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狼狈为奸

高方平认为童贯应该改名叫“迟到”。

此太监就这德行,他的调任文书早就下达了的。和当初江南闹灾就他不上任一样,此番是四月初,埋伏在北1京之外的太监知道乱局被梁中书平复了,他这才“到任北京”。

京畿路经略使到,纵使是高方平和老梁,也出去迎接了,在城外等候着,看着这个奸贼以一副统兵大将的姿态带着仪仗到来。

不得不说,大太监的大将之风,是比谁都装的都好看的。

到达近处,童贯下马恭敬的道:“卑职童贯,参见梁中书。”

“呵呵,童节帅风采不减当年。”老梁笑着迎了上去道:“老夫这都想不起来,当年一别,至今是几个年头未见了。”

童贯叹息道:“承蒙中书相公挂念,皆因童贯多年带兵在外。又拜了您的宝贝女婿所赐,始终不能回朝。”

高方平一阵尴尬。

老梁都有些尴尬呢,想不通这个太监到底是和高方平如何互动的,按常理,一般是不会这样说的。

于是梁中书看着高方平道:“方平,你是不是惹了童节帅,往后你们再此合作,须得好好为朝廷效力。”

童贯似乎也发现自己语气不妥,赶紧又道:“恭喜中书相公,得了这么一个好女婿啊。”

老梁哪里知道这童贯生气是有原因的,他作为一个江南的统兵大将,,结果曾经在江州被高方平请去喝茶,派几十个刀斧手威胁。

节帅的意思是节度使。

大宋的节度使和唐朝不同,只代表一个军衔,是用来核算工资用的。譬如高俅老爹拜太尉前,官职就是“应天节度使”。

尽管是个虚衔,但是对于军人也非常重要,节度使就是一个门槛。混军旅的人都把“建节”作为一种升华的指标。譬如南宋时期韩世忠看不惯岳飞的在于,妈的老子辛苦、这么多年才“建节”,你岳飞却这么年轻就做到了。

建节的意义就是有资格统帅集团军作战了。节度使之下的人在大宋,一般都叫将军而不叫帅。

老梁和他客气完毕后,换高方平过去搂着他的肩膀不怀好意的道:“说到身法,本府只服童帅。通常是乱子处理完了,您呼啦一下出现,这叫什么迷踪步,崆峒的还是少林的?”

童贯一阵尴尬。

梁中书呵斥道:“方平不得胡言乱语。”

高方平一阵郁闷,人家现在是公众场合,哥最讨厌某些人以长辈身份压人了。

“都别愣着了,酒宴已经设下,本中书和童节帅多年未见,定要畅饮一番,走吧。”梁中书率先转身走开。

“要不……您先把手放来,搂肩搭背的总归有些不成体统?”童贯斜眼看着高方平道。

“那,我先警告你,喝酒你就好好的喝,不要喝高了就发酒疯乱言,你要敢乱告以前的黑状,我是不会沉默的。”高方平道。

童贯强撑着道:“英雄出少年啊,明府果真了得,维的一手好稳。算好此番你维稳失败了,这个否则啊,我实在不知道明年能不能成功上任呢。原本本帅关心局势,想去西北为国效力,却又被您捣鬼,弄来这里了。”

高方平不禁大怒,死太监他还敢说老子,他自己弄出来的幺蛾子,他反倒说别人的不是?

却是不能继续扯,远处的梁中书转回身道:“你们还不走吗?”

……

北1京的演艺圈的先进程度仅次于东京,所以依照惯例,官老爷设宴,是一定会有无数女明星来参加饭局的。

此番原本来说只应该梁中书、高方平、童贯三个大佬喝酒座谈,不该有其他人参与。但童贯首先坏了规矩,以他的名誉邀请司法曹官王德旺来参加作陪。

这很正常,王德旺他爹王厚,曾经和童贯合作一起打吐蕃,所以他们关系是很好的。

既然太监开了先例,高方平也邀请了裴炎成过来。然后老梁有样学样,请了敏感人物何足道来参加酒宴。

就这样,六个奸贼加无数美女一起嗨。

有两个美女不识趣的围着童贯转悠,还伸手动脚,不停的把手里的丝巾在童贯面前甩来甩去的。

更有一个美女笑道:“将军的胡子好漂亮好含蓄呢,看得奴家心痒痒的哩。”

汗,就算高方平拿他胡子说事,大太监都是要暴走的。这下真的炸锅了,力大无穷的童贯两巴掌把那个美女打的东倒西歪的,最终激动之下还起身,把腰刀抽出了一半来。

王德旺吓了一跳,急忙死死拉着他家叔,不让犯浑。

抽刀是不允许的,上次这个太监已经因为类似的事被碰瓷党高方平收拾过了,高方平起身刚要发作,想命打手把这个太监吊起来。

却是老梁又做好人了,呵呵一摆手笑道:“乃是老夫考虑不周,娘子们都退了下去吧。”又道:“童节帅消消气,勿要和风尘女子一般计较,其实她们也不容易。”

于是童贯也觉得不妥,急忙抱拳道:“乃是卑职越线放肆了,请中书相公原谅则个。”

喝酒期间,老梁老奸巨猾的样子,忽然道:“童节帅?”

“卑职在。”童贯低着头。

老梁直接问道:“前些日子听说你几次上书官家,对西北军事指手画脚得,可有这事?”

童贯微微色变。这事若是高方平私下来说,那到也正常。可以说童贯已经习惯了大魔王的横冲直撞了。但是朝廷相公之一,这么问就显得有些暧昧。童贯甚至不知道是他梁中书想问,还是蔡京想问,或者是陶节夫想问?

高方平暗暗好笑,这下被打脸了不是。小高知道以老梁的尿性,他不会对此感兴趣的,所以这一定是来的时候,张叔夜和陶节夫逼迫老梁“敲打”童贯。

这摆明了意思是:你童贯的时代过去了,有官就好好的做,不要在对西北指手画脚,否则大家面子都过不去。

规矩已经打破了,被梁中堂当面这么说,已经算是问责,于是童贯无比尴尬,从桌下伸脚过来捅了高方平几下,意思让高方平打圆场,顺便解读一下这是谁的意思。

高方平一阵惊悚,不怀好意的看着太监,意思是你在敢来拉拉扯扯的,老子就和你拼了。

童贯还算识趣,没继续进行对高方平骚扰了,却是一副哀求的表情。

老梁喝了一口酒,呵呵笑道:“童节帅,怎么老夫的问题很难回答吗?”

高方平这才打圆场道:“还是小侄来说道说道吧,大帅同学始终关心西北,乃是对国朝的忠勇行为。当年大帅几次和夏贼拉锯,却迫于辽人反水对我大宋横加干涉,最终迫于政治形势,而无法有所斩获,还陪上了大将高永年的性命。此番西夏来势汹汹,加之再有大将折可适阵亡,大帅自是义愤填膺,也就难免有些不冷静了。他这乃是报国之心。”

老梁一阵郁闷,寻思老子故意挤兑一下童贯,这不也是为了让你小子有点面子不是,这下好,老夫来拉仇恨,你来做好人。

不过既然这样,高方平帮他胡乱找了个理由,老梁也只好到此为止了,说了句:“如此就好,但是往后,勿要再对西北军事指手画脚。”

这肯定是张叔夜和陶节夫让敲打童贯无疑了,皆因刘延庆是童贯的嫡系,老刘和种师道又有些不对付。以前刘延庆作为种师道的副手,就出现过依照童贯的指示,一定程度拖种师道后腿的事。此番西夏来势汹汹,若是童贯为了被启用,又遥控刘延庆弄点什么幺蛾子,那就真的玩大了。

那么现在高方平帮助童贯解围了,当然也就等于给童贯背书了,以后调教和压制童贯这事就是高方平负责了。

梁中书又笑着道:“如今西北危机,关于西北之事大家都给说说。这里不是庙堂,可以畅所欲言。”

话是问大家的,不过老梁却是看着一脸戾气的何足道。

之前老梁问责了童贯过问西北事务,现在又堂而皇之叫大家说西北事务。这当然逻辑不对。

所以老梁不是真想问西北事,而是看起来第一次说服何足道效果不好,于是于这个场合当着众人的面表面朝廷的意思:现在一切对西北战事让路,在有可能需要高方平从北1京出兵的局势下,你就算是何执中的儿子也必须认输,离开北京,回吏部去等待东山再起。那样大家的面子都下得来。

都是老狐狸,心理更明镜似的。于是全部一起不怀好意的看着何足道。

何足道还能说什么呢。早前在府里,老梁爹做了大家工作,那是以他梁爹的私人威慑力在说事。而何足道回答的模棱两可。现在当着几个大佬的面这样说,已经很显然,这是朝廷的集体决定。老梁爹也是在公事公办了。

“西北战事下官没什么意见,一切自以朝廷和留守相公您的意见行事吧。”何足道叹息一声,念着短短的胡须做“壮志未酬”的模样。

在北1京这场轰轰烈烈的斗争之中,这也算是何足道于正式场合,对高方平部分认输。

而早先高方平也答应了对老梁爹部分妥协,不在牵连过广。于是老梁很满意,念着胡须微笑不止。

到此应该就结束酒宴了,然而这个场合里王德旺是唯一的傻子,他觉得老梁爹问了西北事,他王德旺机会便来了。

于是他从袖口里,掏出了他写的所谓《西北策》递上道:“下官始终在忧心西北事,苦于无渠道对朝廷陈述,中书相公果乃国士无双,请过目下官对西北的谏言。”

老梁一口酒喷了出来,看着高方平,意思是这就是你启用、你调教出来的人?成何体统,这犊子早N年就不被老夫信任,排除在核心圈子之外,他居然敢现在都还找存在感。

妈的老梁太清楚王德旺的尿性了,甚至怀疑北1京局面闹到这步,如此多的人牵连被抓,就是这个满肚子坏水的王德旺给酷吏小高的建议。

“狼狈为奸,瞌睡遇到枕头啊。”老梁于心中这么评价高方平和王德旺。

(本章完)

第654章 重获公信力

其实童贯是对王德旺的《西北策》是有兴趣的,可惜已经被警告不许过问西北事,所以童贯也不敢去拿。

高方平伸手拿了过来放在袖子里,笑道:“下官未能节制好下属,给中书相公添乱,这里道歉了。这家伙他其实没什么坏水,就是喜欢多管闲事,下官到任第一天,他就开始叽叽歪歪对我指点江山,大言不惭。烦的我是死去活来的,往后会对他严加调教。”

“这就好。”梁中书微微点头。

王德旺一阵郁闷,固执的样子又说想,结果高方平恶狠狠的瞪着他。他就不敢说了,他知道说了后肯定被大魔王整死。

何足道却火上添油的道:“下官也好奇了,知府相公号称骁勇善战,不知此番您都西北军事又有何良策高见?”

高方平注视了他片刻,又看了看老梁和童贯,淡淡的道:“我高方平不是什么惊才绝艳的人物,更不会虎躯一震王八之气什么滴。我不懂那么多的战略战术,我只会惹毛了就拔剑。此外我还拥有对皇帝和朝廷的忠勇,以及战士的血脉,没有战术就是最好的战法。空谈误国,实干兴邦。要个几把毛的纸上谈兵,若有需要,立即动员,开赴前线用脑袋顶着就是了。这就是高氏战法!”

包括童贯梁中书和王德旺在内的人一起喷酒,觉得这小子已经没有救药了,显然是个不读兵书不懂兵法的棒槌,可惜他偏偏顶着“骁勇善战”的名头,看起来若真是启用他从北1京出兵,最终会让大宋栽了的。

“将来乱天下者,必是这小棒槌。”童贯、王德旺、何足道都于心中这么想着。可惜啊,大宋朝廷最喜欢启用没本事的奸佞了。

老梁无比尴尬的抬手捂着脸,觉得有这么个女婿很丢人。可惜他偏偏东华门唱名了,还祸害了自己的女儿。

到此已经没有持续酒宴的必要,在场之人除了老裴比较穷、始终在大吃嗨喝之外,其余人都是不差钱吃惯了美食的人,于是高方平带着裴炎成走了,临走时候老裴还多拿了两个鸡腿。

如此看得梁中书眉头大皱,这二流子也是早就被排除在北1京核心圈子外的,可惜一朝天子一朝臣,酷吏高方平到来后,裴炎成相反被当做嫡系启用了。

紧跟着是童贯带着王德旺起身,见礼后就告辞了。

老梁作为酒宴的主办人,是要留下来买单的。

于是何足道也跟着留了下来,一把鼻子一把眼泪的样子抱拳道:“留守相公啊,卑职这心中总是不服。这样就离开了北1京,回京之后我怎么做人,家父怎么做人,大家都认为我输给了高方平。”

老梁道:“不是大家都认为,而是你本来就已经输给了高方平。还用认为?你这脑瓜子为何偏偏此番如此不利索?从你自以为是的中高方平的计,主动借钱进去填充府库开始,你就已经输了。还真是在老夫庇护之下,你们太平日子过习惯了不知道斗争的酷烈?老夫的任期,自有老夫帮你等顶住一切压力。可老夫不在了,你们为何就不会多个心眼?府库空了不就空了,你等当然手脚不干净但法不责众、天下官僚莫不如此。主体钱财在老夫的默许之下,花在了皇帝和蔡京的身上,那有啥子好怕的?差钱的才是大爷。你等却好,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主动借钱填充府库?”

何足道说道:“主要是下官未意料到他这么狠毒,初期念想着他是您的女婿,他只是年轻想显摆存在感,新官上任三把火一但烧了过去,就会变为常态了。却是大家都栽了,他仅仅第一把火,就险些把您留守相公都给烧了?”

老梁也正在对此苦恼。理论上他小子是老夫女婿,不说胳膊往内,只要别太狠就行。可惜他就这德行,一被惹毛了那就是无差别攻击,整个一地图炮,这个尿性早在他还未出道,孟州牢城营平乱就显示出来了。

何足道欲要在说点什么,老梁已经很烦的抬手打住:“勿要再说,他可以不义,但老夫不能不仁。他毕竟是老夫的女婿,半个儿子。以他的性格而言,答应吐出一半钱来,不继续深挖,只以你们主要的几人调走为条件,这已经很不容易,老夫已经顶住了非常大的压力。”

梁中书敲击着桌子呵斥道:“不要以为老夫在开玩笑。也不要怀疑他做事的决心,要不是老夫及时赶到,你们已经被他一锅端了。还真以为你们那区区几个污糟猫私兵,可以对抗得了他。这么认为的许洪刚,那是全被杀了的。若非老夫及时出面,今次在国战开启的条件下,真会被他闹成让朝廷和皇帝一起下不来的大案要案,那时不杀些人,是过不去的。何足道,你真的觉得皇帝会杀他而保你们?那么你错了,皇帝或许会从此对他忌讳,但皇帝是念旧讲感情的人,决不会因为一件事动他。”

何足道也不禁微微色变了,实在是和他斗的时候,没想到西北局势会这么快就急转直下。

“不要再说,你们主要几人调走,然后你们自行筹资一半还给辽商。辽商嚣张了这么些年,吐出点来也是道理,这就是最好的处理办法。”老梁说道。

何足道真想一锤子把他打死,妈的他梁中书从府库拿钱去做人情的时候什么也不说,现在出事了,让老子们掏钱填补而不关他的事!

老梁太知道他想什么了,于是念着胡须不怀好意的道:“怎么你不服气,要让老夫也掏钱吗?”

何足道只是这么想而已,却急忙摇手道:“不不不您误会了,这不关您的事,怎么能让您掏钱填补呢。您的任期,已经尽了最大的程度努力庇护了我等,我等怎能没心没肺的。下官主要是再想,真的要还给辽商吗?不还应该是可以的。”

“大错特错。”梁中书眯起眼睛道,“不还钱可以的前提,建立在往后你们仍旧可以放纵辽商们赚黑钱。但你认为猪肉平还会放纵他们赚黑心钱吗?阿弥陀佛,他别把辽商一锅端了造成外交问题,朝廷就该烧高香了。这种情况下你们不还辽商钱,不会是辽商去汴京上访,而是他们回去贿赂辽国朝廷后,由辽国使者去汴京上访。那时你觉得你们联手坑了辽商群体可以不死吗?错了,你们真会死的。至少倘若老夫说了算,在辽国强大的前提下,在宋夏之战开启不能得罪辽国的情况下,老夫会把你等挂路灯,以平息辽国的怒气。”

何足道也被吓了一跳,只得急忙点头道:“那就听相公吩咐,我等私自凑一百七十万贯,把辽商的钱还一半。”

……

老梁已经离开了。闹腾的何足道等四个主要首领,也被梁爹带回吏部去了。运气好的话,兴许他们会被张商英记录一个处分,这就要看何足道他爹何执中相公的公关能力了。有一点好处是不同以往的,就是何执中基本和蔡京闹翻了,理论说高方平这次是蔡京保举的,所以老蔡会去压制住何执中少闹腾。

另外有个天大的好消息是梁希玟怀孕了,肚子都有点大了。所以贾姨太就被命妇梁希玟给“解锁”,允许高方平使用贾晓红了,所以此番,老梁是带着贾晓红来的,这算是牵制高方平,防止他小子在这边忍不住而乱搞。

至于新的官员,张叔夜和张商英承诺会很快挑选没被染过的年轻派,来北1京听用。

北1京新的公务员团队正在组建,由王德旺和裴炎成负责。一些必须要有的职位,暂时有军官代理,在裴炎成和王德旺的把关下进行工作,至于可有可无的一些职位和业务,则直接停顿,暂时没功夫去过问。

与此同时,北1京地区正式转战时体制。全民动员,加紧组建各种工厂。疏通河道,建设水利、深挖水库。

因为春耕备战也是同时展开的,于是现在北1京地区没有一个闲人,劳动力被丧心病狂的吸干了。

大户人家的免役特权取消,在强压政策下照样必须派人参与服役。以前他们不会服役,因为有一群官僚收了钱之后在对他们放水,现在则不敢了。

得益于两年多前,裴炎成开始抄袭高方平的善待逃户政策,有这两年的发酵,大1名县吸收了很多逃户。这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现在的劳动力压力,更重要的在于减少了他们聚集水泊。否则,现在大名府的劳动力会少两万,而水泊贼寇会多两万。

说是说为国服役,但高方平仍旧顶住了财政压力,承诺计算工钱给参与服役的老百姓。钱不多,和正常的工价比起来只有一半,但百姓们还算积极,虽然比不了江州,不过鉴于以往小高相公的名气、加上新组建的公务员队伍虽然业务不太熟,却很上心,几乎都没人敢收黑钱了。这在一定程度上让老百姓有了归属感。

于是,官府重新初步获得了公信力,大家说不上狂热,也却还是认真做事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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