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甄晴:这岂不是正中下怀?(求月票

宁国府,书房之中

贾珩与甄雪耳鬓厮磨了一会儿,温声道:“等明天晚上再说吧,你最近好好养胎,你姐姐那边儿,我明天去看看她。”

“她最近两天一见了我还时常提及你呢。”甄雪柳叶细眉之下,美眸莹莹流波,轻笑说道。

“我猜估计没好话。”贾珩轻声说道。

甄雪忍俊不禁道:“子钰,伱和姐姐天天吵吵闹闹的。”

贾珩轻声道:“因为我喜欢她,嗯,也喜欢你。”

甄雪垂下螓首,脸蛋儿见着羞喜,道:“子钰,那歆歆我带走不带走?”

贾珩道:“在这儿待着吧,我瞧着她好像也不喜欢和北静王在一块儿。”

甄雪抿了抿粉唇,轻声说道:“以往王爷很少陪着她,平常在家里,婆婆也总是凶她。”

贾珩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孩子现在跟个小大人一样。”

说着,叮嘱道:“最近天有些冷了,你多注意一下肚子里的孩子。”

甄雪享受着少年的叮嘱,道:“嗯。”

而后两人说了会话,甄雪轻声说道:”那我先回去了。”

贾珩点了点头,道:“去罢,我就不送你了。”

待甄雪离去,贾珩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多时,伴随着熟悉的轻盈脚步声,贾珩抬眸看向少女,唤道:“潇潇。”

陈潇颦了颦秀眉,明亮清眸之中见着一抹复杂,低声说道:“这北静王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显然少女在外间也听到了贾珩与甄雪的交谈,或者说,少女原本就喜欢偷听贾珩说着隐秘之言,这个时候的贾珩在少女心头也是最为真实的。

贾珩沉吟道:“人上一百,形形色色,尊重他人选择,放弃助人情结。”

对这个话题也不欲深谈,轻声说道:“女卫的人手都招募齐全了吧。”

陈潇轻声说道:“合适的人手不太好找,我已经让锦衣府在扬州和金陵帮我寻找那种,但不太好找,一个是能吃苦,另一个是不能太漂亮。”

贾珩点了点头,目光凝了几分,说道:“太漂亮的是容易出岔子,招蜂引蝶,容易为情所困。”

为情所困,往往会出现背叛以及立场偏移的问题。

其实,潇潇何尝不是他用情网牵绊住以后,渐渐立场偏移于他?

陈潇眸光闪了闪,轻声说道:“回去的事儿都料理妥当了吗?”

“差不多了。”贾珩道:“多铎还有海门大捷时候俘虏的几十个女真将校,再加上朝鲜的将领,乘坐不同船只前往神京。”

回京在即,他也要为后续的京中太庙献俘、异邦弃暗投明等一系列戏码安排演员以及流程了。

陈潇想了想,低声道:“这样也好。”

贾珩忽而问道:“江南官员最近在做什么?”

前几天陪着北静王前去崇明沙视察,没顾上这些江南官场的官员,也不知最近又在搞什么阴谋串联。

陈潇道:“国子监方尧春被革职,还有锦衣府的探事四处以后,就都安静下来了,不少人向锦衣府打听着案子的消息。”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现在还不好收拾他们,最近锦衣府搜集这些人的家财还有藤藤蔓蔓。”

如果将来革新大政,摊丁入亩,这些小本本将来都能用得上,那时候再连根拔起,现在这么多人,罗织进逆党一案的时机不成熟,而且反噬也是猛烈的,甚至会影响到他的平虏大事。

陈潇道:“已经让人编制名册,规整档案了。”

贾珩看向陈潇,道:“这段时间有劳潇潇了。”

……

……

翌日

一大早儿,贾珩前往江南江北大营,去见蔡权以及谢再义等人,安排回京的江南江北大营事务。

这次回京,江南江北大营暂且不移送给兵部。

待忙完之后,前往麒麟街的梨花巷之中去见甄晴,这是从崇明沙回来以后去见甄晴。

此刻,占地广阔的宅邸之中,只有甄晴以及偶尔会过来居住的甄雪。

自从甄家被抄以后,除了一些十分隐秘的由楚王手下的家仆通过几手下来代持。

甄家的各地产业都被内务府接收,甄晴一下子无所事事起来,似乎十分无聊。

现在与楚王又恼了隔阂,连平常时候寻人说话都找不到人。

正如甄晴心头所想,她现在除了贾珩,真是什么都没有了。

甄晴自从上次与楚王争吵过后,两人已陷入了冷战,只是楚王顾恋着甄晴有孕在身,也不想再与甄晴争吵,径直在驿馆居住,只是平常打发了太医给甄晴诊治。

而甄晴冷静下来以后,对贾珩的思念无疑愈发强烈,而贾珩偏偏随着北静王一同前往崇明沙视察什么水师学堂,又没有陪在甄晴身边儿。

甄晴此刻一身浅红色裙裳,云鬓高挽,坐在床榻上,因为正在养胎,那张略有几分刻薄、冷艳的瓜子脸上不施粉黛,轻声问道:“他昨个儿回来了?”

“昨个儿回来的,这会儿就在府中歇着。”甄雪柔声说道。

甄晴蹙了蹙狭细的柳叶眉,以埋怨语气说道:“回来这么久了,也没想着过来看看我们娘俩儿。”

甄雪拉过甄晴的手,嗔怪道:“姐姐,他昨个儿才陪着王爷从崇明沙刚回来,今天才得空一些,总要容人喘口气呀。”

甄雪凝了凝眉,也不知该不该将自家事告诉甄晴,现在仍是有些言说。

甄晴轻轻叹了一口气,美眸怔怔失神。

她想找那个混蛋商量商量,现在她和王爷闹翻,虽说等她有了孩子以后,王爷多半会退后半步,但以后的日子怎么过才好?

还有那人的东宫之位究竟能不能行?实在不行,她……

贾珩因为随着北静王前往崇明沙视察,几天都没有回来,只能说自从有了身孕以后,或者说在与楚王闹翻以后,甄晴的情感依赖愈发严重。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女官进得厢房,说道:“王妃,永宁伯来了。”

说话间,只见着一个蟒服少年,按着宝剑,领着陈潇,进入内厅。

带着陈潇,本质上也是避人耳目,这次过来依然是以查问甄家以及楚王遇刺一案的名义前来。

甄晴面色微顿,转忧为喜,抬眸看向那垂挂的珠帘,只听“哗啦啦”的声音响起,贾珩长身玉立,出现在甄晴的视线之中。

甄晴起得身来,凤眸之中欣喜流溢,清晰倒映那少年的面容,唤道:“子钰,你过来了。”

只是没有多久,琼鼻一酸,一股委屈涌上心头,眼眶发红。

这个混蛋,就不知道她这几天是怎么煎熬过来的。

甄雪也起得身来,嫣然一笑道:“刚才还和姐姐说起你。”

只是,丽人说话之间,立身在屏风处,并未再与贾珩床榻上坐下,主要也是帮着两人望风。

贾珩近前,对上那张面带期望的脸蛋儿,一把将泫然欲泣的甄晴拥在怀中,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甄晴有孕在身之故,只觉弹软不胜,宽慰道:“怎么还哭上了,这两天怎么样?可曾请了郎中问诊?”

这段时间,甄晴的月信仍然没有来,其实怀孕之事已经确定了七八成。

甄晴玉颜之上珠泪涟涟,在贾珩拿着手帕揩拭以后,又是一副小女人的慵懒和撒娇语气道:“郎中看过了,开了两副安胎药,我懒得吃。”

贾珩拉过甄晴的纤纤素手,并排坐在床榻上,对上那妩媚流波的美眸,轻声说道:“你自己生过一次孩子,比谁都清楚,你自己做主就好。”

在古代生孩子还是一道鬼门关,但甄晴这种有过一次经验的,无疑要安全许多。

反而是晋阳才让他有些担心,不过晋阳虽然不算磨盘,但其实也丰盈如月,应该是个好生养的。

甄晴却有些不喜贾珩的无可无不可的态度,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顿时现出几许嗔怒。

她肚子里怀的是他的长子,这人怎么这般敷衍?

甄雪与甄晴叙话之时,早已屏退了女官和嬷嬷,故而不惧别人目光注视。

见着甄晴眉头蹙着,目中见着嗔怒之色,贾珩伸手抚了抚甄晴的眉头,说道:“你最近倒是别动不动就生气的。”

说着,暗影欺近,噙住丽人浓烈如火的桃红唇瓣,安抚着一颗渐渐敏感多疑的心。

过了一会儿,甄晴霞飞双颊,眉眼之间的幽怨之气早已不见,目光盈盈如水地落在贾珩脸上。

贾珩伸手轻轻抚着甄晴的小腹,温声道:“这次过来主要是看看你,再一个就是我在这三五天就要返京了。”

赶紧回京封侯,开启一段新的篇章,他比有些人都着急。

甄晴面色讶异,问道:“你最近几天要返京?”

虽然上一次贾珩说着回京,但甄晴还以为要一段日子,还能多陪着自己一段时间。

贾珩道:“就在这几天,到时候就不过来给你告别了,那时候要安排一堆事儿了,实在走不开。”

他回京之前不可能单独过来给甄晴告别,那样就太过让人瞩目了。

甄晴弯弯秀眉之下的妙目之中,现出依依不舍,但也知道贾珩的正事重要,轻声道:“其实有件事儿要和你商量。”

“什么事儿?”贾珩轻轻堆着丽人的雪人,附耳说道:“你说吧。”

其实,真不是喜欢动手动脚,他如果不这般,磨盘估计还不高兴,觉得自己腻了她,然后又开始疑神疑鬼。

孕妇的情绪有时候就是敏感的,尤其是此刻的甄晴。

甄晴玉容微微清冷几分,低声说道:“他那天过来……和我闹翻了。”

说着,丽人简单将经过叙说了一番,当然女人总是淡化自己的过错和责任,对楚王的过错添油加醋,目光幽冷如冰,低声道:“我没想到他竟那般绝情,这是见我们甄家倒了,我又没了淳儿,这才变成这样。”

说到最后,心头也有委屈和愤怒。

贾珩一时默然,也不知如何去说。

贾珩想了想,宽慰说道:“你也不要总是想着这桩事儿了,对你和胎儿不好,总要往前看,不要总是发火,别动着胎气了。”

“我就是觉得不值,这些年,如果不是因为他,家里会这么快的败落下来?”甄晴轻声说着,一双白皙如玉的纤纤柔荑,轻轻环住贾珩的脖子。

那宛如玫瑰的唇瓣主动与贾珩亲昵着,那双狭长、清冽的美眸之中似有痴迷之色涌动,轻声说道:“我会留意的,这是我们第一个孩子。”

贾珩伸手将甄晴垂落耳际的一缕秀发撩至耳后,道:“你心头有数就好。”

甄晴说着,看了一眼甄雪,眨了眨眼问道:“你和北静王去了崇明沙,怎么样?找到机会了没有?”

偷天换日,瞒天过海的计策原本就是甄晴出的主意,自然也关注着贾珩与甄雪的进展。

贾珩轻声说道:“水溶说明天晚上要在府上一同吃个饭,就在那天,雪儿没有和你说?”

说着,抬眸看向一旁的甄雪,轻声说道:“雪儿,别站在哪儿了,过来歇歇吧。”

因为有潇潇在外间放风,甄雪也不用总是站在一旁看着,但回去以后,估计又要挨着潇潇的冷嘲热讽。

自从与潇潇在一块儿后,潇潇现在管他管得很严。

甄雪那张温婉柔美的玉容上,神色就有些不自然,轻声唤道:“子钰,你和姐姐说话就好了。”

话虽是这般说着,但仍是搬着一个绣墩坐将过来,将事情经过与甄晴简单叙说了一遍。

甄晴面色就有几分古怪,低声道:“这……这怎么还能这样?唉,子钰你何不答应了他,这样也不用多费波折了。”

这岂不是正中下怀?

贾珩沉吟片刻,说道:“我考虑过,那样的话并不太好,容易有着后患,国家爵位传承事关国家名器,不可小视。”

那样的话,就相当于他就落了把柄在北静王手里,换句话说他落入了北静王的节奏之中。

甄晴想了想,也明了其中的关要,点了点头道:“那这样也好,不用担心受得要挟。”

“不说这些了。”贾珩伸手拥住甄晴和甄雪,道:“好久没和你们两个在一起这般说话了。”

闹了一会儿,甄雪按着贾珩的手,脸颊羞红如霞,颤抖说道:“我和姐姐都有孕在身,服侍不了你。”

甄晴却美眸闪了闪,压低声音说道:“妹妹,别的服侍法子也是有的。”

她就要在这府上服侍这个混蛋,让那人每次过来寻她,都恍若有他在身边儿一般。

贾珩凝眸看向甄雪,轻声说道:“雪儿。”

以往甄雪比较害羞和保守,大多数时候都比较被动,甄晴的各种骚操作,甄雪是一个都没有学到。

甄晴拉过眉眼间羞涩不胜的甄雪,轻声说道:“妹妹,他这一走可就两三个月不回来的,你就不念着?”

甄雪芳心微颤,目光失神片刻,玉容彤彤如霞,“嗯”了一声,支支吾吾道:“那我…我听姐姐的。”

贾珩此刻坐在床榻之上,沉静而幽远的目光从一艳冶、一温婉的脸颊挪开,望着墙上悬挂的一副中堂画,心头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怪不得潇潇嘴边时常挂着甄家妖妃,这真是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

其实晴雪有孕,留在金陵于他而言甚至还是一桩好事儿,不然长此以往,谁都顶不住。

崇平十五年的南国冬天,刺骨凛冽的西北风呼啸不停,庭院中那棵枝干遒劲的梅花树在寒风中宛如墙头草一般左右摇曳,风声似吹动起嫩绿枝条根根抽出,再有几天就是二十一节气当中的小雪。

黄河都有可能结冰,那时候就不好行船了,是得尽快回去了。

许久之后,贾珩起得身来,整了整衣裳,来到小几之上,提到茶壶斟了两杯茶,递将过去。

天一冷,人就容易着凉感冒,鼻涕也就多,还是得多喝开水。

甄晴似受了风,剧烈咳嗽几下,妩媚流波的美眸不由瞪了贾珩一眼,恼怒地过手帕。

丽人光洁如玉的下巴之下,那修长玉颈的喉头滚动了下,接过茶盅,将茶汤饮尽,暖流流向四肢百骸,正如贾珩所言,这时候的金陵,天气有些冷了。

甄雪那张温宁如水的玉颊早已羞红如霞,颤抖着手拿过茶盅,喝了一口,嗔恼不已地看向甄晴。

姐姐也真是的,自己弄不了,刚才又捧着她的脸分了过来。

她可算是知道以往回去为何都是涨涨的了。

甄晴妩媚流波的美眸凝视向甄雪,抿了抿粉唇,轻声说道:“妹妹,天有些冷,喝口茶暖暖身子罢。”

甄雪玉颜酡红,似是嗔恼,似是腻哼了一声,小口喝着茶,看向外间的苍茫如晦天色,说道:“看着天色,过几天要下雪了吧?”

甄晴轻笑说道:“再有几天就是小雪季节,但南方未必下着,北面就不知道了,但愿别结冰了才好。”

贾珩看向正在议论着的两人,面色顿了顿,轻声说道:“时间也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你给雪儿说说看明天晚上怎么布置,别耽搁了正事。”

甄晴美眸流波地看向那少年,柔润目光中满是依依不舍,柔声说道:“你放心好了,我等会儿教教她怎么用计。”

刚才就是她在教着妹妹,妹妹还是太笨了。

贾珩点了点头,再不多言,神情默然出了厢房。

陈潇玉容如霜,冷冷看了一眼少年,清哼一声道:“走吧。”

又将她先前的话抛之脑后,又跟那两个妖妃胡闹。

贾珩也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潇潇,回去吧。”

与陈潇一路无话地返回宁国府,已是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

……

(本章完)

第847章 贾珩:双标潇?

第847章 贾珩:……双标潇?

贾珩与陈潇两个人一路无话地返回宁国府,冬夜天短夜长,门廊前的灯笼已经高高悬起,在条石铺就的廊檐之下晕出圈圈红黄不一的光影。

陈潇那张清绝容颜清冷如霜,全程没有说话,在书房之中落座,贾珩吩咐着晴雯去准备热水。

看向冷着脸不说话的少女,贾珩不知为何,就觉得有些好笑,近前,拉过陈潇的素手,说道:“我家潇潇又吃醋了。”

“别碰我。”陈潇轻轻甩开贾珩的手,冷冷乜了一眼贾珩。

贾珩也不以为意,当初与潇潇初识之时,两人还时常切磋拳脚功夫,动辄大打出手,现在还不是让他吃着大雪梨。

从一旁的茶几上提起茶壶,斟了一杯茶,轻声说道:“等过几天就千里迢迢见不着一回了,在一起闹了闹,也没什么的,毕竟她们怀着孩子,你说是罢。”

说着,将茶盅递将过去。

陈潇闻言,心头的怒火似乎散去了一些,打量了贾珩一眼,伸手拿过茶盅,轻轻喝了一口。

刚才让她在外面吹着寒风,他却在里面过着帝王般骄奢淫逸的生活。

贾珩拉过少女的手,握着滑嫩柔腻的纤纤柔荑,轻轻搓了搓,说道:“潇潇,外面有些冷,你看你这手冰凉冰凉的。”

以前还能让陈潇望风,现在两人某种程度上也进入热恋期,那么再如先前那般对待肯定是不行的。

陈潇也拿少年没有办法,只是冷着脸说道:“她们将来哪怕生了孩子,带给伱的麻烦只会多,不会少。”

这甄家妖妃就是一对儿祸害,尤其是那个甄晴,更是寡廉鲜耻,恶毒狠辣,这种女人早晚都是麻烦。

贾珩看向少女,轻声道:“有些事儿,纵然知道也无可奈何,总不能真的弃之不顾,她们还怀有我两个孩子,难道你让我狠心丢下不管?”

晴雪两人起于南下金陵的一场意外,也暂且戛然于返回神京,回顾这段南下巡盐、整军、荡寇的历程,的确有些荒唐不成体统。

如潇潇所言,在情欲或者在权力中容易渐渐迷失本心,但他又怎么能苛责两个女子呢?

陈潇柳叶眉下的明眸凝起,端详着那少年,似体会到平静目光中的“贤者”思索,抿了抿粉唇,缓和了一下语气,说道:“但也尽量减少来往才是,我担心事情败露的时候,你麻烦缠身。”

少女虽不知恋爱之中的妥协和低头,但终究是不忍见贾珩为难。

贾珩道:“这次回神京,以后来往就少一些了,麻烦是有一些,但还没到致命的地步。”

当然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陈潇看向那少年,轻声说道:“不想见你把自己的弦绷的太紧。”

“现在还好吧,再说她们两个的事儿都是顺手为之。”贾珩点了点头,笑道:“对了,和你在一块儿时,怎么没有劝我节制?”

真就和我不算荒淫无度,和别人就是不知节制……双标潇?

陈潇闻言,那张冰肌玉肤的脸蛋儿之上浮起羞恼红晕,羞怒说道:“我什么时候和你……”

说着说着,也觉得心头有些异样,冷哼一声,转过脸去,不再搭理贾珩。

贾珩看向那眉眼与咸宁清冷相似,但性质迥异的少女,也没有再逗弄,轻声说道:“明天打算去见甄家人,晚上见过北静王,先把最后一个麻烦解决了,就回去了。”

陈潇也不再多说其他,拿起茶盅,轻轻呷了一口。

她知道以他的性情愿意容忍她管着,只是因为喜欢。

正如贾珩当初所说,“我就喜欢你管着我。”

贾珩当初却不知自己信口拈来的话语,在从小就鹤立鸡群,性情清冷如雪的少女心头挂起的风暴。

就在这时,晴雯娇俏的声音从外间传来:“公子,热水和衣裳准备好了。”

贾珩看向那少女,低声道:“我去洗个澡,等会儿一起吃晚饭。”

说着,起身来到厢房,洗去了一身脂粉腻气,换了一身斑斓苏锦长袍,气质洒然,脸上全无什么萎靡之态。

其实潇潇所言不知节制,对朝气蓬勃的少年人而言,根本不存在,因为那无处安放的青春荷尔蒙原本就没有去路。

贾珩来到书房,抬眸见着已换了一身青色衣裙,梳着空气刘海儿的少女,衣袖挽起,露出一小节白藕的手臂,正在桌子上摆放着一碟碟菜肴,不远处的小几上烛火摇曳,明亮彤彤。

“我刚刚烧制了几个菜,还有一壶酒,你要不要喝点?”陈潇声音比之往日无疑轻柔几分,目中似有几分别样的意味。

贾珩见少女神色悲伤缱绻之中有着几分肃穆和郑重,心头微动,走到近前,落座下来,低声说道:“今个儿怎么了,是日子特殊?”

陈潇玉容怔了下,拿起酒壶,在哗啦啦地倒着酒水。

而后,那清冷如金石的声音隐隐有几分低沉的难过,轻声说道:“父王就是十年前的今天病逝在神京周王府的。”

贾珩闻言,面色安静下来,一时默然不语,伸出手紧紧握住少女的玉手,低声道:“潇潇。”

先前他应该记住这些特殊的日子才是,这真是他的疏忽了。

主要是相关的资料并无记载周王薨逝之期,他先前总不能去问着潇潇具体的祭日。

自己似乎对潇潇真的关心不够,先前总是将她当望风的工具人。

贾珩默然片刻,道:“周王一生英雄了得,当年辽东大败,如果不是周王出兵坐镇宣府,力挽天倾,只怕后面的局面更难收拾,可惜英年早逝。”

现在更是无人得知,也不知京里的隆治帝会不会记得有着这么一个儿子在今天逝去。

陈潇凝眸看向那少年,声音中有着几许特殊的意韵,说道:“当初父王过世之时,曾拉着我的手和说,他自觉一生无憾,唯一所憾者,没有机会看到我成亲嫁人。”

少女说着,脸上就有几分低落之色,声音逐渐有些哽咽。

周王只有陈潇一个女儿,之后再无子嗣,从小都是将陈潇充作男孩子养,培养骑射之术,寻着兵书给少女看,周王妃早逝以后,更是又当爹又当妈。

贾珩坐近而去,揽过陈潇的肩头,紧紧拥着,感觉着少女的失落情绪,低声道:“潇潇。”

少女这是让他当成她的男人,要在今天带给自己的父王看看?

却见少女斟了两杯酒,柳眉之下的那双清眸明亮粲然一如星辰,似有着泪光点点密如繁星,轻声说道:“你和我喝杯酒。”

他这辈子注定无法娶她为妻,甚至她都不知怎么和父王说。

贾珩拿起酒盅,对上那少女的晶莹目光,在少女碰杯之前目光闪了闪,说道:“慢着。”

说着,拿过酒盅绕过少女的素手,在少女的疑惑不解中,说道:“这样罢。”

缠过少女的胳膊,做了个交杯酒的姿势,轻笑说道:“这也算成亲嫁人了吧。”

陈潇闻言,目光闪了闪,定定看向那少年,芳心跳了跳,低头饮下杯中酒水。

两个人喝了一个交杯酒,贾珩目光温煦地看向少女那张已见着桃蕊红晕的白玉脸颊,伸手紧紧拥住少女的削肩,低声说道:“我和你一样,自幼丧父,母亲也未见我成家立业,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了。”

他现在还是承诺不了潇潇将来怎么娶她,或许等封了郡王,封个侧妃?

陈潇凝眸看向少年,清冷如玉的声音见着几分醉意涌动,举起酒盅,与贾珩碰了一杯。

他与她是一样的,只是他还不知道那些仇恨,现在还不用背负。

贾珩端起酒盅,抿了一口,对上那粲然明亮的星眸,少女忧郁的心神之中几乎满腹心事。

也不知多久,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喝了也不知多少杯酒。

及至半夜,贾珩抱着已醉成一团的少女躺在书房之上,打量着那张清冷如玉的容颜。

那柳叶细眉之下的清眸颇有些像是咸宁,琼鼻挺直,桃红唇瓣微微,唇线略有几分冷峭,睡颜宁静平和,如在冷风峭壁之上一株摇曳生姿的冰山雪莲。

贾珩一时间看得也有几分出神。

潇潇似乎没有什么朋友,相比晋阳和咸宁都有一群亲人,比如太后和皇后以及端容贵妃,潇潇身世是要惨一些。

潇潇父亲和母亲早逝,后来本以为收养自己的大伯,却是害死自家父亲的仇人,只能一人独自离宫,漂泊江湖,想要报仇。

吃过潇潇雪梨的他,应该是潇潇唯一的依靠。

少女似在睡梦中有些冷,伸手紧了紧衣裳,睡梦中无意识道:“冷,冷,父王。”

贾珩闻言,拉过床尾叠好的被子给少女盖着,想了想,脱去了少女的绣花鞋,去着袜子,顿时现出一双光洁无暇的玉足。

少女的脚白皙如玉,入手有些凉,纤纤如竹笋的足趾未涂着什么凤仙花汁的蔻丹。

见少女似乎在梦中还有冷,贾珩有些恋恋不舍地将手中的玉足放进被窝里,盖上被子,看向那张醉醺酡红的脸蛋儿,好似一颗红苹果,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贾珩近前,在少女妍丽脸颊上亲了一口。

就在这时,少女却伸出一只手紧紧拉过贾珩的胳膊,力气还特别大,一下子就拉将过来,正在迷醉的睡梦中轻声呢语,也不知在呢喃着什么。

贾珩这会儿也有些无奈,只能被陈潇抱着,蹭掉鞋子,上了床榻,一手掀起被子盖着,搂抱着少女香气与酒气交织缭绕的香软娇躯,沉沉睡去。

一夜再无话。

第二天早上,又是一个晴天,冬日晨光披落在琉璃瓦的屋脊之上,反射着一道道熠熠光芒。

晨曦从窗台透射而来,被弯弯儿细碎的睫毛切割成一道光影,睡梦中的少女睁开睡眼,看向紧紧抱着的少年,眸中微讶,凝眉之间,忽而想起昨晚断断续续的片段。

此刻凝视向少年的睡颜,如此之近的距离,能看到那张白皙如玉的侧脸,浑然不见往日的轻浮无端,沉静如湖。

贾珩这时也睡醒过来,眸中圈圈清影之湖似倒映着少女那清绝、幽艳的容貌,笑道:“潇潇,你醒了。”

对上那笑颜,陈潇白腻如雪的脸颊微羞泛着红晕,轻轻“嗯”了一声,起得身来,见自己身上的衣裳还在,并无异样,心头暗暗松了一口气,旋即心头又有些古怪。

不是,方才她好像忘了这事儿。

“昨晚喝了一些酒。”贾珩面色微顿,看向容颜明媚英丽的少女,轻声说道。

昨晚是周王的忌日,他再怎么也不会动着潇潇。

陈潇转过脸去,玉颊之上仍有着昨日醉酒之后的彤彤红晕,讶异说道:“我昨晚抱着你睡的?”

贾珩轻声道:“我们是喝过交杯酒的夫妻,抱在一起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陈潇那张冰肌玉骨的脸蛋儿上微微一红,冷哼一声,起得身来,忽而发现自己鞋袜已去,心下微惊。

昨晚好像隐隐记得是他帮着脱掉的鞋子,可是后来似乎……

贾珩也缓缓起得身来,说道:“等会儿去洗个澡,这一身的酒气。”

说着,吩咐着外间的丫鬟和嬷嬷,过来撤换着桌子上的菜肴和杯碗筷碟。

陈潇抬眸看向那忙碌不停的少年,面色怔了下,心头不由涌起一股暖流。

贾珩道:“起来一同吃早饭吧。”

在宁国府的一众金钗待在一起,也不是什么时候大家都在一起吃饭、说话。

也就是贾珩从衙门回来,才会一同用着午饭或者晚饭。

与陈潇一起用罢早饭,贾珩举步来到甄溪所在的厢房,此刻甄兰和甄溪两姐妹这会儿也在用着早饭。

甄溪有些意外地看向那少年,灵气如溪的稚丽眉眼间满是欣喜之色,轻声说道:“珩大哥,你来了?”

贾珩点了点头,看向甄溪,轻声说道:“过来看看你,中午时候在镇抚司邀请你大伯他们用午饭,你去不去?再过几天要回京了,去见见你父亲。”

甄溪点了点头,应允道:“珩大哥,我去罢。”

贾珩轻声说道:“等晌午时候,我派人来接你。”

甄兰此刻也在不远处坐着,刚刚用过早饭,品着香茗,拿着手绢擦了擦嘴角,闻言,将一双狭长、清冽的眸子投向那少年,轻声说道:“珩大哥,我也一同去。”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嗯,过年时候不一定能见着。”

甄溪跟着他前往宁国府还能理解,但甄兰在甄晴和甄雪两人俱在江南的情况下,多少就有些怪异。

当然如是说到妹夫家坐坐,那也没什么不妥。

甄兰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她这次去京里,就是要重振甄家的家声。

贾珩而后在府中待了一段时间,及至半晌午,准备了一辆马车,让甄兰和甄溪两个坐上,而后在锦衣府卫的扈从下,向着锦衣府镇抚司而去。

已近冬季,气候渐冷,虽南国不至于数九凛冬,但身处诏狱之内,如在寒窟,几是具有刺骨之寒。

因为贾珩的吩咐,诏狱中的刑吏,给甄应嘉几人多准备了几双被子,还备上了煤炉子用来取暖。

甄应嘉以及甄韶、甄轩、甄铸等人,此刻在几个锦衣府卫的带领下,进入一间温暖如春、轩敞雅致的厢房。

而羊毛地毯之上的一张漆木圆桌上,杯碗筷碟,摆放着满满当当的菜肴,色香味俱全。

贾珩看向甄应嘉,说道:“世伯,这几天可还好?”

毕竟两个女儿都跟了他,也得对人好一点儿。

嗯,不对,如果加上甄溪,似乎是三个?

甄应嘉看向对面的蟒服少年,那张憔悴和苍老之态的面容上见着复杂之色,唤了一声说道:“子钰。”

仅仅在半个多月的光景,这位前金陵体仁院总裁甄应嘉已然是满面风霜,脸颊凹陷,似乎苍老了十多岁。

甄韶此刻同样一身囚服,断眉之下的目光坚定地看向那少年,原本沟壑丛生的苍老面容上,目光坚定了几分。

甄轩以及甄铸,面色则是复杂地看向那蟒服少年。

当初贾珩南下金陵之时,前往甄家,但不想才没有多久,已是物是人非。

贾珩道:“世伯,几位世叔坐下说话,再过几天就要返京,溪儿妹妹还有兰儿妹妹两个想过来看看世伯还有几位世叔。”

这时,甄兰挽着甄溪的手,从珠帘之后的一架山河锦绣屏风中缓步出来,近前,向着甄应嘉、甄韶、甄轩、甄铸几个行了一礼。

甄应嘉打量着两人,又看了一眼贾珩,诧异道:“子钰,兰丫头她也要到京里去?”

在甄家晴雪兰溪四姐妹中,甄应嘉也比较看重这个性情有些像自家大女儿的兰丫头,如不是甄家已出了两位王妃,非要在魏王、梁王开府理事的时候使上一些力气。

可如今甄溪随着贾珩前往京城还能理解,但甄兰难道也……

是了,甄家现在已不比从前了,先前方家甚至退了兰丫头的婚事,如果跟了子钰,或许甄家的事儿还有转机?

甄应嘉心头微动,先前那方家退婚,子钰就料理了方家,说不得就留了意。

甄轩皱了皱眉,看向自家女儿,问道:“兰儿,你也要到京里去?”

甄兰俏丽玉颜之上见着坚定之色,说道:“父亲,大伯,妹妹一个人去京里,人地两生,我想跟过去京里照顾着溪儿妹妹,先前和大姐姐商量了,她也同意了,说去京里见见世面也好。”

甄轩一时无言,道:“既是你大姐这般说,去京里也好。”

在南省之中,应该是没有好人家愿意娶着自家女儿过门,去了京里,如能找个好人家,将来也能照顾到家族。

甄铸看了一眼眉眼柔弱的甄溪,心头叹了一口气,并未说什么。

甄轩闻言,看向自家女儿,嘴唇翕动了下,转而目光投降贾珩,说道:“子钰,我只兰儿这个女儿,她去了京里,你多照顾照顾她罢。”

贾珩轻声说道:“世伯放心好了。”

甄应嘉以及甄轩两兄弟,也暂且压下心头的五味杂陈,揭过此事不提。

甄应嘉担忧说道:“子钰,现在京里圣上也没什么消息,如今中外隔绝,也不知是祸是福了。”

在诏狱一日都是煎熬一日,而崇平帝也不知怎么想的,现在仍无对甄家的处置旨意。

贾珩道:“世伯,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最近锦衣府和内务府会联名递上奏疏,等我回去以后,也会与圣上陈情,圣上性情恢弘,见世伯前段时间恭顺侍上,发落应该不会太重的。”

甄应嘉点了点头,叹道:“这些年织造局的亏空,也并非是我等本意,如今虽填平不足二三成,但已是竭尽家财了。”

而后,贾珩点了点头,出言宽慰着,与甄应嘉几个用着午饭,而甄兰与甄溪则是提起茶壶,给自家长辈斟酒。

一场酒宴,至午后方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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