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入宫

眼看着来了这么多的人,叶东来总算是放下了心。

回头去看,使馆那边一片兵荒马乱,却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使馆这边没事吧?”

他还惦记着江然杀的那两个人。

要说此人果然是胆大包天,视王法如无物。

青国这边的将军,他说杀就杀,全然不带丝毫犹豫的。

江然一笑:

“找不到溪月公主,这场戏就唱不下去了。

“待等咱们到了皇宫,你以秋叶使官的名义,引溪月公主觐见青帝。

“这事虽然于理不合,但只要这么做了,溪月公主才算是真正的‘活’了过来。”

叶东来明白江然的意思。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不是为了打这老虎,而是为了证明他们来了,公主还活着,并且求见青帝。

如果青帝不见,其心若何天下可鉴。

所有的事情都将会呈现在水面之上。

反之,求见青帝之前,所有的事情都在水面之下。

他可以用各种手段来刺杀溪月公主,只要他成功了,就可以推脱的干干净净。

你们说溪月公主还活着,在哪里?

被杀了?被杀之前为何不来见朕?有朕在,谁敢刺杀公主?

到时候反将一军,就说叶东来害怕担责任,假传溪月公主还活着,又将罪责推到青帝的头上,好引起秋叶对青国的不满,破坏联盟。

更有甚者,可以说叶东来是金蝉派来的卧底。

到时候叶东来被困在青国之中,如何说法还不是任由别人拿捏?

总归来讲,能说的能做的太多。

没有真凭实据,谁敢怀疑青帝?

因此,水面之下交手,最是受制于人,还是得将事情拿到台面之上来说,方才有一线生机。

这个时候如果青帝还想加害溪月公主,那他自己的责任就推脱不了。

哪怕表面上不是他下的手,但溪月公主已经到了青国,并且见到了他的情况下,他还让人把溪月公主给弄死了。

这责任怎么都逃不脱的。

心中怀揣着这些东西,叶东来的心思也逐渐沉淀下来。

江然则对唐画意等人说道:

“不需要这么多人一起去……”

他的目光于在场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然后点了几个人的名。

首先金蝉长公主。

她这一趟来青国,主要是为了面见青帝,这件事情还牵扯到了江然的一个任务。

因此不管怎么说,她都得跟着江然一起去皇宫。

其次便是柳木成。

他虽然不会武功,但作为金蝉使官,入宫这事他自然也得跟着。

然后就是叶惊霜,叶惊雪,还有洛青衣和吴笛了。

唐画意听完之后很是不满:

“为什么不带我去?”

“你也去……不过不是正面去。

“皇宫大内这一类的地方,往往会有一些高手潜藏。

“这一趟和之前不一样,之前我是不担心惊动任何人,这一次却得隐秘行事。

“所以我要伱暗中尾随,随时和我互换身份。

“另外……”

他目光一转,看了时邈一眼:

“我找到了玲珑亭的线索……”

“在哪?”

时邈这一路走来就跟一个隐形人一样。

一直到了此时,方才眸子里闪过了一抹杀气。

江然啧啧赞叹,感觉就她这种情况,根本就不能跟着一起进皇宫。

跟她说话,随时可能会被人大喊一声有刺客……

与之有些类似的便是田苗苗了。

这两个人都属于那种很容易被戳穿的人。

江然轻笑一声:

“现在不能告诉你,你想要去的话,得去找几个人,和你一起行动。”

“找什么人?”

时邈眸子里剑芒闪烁。

江然便看了唐画意一眼。

唐画意恍然:

“那行吧,那我先带他们走,回头再潜入皇宫找你。”

“小心行事,若是有什么不对劲的话,尽可以大声呼喊。

“事情可以败露大不了我带着你们打出皇宫。

“但你们的性命却不能有分毫差错。”

江然认真叮嘱。

“知道啦。”

唐画意一笑,领着时邈和田苗苗几个人便脱离了退伍。

余下几个人,江然着重看了一眼长公主单玉蝉:

“准备好了吗?”

“少废话。”

长公主哼了一声。

叶东来忍不住瞥了一眼,心说这女护卫好大的脾气?

除此之外更加纳闷的是,江然所说的上一次……所以他们还闯过几次皇宫?

事情大概的安排好了之后,江然一行人便快马加鞭的赶往皇宫。

因为他们这一行人如今已经是青帝的主要目标,所以行走的时候,也尽可能的选择一些狭窄的小巷子。

眼看着皇宫就在眼前,小巷子的尽头忽然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弓着腰,双手拢在袖子里,低眉垂目,须发皆白。

是一个看上去很贵气的老太监。

“诸位贵人请停步。”

颇为尖利的声音,让江然想起了徐慕。

猜测这多半又是一个青国皇宫之中,不世出的老太监了。

当即江然一笑:

“老人家还请让开,咱们年轻人横冲直撞没个轻重,万一将您撞的缺胳膊少腿的,反倒是咱们的不是了。”

“贵人倒是牙尖嘴利。”

那老太监话音至此缓缓抬头:

“不过,今日有老奴在此,诸位想要打这过去,只怕绝无可能。”

“尊驾是?”

叶东来神色沉着,却也没有过于担忧。

毕竟他们这一行已经今时不同往日。

有江然在,什么高手他都不怵。

那老太监却摇了摇头:

“贵人还没有资格知道老奴的名字……”

言说至此,他微微一笑,满脸的灿烂。

叶东来却忽然生出了一股不妙的感觉,却又不知道这感觉从何而来。

茫然环顾一圈,再抬头,就发现一个巴掌已经到了自己的跟前。

匆忙之间,赶紧提起一掌。

就听老太监笑道: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且让老奴送你归天!!”

两掌相对,砰的一声闷响。

叶东来只觉得手掌所触及的,好似是一座钢墙。

其内蕴含着汹涌澎湃的恐怖力道。

然而更让叶东来惊愕的是,这恐怖力道全然没有对自己造成任何伤害,反倒是对面的人,于这两掌一碰的刹那,倏然倒飞而去。

狠狠地撞在了不远处的墙壁上。

墙壁哗啦一声倒塌,碎石乱飞。

老太监满头鲜血的从石头堆上爬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就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迷茫。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身后满地的碎石,再看叶东来。

百思不得其解。

然后他就发现,叶东来脸上的迷茫不比自己少。

“……你!”

这老太监拿手一指叶东来,用另外一只手擦了擦脑门上的鲜血。

这一幕引得叶惊雪没忍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老太监当即对其怒目而视:

“你笑什么?”

“你管我笑什么?我看你方才笑的也很开心,这会怎么不笑了?”

叶惊雪许是和唐画意一起厮混的时间太长,身上多少沾了点小妖女的气息。

老太监当即给气的脸色通红。

他凝望了一眼在场众人,不信邪的双手往下一压。

呼啦一声,一股罡气围绕着他周身轰然而起,引得他发丝飞扬,他抬眸看向了江然等人:

“老奴苦修玄功六十载岁月,今日不管尔等究竟施展了什么阴谋诡计……

“也必死无疑!!!”

言说至此,他身形一晃,单掌往前推去。

风声骤起,卷动窄巷两侧放着的柴火,木车,酱缸一类的东西,有的飞起,有的炸开,一个硕大的手掌虚影呈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掌势直接笼罩整个窄巷,让人生出无处可逃之感。

江然叹了口气:

“对你们这些老太监,我一直都没有什么恶意。

“本想让你知难而退,却没想到……可惜,今日我实在是没有时间在这里和你浪费。”

言说至此,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搭上了那满是罡气的大手印。

砰的一声!

便好似是初雪遇骄阳。

那罡气手印在和江然手掌碰撞的一瞬间,直接消散的无影无踪。

老太监的手掌则毫无遮拦的和江然的手掌碰在了一处。

这两掌一对,老太监周身顿时一震。

下一刻,他双眼圆瞪:

“这不可能……”

紧跟着整个人倒飞而去。

人在半空之中,周身上下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带等落地的时候,浑身经脉已经断了个七七八八。

江然目光在他身上只是扫了一眼,便轻声说道:

“走。”

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时候,没用功夫在这里浪费。

众人跟在江然身后,一边走,一边去看那老太监,有的叹息,有的摇头。

老太监还没死,将这些视线尽数收入眼底。

一时之间,又气又怒,禁不住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而越过了这个老太监之后,眼前便是一片坦途。

转眼之间,皇宫已经就在眼前。

眼看着一帮人冲过来,似乎想要冲撞皇宫。

宫门之前的御林军当即上前一步,就要喝止,然后就见叶东来伸手入怀,取出一物高举:

“在下乃是秋叶使官叶东来。

“我朝溪月公主平安归来,求见青帝再谈结盟事宜!!!”

门前两个御林军听到这话,顿时不敢怠慢。

与此同时,皇宫门前街道上的百姓,也将这话听到了耳朵里。

这就是叶东来有意为之。

他故意以内力将这话喊出去,就是为了让百姓也听到。

将溪月公主尚且还活着的事情,做成事实。

青帝纵然权势滔天,可以堵住一人之口,却又如何能够堵的住这悠悠众口?

御林军不敢轻易放人,但是叶东来有青帝亲赐的令牌,他们自然也不敢阻拦。

叶东来也没有立刻进去的打算,只是让他们往里面通传。

这个过程之中又引起了一些百姓的注意,很多人都凑过来围观。

一时之间也是议论纷纷。

“溪月公主?是秋叶来的溪月公主?”

“年纪不大,但是雍容华贵,果然是贵人啊。”

“不是说溪月公主死了吗?”

“别瞎说,让人听到了。刚才那个大官不是说了吗?溪月公主平安归来,显然是没死啊。”

“这可太好了,本来以为溪月公主被歹人害了,现在还活着,是不是说明咱们就不用怕金蝉打进来了?”

“这可不?这可是大大的好事啊。”

百姓的讨论很快有了结果,不少人都是喜形于色。

甚至有人开始纳闷,为何青帝还不召见溪月公主?

这是在等什么?

如此又过了一会之后,皇宫忽然宫门大开。

为首出来的却是一个老太监。

老太监眸光一扫,很快便锁定了溪月公主,轻轻点头,然后高声说道:

“宣陛下口谕,请溪月公主一行入宫觐见。”

叶东来听到这话总算是松了口气。

回头看了江然一眼,这事情到这就算是成了。

江然微微一笑其实到了这个时候,青帝也不是完全无计可施。

破罐子破摔的手段便是,直接说叶东来等人是假冒的,这公主也是假的,直接找御林军将他们给围了,然后打进天牢。

不过如此一来,这事情就很容易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还有一种办法,便是先假意召见。

待等进了皇宫大内之后,再关起门来打狗。

所以到了此时还不是掉以轻心的时候,便对叶东来轻轻点头。

叶东来会意,当即依照礼仪,该感谢的感谢,该客套的客套。

老太监也迎上前来,见过了溪月公主,然后说一些担忧啊,喜悦啊之类不要钱的话。

热热闹闹的将一行人请进了皇宫大内。

只是按照规矩,这个时候尚且还不是和青帝见面的时候。

两国相交,规矩多的厉害。

为了避免君前失宜,还得稍微了解一下青国殿前规矩。

这都是题中之意。

就算是青国的公主到了秋叶,也得经过这一套。

这老太监自称德公公,是皇宫大内的太监总管。

一路领着众人进了皇宫大内,一边走一边介绍,最后领着众人来到了一处宫殿之内,让他们暂且在这里休息。

待等流程走完了之后,于宫内休息一晚,明日便可以见到青帝。

说完之后,他就先行退下。

溪月公主则看了看两侧使唤的太监和宫女,一挥手,让他们也各自退下。

整个殿内一时之间就剩下了江然等一行人。

“接下来该怎么做?”

溪月公主想都不想直接询问江然。

叶东来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公主殿下,您是一国公主,岂能事事询问这金蝉惊神刀?”

虽然青国狼子野心,那些事情青帝已经做到份上了,显然是不足预谋。

可作为秋叶公主,什么事情都请教金蝉的一介草民,这显然不合规矩。

柳木成闻听此言,连连点头,感觉这话着实是有道理。

自家公主也犯这个病!

溪月公主瞥了叶东来一眼:

“不问他,难道问你?”

叶东来眼泪差点掉下来,这是被公主嫌弃了啊。

偷偷看了江然一眼,就发现这人还在那笑。

他随手从桌子上拿起了一壶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颇为失望:

“还以为这皇宫大内,会准备什么好酒呢……结果还是不如千蕴山庄。”

“废话……”

长公主横了他一眼:

“金蝉的皇宫大内都没有多少千蕴山庄的好酒,青国距离千蕴山庄十万八千里,他上哪去弄?”

叶东来一愣,忍不住看向了这个女护卫。

结果这目光就被长公主捕捉到了,当即眼睛微微眯起:

“你看什么?”

“……这个,姑娘去过金蝉皇宫?”

叶东来小心的问。

他知道江然的身份,那是江然在他面前亲口承认的。

现如今这个脾气很大的女护卫,又提到了金蝉皇宫……而世人皆知,江然这一趟是护送金蝉长公主单玉蝉入的青国。

难道说……

“本宫自小在宫内长大,你说本宫去没去过?”

长公主也没有藏着掖着:

“本宫知道你在怀疑什么,没错,本宫便是金蝉长公主单玉蝉。”

叶东来倒吸了一口冷气,整个青国都在寻找单玉蝉。

结果她竟然跟着自己跑到了青国皇宫。

这件事情……对他来说,这是大大的不利。

可事情发展到了现在,他也是无可奈何。

如果不是江然一路运筹帮忙,他甚至走不到现在这一步,公主更是早就横死江湖。

现在单玉蝉借着他们的顺风车,到了青国皇宫。

事情传回秋叶,圣天子又该如何自处?

他下意识的去看了一眼溪月公主,就发现自家公主全然不将这当回事。

显然早就已经知道了。

当即叶东来深吸了口气,索性也看向了江然:

“即如此,咱们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江然笑道:

“该做的都做了,接下来等着明天面见青帝就是。

“如果实在不放心,也可以今天晚上夜探皇宫。”

就江然自己的计划而言,今天晚上夜探皇宫是有必要的……

因为他还得去帮着白露和金歌这两个苦命鸳鸯,将追云弓和逐月箭拿回来。

做这件事情最好的时机,便是今天晚上。

叶东来则脸色一黑: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见到了青帝之后又该如何?”

“到时候我自有办法。”

(本章完)

第469章 不像话

叶东来其实是觉得江然这话挺不靠谱的。

到时候他有办法,可是这个办法却不告诉他们……

这回头明天一见到青帝,江然直接一掌把青帝打死,然后领着长公主他们杀出皇宫,扬长而去。

那自己和溪月公主可就被动了。

到了那个时候,最好的结果就是,江然能够念着和溪月公主的一番小小纠葛,可以带着他们一起逃出去。

否则的话,愤怒的青国人,会将他们撕成一片一片。

可是这话这个时候说出来,好像也不能改变什么。

他忍不住偷偷看了溪月公主一眼,暗中传递了一个眼神。

溪月公主只是微微点头,也不知道领会没领会……

反正现在叶东来的心里,是七上八下,总感觉哪里都不落地。

因此,当又有太监过来传授他们宫中礼仪的时候,趁着空闲的时间,叶东来就去找溪月公主。

劝她早做谋划。

江然这厮胆大妄为,视王法如无物。

万万不能轻易相信。

溪月公主对此没有任何不满,只是看了他一眼之后说道:

“如果他明天真的要杀青帝,你会怎么做?”

叶东来想了一下:

“带着公主,转身就跑。”

“跑得了吗?”

跑不了也要跑啊!

留在这里难道是等死吗?

溪月公主笑了笑:

“所以,跑不了是吧?可如果是江然的话,你觉得御林军和青国的军队拦得住他吗?”

“……公主的意思是?”

“一切按照他的节奏来。”

溪月公主沉声说道:

“你别忘了我们如今的立场。

“最初的时候我们是想要和青国结盟,拿下金蝉。

“如今青帝狼子野心,背后还有阴谋。

“和他结盟,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而对于父皇来说,究竟是和青国结盟拿下金蝉,亦或者是和金蝉结盟,拿下青国,并没有什么两样。”

叶东来眉头紧锁:

“可如此一来,江然真的会带我们走?”

“本宫的身份就在这里,无论愿不愿意承认,这都是一个很好的筹码。”

溪月公主叹了口气:

“面对江然,我们无从反抗。面对青帝,我们也反抗不了。

“如今不是在我们的国土之上,一切就得便宜行事。

“所以,随波逐流,依附强者,乃是最好的自保之策。

“更何况,现如今他会不会动手,还在两可之间。

“无需这般自扰,顺其自然吧。”

叶东来深深地叹了口气:

“其实最好的结果就是他和青帝两败俱伤,到时候我们撇开关系,直接回到秋叶。”

“这不可能……”

溪月公主摇了摇头:

“江然远比伱想象之中的还要可怕。

“本宫有时候都觉得,他似乎从未将青国以及青国江湖上的那些人放在眼里,一时一刻都不曾。

“他之所以易容改扮,改名换姓的来到这里。

“不是因为担心被他们阻挡,只是不想妄开杀戒。

“不过叶东来你记住了,他只是不想妄开杀戒,不是不能。

“所以千万不要试图去阻止他。”

叶东来听到这里,对溪月公主躬身一礼:

“是,下官明白了。”

……

……

这一日接下来的时间就很平静。

时间转眼之间,就已经到了晚上。

江然本来作为一个正常的男子,是没有资格留在皇宫之内的。

但他毕竟‘是溪月公主的人’,有些口子不是不能开,反正只要不让江然去后宫睡一晚上,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时近午夜,吱嘎吱嘎的声音从窗口传来。

江然睁开了一只眼睛,按住了想要起身的叶惊霜。

叶惊霜则顺势按住了自己另外一侧的叶惊雪。

三个人就躺在床上,一起看着窗口。

片刻之后,窗户被人从外面撬开。

一个身影一溜烟的钻了进来,关上窗户回头,刚刚站稳,就是一愣。

夜幕之下,三双眼睛滴溜溜一眨不眨的瞅着自己,这场景怎么看都很吓人。

唐画意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差点吓死我!

“如果我被你们吓死了,变成鬼以后,一定天天缠着你们。

“让你们日夜不安。”

“魔教圣女如果这么一吓唬,直接就死了,那魔教也不能祸祸苍生这么久了。”

叶惊雪哼了一声,反唇相讥。

唐画意没理她:

“换人?”

江然点了点头,却先问了一句:

“玲珑亭那边怎么样了?”

“这事说来话长。”

唐画意来到桌子跟前坐下,随手拿起了一块点心塞进了嘴里,眼睛顿时一亮:

“好吃啊,不愧是皇宫大内,这些小点心做的都这么精致。

“你刚才问什么来着?对了,玲珑亭……

“要不是为了这个玲珑亭,我早就来了。”

她一边往嘴里赛点心,一边说道:

“百芳楼其实不是玲珑亭的总舵,只是一处据点。

“好处在于,玲珑亭的亭主就在百芳楼醉生梦死。

“今天晚上咱们点齐了人手,直接闯入了百芳楼。

“啧啧,那场景你是没见到啊。

“开始的时候,这帮人还该干什么干什么,待等有人死了之后,一帮人就慌了神,还有光着腚抱着衣服,从房间里跑出来的……

“那真可谓是急急如丧家之犬,惶惶如漏网之鱼。

“玲珑亭本来还打算负隅顽抗。

“但是咱们得人都是什么高手?

“无需太多人出手,我爹和渡魔冥王就好似打算在这里一较高下一样,直接将玲珑亭的那些歪瓜裂枣,打的人仰马翻。

“不仅如此,当中还有七安镇凑够热闹的。

“一看到我爹和渡魔冥王,整个人都吓傻了。

“将玲珑亭上上下下,一体擒拿倒是未曾耗费多少功夫。

“但是撬开他们的嘴巴,却没有这么简单。

“咱们各路手法用了一遍,最后还是上了心魔念,这位亭主才透露出是谁想要买溪月公主的命……

“姐夫,你猜这个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江然看了她一眼:

“再卖关子,把你的牙给拔了。”

“……是你。”

唐画意果然不敢再卖关子,只是脸上已经多了一抹戏谑的笑意:

“他说是你现身玲珑亭,想要买溪月公主的性命。”

江然若有所思的说道:

“所以,玲珑亭和他们没有关系?”

“至少我得到的答案是这样的。”

唐画意微微一笑:

“看来他已经黔驴技穷了,这种手段都用上了……

“你说,如果弃天月没被他给卖了,会不会给他谋划一个更好的法子?”

江然却摇了摇头:

“这不是黔驴技穷他一直在做的都是这件事情。

“魔教消失了二十年,如今这江湖年轻一辈对于魔教的了解,已经极其肤浅了。

“总得拿出一些东西,让人看到这魔教是必须要铲除的。

“一个想要挑起五国乱战的疯子,也自然是必须要死的。”

唐画意听他这么说,倒是微微一愣:

“姐夫,你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江然一笑:

“行了,我出去一趟,你就在这里暂且代替我吧。”

他说着,站起身来,身上已经是一套夜行衣。

“浪费……和人家同床共枕还穿着衣服。”

唐画意嘿嘿一笑,忽然搓了搓双手:

“你走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叶惊雪听到这,再也忍不了了,伸手就要拔剑:

“我今天就要斩妖除魔!!”

“来啊,你越挣扎,我越高兴。”

唐画意满脸嘚瑟。

江然白了她一眼:

“你悠着点,不然的话,回头我点了你的穴道,也让她们享受一下你越挣扎,她们越高兴?”

“……姐夫,你到底是哪头的?”

唐画意不敢相信江然胳膊肘‘往外拐’。

“我是正义那头的。”

江然正气凛然。

叶惊雪又听不下去了:

“这话别人说也就算了,你一个魔教少尊……怎么张得开这个嘴?”

江然看看天色,没工夫和叶惊雪一般见识,戴上了一个黑色的面巾,从唐画意刚刚进来的那个窗口又出去了。

叶惊霜看江然走了,这才问道:

“时邈还好吗?”

唐画意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不少,她轻轻摇头:

“不是很好……

“百芳楼是什么地方你们也都知道。

“玲珑亭的作风,你们也都听说过了。

“那个地方,表面上是一家普通的青楼,背地里,存在着不少比较恶心的事情。

“有很多境遇极其凄惨的人。

“她好像未曾见识过这些东西,今天晚上杀气重的很。

“一直到结束之后,她的剑气都未曾平息。”

叶惊霜闻言叹了口气:

“我猜到了……别看时邈这个模样,其实,她的性子太单纯了。

“剑不染尘,舍生取义,这才是丹阳舍身剑能够在这个年纪,踏入剑境的原因。

“不过,多经历一些,也总是好的。

“经过了这一次之后,她握剑的手,会更加稳固。”

唐画意撇了撇嘴,翻身上了床躺下:

“这也不全都是好事,回头姐夫的身份被她知道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她到时候丹阳舍身剑大成,万一想要杀个魔尊替天行道。

“回头找到魔尊的时候,一抬头,哎呦,老熟人……咋整?

“打吧,别说我看不起丹阳舍身剑,就说丹阳剑派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加一起,也不是姐夫的对手。

“不打……你说剑不染尘,舍生取义。

“她的剑境会不会因此而破碎?

“总不能叫她真的舍生取义了吧?毕竟姐夫对她还是很不错的……”

“这……”

叶惊霜呆了呆,然后沉声说道:

“无妨,魔教是名声不好,纵然有恶,哪怕罪大恶极,也都是在江大哥成为魔教魔尊之前。

“就现如今,乃至于今后,魔教都不会是罪大恶极之辈。”

叶惊雪看了看叶惊霜,叹了口气,时隔好久,这种‘唯江然正义论’,又一次从叶惊霜的口中听到了。

莫名的还有点小怀念……

……

……

夜色之下,江然的身形于皇宫大内之间穿梭。

白天过来传授宫中礼仪的太监们,嘴巴并非全都被焊死了。

江然三言两语之间,就从他们的口中得到了不少的消息。

比如说宝库的位置,青帝住在什么地方诸如此类的……

当然,不是直接问的,而是旁敲侧击。

从只言片语之中,确定自己想要的信息。

最后江然和他们相谈甚欢,他们还不知道江然已经套取了想知道的东西。

青国的宝库,就在皇宫的西南角。

一路走来,江然便发现,守卫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精锐。

可见是这宝库已经快要到了。

而就在江然抵达宝库之前,忽然眉头一挑,看向了高处。

那里正有一个人,居高临下,弯弓搭箭。

想要出手,却又收了回去。

如此反复三次,最后将那把大弓重新背在了身后。

江然悄然来到了他的身后,顺着他的目光去看正好能够看到一个隐藏的不错的守卫。

便是一笑:

“为何不出手?”

金歌豁然抬头,却没有回头,而是轻声说道:

“你真的来了……”

江然目光一扫:

“商无名呢?”

“有些事情,不适合他知道……”

金歌深吸了口气:

“小露在哪?”

这话问出口,就说明他已经知道了江然的身份。

实际上,江然今天晚上会出现在这里,本也是金歌的一个猜测。

如果他来了,就说明他和白露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换言之,他的身份正是那一日掳走了白露的魔教少尊。

可如果江然不来,那一切就还有变数。

如今这变数未曾出现……因为江然真的来了。

江然也没有继续隐瞒,那天他就已经在金歌面前,施展了纵意流光诀和天覆神掌。

金歌跟着他的时间不短,不可能认不出这两门武功。

因此,便轻笑了一声:

“就在皇都内,放心吧,很安全。”

“为什么要抓她?”

金歌回头看江然:

“是因为那天我们说的那个计划触怒了你?”

“嗯?要不你再想想?”

江然哭笑不得:

“如果是的话,当天我为什么不发作?”

“……”

金歌感觉有点尴尬。

当着人家的面,阐述算计人家的诡计,如今又讨论这个问题,着实是让人有点下不来台。

江然笑了笑:

“放心吧,我让她帮我办件事,不会难为她,也不会难为你。

“作为回报,我帮你们拿到追云弓和逐月箭。”

“什么事情,我来帮你做吧。”

金歌说道:

“大哥,你应该会相信我。不然的话,你武功这么高,如论施展什么武功,商无名都不会是你的对手,你也没有道理在我面前施展那两门绝学了。”

江然摇了摇头:

“不过是留下一道保险,而且这件事情最好的人选,就是她……毕竟,她认识我嘛。

“你的身份过于敏感,没有秋少夫人这四个字的金子招牌好使。

“所以就算了……嗯,我猜到了你今天晚上可能会来这里,正好了,你和我一起进去。

“拿回了东西之后,我告诉你白露的所在,你去找她。

“然后你们两个立刻离开皇都。”

他说着,又从怀里取出了一个锦囊:

“算不上是锦囊妙计,不过,如果你们离开皇都,三天之后不曾听到我的消息哄传天下。

“你们就打开这个锦囊,按照上面写的做。

“到时候你也知道,我为什么说,这件事情只能她来做。”

“如果到时候你的消息已经哄传天下了呢?”

金歌问。

江然哑然:

“你什么时候学会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看来记忆恢复之后,也不全都是好事啊。

“不过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你们就去归隐山林吧。

“孩子还小,别告诉他真相。

“那他就是你的儿子。

“到时候你和白露三年抱俩,你们金氏一脉就真的有后了,不挺好的吗?”

说到此处,他就发现金歌的眼眶有点发红。

“……你怎么了?练邪功了?还是想哭?”

“大哥,你这根本就是不让我们做任何事情,就想着帮我们拿回东西。

“我,我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才好。”

金歌咬着牙说道:

“我不想带着她归隐山林了……我们就跟在大哥身边,你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我虽然没有洛青衣那么会做饭。

“但是眼力好,轻功也不错,给您当个斥候,您也方便。”

“……”

江然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少废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安排了?

“走吧,再耽搁下去,天都亮了。”

说话之间,他一把抓过了金歌的肩膀,身形一晃,就已经到了宝库跟前。

宝库两侧守卫不曾见到人,隐隐间好似有一抹流光,可定睛再看,却又什么都没有,仿佛只是一股风。

风过之后,人已经到了宝库之中。

于一处拐角站定,江然侧耳倾听,忽然一闪身,便走了出来。

迎面便是四个护卫眼看一个黑衣人忽然窜出来,几个人同时一惊,有的抬起手,想要抓刀柄,有的伸手入怀,想要传警报。

然而他们的动作暂且就定格于此。

江然屈指连弹,大梵禅院的大梵渡世指便已经落在了这几个人的身上。

其后江然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从怀里又掏出了一块蒙面巾扔给了金歌:

“蒙上,咱们来偷东西的,脸都不蒙,像话吗?”

金歌一边蒙上脸,一边看着江然大摇大摆的就往宝库里走,一时之间也是龇牙咧嘴。

偷东西像你这么大摇大摆的,他也不像话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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