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品玉

安瑜县东。

蜿蜒曲折贯穿近半个安瑜县的‘临安河’,此时绵延数十米的河床裸露在外,河底一片干涸枯竭之状,些许淤泥更是呈田地干裂的样子,见不到丝毫水分。

但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一片干燥,令人嘴唇都干裂的空气,忽然间多了一点湿润的水分,并渐渐的扩散开来,一切的干燥开始渐渐退去。

枯竭的河床尽头。

不知什么时候,一缕蜿蜒的小溪悄无声息的出现,然后淅淅沥沥的顺流而下。

“结束了。”

陈牧行走在河岸边,望着这一幕,轻呼了口气。

干燥的空气再次变得湿润起来,干涸的河床重现河流,哪怕只是一缕蜿蜒的小溪,也代表着这场维持近半个多月的大旱终于是彻底告一段落。

虽说在此次大旱中,整个瑜郡的伤亡人数,比起年前的大寒之时要少了很多,毕竟都有储水应对之策,而不像大寒之时,风雪交加,贫苦之人买不起棉被修不起宅邸难以抵御严寒,但实际上在陈牧看来,大旱远比大寒要可怕的多。

水是生命之源,但凡大旱维持的久一点,达到两个月甚至三个月,那造成的灾害情况将难以预计,别说是寻常黎民,就是武者都要难以幸免。

好在此次大旱,一如往常。

“上善若水。”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陈牧脑海中忽的浮现出前世道德经中的一言,望着那蜿蜒而来的,仿佛重新为这片天地带来生机的溪流,若有所思般的一语。

此时。

许红玉正跟在他旁边,也正望着那蜿蜒而来的溪流,忽的听到他的话,顿时怔怔失神,似是有所感悟般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陈牧很快注意到了许红玉的样子,目光掠过她一眼,随后就悄然站在一旁,并不做什么动作,也不出声打扰。

片刻后。

失神中的许红玉,如白玉般的纤纤素手轻轻放到腰间,抽出了贴身的软剑,迎着溪流蜿蜒而至的方向,手中一剑挥出,剑光化白,既无凌厉,也无守御,没有任何定向,就只若那溪流一般,顺流而下,顺势而为,不争而无斗。

她一直苦思而不曾明悟的第三种剑势,此时悄然悟透,一步登堂入室。

再次挥了几下剑,许红玉提剑向前刺出,剑光分化为三,一时间三种不同的剑势分化,继而合乎为一,剑光掠过,一下子削掉一片河岸。

“好。”

陈牧看着这一幕不由得微笑,赞许一声,也不知是称赞许红玉的剑法,还是此时身穿一件浅黄色罗衫的她那舞剑的清雅身姿。

荒原一战之后,整个东洪乡七八日间都没再有更大的动静,偶尔有成规模的妖物暴动,也都被他很快镇压,直至今晨,许红玉修习坎水一脉剑法,对水的气息比陈牧更敏锐,先一步判断出大旱即将过去。

想到许红玉修习的第三门剑法‘浮水剑’,始终不得其门而入,于是陈牧便提议,让许红玉到河岸走走,一观水道,兴许会有所悟。

不过此时看来。

许红玉能悟出第三种剑势,倒与他那一句‘上善若水’更为相关,这些近道之言在如今这方世界,似乎也很有指引之功,只可惜前世的他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因此脑海中关于各种经文的残留记忆也并不多。

要是一句上善若水能让许红玉立地悟道,一下子迈入意境就好了,不过那显然也有些天方夜谭,毕竟经文再是近乎于道,指向道的本质,也不如意境图来的更为直接。

唰。

许红玉收剑而立,美眸中泛起一丝喜意。

迟迟没能悟出的第三种剑势,如今终于悄然悟出,也意味着接下来她就可以全心参悟坎水图,尝试悟出坎水意境了。

一念及此,她又不由得看向陈牧,一双眸子中泛起光泽:“难怪你那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接连悟出两种意境,甚至不曾观看过意境图,都能逆推出巽风意境……”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不曾修炼过坎水意境,仅仅只是看到大旱消退,溪流再现,便能有所悟,发出这样近乎于直指本质的经言,这种对于天地道蕴的深入,不知道比她多走了多少步。

陈牧知道许红玉误会了这一句话是他自己的感悟,不过这会儿也并不去分辨,只看着那张带着一丝喜意,褪去了少许清冷的俏颜,忽然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下那张面颊,触手间光滑如玉,带着少许冰凉。

他和近在咫尺的玉人相识已有两年多了,从陌生到熟识再到信任,从属下到同行再到立于其前,从欣赏到意动再到行动,如果还不明白伊人的心绪,那他也就太不解人心,有些事情总是要他主动一些的。

许红玉立在原地,只睁着一双清雅的眼睛看着他,目光之中只有一点懵懂,似乎是不知道这时候的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

看着许红玉那乖巧,懵懂,又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陈牧心头微动,有心想看看一块冷玉的反应,于是凑近过去,带着试探,轻轻低下头,擒住了两片柔嫩的红玉。

触感依然是冰凉,但却带着几分湿滑。

明显感觉到眼前的俏人身体僵了一下,但其样子却仍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眼睛稍微睁的更大了些,依然是有些不知所措和懵懂,宛若一块玉人,没有什么动作。

陈牧轻轻叩关试探,只觉得眼前俏人虽没有任何动作反应,但也没有半点的抵触和反抗,面对他的叩关,便几无抗拒的放开,由着他的动作。

几年前的他还只是南城区的小小差役,对许红玉都只存在于听闻,几年后的他,却能得其倾心,将这块红玉轻轻品尝,这不是梦里的光景,是他一步一步脚踏实地,习武,抗何,赈灾,相救,平乱,斩妖,关护,点道,终至此处。

片刻后。

陈牧重新抬起头,看向怀中的佳人,只见她仍然是那双清雅的眸子,不见丝毫迷离,甚至还冲着他眨了两下:“怎……怎么了?”

“嗯……没什么。”

陈牧看着许红玉的样子,一时间想要挠挠头,白玉是真的很白,也很滑润,只是想要看到白玉变红,似乎还真的得费些头脑。

不过这里地方不太对,不适合其他的动作。

陈牧轻轻放开怀中佳人,伸手摸了下她的头,换来的仍然是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扑棱扑棱的眨动两下。

“出来吧,别躲了。”

陈牧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小土坡。

小土坡后面转出一个人影,一双小手正捂着自己的脸,紧闭着眼睛道:“副都司大人找你们过去,我只是来报信的,刚刚才到,我什么都没看见。”

陈牧看着小荷的样子,没好气的道:“小小侍女,心思不静,回去之后面壁三天。”

小荷脸色一垮,旋即可怜兮兮的看向许红玉,道:

“小姐……”

“嗯,很合适,就三天吧。”

许红玉轻微点头。

小荷泪奔。

不过想到刚才偷瞧的画面,似乎也没什么了,虽然陈牧终于主动下手了,但自家小姐的反应实在是有点……好在瞧着陈牧的样子也并没有不高兴。

也许自己得想办法帮帮忙?

……

临安河距离县府不远。

一行人很快回到安瑜县府。

“来了啊。”

副都司余钧看向走进院里的陈牧以及许红玉,露出一个笑容,道:“陈牧,此次妖乱,你所斩获的功勋我已清点完毕,并上报斩妖司了,总计是六万七千五百功勋,斩妖司那边批核之后就算有些许浮动,也应当在六万五千上下。”

六万七千五百功勋。

这和陈牧之前的预计也相差不多。

“麻烦大人了。”

陈牧冲着余钧拱手。

余钧笑了笑,道:“不必拘礼,伱和红玉互相扶持,都是自家人,我痴长你一些年岁,如若不嫌,唤我一声‘钧叔’就好,以你此次的战功,待回去之后,斩妖司的新任命应该就会下达,副都司的位置暂时没有空缺,应当还要你再屈当一段日子的白衣卫。”

陈牧对余钧的话语也并不意外,斩妖司虽然与其他衙司不同,副都司甚至都司之位,都可以临时增设,但他先前展露出的实力,也就介于白衣卫和副都司之间。

一步跨入副都司的确也不太可能。

除非他展露易筋极限,虎豹雷音的淬体境界,或风雷之属两种意境,那倒是能直接一步跨过白衣卫的阶段,纵使副都司位置没有空缺,也能临时增设一位。

只不过对他来说担任白衣卫还是副都司,也没有太大区别,毕竟当今之世,秩序崩坏,地位和权势远不如自身实力,他现在只想平稳的拿到锻骨丹,安静的修行一段时日,早些迈入锻骨之境。

“妖乱已毕,是否可以回返瑜城了?”

许红玉看看陈牧,然后在一旁开口问道。

她知道陈牧现在想要的应该就是一个能安稳修行一段时日的环境,其实留在安瑜县也可以,不过为了防止何家兴风作浪,自然还是回瑜郡更安稳。

“嗯,不日就可返回,你们今日回去也无妨。”

余钧微微点头,但紧接着目光又变得严肃了些,郑重说道:“不过此次回到瑜郡,一切都要谨慎行事,与何家之间的冲突也要暂时放下,非常之时需以稳妥为上。”

看到余钧这么郑重的样子,许红玉顿时微微一怔,随即问道: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根据不久前传来的消息,与玉州相邻的青州、寒州……等各州,立足于其中的天剑合欢、血隐玄机四宗,其真传弟子于七玄宗拜山,以四宗入驻玉州为约,瑜郡为界,结果四战四胜,四宗势力不日就要进驻瑜郡。”

余钧沉声开口。

此言一出。

不仅许红玉稍稍愣神,连陈牧也是露出一抹异色。

天剑合欢、血隐玄机……这四宗的名头他也有所耳闻,虽然一直都不曾跨入玉州地域,但毕竟是立足于和玉州相邻的几州的大宗,势力都不逊于七玄宗。

让他有些诧异的是,这四宗真传登门拜山,七玄宗竟四战四败,不过一想似乎也能理解,毕竟相比起外界多年前就开始纷争不断,七玄宗一直都是‘闭关锁国’的策略,封闭州郡,不与外界任何一州相接触,也不主动踏出,只在玉州一地谋求发展。

这样下来固然整体上不错,各种底蕴积累颇多,但安稳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一位位宗派真传,比不上外州之地四处征战的其他四宗弟子,也并非难以想象。

这么一想。

七玄宗封闭门户的决策,也许称不上正确,但的确又是这样的决策,使得整个玉州七郡多维持了十几年的和平,包括瑜郡也是如此。

倘若瑜郡早在十几年前就陷入宗派斗争之中,在那更加纷乱的世道下,说不定他都活不到现在,陈玥甚至可能都无法出生。

(本章完)

第127章 将变

很快。

从余钧那里离开。

“四宗入驻,那恐怕整个瑜郡的形势是要发生大变了。”

许红玉眼眸中浮现出一丝担忧,不由得看向陈牧。

倘若没有四宗之事,以陈牧的天赋和悟性,再安稳修行几年,恐怕整个瑜城都将难寻敌手,余家的面临的危难也自然会化解,虽然目前这一代仍然是青黄不接,但只要能有一位迈入五脏境的存在,那就算是势力庞大如薛家,也是不愿意相斗的。

毕竟五脏境的高手,来去自如,没有一大堆同阶人物提前埋伏,基本上很难威胁的到,如果将这样一个人物逼迫过头,一怒而四处下手报复,那任何一家都难以承受。

这也是为什么余家的那位曾祖,早已卸任七玄宗执事,回到了余家度晚年,甚至早过了耄耋之龄,但何家依然不敢和余家斗的太狠,毕竟谁也不确定余家那位如今到底气血衰败到什么程度,实力下滑到什么样了,万一仍然具备五脏境的实力,不顾一切的下手报复,拼个玉石俱焚,那谁都无法接受。

可现在。

天剑合欢,血隐玄机四大宗门将要入驻瑜郡,这都是不逊于七玄宗的名门大宗,傲立于一州之地,那就算是薛家也要收紧锋芒,小心行事,否则都有灭门之祸。

“静观其变吧。”

陈牧摇摇头。

其实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一天,毕竟时值乱世,大宣王朝衰落,天下各州割据烽烟四起,所谓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在大势之下,没有任何一州能独善其身,哪怕是七玄宗这样统辖一州之地万万黎民,割据一方的庞大宗门势力,也一样不可能永远超然于世。

如今四宗入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反倒还是件好事。

毕竟,在他看来,天剑合欢、血隐玄机这四宗,也不可能彼此之间就是铁板一块,联合向七玄宗发难也只是寻求利益,得到了利益那多半就会互相分割。

四宗势力进驻瑜郡,多半还是会以控制为主,而不会将瑜郡转化为战火硝烟之地,那么实际上就和之前瑜郡四家明争暗斗的局势相差不会太多。

至少对他而言是这样。

当然。

对于何、余、薛、谢四家来说,那就是天翻地覆的变化了,原本都是立于瑜郡顶点,手握权势的顶尖世家,此后都要谨慎做事,在四宗的夹缝之中谋求生计。

总而言之,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也是静观其变,甚至有四宗入驻之后,很多事情反而不需要他再去考虑了,譬如天尸门余孽的事情。

甚至。

陈牧都怀疑,七玄宗之所以拿瑜郡为界,让四宗入驻,可能就是因为天尸门余孽的事,毕竟眼下也不清楚天尸门到底藏匿了多少实力,放四大宗门进来,和天尸门碰一碰,对于七玄宗来说也并不是一个无法接受的形势。

同许红玉往前走了一段,很快陈牧来到了县府的前庭。

现在安瑜县府中庭暂时由余钧这位斩妖司副都司控制,安瑜县令余荣则暂时在前庭办事,随着陈牧的到来,这位县令很快亲自出迎。

“恭迎陈大人大胜而归,此次妖乱为安瑜一县数百万黎民呕心沥血,我代东洪乡百姓,及安瑜百姓,向陈大人拜谢了。”

余荣不待走到近前便开口,更向着陈牧主动拜下。

有点过于浮夸。

陈牧心中嘀咕一句,面色古怪的看着这位许红玉的表舅,主要是许红玉还站在旁边,于是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不让余荣真的拜下来。

余荣拜不下去,便顺势起身,面容堆笑的看着陈牧,道:“我已让人去备上等的宴席,为陈大人庆功。”

如果说上一次对陈牧,只是觉得虽为许红玉从属,但有些能力值得结交,那么这一次态度就是天翻地覆,甚至都放到了很低的位份上。

毕竟相比起余钧,他余荣虽然也能算是余家的嫡系,但在余家族内无论实力还是地位都远远不及余钧,甚至还不及许红玉。

陈牧乃是在易筋层次,就领悟出意境的存在,哪怕未来止步于易筋圆满无法锻骨,但凭借意境和一身横练之躯,未来也是余家最上层的人物之一。

虽说瑜郡形势将要大变,四大宗门入驻之后必然会改变格局,但余家终究还是统御瑜城的四大家族之一,他余钧也始终都是余家的一员。

“宴席就不必了,灾难刚过,莫要兴师动众,铺张浪费。”

陈牧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我上次让县令大人所查之事,可有眉目了?”

余荣闻言,不由得露出一丝惭愧之色,道:“说来惭愧,安瑜县府在十七年前曾经遭过一次贼人,被其放过一把火,烧了不少的籍贯卷册,剩余的部分里虽然查出一些与陈大人母上同名同姓的,但都没有甚么关联。”

“我已命下面的人马,亲自在安瑜县内一一排查,不过耗时可能会久一些,但只要人确然是安瑜县人,那最后定然会给陈大人一个交代的。”

听到余荣所说,陈牧微微叹息,倒也并没有太过意外。

毕竟那么多年下来,且不说余荣提到的火灾烧了卷册,光是期间一次次的大寒、大旱、大潮等等灾难,每一次都会引发一片乱象,这么多年都不知道历经多少次,就是一些有权势的家族都有可能消亡衰败,更别说刘萍会沦落为奴籍,家世多半也很一般。

如今这一支血脉,是否还有人活着也不清楚。

正想说让余荣免去兴师动众,但想到灾难之后,本来也要统计各方损失,差遣衙役多查一点,也只是顺势而为,便没有回拒,只说有了消息便告知他。

确认了暂时没有刘萍的消息后,陈牧和许红玉出了县府,到了早前居住的后院。

“明日就回去吧。”

陈牧看向许红玉说道。

“嗯。”

许红玉轻轻应声。

看着她乖巧而清雅的模样,陈牧心中微动,又升起了想要品弄一番的念头,不过最后只是一闪而过。

主要是这块精巧的白玉,平常手段撩之不动,虽是乖巧顺从,但一番施为下来,总归是缺乏了那么一点情趣,还是要慢慢品味方才雅致。

陈牧将目光投向悄悄跟在后面的小荷。

小荷吓了一跳,慌忙道:“我,我去打水……”

说着就逃开了。

一路后逃着,想起先前在临安河畔看到的情景,却不由得两颊泛起嫣红,身子也有些发热起来,她是许红玉的侍女,若是许红玉和陈牧……那她自然也是陪嫁丫头的。

其实她心理倒很想能和陈牧亲近些,并不想逃开,更希望陈牧对她也做点什么,只是她总不能赶到许红玉的前头去,所以只能忍耐着默默的逃开。

看着落荒而逃的小荷。

陈牧一时倒也觉得有趣,红玉身边的这个小侍女,也勉强称得上文武双全,虽然偶尔有些蹦跶,但对许红玉一直都是本本分分,许红玉对小荷也是完全信任,出城猎妖甚至将南城区的一切事务全都扔给了小荷。

到了许红玉的屋子里,陈牧也没有多做什么,只谈了些瑜郡之后可能的形势,以及回到郡城之后的打算,简单商议了些,便回了自己的卧房。

小荷躲在一旁,看着陈牧离开,不由得眨了眨眼睛,心底稍微有点遗憾之余,嘴角又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

余家虽是豪门世家,但陈牧和许红玉都属于‘江湖儿女’,并无太多讲究,否则的话在这女子十四五岁就嫁人的年代,许红玉也不会至今尚未婚配。

她太了解许红玉了,自家小姐虽然有时候懵懂,但可不是不知事,在河畔时那样任由陈牧施为,那就是心中早已有属,是什么都不会拒绝的了,但陈牧却并没有就此对她进一步做什么,反而最后说她历经劳累,让她今夜好好休息。

越是这样便越说明,陈牧并不是只把许红玉当做想要得到,宣泄情欲的玩物,碰过之后就会弃之不顾,而且一直以来行事沉稳,张弛有度,天赋悟性更是冠绝一代,小荷现在甚至都在想,自家小姐究竟是怎么样的时运,才能从外城区那偏僻的梧桐里,找出陈牧这样一个人来。

荒原之战后的七八日里,许红玉的伤势并不严重,但陈牧依然是红玉好好调养,自己回到乡里接过了许红玉之前所有的事情,并事事亲为,替许红玉分忧解难。

这些她都是看在眼里的。

所以她在临安河畔,看到陈牧对许红玉有所动作时,心中只有欣然和替许红玉开心,那样的天资能力和为人,又是心底愿意对许红玉好的,再也难找到第二个了。

甚至就是今天再发生点什么,她也只会替自家小姐而开心。

小荷进了屋子,端来烧好的热水,服侍许红玉脱去鞋袜,将一双精致的如白玉雕琢的小脚轻轻放进水里,撩水洗着,同时悄声道:

“小姐,他对您可真好。”

“嗯呢。”

许红玉听着小荷的话,轻轻点头。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虽然好奇陈牧那样对她做那些是什么感觉,也道不清自己的感觉,但她却很明白那些举动代表着什么,只是因为人是陈牧,她心底丝毫没有抗拒的念头。

因为知道陈牧是怎样的人,因为陈牧所做的一件件事,因为心底对陈牧那种朦朦胧胧,和对别人完全不同的感觉,也因为陈牧说过的一句句话……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心到底是什么样的,她只知道她对现在的陈牧,提不起任何一点拒绝的想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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