打量着对面那位罗教授。

每次四目相对,罗静仁都感觉很尴尬,然后主动移开目光。但乔喻还是颇有兴致的盯着他……

正觉得坐立不安的时候,好在张左琳跟马博涛联袂而来。

又是一通寒暄……

当马博涛介绍跟他一起来的骆晶磊就是北疆航空重工集团燕北分公司的副总之后,罗静仁也大概确定了今天这是怎么回事,不由恼火的瞪了一眼马博涛。

只是马博涛压根没看他,或者看到了,但故意不理会,而是主动拉着骆晶磊和张左琳一起攀谈起来。

至于还没太搞清楚状况的刘浩,看到乔喻也颇为亲切,大佬们在那里客气,他插不上什么话,跟乔喻还是能聊聊的。

“今天这是什么情况?连田院士都来了?这是重要会议?”刘浩低声问道。

“田导说是因为我接了马教授那个项目的顾问,抢了别人的饭碗你懂吧?不过你小点声,人家坐对面呢。”

乔喻眨了眨眼睛,回答了句。然后冲着罗静仁坐的方向努了努嘴巴。

一套小动作让刘浩下意识顺着乔喻努嘴的方向看过去的时候,尴尬了……

人家正好恼火的盯着他。

刘浩很想说他的声音很小的,明明是乔喻声音放大了,但没办法,对面那位他也不熟,只能礼貌的笑了笑,然后收回了目光。

不过大概明白了自家老板让他来看热闹大概是个什么意思。

心里想着,这位招惹谁不好,招惹乔喻这位爷干嘛?毕竟从他的视角看来,乔喻这家伙简直一身都是BUFF。

“对了,刘师兄,你们课题进展得怎么样了,都两天没发新的数据来了。”

“还在做疲劳度测试,你知道的,这个需要的时间比较长。”

“哦,我感觉也差不多了。我正在想办法把你们两边的技术结合一下,不过现在还没找到头绪,回头你再给我推荐几篇文章呗。”

“嗯,我们这个方向的没问题。不过马教授那边你就得问他了。”

“不是刘师兄,你声音怎么这么小?我都听不到你说什么。咱们聊文献又没说其他的,干嘛还要跟说悄悄话一样啊?”

“嗯……”

刘浩明白了,乔喻压根就不是想跟他聊实验室的情况,这让他也觉得颇为难熬起来……

这热闹看的,有点难受了。

……

“大家都来了,不好意思,刚刚一个重要会议耽误了。刚刚讨论完,我就赶紧过来了。”

终于在刘浩也开始觉得有些尴尬时,这次会面的召集人于延光走进了会议室。

又是一阵简单的寒暄。

不过当看到这位大佬时,刚刚还感觉颇为尴尬的刘浩还是觉得值了。

虽然这位只是登月计划的副总设计师之一,上面还有总师,总指挥,但这位大佬当年可是还主持了问天计划。

包括了将嫦娥探测器成功送上月球,然后又让探测器顺利返回地球,并带来宝贵的月壤。

这次登月计划有两位副总设计师,这位于总主要负责各种飞行器的设计工作。另一位则是载人航天工程的副总,主要负责的就是如何把人送到月球上去。

载人能不能成功,还有待时间验证。但送探测器到月球上并回收,却是已经完成了的事情。

真的,科研人能走到这一步,足以自傲了!

毕竟他们申请的项目到了百万级别就已经是巨款了!人家主持的项目,资金量是以亿为单位来计算的。

随便从手缝里漏一点给他这种小卡拉米,都能感觉到人生就要圆满了。

这也让刘浩有些感激乔喻了。

如果不是这家伙闹腾,他还真没这个机会跟这种大人物见面,甚至握手。

此时于延光正在跟乔喻握手。毕竟现场他年纪最小,田言真特意让乔喻最后再出来,甚至排在刘浩后面。

“你肯定就是乔喻了,没办法太好认了!言真兄,这孩子看着应该比我孙子大不了几岁吧?哈哈……”

田言真笑而不语,不过乔喻听到这句话,便立刻顺势叫了句:“于爷爷好,没错,我就是那个乔喻,今年十六岁。不对,我下个月就十七了,也不算小孩子了!”

嗯,人家都是称呼于总工,只有乔喻开口就叫爷爷,偏偏叫的还特别自然,甚至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除了刘浩……

他现在是真太羡慕乔喻的年纪了。尤其是在一群老男人中间,怎么称呼都只能让人觉得亲切。他算是大概明白乔喻是怎么搞定袁老的了。

讲真,这个年纪有了跟这些大佬直接对话的资格,靠的还不是血统,这简直就是作弊。

果不其然于延光怔了怔后,乐了。笑容都没收住。

“哈哈,好小子,我之前还想着袁老怎么越来越好说话了。今天我算是了解了。言真啊有这个徒孙在,怕是袁老看在这小家伙的面子上,现在都不跟你说重话了吧?”

于延光随口开了句玩笑。

换了以前大概没人会在这种场合提袁老跟田言真之前那些事。毕竟当时是真闹得很不愉快。

不过现在两边合作得挺好,经常一起发表各种共同意见,所以提一提完全就是图一乐了。

田言真苦笑,嗯,这次是真苦笑,不掺半点假那种……

乔喻还想着要不要给帮自家导师找补两句的时候,于延光开口了:“既然大家都到齐了,咱们先开个小会吧。”

乔喻果断的闭上了嘴巴,正打算跟刘师兄一起坐到后面去,却被于延光一把抓住:“乔喻,你往哪跑?就坐我旁边。”

“哦,好的,于爷爷。”乔喻乖巧的应了一句,然后坐到了于延光的旁边,自家导师的对面。

也正是因为于延光这句话,刘钊元只能坐在了乔喻旁边下手的位置。

嗯……

刘钊元此时也有了罗静仁的感觉,乔喻这个年纪,是真的太赖皮了!

换了其他场合,这种安排他还真无所谓。不至于这点度量都没有,但田言真就坐在对面,他却在田言真学生的后面,那种感觉他不想说。

好在这个时候没人探究刘院士心里的内心活动,大家很默契的坐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刘浩则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很兴奋的跟着自己的老板坐在了最后的位置上。毕竟他能来这种高端局就已经感觉很赚了。

这大概也再次说明了,人类百分之九十九的烦恼都来自于无法清晰定位自己的位置。

更朴素的民间说法大概就是人类的烦恼大都来自于心里没点B数……

等到所有人都坐好后,于延光也很自然的开始主持会议。

“今天也不是什么很正式的会议,不过既然大家都是我请来的,就由我来主持了。田院士,刘院士,大家都没意见吧?”

“于总客气了。”刘钊元随口回了句。

“哈哈,我们这是客随主便,这里你是主人,你说了算。”田言真则直接开了句玩笑。

“那我就不客气了。这次请大家来主要是我听到一个消息,这次我们委托北疆航空重工集团研发的一款重要材料已经有了突破性进展。

这种材料对于我们载人登月项目非常的重要。同样也包括天空站项目,未来不管是外涂层,还是主干结构都需要这种材料。

而且我听说在研究这款材料的过程中,用到了一种新的算法。在实验室数据不足,且指向并不明确的情况下,做出了有效的分析。也想确认一下有没有这种情况。

相对于材料开发来说,这种新的算法可以说更加重要。大家应该都知道载人登月计划是个极为复杂的多线程工作。

不只是我们的材料工程,从轨道建模开始,到优化、调整、分析,尤其是扰动分析,等等都需要引入高效的计算跟数值优化方法。

所以我希望能了解新的算法是否真正有效,以及它是否可以扩展到其他领域。比如能够在复杂的航天任务中有效提高计算精度,帮助我们更好地规划轨道、优化路径,甚至预测可能出现的扰动。

大家都是参与了这个项目的研究者,也不用避讳保密的问题,我刚才也说了,这不是正式会议,都可以畅所欲言。”

听到于总工那句畅所欲言,情绪本就一直在亢奋中的刘浩,差点就打算率先发言了。

真的,如果他不是坐在老板旁边,想说话的时候又恰好下意识的先看了眼身边的张左琳,然后被老板用眼神制止的话,他已经开始汇报了。

只是被老板瞪了一眼后熄了心思,不过刘浩完全没想明白,为什么老板不让他首先发言。

毕竟他又可以在于总工面前露个脸,顺便还能帮乔喻的新方法宣传一波,明明是双赢的事情。而且老板还专门让他把几份报告都带过来了……

不过很快他就回过了味来,对面的马博涛也没率先回答,一直盯着老板看呢。

好吧,只能说大佬的世界太复杂了。刘浩打算等会回去的车上,再好好问问这里头是不是还有什么讲究。

果然马博涛等了一会,发现张左琳这边完全不打算接话,只能无奈的率先开口了。

“于总师,我是这次温响型凝胶智能材料具体研发的负责人,就由我先来做个汇报吧。”

“好,马教授请说。”于延光立刻说道。

“首先我可以负责任的说,这次我们的实验室进度的确要感谢新的计算分析方法。我相信这一点计算数学所的罗教授也能帮我作证。”

说到这里,马博涛侧头看了就坐在他旁边的罗静仁一眼。

不过罗静仁并没看他,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不过马博涛只是笑了笑,不以为意的继续说道:“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

马博涛直接把当时实验室里遇到的麻烦,以及张左琳邀请他去参观实验室数据,然后跟乔喻的一些谈话,稍微有选择性的说了出来……

伴随着马博涛的阐述,乔喻也终于品咂出了有些不对,不时的瞄向对面的田言真。

可惜的是田言真则看着马博涛那边,像是在认真听着对面的发言,完全无视了他求助的目光。

“……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我们实验室一直给罗教授提供同样的数据,没有断过。不过计算所那边给的回馈一直是数据不足。

上周,乔喻给了我一份数据分析报告,我们根据这份分析报告,调整了实验室过程,目前已经生产了三批样品。

乔喻的数据分析报告,之前样品各项参数报告以及最新三批次样品参数报告我都已经带过来了,于总师请过目。”

说完,马博涛将三份早已经准备好的报告取了出来,站起来,递交给了隔着两个人的于延光。

于延光接过报告,从兜里掏出一副眼镜带着看了起来。

等到马博涛回到原位,会议室里也开始窃窃私语。刘浩脑子里还在想着大佬们的想法,自家导师突然在桌台下用脚踢了他两下。

随后身边老板的低不可查的声音强势插入他的大脑。

“别发呆了,赶紧准备一下,等会于总工看完报告,我会让你发言,你帮我把乔喻往死了吹!懂了没?”

“啊?懂了!”

(本章完)

第171章 只要他有这个本事!

事情果然就如张左琳分析的那样。大概十来分钟后,主位上的于延江便快速看完了报告,将这几页报告放到桌上。

然后目光看向坐在下手位的张左琳说道:“张教授,你们的实验室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张左琳立刻答道:“于总工,我们实验室课题这块主要是刘浩负责的,不如就让他来向您汇报一下情况吧?”

已经拿出材料的刘浩此时大概明白了自家老板专门带他来这一趟的用意。

把乔喻往死里吹……

说的简单,但这事儿还真只适合他来做。毕竟自家老板还得要脸。

有些话,老板在这些大佬面前不好说,但他能随便说。反正出了门,起码十年内,他都没机会跟这些大佬直接交流,而且他还能代表自家老板……

果然老板能吃得开,到处能拉到项目是有原因的。

心里这么想着,刘浩也丝毫不含糊,他没有像马博涛那样先汇报然后才把实验室的各项报告递交给于总工。

而是直接先站起来,将整理好的资料都先递交了过去。

“于总工,这是我们实验室在乔喻指导前跟指导后的各项样品数据报告。”

“嗯,麻烦了啊,小同志。”

“不麻烦。”

回到自己位置上后,刘浩才正式开始向大佬们做起了汇报。

“各位领导,老师,在做具体的回报前,我想先简单描述一下我们在这个项目上所面临的困难,也让各位专家了解我们为什么要寻求新的方法。

在前期的实验中,我们多次尝试调整材料的单体和交联剂比例,同时改进实验条件,比如温度和时间参数。

但很遗憾结果显示,材料的性能波动很大,尤其是在断裂强度恢复和自修复效率上,始终没有突破70%这一关。

说实话,当时实验室里气氛很低落。而我们是一个比较年轻的团队。再加上这是一个有竞争性的项目,尤其是马教授本就是相关行业的翘楚。

这也导致带给我们的压力非常大。当时我们也求助了学校包括陆华舟在内许多数学教授,希望能够通过我们积累了半年的数据,帮助我们做一些有效分析。

但正如罗教授跟计算所的专家所说的那样,学校里的其他教授给出的意见也是数据的指向性不足,没法找到清晰的规律。这个问题一度让我们非常被动。”

说到这里,刘浩抬起头下意识的看了眼坐在于延江旁边的乔喻,声音稍微放大了些。

“真的,那个时候我们特别苦闷,然后我想到了之前跟乔喻打过一次交道。所以我就是尝试性的想问问他能不能帮助我们。

那个时候我们几乎都想放弃了。但乔喻在拿到数据之后仅仅用了两周左右的时间,就给我们出具了第一份分析报告。

根据那份分析报告,我们成功做出了总计六个批次三十个样品,每个样品都远超之前的成果。具体情况报告中有体现。

这一块我具体举个例子,大家应该就能知道乔喻的分析报告对课题实验的意义有多大。在我们的设计中,温度是一个重要参数。

正是通过乔喻的分析,我们发现温度和交联剂浓度之间存在一个临界点。当温度超过这个临界点后,交联反应效率会显著下降。

而这个临界点的具体值,恰恰是乔喻通过他的方法进行数据分析精准预测出来的。可以说我们实验室的团队对材料研究已经非常熟悉。

但数据分析需要完全不同的视角和工具。我不太清楚乔喻用的什么方法进行的分析,但他的确在别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帮助我们解决了过去完全无法突破的盲区……”

说到这里,刘浩感觉差不多进入了状态,语气也开始更为煽情起来。

“……如果说实验室是这个项目的心脏,乔喻的分析就是心脏中跳动的动力。他的工作让我们看到了数据背后的规律,给了我们方向和信心。

我个人非常钦佩乔喻对科学的严谨态度和创新精神。他不光是一个杰出的数学家,更是一个真正为实际问题解决出力的科学家……”

有压力吗?

说实话,在最开始接到张左琳指令的时候,刘浩还真是稍微感觉有点压力的。

毕竟是赤果果的吹捧,多少会感觉有点羞人。

不过正是汇报的时候,想到乔喻的报告终于让他睡了几天好觉,这种感觉就没了。

不管怎么说,乔喻是真的连续两次帮他解决了大麻烦,所以吹捧乔喻总比吹捧一个他压根不认识的大佬心里要舒坦的多。

最关键的是,只要回忆在实验室里找不到方向时的心酸,很容易就能克服种种心理上的阻碍,把那些吹捧的话说得真心实意且完全不需要酝酿就能饱含情感。

就这样,刘浩足足吹了十分钟……直到与会的大佬们眼神都开始变得怪异,就连乔喻都开始感觉不好意思的时候,终于说完了。

此时会议室里也完全安静了下来。

一半人的目光落到乔喻身上,另外一半人则在看着刘浩。

不过上了感情的刘浩现在还真不在乎这些目光了。这帮高高在上的大佬们,怎么可能知道试验狗的痛苦?

谁能帮他们搞定实验,不用天天苦逼的在实验室里煎熬,谁就是他们人生中的光,这有毛病吗?

谁要有意见,刘浩不介意把这些人拉到实验室里去呆一天。

一起尝试一下不时有硫化氢、氨气、溴、各种有机胺类等等物质,不时飘过的味道。

让他们在实验室里呆上几天,看谁还好意思鄙视他吹的太过分。

至于另一边的乔喻则看上去像是在发呆。好吧,其实他只是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将利益最大化。

说实话,这次事件完全是他计划之外的。他甚至不知道对于他的追求来说,这到底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如果只是学术层面自然是好事,但有句话说得好,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在乔喻看来,学术层面的成就明显就属于上层建筑的范畴。而他现在最主要的问题还是经济基础还薄弱了些。

给了大家足够的时间思考跟酝酿情绪之后,于延江这才看向刘钊元跟罗静仁,笑着说道:“钊元,这个事你们计算所怎么看的?”

刘钊元立刻笑着应道:“于总工,这个项目具体工作都是罗教授负责的,就让罗教授今天也做个汇报吧。”

于延江点了点头,说道:“那就请罗教授先帮我们分析一下吧。”

压力顿时来到了罗静仁身上,他先是抬头看了眼马博涛,这人竟然开始低头整理资料,压根就不跟他目光接触。

说实话,他到现在是真不知道两个实验室到底给了乔喻什么数据,是不是真的跟给他的一样。

但现在这个话肯定不太好说。毕竟这种场合再说这种质疑的话,尤其是在两边都做了汇报之后,他就是把燕北大学这一系往死里得罪了。

当然如果没什么新算法,完全就是两个实验室在说假话,提供给乔喻的数据跟提供给其他人的数据完全不一样还好说。

但万一真要有这么一个新的算法,或者说模型设计方法,他不但是把燕北大学得罪惨了,还丢了大人。以后在学术圈怕是不好呆了……

都是这个马博涛,他不就是挂了个电话嘛?至于闹成这样?

思考了片刻后,罗静仁才缓缓的开口说道:“感谢于总工跟刘院士给我机会在这里给大家做个简短的汇报。

嗯,我可以负责任的说,就目前马教授提供给我们计算所的实验室数据,是不具备太多统计学价值的。正如之前刚刚马教授说的那样。

这些实验室的数据指向还并不明确。起码在目前我们所掌握的分析技术来说,这些数据并不具备统计学价值。

所以我其实也很好奇燕北大学,嗯,还有我们的少年天才乔喻,是用什么样的分析方法,完成了对分析工作,并对实验室具体过程做出指导的。

对于没能为马教授的实验室提供帮助,我感到非常抱歉跟羞愧,但请相信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了解这种新的数学分析原理。”

最后一句话,罗静仁说的非常诚恳。当然这也可以理解为一种情之所至。

毕竟作为一位从事相关工作的学者,对于更先进的技术当然是要有追求的。连乔喻都觉得非常合理。

只是这个顺序让他就很难绷。难道不应该是刚刚马博涛提出计算所可以为他作证的时候,他上手那位于爷爷就该让计算所的人出来说话么?

但却是先让自家燕北人出来把他海吹一通。这个操作还挺好的。

接下来应该就轮到他说了,他不露点底子,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了……

难怪田导刚才在车上,说让自己来了之后最好还能会说话,能要的好处尽管不要脸一点。

嗯,照田导的意思,应该是有些脸必须得要,有些脸的确可以不要。

心里正想着该怎么说的时候,于延江果然已经把目光放到了他身上。

“乔喻啊,大家都对你的方法挺感兴趣,不如简单说说看,你用的什么方法,也让我们大家一起涨涨见识。”

听到于总工直接点名,已经想好怎么处理的乔喻干脆大大方方的站了起来。

“好的,于爷爷,就是那个投影仪能用蓝牙连接吗?我把手机上的几个文档投上去大家肯就都懂了。”乔喻指了指于延江身后的仪器,问了句。

“可以用,你等等,我让小陈来帮你连上。”于延江笑着说道。

很快,于总工的秘书就进来,帮乔喻把手机连上了投影仪,顺手先关了灯。

乔喻也在手机上开始操作,然后三个公式就出现在幕布上。

然后指了指幕布说道:“大家看到了,这就是我针对马教授实验室数据处理的完整思路,模态路径上的关键点筛选法,通过模态距离的约束条件,筛选出数据中隐藏的核心模式。

这个思路的核心不是数据量的多少,而是如何从有限的数据中提取出最有意义的信息。马教授实验室的数据并不少,但之前的问题在于,它们分布过于分散且缺乏明确指向。

简单来说只要构造出合适的模态特征函数,所有这些问题基本就能迎刃而解了。如果你们看过我在Ann.Math上发表的论文,并理解了那篇论文,就会发现这是很显然的。

当然如果大家还没读过我关于模态公理体系的论文的话,理解起来可能就会很困难。所以具体细节和证明,我就不展开了。

因为如果没读过论文,我要解释这些很困难,一天都不够用。但如果读懂了我那篇论文,现在肯定已经明白了我的思路,再解释就浪费大家的时间。

最后再次感谢张左琳教授、刘师兄跟马博涛教授对我的信任,实验室取得的成果是团队合作的结果。如果没有实验室的数据支持、团队反复的实验调整,我也无法验证这些,感谢!”

说完乔喻冲着台下众人像个小绅士一般微微鞠了一躬,然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除了田言真盯着他,撇了撇嘴外,没人理他。

其他人大都在看着幕布上的公式。当然大部分不太看得懂。毕竟不是专门搞数学的,很少会关注那些理论性的文章。

所以看不懂也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至于现场刘钊元跟罗静仁的确是搞数学的,不过主要研究方向在统计跟计算方向。

要说看了这三个公式就知道,整个思路自然是不可能的。但还不好意思问!

乔喻那句看过论文都懂,没看过论文一天都讲不明白,就很伤人。还特么一堆的槽点。

说没看过论文吧,显得不太关心数学最新的发展。毕竟乔喻那套广义模态公理体系,可是很多菲尔兹奖得主都公开表扬过的。

说看过但还是不懂吧,就显得自己很白痴的样子。毕竟人家都特么已经说这很显然了……

但其实最怕的还是万一乔喻真的很容易把整个思路给证明了,但还是听不懂就更尴尬。

一时间沉默成了会议室里的主旋律。

最后还是于延江乐呵呵的笑了两声,结束了会议室里的沉默。

“行吧,我大概清楚了。这件事就先这样吧。本来就是不是一个正式的会议,不过毕竟涉及到我们的登月工程项目,还是希望大家不要把会议上讨论的内容随便外传。

接下来这个项目骆总还是要抓紧了。张教授,马教授,也辛苦你们继续把研究做好了。不管怎么样有了成绩就是好消息。我刚刚看了样品数据,情况很不错啊。

嗯……至于计算所这边,钊元啊,还是那句老话,甭管是黑猫白猫,能抓到耗子的猫就是好猫,你说对吧,一切都是为了工作。”

刘钊元笑着应道:“那的确。能解决问题自然就是好方法。我感觉所里现在许多教授已经是固步自封了,还是得寻求突破。

我打算回去就想想该出台什么措施,来引导大家去做一些创新的工作。到时候说不得还要请大家来所里指点下我们工作。”

于延江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行,今天就先到这里吧。言真、钊元,你们留下来,咱们等会再开个小会。”

……

其他人很快散去了。

刘浩只觉得意犹未尽,这个会议太短了。虽然导师给了他个机会发言,但现在他感觉结束的太快了。早知道他刚刚应该再吹两句的,可惜了。

毕竟这种全是大佬的场合,如果能给大家留个较为深刻的印象,好处还是很大的。

等以后他自己要申请项目的时候,说不定就是这些大佬审核。原本要直接毙掉的,也许就因为有个印象,再给他一个面试的机会。

想到这里,刘浩又开始羡慕起还留在会议室里的乔喻起来。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开局啊。

天天跟这些大佬在一起讨论问题,走到哪都是香馍馍。刘浩甚至怀疑都不需要乔喻自己去申请项目,一堆的项目大概能主动找上门……

这还真是幸福啊。

“你想啥呢,看着傻呵呵的。”

张左琳走到门口时,看到刘浩发呆的样子,忍不住训了句。

刚刚散会后,他去跟马博涛、骆总聊了几句。本来也想跟两人晚上约顿饭聊聊的。

结果骆总那边还要赶回去提交一份报告,只能另约时间了。

“嘿嘿,老板,这不是还想着乔喻呢。我听于总工的意思,是不是打算让他加入登月计划啊?”

张左琳看了刘浩一眼,说道:“废话,八成是这样。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乔喻用的方法,明显对于数据分析这块另辟蹊径,自成一派。

登月计划需要数据分析的地方多去了,而且比我们实验室那些数据更复杂。如果能有办法,适配高维度复杂系统,还能不受欢迎?

又能节省算力,又能节省时间,谁不喜欢?你觉得压力大,你想想于总工那个位置压力大不大?多少人盯着他呢?行了,去开车吧。”

“哦。”刘浩应了句。

刚打算去把车子开过来,陈秘书突然从大楼里快步走了出来。

“张教授,正好你们还没走,晚上没什么事的话,要不然去休息室在呆一会?刚刚于总工说时间也不早了,等会他跟田院士他们开完会后,干脆一起吃顿饭。”

张左琳笑着应道:“行啊,今天晚上正好没什么安排。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请跟我来……”

刘浩惊喜的再次跟在了导师身后。

刚刚正好舍不得走来着……

……

会议室里,只剩四个人后,大家也都随意了许多。

“老田啊,你跟这小子说说,就剩咱们自己人了,别搞插诨打科那一套了。”

还是于延江率先发言,矛头直指田言真。

“哈哈,这还要我说什么?刚才乔喻都叫你于爷爷了,你跟他说就好了。”

旁边的刘钊元笑而不语。

乔喻则一脸无辜的说道:“于爷爷,我没插诨打科啊。”

听了这话于延光连敛去了笑容,变得严肃起来:“那行,我问你,数学这块我不如你,我就问你一句,你的方法能不能做大范围的数据精准处理跟高效优化。”

乔喻小心翼翼的问道:“不是,于爷爷,您这个问题太宽泛了,比如起码要定义一下什么是大范围吧?要不您说详细点。”

于延江答道:“具体就是我们的登月计划一些需要复杂计算的任务。其复杂性甚至远远超过实验室的材料分析。

比如在有限资源下,对高维度、多分布的数据进行动态分析,并在计算时间和准确性之间实现高效的优化。

甚至不止是简单的高维数据,很多是实时的多源的数据,还有很多原始数据是带有干扰跟噪声数据流的,你的方法针对这一类数据能不能有更好的办法?”

“额……”

乔喻正在想如何回答,田言真在旁边接过了这句话:“于总工,现在给这小子这么重的担子早了点吧?不瞒你说,他手头上还一堆的事呢。

广义模态公理体系正在扩容,他还答应了张元翎一起合作解决仿射B型Weyl群的双边胞腔基环猜想问题。

更别提现在又在跟两个实验室配合数据处理,我还指望他明年好好下下苦工,看能不能把孪生素数猜想解决了。先让他赶紧把欠的这些债补上就行了。”

于延江笑着答道:“所以我才把钊元也留了下来,我的想法是,乔喻这个算法真的有用,能不能双方配合一下先让我们登月计划用上。

当然我也知道,你们得吃点亏。这项技术如果效果真这么好,最好还是不要发论文了,毕竟可能会导致算法被提前解构或模仿,

而且说实话,我觉得乔喻的新算法真有用,现在发表论文也不是个好时机。这小子都还没怎么出门见过世面吧?

明年的数学家大会可是在对面的费城,如果应用方法公布出去,他还能有机会出去吗?不如先瞒下来。作为我们登月工程一个保密项目,如何?”

好吧,作为乔喻的老师他自然是希望乔喻能跟他一起去参加明年的世界数学家大会的。

毕竟四年一次的数学家盛会是展示成果最好的舞台。而且乔喻明年就算拿不到菲尔兹奖,很可能也能拿个其他什么奖项。

从这一点考虑,乔喻的方法暂时不公布肯定是没问题的。

尤其是列入登月工程的保密项目,那肯定是要在其他方面给予补偿的。

于是田言真直接看向了乔喻,传达的意思很明显,让乔喻自己拿主意吧。

于延江注意到田言真的目光,笑着看向乔喻说道:“行了,你老师没意见了,现在说说看,我说的那些复杂数据分析你能不能做到?”

乔喻想了想,谨慎的答道:“我的方法对数据维度和复杂性倒是有很强的适应能力。只要算法模块化设计的足够严谨,计算资源又充足的话,我认为问题不大。

不过您可能有点误会,目前还没统一的模版去处理。这种跨学科应用,肯定是要花时间去扩展模型的。那个,所以我得先知道需要处理的数据,然后研究相应的模型。”

于延江点了点头,说道:“行,既然你有信心那就这么定下来了。这样,钊元从你们计算所抽一批精兵悍将,成立一个团队。

主要任务就是配合乔喻做我们登月项目所需要的数学模型设计。言真,这个新算法的项目你辛苦一下做负责人。

因为这次任务会接触较多的涉密数据,所以所有参与者都要统一接受相关的保密培训。保密培训完成之前,可以先处理一些不那么敏感的数据。

怎么样?言真、钊元,乔喻都答应下来了,你们两个肯定也没问题吧?”

乔喻目瞪口呆。

什么叫他答应下来了?这位于大爷也太干脆了吧?他还很年轻,怎么就直接跟这种涉密项目扯上关系了?

不过乔喻正想提出疑问,便看到田言真冲他摇了摇头。

然后便听到自家导师笑着应道:“那肯定没问题。不过于总工,你可别欺负乔喻才十六岁,什么都不懂。拿点三瓜两枣就把他打发了。

如果做不出成绩我就不多说了,但如果真做出了成绩,到时候你可别太小气!要把人逼跑了,成了一锤子买卖,你也别怪乔喻不识大局。”

于延江笑着说道:“不可能的!乔喻这孩子我看着也喜欢让谁吃亏,也不能让他吃亏!”

田言真点了点头,也微笑着说道:“那行,于总工,既然你都这么说,咱们就按你说的从那些不太敏感的问题做起。如果做出成绩了,跟其他项目一样咱们先签合同再做事。

另外我既然是负责人,所有的数据尤其是涉密数据先过我这边。乔喻,你可记住,不能绕过我接手任何数据。起码在合适的合同签好之前,所有数据先过我这边。这些没问题吧,于总工。”

于延江愣了愣,然后抬起手指了指田言真笑骂道:“好你个老田,你这是信不过我啊!怎么,还怕我坑你学生?”

田言真笑了笑,坚持道:“总之你要是觉得我的意见行,咱们就这么办。你要觉得我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劝你还是干脆别把希望放乔喻身上了。让孩子先好好做他的理论研究。”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后,于延江无奈的点了点头,说道:“行,就照你说的办吧。”

田言真笑了笑,看了眼乔喻说道:“还不谢谢于总工。”

“谢谢,于总工的看重。”乔喻飞快的道了声谢。这次直接连称呼都换了回来,显得一点都不亲热了。

没办法,他能看出这位于总工还想坑他来着。果然还是亲疏有别,这些大佬就没一个简单的。

于延江愣了愣,然后看了看乔喻,笑了:“你小子没跟你老师跟师祖学点好的。这称呼改的可真是快。”

刘钊元看着于延江跟田言真三言两语间便敲定了这件事,在心里叹了口气。

乔喻这孩子果然是逆天了。

倒是顺便给研究所这边也找了些活干。不过想到于延江的性子,乔喻还有田言真那个老家伙死死的护着估摸着到他们所这边估计连口汤都没了。

不过考虑到乔喻的这种数据分析方法,刘钊元还是决定促成这次合作。

一点点利益无所谓,技术才是最重要的。真要说起来,研究所也是一个靠技术吃饭的行当。

所以当于延江目光看向他的时候,刘钊元点了点头说道:“我们计算所这边没问题。”

于延江笑了笑说道:“哎……钊元啊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当然知道你们计算所没问题,我可是卖了这张老脸,争取到这个机会,让乔喻带着你们计算的人学东西。

如果乔喻的方法真有效的话,你不帮忙分担一下?出点学费总是应该的吧?不然我干嘛要把这种好事交给你们?还不是看在咱们认识这么多年的份儿上!你总不能光拿好处吧?”

虽然早就知道于延江的性子,但刘钊元还是被震惊到了。

深吸了口气,说道:“不是,于总工,我们计算所免费出人给你做事,您这意思是,我不但要出人员的工资、奖金还得帮你再承担点费用呗?是不是稍微过分了点?”

于延江一脸肃容道:“刘钊元,你要这么说就没意思了。你读研究生的时候学东西不交学费的?退一万步说,什么叫帮我承担费用?

这个项目难道是我家的?这还不是国家的重要项目?你们计算所不但能学到新技术,还能参与到这个大项目中来,以后说出去都是履历!你竟然觉得过分?”

乔喻听着两人的对话,尤其是看着于延江气势十足的盯着旁边的刘院士,三观都被颠覆了……

难怪刚刚田导设置了那么多限制条件。还必须要签合同,这位于总工是真有够不要脸的。

这是让人又出力,又出钱啊!

至于学东西,能学个屁啊!他最多就是让团队那些人按照他推出的东西去进行数据分析跟核验,做的是跟陈卓阳跟张晓一样的事情而已。

他不教能学到个屁。

而且他也肯定不会像对待陈卓阳跟张晓那样主动去教原理啊。毕竟他跟计算所也不熟……

下意识的看了眼对面的自家导师。

果然田导脸上半点意外的表情都没有,显然这大概属于这位于总工的基操。

让乔喻没想到的是,被于延江这么数落一通,两人对视了一阵后,竟然是刘钊元先软了下来。

“于总工,你是搞不定田院士,就冲我下死手对吧?行,行,行,这次算我理亏,摊上你这个事情,你说怎么办吧,但我先说好,你别太过分!”

听到这句话,乔喻就知道这位刘院士完了!

根据他所理解的博弈法则,一般先让步的一方,往往会选择继续的让步,直到被试探出底线。

甚至连底线都会往下突破一点点。

果然于延江直接开口说道:“这样,等我们跟言真兄签合同的时候,你们计算所就负担七成的经费。其他的都不用你们管了。”

“七成?!你开什么玩笑,于总工,你要这么不讲理的话,那这个事还是另请高明吧?我们计算所就不参与了。”刘钊元斩钉截铁的说道。

于延江笑了,说道:“就等你这话了!是你说的不参与了啊!正好上次科学院的老苏还跟我说以后项目里有什么好事要先想着他。总之你以后别怪我就行了。”

刘钊元抿了抿嘴,深吸了口气,说道:“于总工,过分了啊!这样,计算所这边负担五成。”

于延江毫不客气的说道:“各退一步,六成!另外我这边可以帮你们多申请些算力支持。不是现在总在吵着算力不够用吗?痛快点,一句话!”

犹豫了片刻后,刘钊元终于还是点了点头,然后抬头看了坐在对面的田言真一眼。

田言真礼貌的笑了笑。

于延江一锤定音:“行,那就这么说了!钊元啊,别愁眉苦脸的,你们这次如果能学到点真东西还怕以后没有项目?到时候项目拿到手软!

这样,差不多也到吃饭时间了。今晚我请客吃饭。对了,我让小陈把张左琳跟他那个学生也留下来了,正好一起聚聚。”

田言真笑道:“放心,今天肯定要吃你这顿,再说想吃一顿饭还真不容易。”

……

“田导,这位于总工厉害啊。”

吃饭没在单位食堂,而是定在了外面一家餐厅,发了地址之后去餐厅的路上,乔喻忍不住吐槽了句。

“那还用说。不厉害能上这么大项目的副总工程师?我跟你说,这位于总工一直都把花小钱,干大事挂在嘴边上。

不用为刘院士糟心。被他坑的人多去了!但你还别说,他掌控整个项目最大的一笔研发资金,谁都对他放心。”

乔喻点了点头,只觉得大开眼界……

果然大佬之间的斗法,很有意思!

“不是,那为什么那么过分的要求刘院士都答应了?难道登月计划计算所拿到了很多项目?”

乔喻根据两人刚才的对话分析道。

“不然呢!抠门的财神爷,那也是财神爷啊!总不能真得罪了。不过你放心有我帮你把关,到时候肯定坑不到你的!”田言真笑着说了句。

……

到了餐厅,一顿饭也算是宾主尽欢,让乔喻意外的是,饭局竟然没人喝酒。

好在有张左琳跟刘浩也在,让乔喻感觉轻松了不少。起码桌上有个能说得上话的。

不然在一桌老头子面前装可爱,很难熬。

一顿饭吃到了晚上九点,散场后乔喻老实的跟在田导身后,打算一起离开。

“乔喻啊,你先上车去,我想到件事,跟你老师再聊两句。”

“哦,好的。”乔喻立刻快走几步跟上了刘浩,先出了餐厅。

田言真看着于延江玩笑道:“于总工,该不是今天这顿还要我请吧。”

“哈哈,别把我说的这么小气啊,账已经结过了,我私人请你们吃的饭!我就是想说说你,今天过分了啊,让我在小家伙面前差点下不来台。”

田言真瞥了一眼于延江说道:“行了,谁都知道你的性子。不过乔喻不一样,我跟你说你别小看这小子的决心。

你要是真让他不满意了他就真敢不理你这些破事,直接跑国外去你信不信?人家普林斯顿可是眼馋他很久了!

洛特·杜根上次还来信跟我商量,让乔喻去做交换博士!所以你就别想搞什么荣誉那套忽悠这孩子。他才是真的人间清醒。”

于延江愣了愣,眯着眼睛说道:“才十六岁不爱名能爱什么?难不成还爱钱?”

田言真笑了,然后点了点头,答道:“你说对了,他还真挺爱钱的。小财迷一个。之前还跟我一个不成器的学生吐槽菲尔兹奖没意思,奖金太少,他都不稀罕要。

倒是对黎曼猜想这类问题感兴趣,还惦记着克雷数学研究所那一百万美元的奖金。说不定以后还会想着怎么拿个诺贝尔奖。如果他这套分析方法真有用,说不定还真能拿。”

于延江神色严肃了,说道:“孩子肯定是个好孩子,我看都是被你们带坏了。我跟你讲,这你得看着他点,以后申请到项目了,千万不要动研发资金的歪脑筋。”

田言真瞥了于延江一眼,说道:“这些就不用你操心了,对他来说项目那点资金他说不定都不放在眼里。

这小子心大着呢。张元翎转来了一百五十万研究资金,他现在连人家的课题都懒得研究。你准备好大出血吧。”

于延江叹了口气,大气的说道:“你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还能说什么?你跟那小子说,他于爷爷这儿钱多得是,就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赚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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