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1.第341章 借尸还魂(四)

傻娃爹的变卦出乎我们意料,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到儿媳妇旁边,抬起脚将她身前一支燃烧大半的香火踢飞。与此同时,另外两支香火也瞬间熄灭,白脸小青年的三味真火阵遭到了破坏,地上的傻娃媳妇抱着婴儿,倏地一下跳了出来。

白脸小青年面色一变,刚要上前去追,但此时院门恰恰被踹开,我老姥姥被推倒在地上,村民蜂拥而入,见状他放弃去追杀傻娃媳妇和那个鬼胎,忙跳过来扶起我和姥姥,十分关切地问道:‘上官姐,你没摔伤吧?’

‘我没事,真是太可惜了,功亏一篑,差点就除掉了那个女鬼还有怪胎!’姥姥失落地叹息起来。

‘放心吧,她跑不了的。’白脸小青年安慰道。

转脸一瞅,院子里面已经熙熙攘攘地站满了涌进来的村民,他们此时正满脸纠结地瞅着我们还有傻娃媳妇和傻娃爹,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应该相信谁。

‘老嫂子,你倒是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村民中有位年龄偏大的老头忍不住问了起来。

姥姥对这些人苦笑了下:‘怎么回事?你们看不明白吗?傻娃媳妇其实是个女——’姥姥说了一半,突然住了嘴,眼睛怔怔地望着前方。

我不解地顺着她的眼神望去,发现不远处傻娃媳妇的脸竟然不再紫黑臃肿,眼珠子也由绿变黑,手上的指甲萎缩得看不出任何锋利细长的影子,心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竟然瞬间变回了正常。

傻娃媳妇望着我们惊愕的眼神,脸上掠过一丝得意的阴笑,不过瞬间又装出悲惨痛苦的苦相,指着自己的断臂对村民们哭诉起来:‘就是那个白脸的妖道砍断了我的胳膊,还要杀了我和公爹以及这个被他们偷来的孩子,求大伙一定要帮帮我们啊,傻娃死了,他们就欺负我一个孤苦伶仃的女子还有憨厚的公爹,呜呜呜……’边说边啜泣。

我没有料到傻娃媳妇说谎话的本事会这么强,脸不红心不跳,装得要多像有多像,似乎她真是受害者,顿时对她一点同情心也没有了,心里满是憎恶和恐惧。

那些淳朴的村民被她挑唆和忽悠,全都转向我和姥姥还有白脸小青年,脸上升起愤愤不平的怒火,用敌对的目光盯着我们。

‘我来村里三十年了,为人处世怎么样你们还不知道吗?这女……女人嫁给傻娃才几天啊,你们竟然听她的蛊惑不相信我!’姥姥本来是想说女鬼,但是顿了下改成了女人。

‘老嫂子,不是我们不相信你,关键是傻娃爹的为人我们也清楚,他可是从来不说谎的,现在的局面你倒是给大伙解释下,这孩子是哪里来的?还有就是傻娃媳妇的胳膊是怎么断掉的。’年龄偏大的老头冲姥姥询问道。

姥姥狠狠地剜了傻娃爹一眼,然后转向老头和村民:‘这孩子是傻娃上一个媳妇的,至于这女人的胳膊嘛,是我这位朋友砍断的。’

‘啊?怎么会!’

‘不可能!’

‘傻娃的上一个媳妇已经死了大半年了,可是这孩子明显就是刚出生没几天的婴儿啊?’

……

村民们听完姥姥的话,不淡定了,纷纷露出无法理解和相信的表情,嘀咕起来。年龄偏大的老头咳嗽了几声,挥手示意村民安静下来,然后对姥姥追问道:‘老嫂子,大伙的疑问你也听见了,要是不能解释清楚的话,根本就没法令人相信,你说这孩子是傻娃上一个媳妇的,倒是给个理由啊?’

‘好,既然你们想知道,那我就全盘托出,我先问你们,傻娃的上一个媳妇是怎么死的?’姥姥说完望向村民。

‘上吊死的!’有嘴快的人,随口回道。

‘那你们知道她为什么会上吊吗?’姥姥反问了句。

‘想不开吧,估计是觉得傻娃是个傻子,过得窝囊。’有年轻的村民猜测起来。

姥姥哼笑了下:‘为什么会想不开,如果像你说的是嫌弃傻娃是个傻子,那为什么还跟着他过了两年呢?而且这两年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每次见人都脸上挂着笑,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丝一毫对生活的消极和抱怨,突然就上吊死了不是很蹊跷吗?’

院子里的村民听姥姥这么说,霎时安静下来,都脸色凝重地思索着,看得出来内心开始觉得姥姥的话又道理了。

沉默了一会,年龄偏大的那个老头转向傻娃爹,询问起来:‘傻娃爹,你上一个儿媳妇为何自杀你也不说原因,最后埋葬的时候还出了好几档子邪乎的事,究竟为什么会上吊,总有个原因吧,你倒是给大伙说个明白啊?’

傻娃爹望着村民们质疑的目光,言辞闪烁地回道:‘就……就是和傻娃过不下去了,所以才……才会上吊自杀。’

‘那也太突然了呀,就像小飞姥姥说的那样,之前相处得挺好,怎么就突然过不下去了,你不会有什么隐情瞒着大伙吧?’年龄偏大的老头追问起傻娃爹。

见傻娃爹揶揄着说不出个寅卯来,旁边的傻娃媳妇突然大喝一声,给他解围:‘够了!我公爹憨厚老实,你们越是这样他越是觉得自己对不起前面的那位姐姐,才会结结巴巴说不上来的,你们不要被那老太婆引导,她这是在胡诌八扯转移大伙的注意力,我的胳膊可是真真切切被她的那个朋友砍断的,求大伙救救我们,赶紧轰走那个妖道吧!’

‘傻娃媳妇,你这么着急赶我们走干嘛,是不是害怕大伙知道实情,你没脸见人?哦对了,你是确实没脸见人才会自杀的,要是以前我还会同情你,但是现在你变成了一只鬼,而且还是厉鬼,我只能道出真相了。’姥姥义正言辞起来,但是说的话让院子里的村民很糊涂。上吊自杀的是傻娃的上一个媳妇,姥姥是不是弄混了。

村民们都纳闷地相互瞅着彼此,以为自己听错了,根本无法理解姥姥话里的意思。年龄偏大的老头只能作为代表,朝姥姥请求起来:‘老嫂子,既然傻娃爹不肯说,那你就给我们说出其中的原委吧。’

姥姥深吸口气,讲述起来:‘其实这一切的源头都来自于傻娃爹的愚昧,在他眼里,传宗接代让他们家的香火延续比天都大,正因为这种思想才害了傻娃上一个媳妇,害了傻娃,也害了傻娃娶来的这个女人。

本来我也是一直理不清楚这一切,直到今夜我这位朋友在乱坟岗,发现傻娃上一个媳妇的肚子上有被剖开的刀口,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傻娃上一个媳妇曾经领着傻娃一起找我看过病,说结婚两年一直没有孩子,问问我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当时给他们号过脉,问题出在傻娃身上,他这辈子注定不可能有孩子,听完我的诊断傻娃媳妇很失落,但是并没有消极颓废,我劝了她几次,她也就看开了,但是有一个人却看不开,就是傻娃爹,他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祖宗,是个罪人,所以做梦都想抱个孙子。

后来他竟然想孙子想得几乎中了魔障,不停地给儿媳妇施加压力,让她去借种。当然了,这件事是后来傻娃上一个媳妇偷偷告诉我的,说自己有些压力不知道该怎么办,本来我是不想管别人家的事情的,但是觉得这姑娘不错,傻娃脑子也不好,为了不让他们后来有麻烦,我劝她不要听她公公的,还是守身如玉比较好。

这件事情过去没几天,她又找到我,说傻娃爹知道她不同意借种后,总是提防着她,有时候还跟踪着她,让她心神不安,总是时不时地感到有些后怕。

我劝导她说,傻娃爹这是误解了你,以为你守身如玉是想离婚或者逃跑,才会跟着你的,这说明他们家现在离不开你,害怕失去你,所以才会这样,你只要大方点,不要拘谨,像以前那样就行了,时间长了他见你没有走的意思,自然而然就不会再跟梢了。

也许是我的话让她释了怀,后来我看见她和傻娃还有傻娃爹相处的很愉快,一家人滋润极了,也替他们感到高兴。谁知两个月后的一天夜里,傻娃爹突然来砸门喊我,说儿媳妇上吊了,让我去看看还能不能救,那天夜里的事情你们应该也了解,傻娃上一个媳妇在后院的羊棚里上吊死了。

当我赶过去之后,发现已经没希望了,人挂在横梁上的时间太长了,脖子上的勒痕已经深到了骨头,长长的舌头伸出口外,一直耷拉到胸前,被勒得血管破裂肿胀成紫黑色,眼球也高高凸起,似乎要飞出来,身体更是冰凉僵硬。

见没救了之后,我让傻娃爹去喊村民们过来帮忙,之后的事情一直到埋葬你们也是清楚的,我就不讲了。

好不容易傻娃的上一个媳妇是安葬了,没想到不到一年傻娃爹就亟不可待的又给儿子张罗婚事。我知道傻娃上一个媳妇走的很突然,肯定有什么隐情,但当时傻娃家里沉浸在痛苦之中,所有就没有具体去问,这件事情过去就过去了。

上吊死的人是最容易出问题的了,尤其像傻娃上一个媳妇那种,埋葬之前就已经有了端倪。我问过我这位朋友,他说只要坟墓选址没问题,一年内按风俗好生祭祀,不要刺激亡灵就不会有问题,积累的怨气就会逐渐消失殆尽。

所以在傻娃这次婚礼前一天,我告诫傻娃爹,千万不要忘了去给死去的那个儿媳妇烧点纸钱,安抚下亡灵的情绪,傻娃爹答应了。婚礼后的那天他去给我送糖果子,我询问过他,他信誓旦旦地说祭祀了,但是神色慌张,一瞧就是骗我。

我担心会出事,那天傍晚的时候,来了这里,打算借口给新娘子见面钱,好好查看下,首先就发现了新娘子不对劲,虽然她的肤色很白,但是却掩饰不住耳朵后面的点点褐斑,那种斑是尸斑,只有死人身上才会有,不过我不是术士,见新娘子有呼吸和心跳,所以不太敢确定她是不是死人。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山上的乱坟岗,找到埋葬傻娃上一个媳妇的坟茔,不但看不到祭祀的纸钱和供品,而且还发现坟茔被人刨开了,里面的棺材都露了出来。我小心翼翼地移开盖板,瞧见棺材里积满了水,傻娃死去的媳妇正面朝下漂浮着,身体并没有多少腐烂,想来应该是那些水的作用,减缓了尸体的腐化速度。

我知道事情比较棘手,所以第二天去找了我这个朋友,将状况告诉了他,他答应两天后过来帮忙,等他来了之后,我带着他先去了山上。他很快就查探出尸体之所以没有腐烂是因为有了异变,但是白天又没有任何磁性,所以应该是有人在背后操纵捣鬼。由于没有带任何法器,在我家里吃了几个包子又匆匆赶回去了。

晚上的时候,我等小飞睡着之后,来了这里一趟,在院门外守了很长时间,见里面一直没有什么动静,天快亮的时候就回去了。回去后听小飞说,他半夜醒来见到了一个长相恐怖的女人,并且告诉了我他们几个小孩发现蛇皮袋子的事情。我一下子觉得许多事情都有联系,但是却还不能完全串联起来。’

‘什么蛇皮袋子?’年龄偏大的老头忍不住问了句。

‘是小飞还有另外三个小孩,在村外田野的水沟里发现的,里面装满了女人用的东西,有不少还是新的,后来我看到了这些东西,认出来有一些是傻娃上一个媳妇用过的,于是明白这袋子一定是傻娃爹扔的,他是不想让新媳妇看到这些东西,以免晦气,至少我当时是这么想的。

但是今夜我改变观点了,觉得他之所以把这些东西扔到水沟里,是有更深层次的目的,是为了唤回已经失去意识的,傻娃上一个媳妇的鬼魂记忆,再用借尸还魂的方法把她的鬼魂注入到新娘子的身上。’

‘借尸还魂?可是新娘子也不是尸体啊?’年龄偏大的老头不解地反问。

342.第342章 借尸还魂(五)

听到老头这么问,院子里的村民们也点头附和起来,纷纷质疑姥姥的判断和分析:

‘新娘子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是尸体呢?’

‘就算新娘子是尸体,傻娃爹又不是道士,他怎么会什么借尸还魂的法术?’

‘再说这一切和傻娃上一个媳妇的死有什么关系呢?’

……

村民们的狐疑和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没完没了,大有众口铄金之势,让姥姥根本不知道应该回答哪一个。这时候还是那个年龄偏大的老头站出来,冲议论纷纷的人群喊了起来:‘安静点!你们这么多问题让老嫂子怎么回答呢?我看还是让老嫂子自己继续给我们往下讲吧。’说完瞅着姥姥点了点头,等着姥姥开口说出上面结论的理由。

姥姥用感激的眼神望了老头一眼,接着向村民讲述起来:‘我想说的是,其实在傻娃结婚的那天新娘子就已经死了,和傻娃拜堂成亲的不过是一具尸体罢了,我听说婚礼那天发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情,难道你们都没有印象了吗?’说着扫视了村民们一圈。

村民们默不作声,不知道是因为听了老头的话,静静听姥姥讲述经过,还是在回忆傻娃婚礼那天的各种不合理见闻。

见所有人都不说话姥姥低头望向我:‘小飞啊,你那天也去看结婚现场了,给去过的人提醒提醒,也给没有去过的人说一说,婚礼那天所发生的怪异场景。’

我听后点点头,大声地朝周围的村民讲起来:‘那天新娘子是被一个送亲的老太婆从车里扶出来的,走路的样子很奇怪,就像膝盖不能打弯一样,僵直着双腿向前挪动。

还有就是拜堂的时候新娘子犹如木头疙瘩般,死活不动,是老太婆在她的腰上点了几下,点完之后她的身体瞬间变软,浑身无力,是被老太婆抱着身子摁着头拜的堂。当时有人将新娘子的红盖头掀了开,在刺目阳光照耀下的新娘子很漂亮,但是脸却很白,白得毫无血色,就像一张纸。

再有就是跨火盆的时候,她好像十分害怕,就是不迈步子,是被老太婆和傻娃架过去的,过去之后呼呼燃烧的炭火,竟然出奇得瞬间熄灭。

最后就是晚上闹新房的时候,突然停电了,那些不着调的小青年趁机占新娘子的便宜,但是她并没有出一点声,关键是后来傻娃爹点着蜡烛的一瞬间,我看到她的眼珠子变成了绿色的,不过马上又变了回来,时间很短,大概就一秒吧;有一点我还要补充一下,就是我们四个小伙伴曾经两次进过新房的卧室,见到新娘子在床上睡觉,奇怪的是,大热天的,她竟然用被子将自个捂得严严实实,似乎身上很冷的样子。大致就这些吧。’说完我抬眼望了下姥姥。

姥姥欣慰地笑笑,摸了下我的头对那些村民大声道:‘我想你们中一定有很多人去过现场,想问问你们,除了后面两条是小飞和他小伙伴们见到的,其他的有没有说错?’

‘没有说错。’

‘是这样的’

……

人群里那些看见过拜堂的人打破沉默,陆续回答姥姥,对我的描述点头称是。

听后姥姥微笑地点点头:‘谢谢乡亲们能实话实说,现在我就给你们讲讲我的猜测,首先就是,如果新娘子是正常的一个人,走路会僵立着吗?僵直着身子向前行走的只能是僵尸,当然了,也可能是被控制的尸体。

其次就是拜堂的时候,那个送亲的老太婆为什么要点她的腰部,我想一定是一种术法控制着女孩子的身体,让她瞬间瘫软,半扶半摁才拜堂成功。

再次就是你们之所以感觉新娘子的脸那么白,是因为擦了厚厚的脂粉,为什么要擦,我想一定是怕人看出已经蜡黄或者长满尸斑的脸吧。活人身上都有温度,只有死人才会变得冰冷,所以才要盖上被子。还有一个就是人死了之后眼睛就会呆滞浑浊,在冷光的照耀下,有时会显示出她临死前映在上面的景色,新娘子死前看到的一定是绿色的东西,所以小飞才会看到她有绿色的眼珠子。

说到这里我很想问问傻娃爹了,能不能当着所有村民的面说句实话,新娘子到底是通过媒人介绍过来的姑娘,还是花钱买来的刚死的女子?’说完姥姥转向呆立在傻娃媳妇后面,一直默不作声的他。村民们也转过头,着急好奇地等待着傻娃爹的回复。

傻娃爹抬眼望了下村民,忙将头低下,眼睛瞟向一旁,似乎有些害怕大家审视的目光。

这时候年龄偏大的老头慢慢走过去,在傻娃爹面前停住:‘你倒是说话啊,新媳妇是不是买来的?’

傻娃媳妇这时候突然义正言辞地回应起来:‘是!但我是自愿的,家里太穷了,还有三个弟弟,其中两个还被计划生育的人罚了好几万,弟弟们要吃饭上学,我实在不愿意看到父母和他们遭罪,收了三万块钱的彩礼钱嫁过来的,答应以后一直照顾傻娃,不再回娘家,但是我是活人并不是什么死人!由于坐了十几个小时的车,腿都麻了,所以拜堂时才会出现意外。

至于说火盆的事情嘛,我想说那纯粹是个巧合,另外我从小体质偏寒,所以比较怕冷,至于刚才说我有绿色的眼珠子,我觉得是那天晚上卧室里贴了很多红色绿色的贴花,眼中反射的绿光罢了,你们看看我的眼珠子是绿的吗?’说的话咋听上去头头是道,没有任何破绽,似乎是姥姥在诬陷她。

村民们望着傻娃媳妇俊美的脸庞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果然被她的说辞弄糊涂起来,又开始狐疑地瞅向姥姥,期待着姥姥能有更有力的证据说服他们。

姥姥这时候得意一笑:‘死人就是死人,不管你怎么掩饰有些东西还是抹不去的,譬如说身上的尸斑,有本事你就让大伙看看你的耳朵后面!’

不料傻娃媳妇竟然爽口答应:‘我又不是死人,身上那里来的尸斑呢?乡亲们若是不相信,就亲自过来瞧瞧,看看谁是在骗人!’

这话让姥姥和白脸小青年十分惊诧,瞪大眼珠望着傻娃媳妇,似乎觉得她在下一场赌注。那边距离傻娃媳妇最近的就是年龄偏大的老头了,他率先将头伸到傻娃媳妇脖颈旁,朝她的耳后根仔细瞧去,这动作要是乍一看还以为是在亲密呢。

年龄偏大的老头细细地端详了好一会,才将头缩回来,然后对村民叫道:‘很干净,什么也没有,更别说尸斑了,你们谁要是不相信就亲自过来看看。’说完用十分复杂的眼神瞟了姥姥一眼,似乎是很失望。

村里一些年轻小伙子,争抢着朝傻娃媳妇跑去,轮流着将脸凑过去盯着她的耳根看,有些调皮大胆的还吹口气,挑逗骚扰下她,不过傻娃媳妇始终面容平静,表现得十分克制。我心里对那些不着调的青年人一阵咒骂,甚至希望傻娃媳妇突然露出尖牙,咬他们一口。

所有人看完之后,都回头望下姥姥,眼神中充满否定和鄙视,似乎觉得姥姥是欺骗他们的凶手,真的要和白脸小青年一起残害傻娃的遗孀还有老爹。

等到有兴趣的人全都看完傻娃媳妇的耳根,那位年龄偏大的老头走到我们这边,眉毛挑成了八字形,失望地问道:‘根本没有尸斑,老嫂子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姥姥把头转向傻娃爹,语气十分真诚:‘大侄子,我知道你本性憨厚,很多事情都是一时糊涂做出来的,但是人不能总是糊涂啊,现在你必须说实话了,如果还想隐瞒的话,就是在害人了,虽然你把傻娃上一个媳妇的鬼魂召到了现在这个女人尸体上,并且每晚再把鬼魂移到乱坟岗里的本体上,并让她一点点地寻找自己曾经用过的东西,唤回原来的记忆和性格。

但我要告诉你的是,人死不能复生,她上吊死的时候,心里积压了大量的怨气,魂魄早已改变,又过了这么长时间,已经残缺不全,就算能恢复一些记忆,但永远也不会变成原来的那个人了,而且怨恨已经成了她的本性。我不是吓唬你,她和那个鬼胎将来会害死整个村子的人,到时候你后悔也来不及。你现在主动坦白,大家应该还能原谅你的,你也不要害怕,我这位朋友能保护得了你。’

傻娃爹眼中带泪地望着姥姥,说了句:‘老婶子你就不要残害我儿媳妇了,她没了丈夫已经够可怜的了,你现在收手我会向乡亲们求情的,看在几十年的相邻份上,只要你和这个妖道断绝来往,我想大家不会赶你走的。’

姥姥听了这句话,气的差点吐血,不停地咳嗽起来,我和白脸小青年忙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她咳嗽了好一会才停下来。

这时傻娃爹一脸自责和愧疚地对姥姥道:‘老婶子,你别激动了,身子骨要紧……’

‘住口!你这坏蛋!做了坏事还不承认,反过来诬陷我姥姥,真是狗*的!我*你闺女!马勒戈壁的……’我破口大骂起来,将以前听到的街面上泼妇骂人的脏话,对着傻娃爹全吐出来。

姥姥忙一把捂住我的嘴巴,脸色一寒训斥起来:‘哪里学的这些脏话,不准骂人!’

我还没有骂够,挣扎着掰开姥姥的手,瞥到傻娃媳妇,突然想到傻娃爹没有闺女,于是改口骂道:‘*你儿媳——’

‘啪——,啪——’

刚骂了一句,姥姥就对我甩了两个嘴巴子,厉声地斥责道:‘不准骂人听到了没有,再骂就打烂你的嘴!骂人是男子汉最没出息的表现!’

见姥姥真得生气了,我忙住了口,不在撒泼,不过眼睛始终恶狠狠地瞪着傻娃爹这个老混蛋。

‘老嫂子,没想到你竟然会是这种人,不过我想你一定是被这白脸妖道蛊惑的,只要你和他断绝往来,并和我们一起将他抓起来,我们就当一切没有发生过,让你继续住在村子里,就像当年你刚搬来的时候一样,热忱相待。’年龄偏大的那个老头对姥姥劝起来。

姥姥深吸口气,坚定地对围在四周的村民苦笑道:‘该说的我也已经说的差不多了,我已经移居咱们村子三十年了,和大伙亲如家人,所以今天才会撕破脸皮冒犯,当然这样要是能换回大家的安全,我认为也值了,我这位朋友,也是我兄弟,我更不会与他断绝的。’

姥姥尽量说的很平淡,但是听了还是有一种悲凉的感觉,周围的村民,没有上前,而是低头焦虑起来,估计也是不忍心,不愿意对姥姥动手,毕竟我懂事起就发现他们很敬重并照顾姥姥。

压抑的气氛僵持了有好几分钟,最后年龄偏大的老头一咬牙挥手道:‘将老嫂子和这个白脸妖道绑起来!’

后面的那些村民走上前来,刚要动手,就听到院门外突然响起一声喊叫:‘村长叔慢着!我们有重要事情要告诉你!’

所有人都扭头向门口瞅去,就看到一个人匆匆地跑了进来,是小萍的爸,后面还跟着一队熟悉的人——小萍、安子、二棍还有他们的父母,全都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进来。望见他们我很吃惊,尤其是没想到小萍和安子还有二棍会来。

小萍忙跑到我面前,对我关切地问道:‘阿飞你没事吧?傻娃的媳妇还有他爹有没有伤到你啊?’

‘有姥姥还有白脸……白脸张爷爷在,我怎么可能有事呢?’说完我瞟了眼旁边的白脸小青年,发现他对我的尊称竟然没有丝毫反应,眼神一直紧盯着傻娃媳妇,顿时有些失落,又对小萍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回去后觉得不能全让你和奶奶冒险,所以把事情都告诉爸妈,他们听后找到彼此的父母商议了下马上就赶来了。’

我心说原来是这样,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毕竟现在我们三个处于被彻底孤立的局面。

‘村长叔,孩子们都已经告诉我们了,傻娃爹绝对有问题,你看!’说着将一个东西递给那年龄偏大的老头。

老头捏着那东西举到光亮处仔细端详起来,村民们的目光也被吸引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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