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281:齐民要术【求月票】

“噗——文士之道?”

沈棠收到青鸟的时候,口中正含着一口温水。看清上面的内容,险些一口全喷出来。她咳嗽了两声,凑近了将每个字逐一辨认。再三过后,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林风极有可能在觉醒文士之道。

沈棠:“……”

饶是她常识略有不足,也知道文士之道一般在文心凝聚之后才会出现,基本没听说过谁还未获得文心便有文士之道的。林风这个例外,真不知是好预兆,还是坏征兆。

呸呸呸!

肯定是好的!

沈棠沉着脸色,内心却打起了鼓。

获得文士之道是好事,但沈棠也有自己的担心。文士之道的能力与文士是什么品质的人、追寻什么样的道、内心最渴望的东西……有关。林风这么点儿大,她真知道自己毕生要追求的是什么?在沈棠看来,文士之道还是等三观成熟后再出现会比较好。

但是吧——

来都来了,总不能强行终止。

看着被近乎粘稠的天地之气包围的林风,沈棠愁得托腮——倘若此时无晦也在就好了,他比自己有经验,若中途有突发意外发生也能第一时间应对挽回。

倘若林风因此导致天赋缺损,抱憾终身,沈棠心里岂会好受?

ε=(ο`*)))唉

她愁得快挤出表情包了。

咚咚咚。

白素站在门外,经允许才走入屋内。她第一眼便看到闭眼入定,神情安宁恬静的林风。尽管感觉不到天地之气的存在,但作为武者,五感比常人敏锐得多,隐隐觉得室内气息比室外舒服,仿佛浑身的毛孔都舒服地张开,让人顿生慵懒惬意之情。

“沈郎主,林小娘子这是?”

白素不知道林风咋了,但武者的直觉让她小心翼翼避开,生怕惊扰林风。

沈棠道:“林风这是顿悟了。”

白素好奇:“顿悟?”

这个词汇白素并不陌生。

只是,搁在年纪小小的林风身上却格外矛盾。所谓顿悟,便是顿然领悟——迷闻经累劫、悟则刹那间——亦是明心见性。林风年纪小,世事少,阅历浅,何来大彻大悟?

但这是沈棠说的,白素也识趣不说,只是跟着沈棠一起看着一动不动的林风……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林风明明什么也没变,但白素总觉得这张脸比之先前更加鲜活灵动,气质特殊。

白素揉了揉眼,正欲看个仔细,却听耳畔传来一句轻描淡写,可落在她耳中无异于平地惊雷的话。说出这话的人是沈棠。

“是啊,无晦说林风可能是顿悟,即将觉醒文士之道,即便此次不觉醒,也相当于迈出最关键的一步……迟早能获得文士之道。”

“哦,文士之道,奴家听……”白素下意识点头应和,但等她脑子反应过来,嘴巴说了什么、耳朵听到什么,立时顿住,双目圆睁,素来清冷的面庞露出少有的失控,“林小娘子她不是……原来是林小郎君?”

因为恩师亡于武胆武者之手,白素深感上天不公——恩师武技精湛,堪称当世武学宗师,奈何作为女子无法获得武胆,却被一个武技平庸、只会用蛮力的三等簪袅逼入绝境——她还专程去了解文心文士和武胆武者,对所谓的“文士之道”也有涉猎。

有可能获得文士之道,便意味着具备文气,是文心文士,也是男性……

白素深谙“世道险恶”,这年头看脸已经不能分辨性别了,老天爷也偏心偏到了胳肢窝,为何给了林风文心文士的天赋,还让“他”生得一副比女儿家还娇俏的面庞。

沈棠:“……”

听到“林小娘子”到“林小郎君”的过度,她莫名想起自己被误会性别的那些岁月。

沈棠轻咳两声:“咳咳,不是。”

白素不解“不是”二字含义。

什么“不是”?

沈棠道:“林风是女子。”

白素:“???”

她一脸不信,以为沈棠在逗自己。

沈棠道:“林风真是女子,货真价实,童叟无欺,与你我一样都是女子,不是郎君。”

白素:“……”

她越发笃定沈棠在逗自己。

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我不信”三个字。

沈棠:“……”

(╯‵□′)╯︵┻━┻

刻板印象、固定思维害死人啊。

不过,沈棠也没追着解释,时光会证明一切。她瞪大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林风,又咕嘟咕嘟喝了两壶水,一旁的白素也好奇“文士之道”是什么样,亲眼见证觉醒的机会可不多,于是也留下来。等啊等啊,没盼到林风醒来,反而盼来了“不速之客”。

顾池不满:“什么叫‘不速之客’?”

“不请自来即为不速之客,我又没说错。”论抬杠,沈棠也算得上行走的活体ETC了,顾池在这方面别想占到一点儿便宜,“先不说这些,既然来了,你帮我看看,林风维持这态快三个时辰,她会不会有事?”

顾池只是瞥了一眼。

说道:“没问题。”

沈棠迟疑:“真没问题?”

顾池:“每人觉醒文士之道的方式都不同,但无一例外,觉醒之前都会引发小范围天地之气高度共鸣,共鸣时间越久说明获得的文士之道能力越强……”

“似林风这种……三个时辰?”

顾池道:“我六个时辰。”

大醉一场,宿醉醒来发现脑子都要炸了,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冲入他的大脑。

沈棠:“……”

六个时辰就觉醒了一个“窥心”的文士之道……沈棠对顾池那句“共鸣时间越久说明获得的文士之道能力越强”持保留态度。

顾池:“……吾都听到了。”

沈棠尴尬又心虚地移开视线,顾池又道:“不过,林风小娘子作为女性,还是世上唯二的女性文心文士,情况可能有所不同。主公可记得你之前是何情形?”

沈棠闻言只想翻白眼。

顾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她啥都不记得了,连棺材醒来、被沈家替嫁这些信息,也是跟顾池一起得知的。何时有文气文心,何时有文士之道,文士之道何时进化为诸侯之道……她一概不知。

自然也不具备参考性。

顾池听完了这部分心声,叹气。

从袖中掏出几样东西。

一本小册子,一支小毛笔。

提笔跟沈棠道:“借点水沾沾。”

沈棠:“……”

顾池提笔,刷刷几下,竟是十分标准的蝇头小楷,将林风的情况如实记录下来。

这可是宝贵素材,以后当参考。

沈棠伸脖子看他记了啥,顾池忙着刷刷记录,二人都忽略了一侧的白素娘子。

直到——

那对长穗双剑脱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沈棠二人才齐刷刷看了过去。

白素喃喃:“林风……小娘子?”

顾池道:“对啊。”

白素:“!!!”

顾池知道白素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他有经验,并未出言嘲笑,反正事实摆在这里,不信也得信。除非林风觉醒个文士之道,顺手将性别也改了——

白素怔怔看着自己的双手手心。

恍惚喃喃:“可,可她是女儿身……”

此刻却要觉醒文士之道?

但凡与文心文士、武胆武者几个字沾边的专业术语,从来与女子不相干,白素也在现实面前认了命,谁让她是女子呢。

现在却告诉她,女子其实可以有文心,甚至还能觉醒大部分文心文士都没有的文士之道……就在自己面前,三步开外!

白素此刻的表情完全放空。

她脑中混混沌沌,完全不知道千丝万缕的思绪要从何开始捋起——心声极其混乱嘈杂,听得顾池下意识蹙了眉头。

看似毫不在意,实则暗中戒备。

倘若白素有过激行为,试图破坏林风的文士之道觉醒,他会第一时间出手,将其扼杀在萌芽。

白素浑浑噩噩,莫名觉得口干,抬手去给自己倒水,谁知双手已经抖成筛糠。

终于——

哐当!

茶壶脱手,茶水倾泻淌下矮桌,打湿她的衣裙,也烫得她肌肤发红。正是这一抹滚烫温度,让她从魔怔中醒来。她呼吸急促了几分,问了一个她此刻最想知道的问题。

“为何?”

问出之后,白素眼眶微红,胸腔狂跳,一下一下,响得耳膜几乎听不到其他声响。

一时间,她竟不知该先嫉妒,还是先痛哭一番——她那位武技超群、对她有再造之恩的恩师,死在了三等簪袅手中,并非技不如人,纯粹是因为没有武胆……

是因为恩师天赋还不够吗?

还是因为……

白素完全克制不住,无数纷杂念头在这一刻蜂拥而来,宛若毒蛇吞吐着的蛇信,蛇眸闪烁着的冷光,篝火摇曳舔舐的火苗……一下下撩拨她的心绪,动摇她的信念。

白素的念头在顾池这里是完全没有秘密的,他也知道怎样回答能获得最大报酬。

“因为只有吾主承认了女子。”

那双泛红多情的眸子望着顾池。

不明白什么意思。

顾池也没卖关子,反问:“纵观这两百多年,你见哪个国将位置传给膝下女儿?”

象征权力的国玺只在男性继承人之间延续,两百多年,甚至更早之前,都是如此,所以没有女性文心文士,就这么简单。在知道真相前,顾池也没想到这就是答案。

白素:“……”

只是,她没机会多想别的,因为林风这边有了动静,暂时吸引三人全副注意力。

林风周遭近乎粘稠的天地之气,随着她一呼一吸,一点点融入她的肌肤,顺着经脉流淌全身,滋养经脉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往一处汇聚——此处便是还未开辟的丹府!

天地之气从小水洼,一点点汇聚成一泓清潭,看一眼便觉得浑身清凉、神思通明。

恍惚之间,林风感觉自己化成了一阵轻飘飘的风,吹拂千里金黄麦浪,一会儿又化成了雨,静看万顷碧波鱼虾。再一转,她坐在软绵云间,云头之下是国泰民安!

越看她越是心生向往。

想凑近看得更清楚……

凑啊凑,结果一个没注意,一头栽了下去,从云端直直跌落万顷碧湖,无数水流将她淹没……林风猝不及防呛了一口水,才冷不丁想起来自己水性不好!

吓得她心下咯噔。

蓦地睁开眼——

哪里有溺水?

自己衣裳不见一点儿湿痕。

林风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沈棠,大脑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扑上去寻求一星半点儿的安慰。沈棠看着被吓坏的林风,狐疑抬眼,用眼神询问顾池。

这也正常?

顾池并未作答。

等林风情绪稳定下来,难得温声询问:“林风,你可知你的文士之道是什么?”

除了特殊情况,文心文士在觉醒成功之后,便会知晓自己文士之道的真面目。

林风被问懵了。

“文、文士之道?”

她连文心都没有怎么会有什么文士之……诶,林风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一种极其自然但又带着点儿违和的心声涌上心头。

听清楚之后,她傻了。

顾池并未逼迫。

他也有类似的体验,知道那种情绪需要时间缓冲和消化:“不着急,慢慢想。”

林风抬手捂着自己的额头。

蹙眉去捋清楚突然多的东西。

半晌才道:“似乎……是有……”

顾池:“是什么?”

林风迟疑道:“是、是……齐民要术?”

她连丹府都未成功开辟,更别说凝聚文心,至于文士之道,更是“传说中的存在”。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是不是文士之道,跟老师以往提过的例子略有不同。

故而迟疑。

顾池:“齐民要术?”

林风点点头,不甚确定地道:“说是什么……物各有时、地各有利,什么不违农时,顺天时、量地利,方能用力少而成功多……什么的……不是很懂……”

顾池倒是知道:“这是一部农书。”

看样子,褚曜的打算是成功了。

贼星上面的言灵内容无数,迄今为止两百余年,还有无数未解谜团。因为国玺分散,上面的言灵也相当零散。这个《齐民要术》,顾池偶然有看过两篇残文。

不过,无甚作用。

顾池道:“齐民无盖藏。齐民便是庶民,令庶民获得‘资生’之术,确实是农书。不过言灵散乱,倘若你的文士之道与这部农书有关,那就有些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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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82章 282:任书来了【求月票】

“麻烦?”

一听这“二字”,林风心下咯噔,眼底带着几分无助,明明心底已经慌得不行,面上仍努力镇定下来,轻声询问请教,“顾先生,为何会麻烦?可有——解决之道?”

突然有了文士之道,等同于吃了颗定心丸——因为不管最后资质如何,她成功凝聚文心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意味着拿到了保底——林风还未品尝喜悦的滋味,便被顾池一番话说得慌了神,心里顿时没了底。

顾池如实告知林风:“贼星撰刻言灵无数,浩瀚如烟,流传在外的不多,内容细碎分散……连我也只是偶然看过《齐民要术》中的两篇残文,它具体有几篇,全文内容如何,尚不得知。倘若你的文士之道发挥能力,需要《齐民要术》全篇……”

目前为止,农书相关的言灵无法应用于战场,亦不能治世治国,不具备钻研开发的价值,文心文士对其自然不会上心,无人重视, 导致流传在外的农书相关言灵极少。

剩下的顾池不说, 林风也该懂。

林风垂头,沉默了几息。

沈棠看着有些心疼。

她给顾池使眼色,示意他别把人弄哭了,想办法哄两句。顾池只得话锋一转, 宽慰脸色煞白、神色失落的小姑娘:“不过你也不用灰心丧气, 事情还没那么糟糕。”

林风振作精神:“可以挽救?”

顾池笑道:“自然,最坏的情况就是你无法完全掌控文士之道, 但这不致命。”

看看身边这几个文心文士。

有哪个完美掌控文士之道的?

他们不也活蹦乱跳的?

林风:“……”

完全没有被安慰到……

顾池看着林风几乎要哭出来的眼睛, 饶是脸皮厚如他,也有些不好意思——要是让褚无晦知道自己故意逗哭他宝贝学生, 还不拔剑跟自己一对一分胜负、决生死?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开溜。

“我去找笔墨将两篇残文默写下来, 回头再问问你老师和祈元良两个,有没有看过《齐民要术》其他残篇,看看能凑出多少。你不用多想这些, 夯实基础才是正道。”

林风收拾脑中混乱情绪。

感激地福身谢过顾池。

顾池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多礼。

准备晚点跟褚无晦几人商议,如何开发利用林风的文士之道——主公的诸侯之道与农事相关,出言化物能令人吃饱喝足,林风的文士之道,可不可以令庄稼丰收?

若真是如此——

不知能活多少无辜庶民。

不多会儿, 顾池便放飞了三只青鸟, 祈善、褚曜和康时几乎是前后脚收到。三只青鸟携带的信息是一模一样的,但给褚曜的内容多了一段——他要晚两天再回去。

褚曜好歹也是当年“褚国三杰”之一, 不至于连山谷内这么点儿人都压制不住。

祈善看着青鸟信函出神。

《齐民要术》?

隐约听过零碎几段。

祈善便将自己记得的默写下来,传给顾池,顺便添了一句——可要其他农书?

他没读过《齐民要术》, 但看过三卷《农桑辑要》,反正都是农书, 或许有用。康时回信内容也差不多, 他没听过《齐民要术》, 但他帮忙将《农桑辑要》补了一卷。

顾池:“……”

为什么林风的文士之道是齐民要术而不是《农桑辑要》?后者一共才七卷, 这俩凑一起就补足了四卷。至于《农桑辑要》全文六万余字,这俩偶然看过就能背下四卷似乎有些不河狸——嘿嘿, 不要问!

问就是文心文士人均过目不忘!

当然,根本原因是顶尖文心文士的丹府,不仅能储存文气,还能储存备份言灵。

_(:з)∠)_

即便不能, 文心文士的记性也很好, 一篇几百上千字的文章, 往往通读两三遍就能牢牢记住。几人中最给力的,便是褚曜这位老师, 《齐民要术》他年少时看过五卷。

顾池:【五卷……这么多?】

褚曜道:【褚国王宫有全套的。】

市面上流传的《齐民要术》多是从褚国这边流传出来的,此书十卷九十二篇, 正文加注释足有十一万字。但因为是农书,只有寥寥两份,一份被褚国王宫收藏,另外一份当做王姬陪嫁。褚曜能读到这么多, 纯粹是因为王姬的丈夫正是他恩师的儿子。

之后被王姬转赠给了恩师。

收入恩师的私人书库。

褚曜被替换文心,恩师心有愧疚, 极力弥补, 甚至给了褚曜自由出入私人书库的钥匙。褚曜便是那时候, 无意间翻到了那套《齐民要术》, 但他没有看完……

顾池回了青鸟:【还能找到?】

等待的功夫继续抄撰。

褚曜:【很难。】

他的文心被替换之后, 获得他那颗二品上中文心的褚国储君被其他兄弟斗倒台,卷入“厌胜之祸”,恩师作为储君党羽也被连根拔除,其他人等,抄家发配。

褚国又被辛国所灭,殿宇被焚。

那两套《齐民要术》,作为没什么用又不被重视的农书,,讲真,很难保存下来。

除非——

林风以后有机会进入“山海圣地”,从书山将全套《齐民要术》带出来。

不过, 这个可能性不大。

“山海圣地”广袤无边,书山千万,谁知道《齐民要术》藏身在哪一座呢?

这一晚, 多人一夜未眠。

褚曜几个是因为默写。

白素是因为“女子也能获得文心,是不是也能获得武胆”这个问题, 辗转反侧, 夜不能寐。林风是激动又紧张,翻来覆去睡不着。

唯一能安稳大睡的,便是沈棠了。

第二日,金乌还未冒头。

沈棠照旧踢醒了公鸡和黄犬,将越来越上道的土匪好好吓唬一番,盯着他们晨练几圈,这才满意点点头——目光欣慰,仿佛看着一群在狱中勤勤恳恳、老老实实改造的囚徒,而她就是监督、帮助他们重塑人生的大善人——颇有几分育人的成就感。

回去路上,她被白素堵了。

“沈郎主且慢!”

“何事?”

白素咬着下唇,紧张忐忑:“沈郎主,不,沈娘……也不,沈公,可否移步详谈?”

唤“沈郎主”,冒犯人家真实性别。

唤“沈娘子”,没气势,不够尊重。

折中一下还是唤“沈公”。

沈棠并未挪动脚步,直言道:“你是为了武胆之事来的吧?有什么直说就行。”

白素问:“我能凝聚武胆吗?”

她单刀直入,问得坦荡。

白素昨夜回去之后,翻来覆去、细细咀嚼沈棠和顾池说的每一个字,特别是顾池那一段话。初时激动,但冷静下来却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让她困意尽消。

【纵观这两百多年,你见过哪个国主将位置传给膝下女儿?】

意味着,象征权力的国玺只在男性继承人之间延续,所以出不了女性文心文士。

又因为没有女性文心文士或者武胆武者,所以国主的女性子嗣不可能获得国玺。

二者像是一个死循环。

甚至成了公认的生活常识。

直到出现了沈棠和林风。

死循环被打破了。

换而言之,眼前这位年纪不大、相貌仍带着稚气的少年,她手中拥有一块国玺!

沈棠:“你天赋若够,应该可以。”

白素视线不避不让,神色带着几分傲然自信:“吾之天赋,胜过天下九成男儿!”

沈棠道:“那就行。”

白素又问:“我要付出什么?”

沈棠:“忠心。”

白素闻言,不假思索道:“吾名白素,昊天鉴证,终此一生,愿为沈君驱策。”

沈棠:“……”

这么干脆利落吗?

好歹犹豫一下下……

事实上,白素来之前已经想过很多,她的决定并非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她之前便跟沈棠说过,愿意任沈棠差遣。但那只是报恩,帮助沈棠了解河尹各个势力,助其站稳脚跟,自己便能功成身退,还清这份救命之恩了……

如今再发誓却是赌上一辈子。

习武之人,言出必践!

尽管白素话不多,但沈棠也能看出她眼底的坚定和眉宇间的倔强——她来真的。

沈棠问道:“你就不怕所托非人?”

倘若她只是伪君子,表面一套,实际上背地里一套,以后让白素去干违背她道义的事情,白素也会去做吗?在沈棠看来,主公和下属,其实就是老板跟员工差不多。

有缘一起打拼奋斗,若是分了……

只要不是背叛捅刀子,好聚好散。

谁给人打工不是为了生活?

犯不着为了份offer赌上一辈子。

哪怕白素选的是她自己。

白素摇摇头道:“怕,也不怕。”

沈棠:“……”

白素道:“沈君,我自小便跟恩师一起走南闯北。哪怕我们问心无愧,认为那是锄强扶弱、扶危济困,但在世人眼中,贼就是贼。哪怕这个贼的初心是为了贫苦庶民。不止被窃者这么想,没有分到我们接济的庶民也这么想,少不得背地里唾骂几句……”

尽管她年纪不算大,但见识过的人情冷暖、世道凄凉,绝非沈棠能想象的。

干她们这一行,从未想过能善终,死后能安稳下葬而不是死无全尸、被悬吊示众,那都算不错的下场了。白素一早便明白这个道理,但只要是人,总会有求生欲。

想活着,仅此而已。

“但我相信,沈君必是良人。”倘若有武胆,至少不会碰到个三等簪袅就失手含恨,能活得比恩师轻松一些、长久一些、安稳一些……这已经胜过世间无数女子了。

赔上终生,自己也不亏。

沈棠:“……”

啊,莫名觉得肩头重担又增加了。

她跟白素又说了两句,准备去喝口茶,捋捋复杂思绪,想想从哪儿可以拐更多类似林风、白素这样的女子。前脚刚迈进屋,后脚便听到顾池含着笑意的打趣。

“相信沈君必是托付终生的良人……好一个沈君有情,白娘有意……羡煞我等。”

沈棠:“……”

为什么经过顾池的嘴……

气氛就不一样了?

她心下翻了个白眼。

“坊市话本都没你能编。”

顾池点头:“那是,坊市话本可没有这么精彩一出,想不出来也写不出来。”

沈棠:“……”

顾池没有继续调侃的意思,转而正了脸色,将手边厚厚一叠纸推向沈棠。

沈棠拿起翻了翻最上面的几张,看到最开头的几个字,问:“《齐民要术》?”

顾池:“还有一部分《农桑辑要》,抄撰需要时间,这是已经抄好的部分。”

沈棠看看纸张总厚度,粗略一数百多张,再看看顾池,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一晚上全抄撰这些,他的右手还好吗?

顾池道:“不止是我一人。”

沈棠翻到了中间。

接连发现了褚曜三人的笔迹。

惊道:“无晦他们来过了?”

“没来。”

“没有来?”

沈棠看着手中厚厚一摞,诧异。

难道是青鸟送信,再由顾池一人抄撰?

顾池好笑道:“青鸟?一只青鸟一次才能传递多少字?”

不管是《齐民要术》还是《农桑辑要》,那都是以万作为单位的,青鸟几十字、几十字飞,漫天都是绿丫丫的青鸟……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沈棠道:“一千多字吧……”

顾池:“……”

那是他无法想象的肥鸟。

一时间,不知该心疼收到这么长信函的收信人,还是心疼青鸟可怜的翅膀。

算了,一块儿心疼吧。

顾池轻咳两声,跳过这个话题。

沈棠却不肯:“你这什么表情?我一次想说的话多么,不一次性写完,难道分个上百只青鸟,一只鸟一只鸟地送?即便我肯,我也怕青鸟混了顺序……”

收信人看得懂就怪了。

顾池:“……”

那为什么——

不写纸上,挂青鸟脚脖子,送过去?

完全不理解沈郎的脑回路。

正如沈棠不理解他一样。

“剩下的内容,陆陆续续也会送来,让林风将言灵内容记下,待开春农耕或许就能派上用场……”话未说完,一只青鸟身姿矫健地滑翔俯冲,停在顾池手指。

沈棠一眼认出:“是无晦的。”

多次通讯,她已经能清楚分辨众人的文气气息,只是奇怪为什么收件人不是她。

沈棠托腮猜测信函内容。

直到——

顾池看过信笺,大喜:“好消息!”

沈棠被吓得咬了自己舌头。

捂着嘴:“好消息你就说,吓我作甚!”

“任书要来了!”

任书???

沈棠眸子一亮。

(°艸°)/

心痛得无以复加。

最近一直追的男频小说《秦草》,太监阑尾了!淦啊,那种心情真的就如男主名字一样,让人感觉草!

这笔月票七次抽奖全是100保底更加让人暴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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