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

从阅览室出来。

李恒在楼道口站立一会,暗忖是上楼找麦穗?

还是下楼回去?

稍后想到自己和周姑娘刚刚发生的一幕,他最后还是放弃了上楼的心思,沿着楼梯往下走。

刚到一楼,就迎面碰到了赵梦龙。

见对方直直走向自己,李恒有种感觉,这位学长或许是特意来找自己的。

果不其然,陈梦龙来到他跟前就停下了脚步,“要找你真难,跑了好多地方才得知你在图书馆。”

李恒笑问:“学长是找我有事?”

陈梦龙热情发出邀请:“眼看快到饭点了,一起吃个饭?”

李恒想了想,没拒绝,跟着去了校外老李饭庄。

点好菜,陈梦龙要了一打啤酒,还要了一瓶白酒。

眼神在啤酒和白酒之间打个转,李恒自我调侃:“白酒和啤酒混着喝,我估计得喝醉。”

陈梦龙说:“那你喝啤酒好了。我今天嘴馋,晚上又没事,就想喝杯白酒。”

倒酒的时候,李恒把杯子放他跟前,“给我也来半杯白酒吧,让你一个人喝,不像回事。不过白酒我就这量了,你也别嫌弃。”

“敞亮!”陈梦龙竖起大拇指。

老板上了一碟花生米。

两人没等菜,就着花生米,一边吃一边聊。

李恒问:“你们马上就毕业离校了吧,你的工作分配有着落了没?”

陈梦龙犹豫一下,说:“可能会在办公厅。”

李恒问:“沪市的?”

陈梦龙说对。

李恒拿起酒杯道:“了不起!这杯我敬你,祝你前途似锦,事事顺心。”

“什么了不起,我也就是运气好,当学生会主席期间和校长熟悉了,他老人家推荐我的。不过目前还没公布,替我保密。”陈梦龙谦虚说。

李恒点点头,心里有数。

接下来两人就着学校里的各种琐事和毕业分配之事聊了起来。

酒过三巡后,喝完一瓶白酒加4瓶啤酒的陈梦龙身子前倾,忽然有些紧张问:“展颜如今还和你有联系没?”

就知道对方找自己是为了这事,李恒摇摇头:“已经好久没联系了。”

陈梦龙不敢信:“她那么喜欢你,没给你写信?”

李恒道:“去年有给我写过一封信,后面就再也没了音讯。不过我听她堂妹叶宁说,学姐目前在美国一家顶级投行工作,处境相当不错。”

闻言,陈梦龙有些失望,又替叶展颜高兴,拎起一瓶新开的啤酒,仰头一口吹完。

李恒瞅着他吹瓶,等到喝完时忍不住夸赞一句:“学长真是好酒量,凭这身本事以后进体制肯定如鱼得水。”

陈梦龙晃荡一下空瓶子,“我也不是天生有这天赋,是后面用酒精麻痹出来的。”

李恒想起什么,又问:“我记得戴清好像说过,你打算去美国留学,这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问题,陈梦龙沉默了,过去好一会才说:“从学生会主席职位离开时,我确实有去美国留学的打算,目的想来我不说你也清楚,就是想去陪展颜。趁着寒假有空,我去了一趟美国,然后我就放弃了。”

李恒感到惊讶:“别个都拼了命想出去,就算挤破头、变卖家产都要出国,你倒好,到手的机会却说不要就不要?”

陈梦龙说:“那边确实很繁华,但不适合我。而且展颜的步子迈得太快,我跟不上。”

后面半句话才是他的真心话。

叶展颜如今飞得太高,和他距离已经拉得太大,陈梦龙知晓自己和叶展颜已经没有任何可能,于是才放弃了出国,回国内工作。

李恒听得戚戚然,把最后两瓶啤酒拿上桌,一人一瓶,陪着学长吹瓶喝完。

后半段,陈梦龙都在诉说心里的苦闷,一打啤酒喝完,这哥们又叫了6瓶,直到喝得一点不剩才善罢甘休。

离开饭店,半醉的陈梦龙对李恒说:“我有预感,展颜还会来找你的,要是有可能,希望你能珍惜她,她是一个好女人。”

李恒没做声。

他对叶展颜不是特别了解,是不是好女人?他不做任何评价。

至于好女人,哎!敢靠近他身边的女人,有几个不是优秀的?有几个不是好女人?

过马路,进校门。

李恒迎面撞见了麦穗、魏晓竹、孙曼宁和叶宁。

看到四女,陈梦龙跟他打声招呼就识趣地离开了。

麦穗走过来问他,“你喝了很多酒?”

“嗯,还好,学长请我吃饭,我就陪着喝了一些。”

李恒应声,然后顺嘴问:“怎么就你们4个,周诗禾同志呢?”

麦穗说:“诗禾说身体不舒服,就没出来了,待会我们带饭给她。”

李恒问:“她哪里不舒服?”

麦穗告诉他:“诗禾不说,但精气神不太好,如今在家休息。”

听闻,李恒本能地觉着和自己有关,于是没再深问。

他问:“你们吃饭,要不要我陪你们?”

麦穗摇头:“不用,你喝了这么多酒,就先回家吧,等下我回来陪你。”

“诶,也成。”李恒没矫情。

跟几女分开后,他直接回了庐山村。

分开前,魏晓竹突然特意回头,迅速看了李恒背影一眼。

此时25号小楼院墙门是锁着的,余老师不在家。

李恒杵在巷子中央,一会看看自己家,一会看看27号小楼。

迟疑片刻,他敲响了27号小楼的大门。

“咚咚咚…!”

“咚咚咚…!”

两次敲门声过后,二楼阁楼上出现了周诗禾的身影。

东南季风此时把她的一脑青丝吹得满面都是,她用手捋了捋细碎发束,探头往下看,一眼就看到了他。

李恒仰头,也望向她。

四目相对,他关心问:“麦穗说你身体不舒服,要紧吗?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黑白透亮的眸子定定地落在他身上,周诗禾安静没出声。

没等到回复,李恒又问:“可以开门不?”

周诗禾静了静,收回视线,默然转身。

不到3分钟,她再次现身,一楼房门开了,接着院门开了。

隔门相视,李恒低沉问:“你真没事吧?”

周诗禾侧身站到门边,无喜无悲地说:“没事。”

观察小半天,也没能从她脸上找出有用的信息,李恒本想没事找事借她家电话一用,缓解一下气氛。

但见她目光飘向远方天际、再也没瞧自己一眼,他又熄了这心思。

李恒欲言又止,临了只得道:“那你多休息,我先回家了。”

听闻,刚还对着天边晚霞发呆的周诗禾瞬间有了动作,把院门关上,背对着他,步履轻盈地进了屋里。

稍后随着房屋门一关,她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

这、这姑娘要不要这么动作快啊。

我又不是老虎,又不吃人。

李恒腹诽两句,往自家走去。

开锁,进到院子,路过那棵半死不活的银杏树时,他停下了脚步。

银杏树啊银杏树,你能不能争口气,给老子活过来啊?

再不济,你也好歹把这个学期坚持完吧,等暑假一过,我也有个理由交代不是?

风吹得银杏树哗哗作响,它彷佛在说:别求我,我命苦,碰上你们算我倒霉,让我早点死吧。佛说,早死早投胎。在这里我是一天都呆不下去了,不是开水浇灌就是盐水浇灌,或者一天浇七八次水,搁这样糟践,十条命也早霍霍完了啊!

李恒好似感受到了它的苦楚,伸手拍拍小树苗,叹口气:唉,难怪古代皇宫会闹出狸猫换太子的戏码。

这世道唯金钱和人心不可直视也,古人诚不可欺我也。

这一幕被隔壁阁楼上的周诗禾全看在眼里,原本心绪烦乱的她,此时面上也情不自禁露出一丝古怪神色。

她比谁都清楚,当他脚踏三条船的窗户纸被捅破后,这棵树就注定了不可能存活。

回到家,李恒先是在书房闭目养神一会,尔后开始写信,给宋妤写。

本来上个星期才给宋妤写过一封信,按两人通信惯例得半个月后再写。

但他突然心血来潮想写。

洋洋洒洒写了两页信纸,但核心内容就一个:这半年让她静心呆在学校,别参与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当然,以宋妤的性子,用着不他多嘱咐,她自有分寸。但自己身为她丈夫,情不自禁就关心这些。

信的末尾,他还隐晦指出:端午节可以不用过来庐山村,大三再过来也不迟。

他这是带了私心,力图把死刑立即执行改为死缓。也不知道宋妤会不会识破?

更没把握,保证宋妤会听他的。

落笔完最后一个字,李恒前后把信件内容读了两遍,觉得没什么差池后,他锁上房门,马不停蹄赶去邮局。

有些意外,在邮局附近碰到了刘艳玲,一个头发油光发亮的男生正在向她深情表白。

看到李恒骤然出现,刘艳玲眼里闪过一些不自然。

油光发亮的男生认出了李恒,也悻悻然收回了手里的情书,低头快速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李恒本想佯装没看到,直接走过去。

但刘艳玲出声了,“李大财主,不是你看到的这样,我没有三心二意。”

李恒笑着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能理解。这男生是我们学校的?”

刘艳玲摇头:“不是,是隔壁同济大学的。我一老乡,认识2年了,一直在给送情书送礼物这些,我每次拒绝都没用,都快烦死了。”

李恒问:“这男生知道老周不?”

“知道,怎么可能不知道。我为了甩掉他,还特意带周章明去同济大学旁边的旅舍开房过夜,可他跟个牛皮糖似的,还是粘了上来。”刘艳玲说。

李恒问:“那老周知晓这人么?”

刘艳玲歪头想了想,摇摇头:“我不敢让老周知道。我怕发生俪国义和刘安那样的事,他们为了晓竹,打死打生的,好恐怖。”

李恒诧异:“你都晓得了?”

刘艳玲噗嗤一笑说:“我们好歹也是凭借真才实学考进复旦大学的好不好,你们真把我们当傻瓜了呐。以前是蒙在鼓里,但这两月俪国义时不时出现在我们法学院,再联想到俪国义和刘安过去的恩恩怨怨,我们要是还猜不出就真的侮辱智商了。”

说得有几分道理。

李恒点点头,继续朝绿色邮筒行去。

刘艳玲在后面跟了过来,挣扎一番说:“大作家,今天的事,能不能不要告诉周章明?他脾气暴躁,好几次在外面吃饭都和人打起来了,有两次都见血了,我真怕出事。”

老周脾气暴躁是事实。

外面吃饭和人打起来也是事实。不过缘由嘛,还是邻桌不断偷瞄和议论刘艳玲的36D引起的。

李恒把信封塞入邮筒,转头看着她讲:“你就当我今天没来过这边喽。”

他自己的感情生活都一团糟,真的没资格对别人的情情爱爱指手画脚。

所以对于这种事,不论对方是男的,还是女的,他的规矩是一视同仁,一概假装没瞅见。

只是出人意料的是,老周竟然和刘艳玲开过房了。这老周隐藏够深的啊,过去寝室兄弟问起时,还说就牵过手呢。

刘艳玲可能是怕他瞧不起自己,松口气的同时,还恶狠狠地说:“下次这男的要是还来堵我,我准备给他两耳光。”

哎哟,耳光?李恒听不得耳光,随意找个借口走人。

摆脱刘艳玲,他并没有直接回学校,而是找了一家杂货铺打电话,先是打到京城鼓楼那边。

电话响两声就通,是二姐李兰接听的。

“喂,哪位?”李兰问。

李恒道:“二姐,是我。”

“哦,原来是你这个花心萝卜,有什么事?”李兰问。

李恒问:“老爸老妈在家没?”

李兰说:“吃过晚饭就出门散步去了,起码还要半个小时才能回来。”

李恒又问:“子衿呢?”

李兰撇撇嘴说:“但凡你早打过来20分钟,子衿都在,现在被陈小米接走了,回了陈家。”

李恒解释:“20分钟之前我在忙。”

李兰不太信:“你肯定是在忙其她女人的事吧?”

李恒懒得跟他扯淡,问:“子衿最近情况怎么样?”

李兰问:“你们没通信?”

李恒说:“有啊,半个月一封信。”

李兰问:“那你还问我?”

李恒道:“子衿你还不了解么,向来报喜不报忧,我问她问不出什么名堂。”

李兰说:“自从上次你单独陪子衿一个星期后,她的笑容比以往多了,心情一直保持不错,没课就会来家里陪爸妈,或者去店里帮我忙。你不用担心她。”

听到这话,李恒很是开心,随后问了一些家常琐事就准备挂电话。

临挂断前,李兰叫住他:“你上回从京城离开后,是不是跑去了长市?”

李恒压低声音问:“你怎么知道的?”

“莫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李兰神神叨叨,接着问:“和黄昭仪上床,你有采取安全措施没?”

李恒不想回答这问题,而是问:“怎么?黄母又找家里来了?”

“目前还没有,但我前几天陪爸妈去剧院看黄昭仪京剧演出时,碰到了黃母,对方就坐我们邻座。”李兰如是讲。

李恒听得心里一紧,连忙问:“后来呢?”

李兰听出他语气急切,难得地没卖关子:“没有后来,黃母偶尔会打量爸妈,但没和我们说话。妈妈看完京剧回来还说:旁边座位的老人有点不正常,在偷偷看她,看的她头皮都发毛。”

李恒:“.…..”

他问:“黄昭仪什么反应?”

李兰回想一阵,说:“看得出你这情人有点紧张,一唱完京剧就下台找了过来,生怕黃母捣乱。”

随后她问:“老弟,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既然那么想娶宋妤,为什么还持续不断地去碰黄昭仪这样家庭的人?你要是实在忍不住了,不是还有子衿和肖涵为你泻火吗?”

李恒翻翻白眼,果断挂了电话。

本欲给黄昭仪打个电话,但想到一个月前陈静代为传递的那句话“等把家里事情处理好了,黄小姐会主动来联系你”时,他有放弃了,暗忖再等等看,过段时间再说吧。

付完电话费,李恒抬头望眼天色,还尚早。

随即他又跑了一天五角场,去百货商店买了两盒黑巧克力,这是麦穗爱吃的零嘴,家里没有存货了,他突然想到就买些回去。

手里提着巧克力,他在嘀咕:麦穗不怎么避讳吃这种高热量的东西,为什么就是不胖呢?难道是体质原因,永远吃不胖的?

而与之相反的是,周诗禾那姑娘吃东西特别讲究,每餐吃到一定程度,就会果断停下筷子,不再吃了,哪怕是餐桌上的菜再怎么可口,也是不会再动嘴,非常自律。

路过卤味小店的时候,李恒还特意过去瞧了瞧,发现卤菜此时已经卖的差不多了,也没什么生意了,就白婉莹一个人在帮顾客找零钱。

待顾客走后,白婉莹抬起头,嫣然笑问:“大作家,你想吃点什么?”

“我顺道过来看看,老张呢?”李恒问。

白婉莹说:“张兵回家了。”

李恒讶异:“回家?我怎么不知道?”

“嗯,他儿子从二楼摔下来,把腿给摔折了,送进了医院,他今天中午走的。”白婉莹说。

听到只是腿骨折,李恒没来由松了口气,小孩子自愈能力强,这算不上什么大问题,也不会有后遗症,只是治疗期间苦了孩子。

白婉莹往他背后瞧瞧,“咋就你一个人?麦穗没跟你一块?”

李恒道:“麦穗在和朋友吃饭,我早吃了,就过来这边买点东西。”

听闻,白婉莹盯着他手里的巧克力,冷不丁问:“能不能给我吃一块?”

李恒当即拆开一盒,给她抓了一大把,“我以前听周敏讲,你几乎不吃零食,怕没运动容易胖,所以…”

“所以你们从不给我零食吃。”白婉莹接话。

李恒乐呵呵点了点头,“就是如此,你别见怪。”

白婉莹拆开一块巧克力,“其实我有时候也嘴馋,会偷偷吃一些,只是不敢多吃。”

白婉莹只要了一块巧克力,其它的又还给了他。

李恒道:“这些你收着以后吃啊。”

白婉莹摇头:“以后要吃我可以自己买,反正百货商店离着近。我只是好奇你给麦穗买的巧克力是什么味?是不是好吃一些?”

李恒道,“不都是巧克力味么,还能吃出什么花不成?”

“你不懂。”白婉莹笑。

这时又来了一个男顾客,开口就要两只猪耳朵,两个猪尾巴,还要了一些大肠。

别看白婉莹坐轮椅,但干活的动作非常利索,手起刀落,手起刀落,很快把顾客打发走了。

李恒问:“东西所剩无几了,你什么时候关店?”

“我现在就关店,跟你一起回学校,你推我到燕园好不好?”白婉莹说。

李恒道:“成。”

关好小店,李恒在后面推着轮椅往学校方向走。

一边走,他一边问:“老张走了,那你明天还来店里么?”

没想到白婉莹说:“来呀,有钱挣为什么不来?到时候李光和晓竹她们会来接送我的。”

李恒问:“你和他们取得了联系?”

白婉莹说:“张兵出发前,和他们联系好了的,你…”

说到一半,前面马路上迎面走来两人,正是李光和唐代凌。

李恒问李光:“来接婉莹?”

李光从兜里拿出几块饼干贿赂他,跳脱说:“妈妈的噢!老恒你怎么在这?快,哪里凉快你呆哪去,你这么帅,和她走这么近我不放心,快走快走!”

李恒无语,瞄了眼被硬进手里的饼干,也是放开轮椅:“行吧,老子帅还有罪了,走喽。”

说走就走,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顺带还把唐代凌也弄走了。

目送李恒和唐代凌走远,白婉莹回头看了看李光,半晌问:“你吃过晚餐了吗?”

面对白婉莹那双直视心灵的眼睛,李光突兀有些结巴:“还、还、还没吃,等你一、一起吃。”

白婉莹收回视线,“待会到家,我做几个小菜,你帮我打下手,就到家吃晚餐吧。”

李光听得心花怒放,连连答应。

稍后李光问:“咦,你哪里来的巧克力?”

白婉莹把手里的半块收进兜里,“我向李恒要的,这半块不敢吃了,怕消化不了。”

李光说:“你喜欢吃巧克力的话,明天我给你买。”

白婉莹婉拒:“谢谢,不用,这块就够我吃好几次了,再贪嘴就真胖了。”

李光呼呼说:“你胖点好,会更漂亮,你现在有些瘦。”

白婉莹仰头望着天空,笑着没说话。

快到学校时,李光忽然说:“那个、那个,我、我和你说件事。”

白婉莹说:“你说。”

李光挠挠头,蓄力好一会才鼓起勇气说:“就在半个小时前,我家里给我汇了一笔钱过来,很大一笔钱,要不、要不你先把手术做了?”

不待她回话,李光怕她拒绝,又讲:“这钱算我借你的,不用你嫁给我作为补偿,没有任何条件,我、我作为朋友,就是希望你早点站起来。”

白婉莹听得感动,但接下来很长时间都没开口。

这可把李光急死了。

许久许久,白婉莹说:“李光,你是个好人,谢谢!真的很谢谢你。”

后面不论李光怎么劝慰,白婉莹就是没松口。

(本章完)

第635章 ,银杏树之死肖涵差点气死

另一边。

回到庐山村,李恒先是把两盒巧克力放到电视柜下面的抽屉。

平素巧克力都放这的,麦穗想吃了会自动来拿。

孙曼宁和叶宁有时候也会跟着打打秋风。

随后他下意识想去隔壁找麦穗,但貌似周姑娘今天不是特别待见自己,他踟蹰小许后,转身进了书房。

凌晨一点半左右,当他写完5200字出来喝水准备睡觉时,发现麦穗在沙发上散漫斜躺着、正对着天花板发呆。

听到书房门有动静,她慢了几拍才逐渐回过神,扭头望过来。

李恒愣了一下,咦一声问:“咦,都这个点了,你怎么还不睡?”

麦穗满是柔情地痴痴看着他,没说话。

感觉到她神情不对劲,李恒迅速走过去,挨着她坐下关心问:“你这是?大半夜怎么在发呆?”

麦穗缓缓开口:“我刚才做了个梦。”

李恒问:“什么梦?”

麦穗欲言又止,忽地身子前倾,整个人倒在他怀里,脑袋贴着他胸口,瓮声瓮气说:“梦到你不要我了。”

“啊?怎么说这傻话?”

李恒啊一声,低头瞅她:“到底做了什么梦?你跟我详细说说。”

麦穗鼓鼓可爱的面腮,犹豫许久道:“梦里,肖涵、陈子衿和宋、宋妤联手逼迫你,不许你见我,要你抛弃我…”

话到一半,她闭上了眼睛,不敢看他。

李恒心头一凛。

真他娘的咧!

这不就是前生的剧本吗?

上辈子,她们三个联手不许自己见麦穗,他也是过了好多年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

李恒问:“梦里还发生了什么?”

“没有了,就这些。我好多次想见你,见不到,急得我团团转,眼泪都出来了。”说着,麦穗双手环绕住他身子,撒娇似地拱了拱脑袋。

李恒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暗叹口气后,笑着道:“瞧瞧,你自己瞧瞧,你这梦一看就不真实啊。

子衿咱先不谈。你觉得宋妤会做出这种事么?上回在城南公园你舅舅家,你们不是和好了嘛。

再者说了,肖涵、她是很聪明一人,早就知晓我和你的事情了,她也没和你起纷争,你这纯粹是多想了。

你说你,高中读书的时候比我还厉害,咋就被这种无根之梦给困惑住了呢。”

麦穗说,“可是我已经做过好几次这样的梦了,只是这次最真实。”

“好几次?什么时候开始的?”李恒惊讶。

麦穗害羞,闭嘴不说,似乎有难言之隐。

见状,李恒心疼她,也没往死里追问,而是一个横抱起她,往卧室走去。

“今晚我和你睡。”他道。

麦穗默认。

“别担心这些子虚乌有的梦,以后我走哪都带着你。”他道。

“真的吗?”麦穗仰头望着他,眼里满是希冀。

李恒低头,宠溺地亲她额头一下,“自然是真的。我和我爸妈都是这么说的。”

她仍旧不言语。

得咧,李恒只得把“想娶宋妤回家,想走哪里都带着她”的事情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

听完,麦穗轻声细语问:“那、那阿姨是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她老人家就我一个儿子,自然是答应喽,要不然我爸我妈上回能来庐山村陪你?还给你买菜做饭,还拉着你四处在校园里闲逛…”李恒宽慰她。

回想起往事,麦穗终于信了,随即双手揪住他腰身两侧的衣服,平躺在床上,由着他在自己身上折腾。

十多分钟后,火急火燎的李恒突然停了所有动作,双手撑在床单上,静静地看着身下的人。

同他对峙小半天,麦穗最后心软地说:“你要是实在忍不住,我、我、就、就要了我吧。”

说完,她用右手把满头青丝罩住脸,囧得不行。

李恒笑了,从她身上下来,然后把她抱在怀里,咬着她耳朵道:“第一次,我不喜欢采取安全措施的,你若是怀上了怎么办?”

麦穗:“.…..”

李恒继续逗她:“若是今晚怀上了,给我生下来?”

麦穗:“.…..”

李恒问:“那你想不想给我生孩子?”

麦穗翻个身子,背对着他,脸发烫地说:“困了,睡觉。”

这一晚上,李恒出奇的规矩,从后面抱着她,一觉睡到天亮。

次日早上,等他睁开眼睛时,怀里是空的,麦穗不见了。

倒是隐约有交谈声音从客厅传来。

太阳都晒屁股了,他顺过床头柜上的手表瞄一眼

9:48

奶奶个熊的,已经这么晚了么,瞬间清醒。

李恒穿上衣服,打着哈欠走出次卧时,迎面撞上了两双眼睛,麦穗和周诗禾。

见他从麦穗卧室出来,周诗禾不着痕迹扫他眼,又看眼旁侧的闺蜜,随后从茶几上拿起今晨刚买的报纸,低头阅读起来。

麦穗站起身,温情对他讲:“醒来了,快洗漱吃早餐。早餐在厨房蒸锅热着,我去给你拿。”

李恒应声,进了洗漱间。

洗脸、洗头发,再加刷牙,前后不到10分钟搞定。

等他再次来到客厅时,茶几上已经摆满了丰富的早餐,有三样糕点,有蟹黄汤包,有豆腐脑,还有千层饼。

最后还有一个炒面。

李恒讶然:“你们这是去了蓝天饭店?”

“嗯,这些是蓝天饭店带回来的,这些是外面校门口买的。”麦穗指着豆腐脑和炒面说。

起迟了,李恒有点饿,坐下就开始不客气地开启了大吃大喝模式。

麦穗贴心地给他倒一杯温茶,“慢点,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李恒边吃边问:“曼宁和叶宁呢?她们怎么不在,少了她们我都感觉不热闹了。”

麦穗说:“她们逛街去了,大概要中午才能回来。”

李恒问:“你们怎么不一起去逛街?”

问完,他就知道自己白问。

估计是麦穗怕他早餐没着落,于是买早餐回家守着他起床。

伺候他吃完两个蟹黄汤包,麦穗忽然问:“你新书快结束了吧,后面还有多少?”

李恒心想,昨儿个周姑娘才问起,今儿麦穗又来问,真是凑巧啊。

他回答:“大概还有9章结尾,不过第51章还没修改。”

麦穗上半身前倾,开始翻日历,“今天4月18,这个月就只有12天了,你还能按时完本吗?”

李恒瞟眼日历本,嘀咕:“写不完就写不完吧,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我想急也急不来,得以保证质量为主。”

麦穗觉得很对,稍后话题一转,“今天我和诗禾哪里都不想去,就到家里陪你写作。”

“好。”

李恒瞄眼周诗禾,瞬间明悟,陪他写作是假,要看稿件才是真。

周诗禾似乎感受到了他眼神,但面色平静,右手翻着报纸,彷佛没听到两人的对话。也没有要和他搭话的意思。

事实也是如此,整个早餐期间,都是李恒和麦穗在聊。

周诗禾全程低头读报,一言不发。

直到李恒后面进了书房,直到麦穗从书房拿出一沓厚厚的稿件,周诗禾才放下矜持,扫眼关闭的书房门,找到第34章,看了起来。

麦穗问:“你怎么才看到34章?”

周诗禾说:“我不喜欢追读,太累了,所以停了一段时间。”

麦穗之所以这么问闺蜜,是因为她有时候要去学校主持活动,各种各样的校园活动,这时候她往往不在家,并不知道诗禾在家里干了些什么?

按照过去的经验,李恒每新写一章出来,几乎都是第一时间传到诗禾手里的,而今天猛然发现闺蜜竟然有快20章未看了,难免有些吃惊。

麦穗找出第48章,也看了起来。

只是看着看着,她冷不丁开口问:“你、你和李恒,不会是闹矛盾了吧?”

问完,麦穗又觉得这问题有点儿傻:若是诗禾真和他闹矛盾了,按闺蜜的性子,应该就不会进26号小楼的门。

周诗禾抬起头。

麦穗娇柔笑笑,解释说:“别这样瞧我,我只是看你们最近都不怎么交流。”

周诗禾巧笑一下,温婉打趣:“星期一到星期五,有你和余老师在,周末他不是去了沪市医科大学,就是肖涵过来这边。难道需要我不识时务插进来搅合你们聊天?”

提到李恒脚踏三条船的事,身为当事人的麦穗脸一下子被说红了,登时落荒而逃,不再提这茬。

眼角余光见闺蜜沉入到了《尘埃落定》的书中世界,周诗禾也是没来由心口松了松,挨着认真阅读。

看书和音乐是她平生最大的两个爱好,对于喜爱的《尘埃落定》一书,她已经忍了40多天没碰了,此刻手握稿件,顿时再也压制不住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中午时分。

手腕写累了的李恒从书房出来休息会。

见到沙发上只有周诗禾,却没麦穗人影,他走过去坐在她对面,静静地望着她。

一开始,看书入神了的周诗禾没什么反应,没注意到李恒正在悄悄打量自己。

半晌,她漂亮的眼睫毛波动了一下,心瞬间分了两半,一半在无声无息警惕对面的男人,一半继续在稿件上。

李恒问:“麦穗人呢?”

周诗禾没做声。

李恒又问:“她是去买午餐了么?”

周诗禾还是没出声。

目光从她身上移到她手中的稿页上,见她手指甲不知不觉抠进了纸张里,李恒温和问:“你好似在紧张?很害怕和我单独相处?”

周诗禾低头,小嘴微嘟,依旧保持安静。

她现在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面对自己,李恒好像越来越没有抵抗力了。尤其是和自己单独相处的时候,他的个人意志力会直接腰斩,隐藏在他内心深处的爱恋和欲望会无限放大。

周诗禾有点不适应,指甲无声中再次抠进去了几分,直接把稿页穿透。但她的身子骨此时不敢动分毫,生怕自己一动就会引起连锁反应,会招致他扑过来。

这一刻,李恒看着她,她看着稿页,屋子里沉静一片。

一种复杂的感情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小巷里有小孩在打闹嬉笑,两人听不见;窗外树梢有小鸟在叽叽喳喳欢叫,两人也听不见。

如此不知道过去多久,僵持中的李恒忽然动了。

只见他往前走两步,从沙发那边坐到了这边,挨着她坐下。

眼角余光注意到他的动静,周诗禾柔弱的身子瞬间紧绷,长长的眼睫毛颤抖了几下,她能清晰听到这男人的呼吸声在逐渐加重。伴随而来的,她的心跳也跟着加速。

周诗禾知晓,再这样下去,他会失控。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就在她犹豫要不要离开这是非之地的时候,李恒站了起来,然后转身走了。

踏踏的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很有节奏,慢慢到了楼道口,接着蹭蹭蹭下楼,最后远去…

随着脚步声消失,周诗禾终是抬起了头,缓缓往楼梯方向瞥一眼,挨着发起了呆。

许久,她才彻底回过神,右手轻轻地抚慰被她抠破了的稿件。

稿件被抠破了两个小洞,是翻页的大拇指和食指无意识抠的,另外旁边还有几个比较深的指甲印痕。

离开26号小楼,李恒直接去了对面余老师家。

此时余淑恒正在院子里,一边在石桌上备课,一边晒背。

石桌上还惬意地摆放有一杯咖啡。

李恒走过去旁观一会,道:“哟,老师你也备课的?”

余淑恒反问:“你见过哪个老师不备课?”

李恒弯腰,在她耳边嘀咕:“你见过哪个老师长得这么漂亮?”

余淑恒微微一笑:“你不是在写作么,写完了?”

李恒道:“手腕有些酸,休息会。”

余淑恒问:“新书写到哪了?写了这么久,应该快完结了吧?”

李恒回答:“快了。在写第52章,还有七八章的样子结尾。”

提到这事,余淑恒停下抒写动作,问:“周诗禾一直在追读?”

李恒摇头:“她才看到三十几章,倒是麦穗追到了最新章。”

余淑恒感觉不对劲,上下打量一番他:“以前不是周诗禾第一个追读的?怎么突然落了那么多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小弟弟,你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是不是对她动了歪心思,导致她故意冷落你一段时间?”

她之所以对这事上心。那是因为这小男人在蜀都阿坝的时候,明明许诺会让自己成为第一个读者。

结果呢,每一章都被周诗禾拔了头筹。

余老师不愿意吃别人的残根剩饭,所以一直在苦等《尘埃落定》完结。

见余老师一猜即中,李恒有些怕了,这他娘的智商也忒恐怖了吧?

一点蛛丝马迹就能直达靶心的?

不过虽然被猜中了,但李恒打死也不承认啊,半真半假道:“你问我,我问谁?我这段时间忙的晕头转向,哪会想那么多的?”

余淑恒定定地盯着他看了一阵,尔后转移话题问:“你家里有客人,却跑出来找我,有什么事?”

李恒抬头望望自己家,二楼窗帘是拉开的,想必周姑娘在自己家的情况,眼前这女人一清二楚。

他从心道:“我想借电话用用。”

听闻,余淑恒挥下手,“自己去。”

李恒转身进屋。

就在这时,肖涵突然过来了。

见26号小楼院门只是合拢没关,她把拿出来的钥匙又塞回包里,稍后推开院门走了进来。

只是才走两步,心情大好的肖涵面色瞬间拧成了麻花。

银杏树黄叶了?

脱叶了?

1、2、3、4、5、6、7

7片叶子。

望着树苗上端仅存的7片蜡黄叶子,肖涵眉眼眯了眯,气得心里禁不住呐喊:

李先生!我还没正式过门,就已经打算换妻了嘛?

是哪个狐狸精干的好事?要是给我揪住来,我非得撕烂她的嘴,剁了她的手。

偷我男人就算了,还敢到本美人头上拉屎撒尿,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可忍的肖涵环视一圈四周,刚见看到余淑恒在对面院子终于优哉游哉喝着咖啡。

肖涵望向对方。

余淑恒一点不怵,也隔空看了过来。

一个在手捧咖啡杯悠然自得坐着,一个背负双手昂首站在院中草坪里,一时间互相瞅着,谁也没率先挪开眼睛。

莫名地,一场没有硝烟的暗战就开始了。

好吧,也不能说是莫名。

为了一个男人,两女迟早有这样直面的一天,就算没有银杏树,也还有其她爆发的导火索会出现。只是这棵银杏树刚好凑巧了。

或者说,现在是一个月前那场较量的延续。

当初在众人面前,李恒选择牵手带走肖涵。这让肖涵赢了余淑恒一局。

也让余淑恒心里一直有个结。

难以释怀的结。

而此时…

Ps:今天老妈生日,回去一起和家人聚了聚,导致现在才更新,抱歉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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