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白巢余孽 仇人相见

祸星城中的生意往来,果然是繁华热闹。

余列跟随着铁剑兰,仅仅是跑了两个地点,就知晓了城中时间最近、且会上还有血令的拍卖会。

不多时,一方巨大的石质穹顶下,人头攒动,足有上万人拥挤在这一处堂中。

好在此地也并非只有一个拍卖台子,而是一连的多达九个,每一个台子上都是站着一个外表妙龄的女道在主持拍卖。

接连的叫喊声,混乱的在场中响起,嘈杂不堪,若非与会的众人都是修道之人,还当真会听不清、也听不明白现场的拍卖进行到哪一步了。

余列一行人来到此地,因为他们个个都是筑基境界,即便事先没有定到包厢,也不会和其余的道人们挤成一团。

在会场小厮的引导下,三人排开挡路的旁人,直接来到了正中央位置的大拍卖台之下,然后老神在在的坐在了几把金丝灵楠木制作的太师椅上。

一路上的道人们见他们中途插入进来,虽然个个心间都是腹诽、咒骂,但是脸上不仅没有流露出半点的不愉之色,反而还腆着脸,笑呵呵的。

并且等落坐之后,余列几人的周围,立刻就空荡荡的。

原本几个坐在前排的道人,他们或是小有来头、或是颇有家资,但是都并非是六品境界,因此在拱手行礼过后,乖巧的就退到了后面一排。

至于其他与会的筑基道士们,基本都是早早就来,自然有包间伺候,并且数目还不少,仅仅余列知道的,就多达三十二个。

而他之所以能知道的这么清楚,便是已经有三十二道神识,在他们一行人落座时,已经轻扫过来,算是和三人打了个招呼。

其中还有萍水相逢,但是邀请余列三人进入其包间中一坐的,只不过被余列和铁剑兰两人纷纷婉拒罢了。

会场中的秩序略微杂乱后,立刻就又恢复了正常,接下来,一件件或是稀罕、或是血腥、或是神秘的物件,被搬到了台上。

主持拍卖会的女道们,绞尽脑汁、使出浑身解数的挑逗着在场众人的心神,让大家争相竞价。

特别是面对唯一坐在大堂中的余列一行,主持的女道先是用言语刺激着余列和两女,见不起效后,更是直接走下台,几乎是贴在余列的身上,介绍着手中的货物。

但是很可惜的是,她将手中的货物吹捧得再是神异,今日也并非是一场专门面向筑基道士的拍卖会。

许多被六品以下道人们视若珍宝的,在余列三人看来,价值也就那样了。

而且他们今日前来,主要目的便是获得那血令一物,不宜多事。

但是当余列三人等待大半个时辰后,预计应该出现在拍卖会上的血令,却并没有出现,也不知是被更改了顺序,还是在台后就已经被人买走了。

这让本是期待无比的铁剑兰,面色顿时冷厉。

若非顾忌着现场还在做生意,她当场就想要喝停那台子上的主持女道。

铁剑兰当即就从左右揪了一个道吏到身前,喝问道:“等这么久了,今日还会有血令出现否?”

道吏小厮被六品级别的神识压着,其面色煞白,额头上满是汗水。

小厮惊惶道:“按、按理来说应该是有的。可是、可是,仆下实在是不知啊。”

这一小波折,虽然没有打断整个拍卖会进行,但是却吸引了四周不少人的注意。

顶上一个个包厢中,也有不少道士是过来争夺血令的,他们同样是和铁剑兰有着同样疑惑,或是私下议论起来,或是将拍卖会的人唤过来喝骂,以为是会场的主人在故意的戏弄大家伙。

但就在这时,忽地又有一行人,从场外走来,其个个身上的气息都是强悍,行走间更是趾高气昂的。

为首的那人一边走着,一边口中还骂骂咧咧道:

“莫罗散师那家伙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买个血令,都得让道爷亲自过来跑一趟,直接让那些商贩奉上不就行了。”

血令一物,对于寻常的道士而言,获得的途径很少,价格昂贵。

但是对于丹成境界的道师而言,却只是一句话声的事情。

况且奎木狼早就知道了,“血令”一物压根就是从神奇子等人的手中放出来的。

那莫罗散师身为神奇子麾下的忠犬,日夜相随,必然是不缺血令的。

也就是说,此獠让奎木狼来拍卖会上购买血令,压根就是多此一举,或者说在戏耍他奎木狼。

行走着,奎木狼的面色阴郁,脸上的冷意汹涌不定。

他心间更是恶狠狠的骂道:“狗杂碎,等道爷结丹了,到时候必定把你这鬼类,炼成货真价实的鬼神,为奴做仆!”

骂了几句后,奎木狼大步就走到了拍卖台下,一路上的其他道人,被他掀翻的掀翻、踩着脑袋的踩着脑袋,都全不在乎。

此獠没有坐在会场提供的交椅上,而是一摆袍子,身后的手下们拿出一张精致的长榻,恭请他入座。

但是奎木狼的屁股刚碰见长榻,他的余光瞧见自己的左右,居然有人敢和他平起平坐。

此獠抬头一瞥,顿时目光惊跳,腾的跳起来,失声道:

“你?是你?”

而余列虽然早就察觉到了有人从场外走来,也感知到了对方同样是个筑基道士,但是对方并无杀意,且和他还相距着十几二十丈远的,为免招惹麻烦,余列并未随意的探出神识去打量对方。

因此等到对方失声叫出,余列感觉对方的声色十分耳熟,方才抬眼看去,认出了对方。

他也惊疑的脱口道:“伱是……奎木老狗?”

今日临时赶来拍卖会场中,想要和余列争夺血令的道士,正是余列当初的半个“师傅”、白巢的三弟子——奎木狼!

两人相互望着,目中都是惊愕。

余列是没有想到,自个怎么能这么巧的,在拍卖会上碰见这厮,他很快就联想到,那暗中在祸乱域中寻他,且针对黑水子、潜宫众人的幕后黑水,是否就是巡查司。

而奎木狼则是一个激灵,瞬间明白了那莫罗散师,为何会突然强行命令他来这个拍卖会。

“他奶奶的,那鬼影果真不是个好东西,这是想要算计本道,让本道来试探试探姓余的啊!”

奎木狼在心中骂的更狠了。

他还立刻就想到:“听说神奇子也在找这姓余的,莫罗散师就是帮神奇子干黑活的,莫非他们已经狠狠的得罪了余列,便想着将我白巢一伙扔出来,吸引吸引注意,给他们背上点黑锅!?”

由不得奎木狼不这么想。

实在是自打白巢子死在了潜州道城后,白巢巡查司上上下下,都被清洗了一遍,其中也包括奎木狼、斗木獬、角木蛟三人。

得亏他们三个都是开府道士,才不至于被发配外域,或是当场打杀了。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几人都被发落到了祸乱域中,美名其曰的扩充巡查司在祸乱域中的势力,开荒辟土。

实则,就是发落了他们。

近些年来,三人的头上没有了撑腰的,虽然过的不怎么好,但是他们个个都是开府道士,且那角木蛟和斗木獬还属于是即将结丹的,三人在祸乱域中过的勉强还可以,也将巡查司的架子给成功搭了起来。

如果等到角木蛟或斗木獬中的某一人结丹了,乱域巡查司还当真可能在站稳脚跟,抖起来。

可是没等他们熟悉情况,就不知从哪冒出来了个神临子,对方拿着道君法令,在祸乱域中收拾这个、收拾那个,将道庭一方的势力全都抓在了手里,统合为一。

即便是最为独立的巡查司,奎木狼三人也不敢违背,乖乖的在对方手底下当了差,听从号令。

且不知是否因为那神临子、高云子,一个是道庭老大、一个是道庭老二的缘故。

那神奇子身为前者的弟弟,还颇是瞧不上巡查司,经常就有奚落或故意针对奎木狼三人的举动,使得三人在对方手下听差后,近些年来疲于奔命,连修行都耽搁了。

便如今日。

莫罗散师的命令原本是让奎木狼、斗木獬、角木蛟三人,全都过来拍卖会中走一趟,只不过两人以钻研结丹为借口,强硬的给拒绝了,只剩下了奎木狼境界低,三人又不好彻底回绝,便不情不愿的出来办了。

一时间,奎木狼站在拍卖会场中,心思剧烈翻滚,难以言表。

于是怪异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应该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场景,两人大眼瞪小眼的互看着,整得像是故人见面一般。

旁边的铁剑兰听见了奎木狼的名号,她若有所觉,警惕的打量起整个会场。

而桑玉棠不明所以,她暗暗的传音给余列:“那位道长也是余兄的故人?若是,妾身过去将他请过来?”

这声音将余列从惊疑中惊醒,他深深看了对面的奎木狼一眼,当真面带笑容,隔空邀请到:

“木狼兄,你我界外相逢,当真是有缘法。不如,过来一叙?”

余列指了指身旁的一把椅子。

他这是想起了祸星城中的规矩,有事只能上斗法坛解决,私下不能相争斗。

即便那奎木狼是有备而来,暗藏诡计,余列大不了不应战,灰溜溜的离去便是。

奎木狼在听见余列的邀请后,此獠的面色变幻,他竟然也压下了种种心思,脸上露出僵硬的笑容,踏步朝着余列三人走来。

“请。”

“请。”

走到近处,两人相对而站,隔了一个座位,见礼后双双落座。

并且他们不约而同的,都掐动法术,将两人所在和四周隔绝开,仅仅剩下双方的呼吸声可以听闻。

一番沉默后,余列和奎木狼的语气不同,但都脱口道出:

“今日可真巧……”

他们顿时又都闭嘴,心间思索着该说些什么。

还是余列打破尴尬,从容的道:“木道友今日前来,可是特意来寻余某,找余某报仇一番?”

奎木狼没有迟疑,当即就道:“非也非也!”

此獠有心解释他是被人算计过来的,但是张了张口,又不知该如何说道。总不能说他现在混的十分凄惨,真的在给别人当狗吧。

余列见其人继续沉默,便微眯着眼睛:“既然不是报仇,那么你我今日就纯当是故人相聚,坐坐便是。”

顿了顿,他提醒道:“反正眼下是在祸星城中,自有规矩在。”

奎木狼听见这话,反应过来,意识到余列并不敢在城中动手。

此獠的身形顿时放松了很多,心中更是大松一口气。

话说,他实在是不想再招惹余列了。

须知十年前,他奎木狼高这姓余的一个境界,且手中还有着符宝鸟箓在,结果是对方手中狠狠栽了个跟头,鸟箓都丢了。

并且就差那么一点,若不是他机灵跑得快,连命都得丢了。

另外,远比他更加十拿九稳的白巢道师,其为了寻余列的麻烦,亲自出马,结果即便是身为上品金丹,也成功的把命丢在了余列面前。

种种前车之鉴,让奎木狼早早就在心间定下了绕着余列走的决定。

于是诡异的一幕,在拍卖台下继续维持。

明明有着杀亲之仇、杀师之仇的两人,当真是相安无事的坐着。

他们看着会场上一件又一件宝物跳出,偶尔还闲谈、点评几句。

直到,一枚血汪汪的令牌,出现在台上主持女道的手中。

“下一件拍卖品,血色令牌一枚。”

艳丽的女道摇曳着身子,用蛊惑人心的口吻说着:

“听说此令牌,关乎着能否进入一方大型秘境。持有此令者,还可以在一定的时间后从中脱离,保全自身,十分稀罕!”

没错,血令不仅能够让道士们提前进入秘境中,还能让他们在一定的时间后脱离,不至于一直待在秘境中。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血色令牌的价格高昂至极,即便是近期,流出的数目变多了,每一方令牌依旧是能引得众多道士争夺。

血令一出。

拍卖台下,余列、铁剑兰等人都是目光发亮。

而一旁的奎木狼见状,他则是神色古怪,似乎在纠结着什么……

(本章完)

第589章 木狼示好 血令异样

奎木狼陷入了某种纠结之中,但是现场的拍卖进程可不会停止。

台子上的主持女道在展现一番血令后,立刻用情绪高涨的声音喊道:

“接下来,血令拍卖开始,起拍价五千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以五百为计。”

喊完血令的拍卖价格后,没等众人议论,那女道口中又道:

“不过除了拍卖之外,得主还得答应卖家一件事,那便是得帮忙上一次筑基斗法坛。若是最终价格过高,卖家也愿意酌情减价,但是帮忙上斗法坛的事情不可不上。”

这个要求让不少有志于血令的道士,都是微皱眉头。

即便是一些没有资格竞争血令的道徒道吏们,也是口中议论纷纷:

“难怪啊,以往的血令,起拍价都是一万起步。今日的只要五千,还以为是血令的价格又降低了,原来到手了还得帮忙斗法。”

“花费几千灵石来请筑基道士斗法,那卖家也真是想得出来。”

“嘿,人家只是说出价格过高的,会酌情减价,可没有说出一定会减少……”

余列和铁剑兰听见后,双双对视一眼,他们目中都是露出了寻思之色,犹豫着还要不要掺和这件事情。

就在这时,一道传音,忽然钻入了余列的耳中:

“余道友,你若是愿意信我一次,今日这血令,就先不要买了。”

余列的眼皮微挑,他用余光不,经意的瞥了眼一旁的奎木狼。

因为劝他不要竞拍血令的,就是此獠。

不动声色的,余列问了句:

“为何?”

他此话,既是在问对方不买血令的原因,其中有何蹊跷,也是在问以两人的关系,这厮为何要提醒他。

奎木狼闭着嘴巴,没有说出一个字,眼神也只是变化了一番,好似刚才的话,压根就不是此獠说的。

沉默几息,奎木狼依旧没有开口,而余列身旁的铁剑兰已经做下决定,打算掺和一番。

她传音给余列:“今日恰好遇见这等便宜的血令,你我不可错过。至于斗法一事,余兄你放心,自有铁某上,我经验丰富。”

但是铁剑兰的话刚说完,余列心间也已经计较完毕,他一摇头,明确道:

“且慢!今日这血令,伱我不要动。”

“诶?”铁剑兰都准备喊价了,她陡然听见余列的话,显得十分不解。

余列并未细细解释,只是道:“此事可能有诈。铁道友若是信我,便安静看上一场便是。”

铁剑兰的眉头拧起,她狐疑的扫了一眼余列,还有刚才那和余列言语过的奎木狼。

此女敏锐的怀疑,余列或许是从那人的口中听见了什么。

于是虽然心间疑虑重重,但是铁剑兰还是按捺住了拍卖的冲动。

再说了,她不按捺着也不行啊。

别说加价竞拍血令了,此女囊中羞涩,连血令五千的起拍价都获得不了。

而当余列等人安静的旁观后,一旁坐着的奎木狼,等到现场的出价进入僵持后,此獠却是大幅度的加价,一口气的将血令价格抬到了一万灵石。

主持拍卖会的女道,顿时笑得灿烂,亢奋叫道:

“一万灵石,还有道友再出价么?这可是才刚到往常的起拍价啊!”

货物最终卖出去的价格越高,那么拍卖会的东家愿意分给她的灵石,也就越多。

主持女道当即使出了浑身解数,挑动现场道人的情绪:

“一万灵石一次。”

现场沉默数息后,有人叫出:“一万一千。”

蹭蹭的。

在台上女道的呼喊下,一方血令最终以逼近两万灵石的价格,被奎木狼横扫现场,收入了囊中。

只是当女道将血令送下来时,奎木狼的脸上淡然,并没有多少欢喜之色。

此獠也没有将血令收入囊中,而是让一旁的手下端着盘子,就这样明晃晃的把血令摆在身旁,故意给众人看似的。

至于拍得血令的另外一个条件,帮助卖家斗法一次的事情,奎木狼也没有放在耳中,他朝着现场的众人拱拱手后,便甩着袖袍,往堂外走去,极为雷厉风行。

一旁的铁剑兰瞧见这一幕,轻轻叹了一口气,出声道:

“也罢,余兄既然将这枚令牌让出去了。你我再去其他家打听打听便是。”

但是余列的表情,却是和此女截然不同,他的眼神讶然,忍不住的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袖子。

因为就在奎木狼路过他的时候,一道被下了法术的幽光,嗖的就朝着他扑来。

其中还附带着一道神识:“多谢余兄相信。此物,就算作是木某的赔礼了。”

余列大着胆子,擒拿下了那东西,置入袖子中,一摸就感觉硬硬的,且表面纹路扭曲,形似龟壳,材质也奇特,非金非木,外表炽热。

他的神识往袖子中一扫,立刻就发现,此物不是血令还能是什么!

只不过,这块血令明显不是奎木狼刚才买下来的那一方,而应该是对方自己手中本就有的。

除了表达歉意的神识之外,当余列的神识中侵入血令中,查看起此物有没有被做手脚时,又有一句传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余兄若是再信我……你持着此令进入秘境后,若有余力,多多留意左右,不要长时间在某地逗留。”

等待了片刻,血令被余列用神识和真气滚了数遍,也没有其他的传音再发出。

“余兄?”铁剑兰察觉到余列的异样,出声询问着。

余列微眯眼睛,他回过神来,朝着铁剑兰歉意的道了句:

“实在是麻烦道友,今日随我白跑了一趟。既然错过了,你我就先回府中,改日再出来吧。”

话声说完,余列率先起身,示意着铁剑兰,还有一旁随行的桑玉棠离开会场。

铁剑兰原本还想着带着余列再跑跑其他地方,但是等出了会场,余列还是提议着众人先回府中歇息,她也就满头雾水的,顺从了余列的意思。

等返回黑水药馆后,余列并没再故弄玄虚。

他令铁剑兰升起阵法,便将自化灵池中涮过一遍的血令取出,令两女检查一二。

诧异片刻后,两女不约而同的道:“此令,莫非就是会场中的那人给的?”

余列点头。

得到确定,桑玉棠还好,但是铁剑兰稍微知道点奎木狼和余列的关系,她更加的一头雾水了,屡屡的欲言又止。

而一路上,余列也是将奎木狼那厮的举动,在脑中反复的琢磨了数遍。

他的脸上只是露出轻笑,道:

“既然此獠敢给,我等就收下便是。”

话说他和奎木狼之间,虽然有着深仇大恨,但是随着白巢子的死去,两人的怨仇消散了部分。

即便是当初在潜水郡中的事情,余列事后调查得知,其中更大的程度是那朱家道士在作祟,奎木狼主要是充当了个明面上的排头兵。

随着朱家道士的死去,此事的干系也淡去不少。

当然了,余列之所以如此认为的缘故,主要的还是他对那潜水郡的余家,略微有点归属感,但是并不多。

且适逢其会的,他的干娘、堂姐几人,都被潜郡的城隍庇佑下了。干娘大体上,又是属于老死。

所以余列对奎木狼这厮的恨意,虽有,但是并没有达到费尽心机也要斩杀此獠的地步。

甚至严格说来,每次和这家伙打照面,他余列都还会收获不小好处。

因此反正此獠对余列而言并没有阻道之仇,大可先虚与委蛇一番。

就算是有,关于对方的示好,余列也是不会拒绝掉的。

大不了,等到下次见面后,该打杀的就继续打杀,等结果掉对方后,再向对方道谢一句便是。

余列这边在讨论着奎木狼的举动。

另外一边。

那跟随神奇子的丹成黑影,在得知了奎木狼的举动后。

此獠勃然大怒,身上的黑气一闪,将奎木狼遣人送过来的血令,狠狠的掀翻在地,大骂道:

“好一条野狗!本道让你去做事,你便是如此做的!”

这个被唤作“莫罗散师”的黑影,其身形猛涨,化作一具几十丈大的巨物,穿堂出屋,紧紧的盯着奎木狼离去的方向。

奎木狼刚刚从莫罗散师的府邸离开,他和一众手下察觉到了身后传来的冷意,纷纷脚步停顿。

手下们面色惊疑,口中低声道:“道长,莫罗散师明显不满意,我等是否要再去会会那姓余的,好给个交代?”

很明显,所有人都知道莫罗散师是故意派奎木狼去试探余列的。

但是奎木狼听见,当即冷哼一声:

“会什么会?这老家伙执意要买那方血令,本道都已经给他买回来了,他连灵石都没有当场给本道报销,再帮他做事干甚?”

奎木狼骂骂咧咧一句后,头都不回的,身形闪烁,便往自己在祸星城中的府邸飞去。

其只给众人留下了一句话:

“本道也要闭关,就说本道要尝试着炼罡!上台斗法的事情,让那老家伙自己想办法取消了。”

手下们面面相觑。

他们可是清楚,自家的头头才突破到凝煞境界十年而已,距离下一次突破还有不小的距离,明显是找借口硬顶着不出了。

而莫罗散师显露法躯,它冷冷的盯着奎木狼远去的背影,面上浮现出了杀意。

只是眼下是在祸星城中,且奎木狼终究是道庭自己人,它并不能直接就出手。

等到将对奎木狼的杀意压下后,莫罗散师琢磨起该如何再去试探余列的底细,或者它干脆自己出马得了。

不过没等它想出个法子,一名女道飞来,口中呼道:

“禀告大人!神子大人传令,说他想喝蜜水了。”

“啊?!”

呼呼!

莫罗散师当即就收敛了法躯,将对余列的谋划全都抛在脑后。

他变回人形后,迅速的传音道:

“神子想喝的蜜水,肯定不会是寻常带有灵气的蜜水。

去!速速将城中各大酒肆中的拿手饮子买来,赶紧的送过去……算了,本道这就亲自去取。”

嗖的,此獠的身形化作黑烟,施展出了独门的神通,化作为八道黑索,朝着八方飞去。

……………………

黑水药馆中。

余列取出血令,给铁剑兰两女打量一番后,两女便将此令还给了他。

他拿着血令,并没有再回去桑家的店中,而是让铁剑兰在药馆中收拾出一间静室,让他待一待即可。

结果桑玉棠干脆也不回店中了,她发出传音,让桑家人等取来一应的香炉、蒲团等物,将药馆的几间静室全都布置了一遍。

包括整个药馆,她也是使出灵石,当场修葺了一番。

这下子,铁剑兰瞧见了此女的财力,毫无二话,将桑玉棠也留了下来。甚至即便药馆中没有多余的静室,她也要将自己的静室让出,容此女留在馆中。

余列没有在乎两女的动静,他步入静室后,扎下阵法,隔绝内外,进行起每日的修行打磨。

等到夜深后,余列陡然睁开双眼,目中亮晶晶的。

他取出了奎木狼送出的那方血令,放在手中摩挲,反复的打量着。

根据坊间的说法,欲要使用此血令,需要用之染血,等到染血足够后,就可以通过斗法坛,提前的进入祸星城之下的秘境。

也因此,城中得到了血令的道士们,按捺不了多久,就会主动与人斗法,且每每都是下死手,务必让血令染饱鲜血,随时都能进入秘境中。

但是余列现在将此物拿在手中,面上却是露出了疑惑和讶然之色。

因为他感觉,似乎只要他将真气渡入到血令中,此令就会被激活,并且此令对他的真气,还发出了一种跃跃欲试的渴求感。

余列最后思量几下,还是忍不住的尝试着渡入了一线真气入内。

嗡嗡!

昏暗的静室中登时冒出一股红光,龟壳形的令牌悬浮而起,滴溜溜的发转。

余列的感觉果然并非是错觉!

他无须持着此令去斗法,只需要喂养自家真气即可。

不再犹豫,余列一连的打出数股真气,血令转动得更加迅速,血光更加旺盛,很快就达到了粘稠如液的地步。

并且噔的,余列无须身处斗法坛,他跟前的血令就变大,具现出了一张门户,缓缓打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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