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日子不过了,败家!

朱效镛不得不承认,朱聿键说的话很有道理。

最起码,自己这么多人纵马踏坏的那些农田在赔偿了之后,百姓们脸上不满的神色立即就消失不见,似乎还在盼着自己等人再纵马踩踏一回?

自己不是傻子, 一众藩王也不是傻子,人精一样的朱聿键就更不可能是傻子了——踩一回赔了钱就算了,第二回怎么办?已经被踏过的东西再踏第二回,然后再赔第二回的钱?

朱聿键在证明了自己的理论之后,就打算在朱效镛面前装个逼,但是还没有开口,就发现人群之中挤进来一个太监打扮的家伙。

在整个大明有名有姓的那几个大太监, 朱聿键自认都认识的差不多,但是眼前这个人却是从来没见过。

向着太监拱了拱手后,朱聿键好奇的道:“这位公公是?”

太监阴恻恻的笑道:“奴婢是宜妃娘娘宫中的小太监北鋆,当不得唐王殿下公公的称呼。

陛下正在宜妃娘娘宫中欣赏歌舞,就听到有人来报,说是诸位殿下来京郊游猎,踩踏了不少的农田,所以陛下派人来传几句话。”

朱聿键心中一突,躬身拱手应道:“是,臣朱聿键恭聆圣谕。”

北鋆咳了咳嗓子道:“唐王御下不严,放任王府护卫踏坏农田,着罚俸半年,罚银千两,以补偿百姓。”

有些傻眼的朱聿键躬身道:“臣朱聿键,遵旨。”

直起身来后,朱聿键袖中就划落一枚玉佩,不知怎么的就到了北鋆的手中,笑道:“刚刚本王已经命人给了百姓赔偿, 对于陛下的处罚也是心服口服,还请北公公在回复陛下时多多为本王美言几句?”

北鋆摸了摸手中的玉佩, 顿时笑的不见眉眼,好像刚才那个阴恻恻的太监是另一个人:“殿下放心,奴婢一定会如实回复陛下。”

北鋆离去之后,朱聿键才扭头对朱效镛道:“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只要给了百姓补偿,让他们没有怨言,谁管你是不是天天打猎,是不是天天琢磨着纳几个侧室回去。”

朱效镛若有所思的道:“唐王所言极是。”

对于朱聿键已经赔偿了之后还被崇祯皇帝给罚俸半年外加罚银千两这点事儿,不管是朱聿键还是朱效镛,其实谁都没有放在心上。

什么时候藩王是靠俸禄活着的了?区区千两白银算个毛线?还不是分分钟就能捞回来。

倒是崇祯皇帝对于朱聿键的处置方式,也让在场之人摸到了一丝崇祯皇帝的性子——只要不是逼着百姓去死,在其他的事情上,崇祯皇帝往往都有很大的容忍度。

那么,自己到底应该怎么选择呢?

是拿着原有的财富为根基,白手起家打下一片封地?还是选择随便找一块已经成熟的海外之地去混吃等死呢?

这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有十万宗室,就有十万个想法,根本不可能统一。

不过还好,虽然崇祯皇帝一直在逼着大家把封地置换到海外去,但是对于大家最后置换到哪儿还没有一个直接的结论,一切都还有的选择。

实际上,崇祯皇帝现在根本就没有顾得上这些个宗室心里的想法——有这个时间,好好欣赏一下宜妃的舞姿不是更好?

宜妃一舞既毕,北鋆也匆匆忙忙的赶了回来,把唐王等人的反应报给了崇祯皇帝,连朱聿键送了一块玉佩的事儿也如实交待了。

崇祯皇帝淡笑着道:“罢了,那玉佩既然是唐王赏你的,你就好生收着吧。”

挥挥手命北鋆退下去之后,崇祯皇帝的脸上就挂上了另一副表情,向着步步后退的宜妃走了过去——刚刚跳完舞,微汗娇喘的宜妃是那么的诱人……

正打算白日宣淫的崇祯皇帝最终还是没能实现自己的目的,门外匆匆忙忙进来的王承恩所汇报的消息,犹如一盆冷水一般,让崇祯皇帝的心从里凉到外。

浙江霪雨,阡陌成巨浸。

理论上来说,整个大明所有的地方其实都不太在乎什么天灾,尤其是这种暴雨,更是影响不大。

甚至于第二年一粒粮食的收成也没有,也用不着担心,因为各地的常平仓还有预备仓里的粮食不是白预备的。

但是浙江跟福建这些地方,和大明其他的地区能一样吗?

其他的地区受个灾啥的,无非就是损失点儿粮食,了不起自己掏内帑被上这点银子也无所谓。

但是浙江跟福建,还是重要的产茶地!

茶这种东西,往小了说也就是泡着喝的,有没有都无所谓,反正日子还得一样过。

往大了说,这玩意就是重要的战略性出口物资!

除了喝还有什么用用?但是别人得真金白银的来买,然后这些银子就会通过各种渠道流入崇祯皇帝家的钱包里面,这个就很关键了!

为了不让自己的大小老婆们没钱买胭脂水粉,崇祯皇帝连宜妃都舍下了,匆匆忙忙的就跑路了,顺便还命人去传召了温体仁和郭允厚。

温体仁和郭允厚见到崇祯皇帝的时候,神色也是颇为凝重——对于浙江遭灾的事儿,两个人也收到了消息,正打算连找崇祯皇帝汇报呢。

一看到温体仁和郭允厚脸上的神色,崇祯皇帝就知道这两个家伙也收到了情报,正糟心呢。

挥手止住了行礼的两人,崇祯皇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之后才吩咐道:“去给温爱卿和郭爱卿搬椅子过来,先歇歇。”

温体仁和郭允厚谢恩之后,崇祯皇帝就指了指桌子上面的奏章,开口道:“两位爱卿也得到消息了吧?”

温体仁躬身道:“是,浙江布政使八百里加急传来的消息,浙江连续大雨,田地都被泡了,山区可能还好一些,但是损失也是极大。”

崇祯皇帝揉了揉额头之后道:“先命浙江那边全力赈济百姓,搞好善后,确保百姓的生活不成问题,更不能出什么乱子。”

温体仁和郭允厚一起躬身应了后,郭允厚又斟酌着道:“陛下,那明年的赋税?”

崇祯皇帝一听,这心里就更烦闷了。

都特么受灾成这个鸟样儿了,还怎么指望明年的赋税,不让朕自己再拿出银子来倒贴就算是好的了!

当然,崇祯皇帝也明白郭允厚的意思——是不是该把浙江地区的赋税给免一免?

斟酌了半晌之后,崇祯皇帝才颇为肉疼的道:“凡受灾之地,崇祯十三年的民赋皆免,商税减半。”

崇祯皇帝心疼,自己的内帑,明年又丢了一大笔的收入——虽然在民赋这一块似乎从来都没收到过什么银子,但是蚊子腿再小,那也是肉啊!

而且打从自己登基开始,好像就没有哪一年能好好的收一回民赋上来的——每一年都有不同的地方遭灾,然后自己就免赋减税!

甚至于自己生儿子生女儿啥的都在免过民赋来着?

败家败到让自己心疼不已的崇祯皇帝决定一不做二不休,接着败家!

“命工部派员,与地方官府一起帮助灾受百姓重建房子,让卫所出人,费用由国库、内帑、地方官府共同分摊。

凡受灾之地,年六十以上百姓赐米十石,银十两,未满六十者赐米五石,由少府拔付。”

决定大出血的崇祯皇帝接下来的话就有些杀气腾腾的意思了:“回头告诉下面的官员们,平时贪点儿银子,朕可以当没看到。

但是不管是谁,敢在百姓受灾的时候上下其手,朕就要依大明律处置!”

温体仁和郭允厚齐齐打了个寒颤,一起躬身应是。

崇祯皇帝嘴里的依大明律处置,绝对是六十两以上就扒皮食草,顺便再加上各种名目之后再牵连三族的那种。

等温体仁和郭允厚退下了之后,崇祯皇帝又吩咐道:“命曹化淳和许显纯过来见朕。”

同样收到了风声的曹化淳和许显淳在见到崇祯皇帝之后,便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垂手立在一旁,等候崇祯皇帝的吩咐。

果然,崇祯皇帝话里的意思还是跟以前一样充满了杀气:“浙江之地受灾,必然有些混帐东西不老实,替朕给盯紧了,该抓的就抓,朕特许你们直接抓人回诏狱,无须什么驾贴!”

曹化淳和许显淳一起躬身应了后,开口道:“皇爷,民间?”

崇祯皇帝摇了摇头道:“民间的事儿先不要管,只要替朕记录下来便好,自然会有人去处置。”

许显淳躬身道:“陛下放心,臣一定把该看的,该听的,都整理出来呈给陛下。”

崇祯皇帝这才嗯了一声,起身踱步到了那副地图的跟前。

许显淳是条好狗,话里的意思明显就是抓几个贪污腐败的出来顶缸,也好让自己能够向天下人交待——皇帝是好皇帝,官员们贪污腐败才让上天降下大雨以警示天子。

问题是,从自己登基到现在,十三年的时间里就崇祯十二年的时候还算是消停一些,剩下的时候几乎是无年不大灾!

实际上,就连崇祯十二年也没消停到哪儿去,两京、河南、山东等地都是大旱。

如果不是自己早几年就玩起了收购蝗虫的业务,这些大旱之后的地方再出现个蝗灾什么的,那才是真的让人头疼!

毕竟,大旱再怎么旱,大水再怎么涝,也不至于真的就颗粒无收。

但是蝗灾这玩意却是真的有那个本事让田地颗粒无收!

这种天灾太多,老天爷总是示警,是不是有点儿说不过去了?

在自己这个皇帝下罪己诏和让某些官员们去死这两个选择中间,蛋疼不已的崇祯皇帝在考虑了半晌之后还是选择了后一条路。

让官员们去死好了!

自己堂堂圣明无比,爱民如子的大明天子,下罪己诏?

成何体统!

望着地图发了半天呆的崇祯皇帝回过神来后才叹了一句道:“快过年了啊!”

听着崇祯皇帝的感慨,曹化淳和许显纯都有些懵逼。

好好的怎么突然来这么一出?陛下是不是又打算搞什么事情了?

一想到崇祯皇帝可能又要搞事情,两个人的心里就忍不住的有些激动——皇帝当着自己两个特务头子的面儿发感慨搞事情,那要搞的事情还能小了?

只是崇祯皇帝接下来的话,让两个人都有点儿懵逼:“南洋诸番国,现在怎么样了?”

锦衣卫对于海外的渗透力度是最大的,甚至于比东西厂加起来渗透的力度都要大。

听到崇祯皇帝的问话,后许显纯便躬身道:“启奏陛下,据前两个月的回报来看,南洋诸国现在还算是老实,没有什么人敢跳出来。”

崇祯皇帝摇了摇头道:“那么大的产量地,还盛产罂粟这种好东西,必然有人对我大明心怀不轨,没有人闹事是不可能的。

命人加大力度,看看到底有没有人对我大明心怀不满,或者说有人想要对现在的南洋诸番不利。

我大明身为天下诸番之宗主,必须要保证这些蕃国的安全才是。”

崇祯皇帝这么一说,许显纯就明白了。

估计这就是看着自己家里遭了灾,心里不痛快,打算从南洋的那些小国里面挑那么一两个开刀了。

沉吟了一番之后,许显纯才躬身道:“启奏陛下,南洋诸番虽然对于我大明恭敬,可是其国内局势倒是难说的很。”

崇祯皇帝的脸上露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笑道:“说说看。”

许显纯道:“陛下,南洋蛮子多数都不识教化,更不讲什么君臣之道,时有弑主夺位之举。”

崇祯皇帝顿时被许显纯这不要脸的精神给惊呆了。

弑主夺位的事儿倒是真有过,可是发生在爪哇那边,南边那几个猴子那边还真没听说有这事儿。

许显纯不要脸起来,显然就没有其他人什么事儿了:“而且南洋诸番不识礼教,诸国互相攻伐更是常有之事。”

崇祯皇帝嗯了一声道:“让锦衣卫加大向南洋诸国渗透的力度,朕要知道他们的动向。”

顿了顿,崇祯皇帝似乎在解释,又或许是自言自语:“万一这些蛮子们有二心,我大明也好提前应对。”

(本章完)

第578章 这些百姓究竟该怎么办?

崇祯皇帝突然之间有些想念那些西班牙和荷兰人了,虽然这些人的统一称呼是佛朗机蛮子,代表着半兽人,可是崇祯皇帝还是想他们了。

因为崇祯皇帝突然之间觉得没有了这些蛮子,海上似乎少了很多乐趣,而且把南海舰队拴在了西昆仑那里, 眼下来说并不是很符合大明的利益。

在弄死西班牙的蛮子之前,其实应该跟荷兰的蛮子们好好谈一谈关于劳务输出这笔大生意。

尤其是在这些蛮子们并不介意把自己的同胞也给卖猪仔当苦力的时候,这笔生意就更应该有的谈才是。

但是现在没用了,啥生意也都没得谈了——人都死光了,难不成让人跟鬼去谈?

暗自蛋疼不已的崇祯皇帝再一次选择了出宫去散散心,而且故意没有带上皇后和宜妃等后宫妃子——上次自己被打脸的事儿再让这几个小娘皮知道了, 还不得承包她们在崇祯十三年的全部笑点啊!

独自出宫的崇祯皇帝忽然之间就发现这京城的人口多了很多。

原本就已经略显拥挤的京城在这么多人忽然之间涌入之后, 越发的显得挤了。

而且这些人几乎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是有意无意的在顺天府不远处晃悠, 从来不远离,没地方住的人已经开创性的打起了地铺。

这他娘的,比后世还要夸张的京城景象,真的是大明崇祯十二年的年末?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天空中开始扬扬洒洒的漂落几片雪花,这些似乎是无家可归的百姓就互相靠在一起取暖,或者随便铺开不知道哪儿来的破被子往身上一盖就算是完事儿了。

许多附近卖着烤红薯或者其他小吃的百姓,看着这群人也只是摇摇头,却不过来做生意,只是将略带着些渴望的目光投向往来的行人身上。

崇祯皇帝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这是打自己脸呢?还是打大明朝廷的脸呢?

就近寻了个酒楼坐下之后,崇祯皇帝就低声吩咐道:“传许显纯过来。”

匆忙赶来的许显纯一看崇祯皇帝那阴沉无比的脸色,心中就打了个突——锦衣卫最近没干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吧?就算是干了也都是在大明之外,皇帝陛下应该也不会在意的吧?

躬身行了个礼后,许显纯小心翼翼的道:“少爷?”

崇祯皇帝嗯了一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道:“坐下说。”

许显纯应了,半个屁股小心的挨着椅子坐下, 就静静的等着崇祯皇帝开口。

许显纯从来的路上到酒楼,都没有想明白自家的大老板为什么会这么着急的把自己传唤过来,而且脸色还这么阴沉。

说到监视百官,毫不夸张的说,就算是崇祯皇帝想要知道广东一个知县晚上吃了什么东西,在哪个小妾房里睡的,所需要的也仅仅是情报来回传递的时间。

论到大明之外的动向和渗透,虽然达不到像在大明境内这么厉害,可是周边那些番国的动向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只有远一些的小国家,还有那些西夷那边的进度比较慢一些。

可是,大明现在也不着急对那边用兵啊。

那自己家的话事人为什么一副别人欠了他几千万两的模样?

许显纯的心中正在胡思乱想,崇祯皇帝却指了指酒楼窗外的对面墙根处,淡淡的道:“那些百姓是怎么回事?”

许显纯的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既然涉及到的是这些百姓而不是锦衣卫本身干了些什么狗屁倒灶的事儿,那就好办的多了,撑死了被训斥一顿,真正难受的是户部还有顺天府的那些个官员们。

而自己这种天子亲军,跟这些文官大佬们的关系向来都是敌对的——厂卫要是和文官系统搞到一起去,崇祯皇帝会怎么处置?

向着崇祯皇帝微微拱手示意之后,许显纯才小声道:“少爷,那些百姓都是原本的逃户或隐户一类的,如今虽然从新上了籍,一时间却又没有土地划给他们,更没有地方让他们盖起房子,因此这些人就赖在了顺天府不走了。”

崇祯皇帝嗯了一声道:“那顺天府呢?也没有什么安置?养济院一类的呢?”

许显纯略微有些蛋疼的道:“少爷,这些人都是有手有脚,有的还拖家带口,养济院不收这些人。

至于顺天府,现在也过是每日里施些粥给他们,勉强让这些人饿不死罢了。”

崇祯皇帝的脸色更黑了。

麻卖批,光是自己看到的顺天府跟前就这么多的人,其他地方的呢?其他的州府会有多少这样儿的?

像这种需要执行查询操作的事儿,由于没有计算机一类的好东西,崇祯皇帝也只能选择了问许显纯——谁让锦衣卫是掌握情报的呢。

面对着崇祯皇帝的问题,许显纯想了半天也没能给出一个具体的数字:“少爷,各地州府像这样儿的百姓有多有少,多的数万,少的几千上万。

而我大明州府何其多?一时之间也没办法统计出个确切的数字出来,最起码也得需要半年的时间才能统计出来。”

许显纯的话说完,崇祯皇帝的脸色就已经不是黑那么简单了,而是阴沉的快要拧出水来了。

按照最低标准来算,大明有五千个州府是没问题的吧?

平均到每个州府是一万人的话,这就是五千万?

这还是他娘的最低标准……

五千万人里面去除老弱和女人不计,剩下的青壮男子总得有个一千万到两千万之间吧?

多好的劳动力啊!

原来铁道部跟工部为了抢蛮子,人脑子都快打成狗脑子了,为的不就是干活的苦力多了,自己部门的工程进度能加快,好在皇帝面前留下个好印象?

问题是,这么多年加起来弄到的蛮子又有多少?在俘虏那四十万鞑靼人之前,这个单位最多最多也就是百万!

现在自己的眼前就有十倍于彼的青壮可以利用,当真是彼其娘之!

指了指桌子上的酒壶示意许显纯倒酒之后,崇祯皇帝便再次低声向着身后吩咐了一句:“命薛凤翔,洪承畴和张瑞图过来。”

工部尚书薛凤翔,铁道部尚书洪承畴,外加交通部尚书张瑞图这三个家伙不是整天吵吵着人手不够用,抢人大战的官司经常打到内阁去么。

这下子好了,不用打了,一千多万人总该够他们用的了吧?

洪承畴等人到了之后,就见崇祯皇帝一脸悠哉的正在跟许显纯小酌,三人的心里也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就怕自己家的皇帝又抽什么疯,让人不得安生!

指了指椅子示意三人坐下之后,崇祯皇帝便再一次指向了酒楼面对墙根处的那些百姓:“三位不是总喊着人手不够用么?这不是现成的?”

洪承畴向着崇祯皇帝拱了拱手后,苦笑道:“少爷,我们三个早就打过这些人的主意了,可是根本就不成。”

崇祯皇帝好奇的望向了洪承畴,等着洪承畴给自己一个解释,或者待会儿自己给他一个解释?

洪承畴斟酌着道:“少爷,现在我们招些人手倒不是招不到,但是来的大部分都是有田有地的普通百姓,打算趁着农闲之时赚些银子。

对面儿的那些百姓,现在全都老老实实的等着顺天府的安排,或者说他们就是想等着顺天府能给他们分到土地,别管是哪儿的都行,就算是辽东或者奴尔干都司的也行。

至于说去做工,这些人基本上都不打算去,因为他们觉得没了土地不安稳,愿意去做工的了了。”

朕有一句麻卖批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崇祯皇帝很想骂人。

这种没了土地不安稳的思维就算是到了几百年后还是一个鸟样儿,只是从土地变成了房子,然后催生出一批天朝式丈母娘,抬高了房价。

问题是,不是说从故宋的时候就已经高度城市化,然后自由职业和小手工业者大行其道吗?

怎么大明还开了历史的倒车了?

想了想之后,崇祯皇帝干脆道:“如果给他们更高的工钱呢?”

就像是后世有句话说的那样儿,无所谓忠诚,忠诚只是因为背叛的代价不够高。

这句话虽然有失偏颇而且一杆子打翻了所有人,但是毕竟也是有一些道理的。

眼前这些百姓也是一样,给的工钱少了不愿意,那再多给一些呢?是不是就愿意了?

洪承畴和张瑞图还有薛凤翔互相对视一眼后,才小心翼翼的道:“少爷,工钱给的更高,这支出的成本可就太大了啊?”

崇祯皇帝闻言,也不禁是老脸一红。

如果把工钱翻倍,肯定会有大量的人愿意去做工,甚至于不需要翻倍都可能会有很多人愿意。

但是就像是洪承畴说的那样儿,成本的支出可就大了去了!

户部这几年是有了些结余的银子,自己的内帑里面银子也不少,可是有个蛋用?

就像是崇祯十二年年末的浙江突然间暴雨一样,户部是不是得拿银子出来赈济?内帑是不是得拿银子出来收买人心?

谁知道崇祯十三年以及十三年以后是个什么鸟样?小冰河气候一直持续到哪年来着?

更何况,还有一个不断烧钱无度的皇家学院……

一再扩充之后的皇家学院真的就是一个吞金巨兽,大笔的银子投进去,很多时候连个响都没有听到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但是指望一个初中时期起物理化学和数学就很少及格,高中读的是职高,大学是五本专科院校的程序猿皇帝去给皇家学院指一条明路出来,明显也是不太现实的事儿……

头疼不已的崇祯皇帝再一次揉了揉额头之后,才开口道:“朕估计外面这样儿的百姓应该有近千万之数,甚至于更多,就这么闲置着,实在是可惜了。”

所以你打算把锅扔给我们三个来扛是不是?

心中吐槽了一番后,洪承畴才斟酌着道:“要不然,请温管家过来商议一下?”

崇祯皇帝嗯了一声,却又将话题转回到了这些百姓的身上:“假设说,官府给他们承诺分配土地,然后先让他们去做工呢?”

洪承畴沉吟了一番后道:“倒也不是不行,但是这么一来,这些人做工的期限?

另外,这事儿还需要跟户部那边协商,单凭工部、铁道部还有交通部,根本就无法决定这么大的事儿?”

崇祯皇帝道:“一年?两年?然后看劳动的表现决定他们分配的土地面积大小?”

想了想还是没有什么太好的解决方案,崇祯皇帝干脆吩咐道:“今儿个先把这个酒楼包下来吧,然后去传温体仁和郭允厚过来。”

许显纯的动作很快,锦衣卫想要清场一个酒楼实在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至于王承恩命人去找温体仁和郭允厚的速度,可就没有这么快了——从内阁诸部的办公地点赶到离着顺天府不远的这家酒楼,需要的时间不是一星半点儿。

而且温体仁和郭允厚也不像许显纯一样可以快马赶过来,速度自然就更慢了一些。

等两人赶到酒楼的时候,酒菜已经重新布置了一桌,原本的都已经撤掉了。

向着崇祯皇帝见礼之后,崇祯皇帝便指了指椅子道:“都坐下,今儿个一边吃一边商量事儿。”

其实在场之人中,除了崇祯皇帝以外,剩下几人都不太喜欢吃这顿饭——跟皇帝一块儿吃饭,压力山大啊!

你说这自己喜欢的菜要不要去夹呢?不夹是不是不给皇帝面子?自己想要喝酒的时候能不能敬皇帝一杯?会不会被认为是有意灌醉皇帝?

总之,跟其他人一起吃饭是各种舒坦,跟皇帝一起吃饭就是各种别扭。

就连崇祯皇帝也感觉别扭——跟这些大臣们一起吃饭,远没有带兵远征的时候一起吃饭那么随便。

看着扭扭捏捏的大臣们也没有什么食欲崇祯皇帝也是稍微吃了几口就命人把酒席撤了下去,重新把茶水端了上来。

又是在一片无声的沉默之中饮了几杯茶后,崇祯皇帝才开口道:“说说吧,外面的这些百姓究竟该怎么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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