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4章 第一六六章 阎王请宴爷不动,罹国

第1664章 第一六六〇章 阎王请宴爷不动,罹国持刃各服从

“喂喂……听……吗……”

“风中……你那……连接……样了……”

“好……测试……点震拨返透,蓄拦斜卸叠……咦,好像可以了?”

五域各地,传道镜传播出来的圣山大战画面,突兀没了一半。

取而代之的,是沙沙的饱含颗粒感的灰色模糊景象,以及一道甜甜的、怯怯的女声。

观战的炼灵师可不好这口,一个个直接炸了。

“风中醉,你小子手别抖啊,画面都没一半了!”

“刚夸你两句就飘了是吧,给我把九祭桂阿姨的画面放出来啊可恶,你镜子是给爱狗射碎了吗这么模糊!”

“谁在说话?这不是北剑仙的声音吧……风中醉你最好给我住嘴,谁要听你夹啊,老子要吐了!”

“苍生大帝好不容易射了,你怎么还手抖了呢……我去,什么玩意!”

大伙正疯狂吐槽间,那另一半沙沙的模糊画面上,突然一变,变得无比高清。

一张满是血污,披头散发,有如恐怖女鬼般的脑袋,贴了上来。

“大家好,我叫风甜……呃咳咳,不好意思啊,卡痰了……”

五域各地的传道镜前,瞬间给吓出了无数个血遁,清空了足足十数丈的人群。

“我日他大爷的,什么鬼东西,给老子滚啊草!”

“风中醉你有病吗,是不是把你平时偷看的古剑术学习影像给放上来了?你好这口,我可不好啊!”

“女鬼!退退退!”

那女鬼扯开狰狞的笑,还对着镜头悚人的摆摆手,正想说话之时,突然一歪脑袋,像是在侧耳倾听什么。

“什么?我没洗脸?”

只闻一声鬼叫,女鬼脑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出画。

占据了圣山大战足足一半画面的恐怖女鬼消失,只这一刹,便有眼尖的瞅到了方才被女鬼吸引了注意力,不曾注意到的传道镜中的壮阔背景。

“这是什么地方?”

“好高的悬崖,崖间的是……巨人吗?”

“我的天,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腹肌,那是腹肌吧,我没看错吧?”

“龙!这是龙头吧,它嘴里叼着的是……宫殿?”

“果然,世界瞒着我进化到这个地步了吗,这兽角、这月亮……我这边太阳还没下山呢,这是哪个位面?”

先是画面中断,再是女鬼,还有如此雄浑壮阔的悬崖战场背景。

不得不说,传道镜前观战者的好奇心,都给会搞事的风家人吊起来了。

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

很快,一个俏丽可爱的小姑娘,带着两个甜甜的小酒窝,挥手闪进了画中。

“当啷~”

“大家好呀,我是风甜甜。”

“刚刚鬼剑术失控,把我家小可爱放出来,吓到你们了吧?”

世界为之一亮。

传道镜前退避三舍的区域,一瞬给挤满了无数人,都开始争先恐后抢位置。

“不是,仙女你谁,方才我家女鬼呢?”

“风中醉,老实交代,这不是你在女装吧,跟你长得一点儿都不像!”

“呲溜,呲溜……舔~我舔~”

“滚吧你,好恶心……镜子对面的女鬼,好好说话,老实交代你和风中醉的关系、住址、通讯珠号,以及是否单……嘿嘿,这个好像不重要……”

“风中醉,你是我哥,我想认识风甜甜!”

“……”

很明显,传道镜对面的风甜甜根本听不到五域如此疯狂的声音,否则该吓傻了。

她简单的自我介绍完,似是有些憷镜头,很快又闪出了画,以旁白的方式说道:

“想必大家都很好奇,为什么我这边的镜头,可以突然占据传道镜母镜一半的画面。”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简短给大家介绍一下叭。”

“我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南域,脚下踩的这块森林叫做迷雾之森,而你们所看到的悬崖口龙嘴叼着的宫殿,不出意外,应该就是戌月灰宫。”

戌月灰宫?

这四个字一出,直接给还在舔屏的炼灵师干得腿软,给传道镜前的五域世人吓得瞠目结舌。

鬼兽之家,戌月灰宫?

“不是,风家人你们是真有种啊?”

“传道归传道,你们还闯鬼兽老巢去传道了?关键还真给你们找到它们的老巢,还进去了?”

“七剑仙名单,活该你们风家来排啊,一个个的全不怕死是吧?”

“那巨人是鬼兽?”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啊,一边播圣山辱圣,一边播鬼兽老巢,一边犯罪,一边立功?我……哇喔~”

“快看!剑光!这是什么剑,直冲着那巨人鬼兽去了,所以现在真是风家一边犯罪,一边试图斩鬼兽立功——功过相抵,风家的生存之道?”

画面中,确实有一道剑光,直直往悬崖边的巨人扎去。

可较之于遮天的巨人而言,那剑,比银针还微不足道。

“吼!!!”

只闻一声咆哮,不止剑光倒飞,传道镜的画面都在翻飞。

“啊啊啊啊——”

“救命——”

凌乱的尖叫声远远响着,给所有人都叫懵了,因为根本摸不清状况。

很快,血脸女鬼又露了一次面,但迅速消失。

风甜甜带着甜甜的笑,又上来挥了一次手,笑容有些僵硬的说道:

“诚如大家所见,我现在的情况十分危险,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死……不重要!”

“巨人、剑光,你们都看到了吧?”

“不错,你们猜的都没错,巨人便是手撕麒麟的巨人,是受爷!”

“金粉色的剑光,则是奴岚之声,现在正在同我家……呃,同我们受爷大战的,是苟……无月剑仙!”

“新老剑仙之争,第二战场之战,让我们拭目以待叭!”风甜甜赶紧闪走,暗自吐舌,心道差点暴露。

咔。

传道镜前的炼灵师倒是没人在意她的口误,只齐齐张嘴,齐齐石化,但震惊的方向是……

什么叫‘没猜错’啊?

我们一点都没猜中好吗!

“不是,受爷这不是在中域桂折圣山战苍生大帝呢么,怎么又跑到南域去了?”

“他这么忙?”

有人看向左边的画面,受爷优哉游哉,正在同爱苍生的邪罪弓玩着躲猫猫。

再看向右边,随着传道镜镜头拉近后给到的特写……

剑,还真就是奴岚之声!

一闪而过的独臂中年剑客,还真是苟无月!

那又无限拉远,无限广角,无限缩小到勉强能入镜的巨人……

“呃,好像真是手撕麒麟的受爷?”

别处的炼灵师,可能看完传道镜画面听完解说,都还不信。

中域麒麟界、中元界的炼灵师,只瞥一眼那巨人的腿毛,感觉脑壳都要炸了。

这正是受爷呀!

受爷的这般形态,正是圣帝麒麟的噩梦呀!

“所以,受爷有两个……”

“他的其中一身,在圣山戏耍爱苍生。”

“他的另一身,跑到了南域,同老剑仙苟无月大战,打得正酣?”

“凭什么啊!以后起之秀之姿,力抗十尊座其二……还是同时!徐小受,你是要逆天吗?”

“快看!好像不止无月剑仙,还有一个拿刀的……啊?半圣?这不是三帝未疯吗?他也在战场?”

……

“啐!”

未疯偏头,呸了一口血沫,往嘴里塞了一枚丹药。

碎裂的五脏六腑,几乎完全崩溃的残躯,快速修复着,他这才感觉将介于生死两态间的一口气缓了过来。

“什么东西……”

方才不过是得了道穹苍的令,想要提刀往前,突兀徐小受便爆种了。

这一爆,直接巨人升龙拳。

未疯反应极速,拔身后撤,一拳尚没轰到他,只单单余波炸开,他差点给干碎了。

“祖源之力,还不止一种……”

“我的杀神领域,几乎对他不起作用了,完全影响不了他的心神……”

“苟无月也没能抗住……”

“阎王宴是可以伤他补我,但得砍多少刀,才能削弱他的状态……”

“问题是,砍得死么?一万刀下去,我也只能帮他削点脚皮下来吧!”

未疯心骇,短短一月不见,徐小受竟至于斯?

望着那遮天蔽日的巨人,他心头涌动的,是浓浓的无力感。

杀了他?

道穹苍,你杀了我吧,这根本没法打好吗!

“吼!”

可那巨人的杀机不似有假。

道穹苍也不知道哪里惹毛了这鬼东西,徐巨人好像要来真的?

在一拳拳碎了整个戌月灰宫的封锁,得以解放他的巨大体型之后。

极限巨人,看都不看被轰飞的苟无月那边,比太阳还大的两颗眼珠子直接视来……

滋!

如电般的战栗感,从脚底滋上天灵盖,未疯从巨人这一眼中,读出了很多东西:

擒贼先擒王!

威胁最大的,必须率先扫除!

领域型彻神念这种连巨人都无法应对的旷世之技,必须先镇压下来!

“好小子……”未疯气笑了。

当时他之所以在染茗遗址甬道口败,可不是败在徐小受手中,而是败在封天圣帝的“世禁忌”之下。

半圣对圣帝,毫无还手之力是应该的。

但这绝不代表,掌握了彻神念的半圣,对上你这空有一身躯壳,本质上尚且弱小的徐小受,应该转身就跑!

以杀证道的未疯,在意识到必须抢先手之后,所作的决定是唯一、且果决的。

他毫不犹豫抄起阎王宴,血光一祭,杀意灌注,高高跃起的同时人刀合一……

嗡!

虚空一震,人影不复。

取而代之的,是一口巨大的血刀,以斜劈之势,狠狠砍向了极限巨人。

“阎王解,斩仙屠魔刃!”

……

传道镜画面飞速拉大,风甜甜满怀紧张与刺激的声音,高亢到在颤抖:

“三帝未疯,真的是他!”

“我家……我们的受爷巨人,看向他了!”

“未疯吓到了,未疯急坏了,未疯跳了起来!”

“阎王宴解开了……什么,这是天解吗?不!依我看,这只是类天解,仅此而已。”

“三帝未疯,人刀合一,杀神领域灌注阎王宴,好大一口血刀,但想来也不过如此……它,劈向我家受爷巨人了!啊,不要!”

“未疯,你怎敢……咳咳,受爷,你小心呀……”

“剑祖保佑藏苦保佑天桑灵宫保佑反向御剑术保佑……”

传道镜前,听着最后那一串小声到五域都能听见的嘀咕,所有人齐齐失声。

你是第一次使用传道镜吧?

你不知道再小的细节,传道镜都能纳来,包括你的自喃声吧?

还有,你的用词,很不对劲吧!

太明显了,较之于风中醉那种还有求生欲的,风甜甜的传道风格太绝对了!

她不止用词不对劲,立场也很不对劲。

所有人一听,就知道这纯纯是受爷的忠实拥。

还有,反向御剑术又是个什么东西啊,为什么你什么都能拿来保佑?

“啊!”

但传道镜该给到的画面没有减少。

风家人即便再离谱,根植于血脉深处的传道因子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异,仿佛谁拿上镜子,谁就会传道。

伴随着风甜甜的一声尖叫,她的语速加快,变得嘹亮、激亢:

“未疯跳起来了!”

“斩仙屠魔刃砍中,砍到受宝……啊不是,是砍到受爷大腿了!”

“会受伤吗?会反抗吗?不!受爷巨人根本没有反抗……哈,我家徐小……呃,他根本不屑于反抗,他就这么站着,硬生生扛了未疯一击……”

轰!

镜中画面剧烈一震。

风甜甜似也给震得倒退。

可一回生两回熟,这一次传道镜画面不再颠乱,稳稳当当将战场第一线的风景,传向了五域。

极限巨人垂眸而立,浑身绽放金光。

斩仙屠魔刃砍中了巨人大腿,往里头切进去了足足一丈,但似乎连表皮都没切开?

区区一丈……风甜甜的声音,彻底疯狂:

“根!本!没!有!用!”

“任你斩仙屠魔,我自岿然不动,纵使骇世惊俗,受宝屹立不倒……啊不是,是受爷!”

“完蛋完蛋完蛋,我在说什么……不好意思各位,方才鬼剑术失控,我拘役的那头鬼灵又跑出来了,胡说八道,诸位见谅。”

“让我们看回战场……”

战场十分简单,就跟风甜甜在跟五域开玩笑一样,斩仙屠魔刃也像一个玩笑。

它是成功劈碎了金光。

可还没待深入,未疯自己给不动明王的反噬炸飞,从血刀之中飞出,同阎王宴脱离。

“不好!”

他浑身迸血,意识到情况不对,想要召回阎王宴之时……

咚!

高天之上,巨人眼皮往下一压,真正的气吞山河镇临。

世界一错,恢天峰、龙首、戌月灰宫,仿同空间一并下坠,犹似矮了一截。

未疯动作僵住。

风甜甜的话音止于喉间。

整个兽角拘月的世界,都在极限巨人这一眼之下,形同禁锢。

紧随其后,一道如从远古渗来,自洪荒伊始,传向此界的低沉之声,于此世、于传道镜前的五域,恢然响起:

“罹国……持刃!”

……

嗤!

未疯,浮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切过去了。

但是,并没有感受到半分痛苦。

他圣念依旧可动,他依稀可以瞅见戌月灰宫周边的一切景色。

他能看到巨人身后,那单膝跪地的道穹苍将脑袋接了回来,猛地抬手瞪眼,目露悚然,嘴唇翕合,在说着什么。

听不见。

未疯发现,他听不见声音了。

世界安静得可怕,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见。

可圣念还能用,还能往外扩散。

他还瞅见了遥遥赶来,但因那个小姑娘而耽搁了一下,于是没能赶上正面战场的苟无月……

他怎的也目露惊悚,定格原地,以这种表情看自己?

圣念再往外,还能看到传道镜,看到镜子前只有一张脸干净,一身血色衣物还没来得及换,就开始敬业地在传道的小姑娘。

她怎的也如此表情,满目惊悚的看我?

“我……”

“发生了什么?”

未疯的思考并没有停止。

他最后以圣念看向了自己。

他发现自己浮了起来,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切过去了……

他看向道穹苍,看见他在抬手挽留,唇语像是在说着什么“住手”……

他看向苟无月,发现他惊悚得张望,仿对自己现下状态感到无比骇然……

他看向那小姑娘……

他又看向自己,又看向道穹苍,又看向苟无月,又看向小姑娘……

他再看向自己,再看向道,再看向苟,再看向那姑娘……

他还看向自己……

……

“这,便是罹国持刃?”

徐小受是第一次使用这门二觉。

抱着浅尝辄止,如若打不了未疯,便换正常打法心态的他……此刻,被震撼到了。

未疯,断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断。

而是因由罹国持刃的锁定,他受不动明王爆开后的反噬,因而中招后……

他,他的过去,他的未来,被切断了!

他自此陷入了“当下”的轮回,如果能找到方式接回他的过去、他的未来,那还可以有说法。

可三息过去了。

未疯,还处于“断片”后不明所以的“当下”之中。

即便之后他能接回过去、未来,这场战斗,早可以结束了!

“锋……利……”

“这,才叫锋利?”

徐小受本就深谙空间之道,更对时间之道有所涉略。

这一试,他试完了罹国持刃的方方面面:

“锋利的真谛,不是切断人的肉身,而是切断他的过去与未来,变相的将‘当下’无痛斩死?”

是的,在此二觉技的覆盖范围中,未疯因为反噬动了一下,便被一道无形的剑光砍中。

然后,浮起来了。

再之后……

没有“之后”!

如果说咫界力场,是在方圆一丈内进行无限次数切割,也不锁定固定目标,但锋利的程度是有限的话。

那么罹国持刃,便是在方圆一里范围内保持不动,但会锁定进入罹国且乱动者,帮助他们切断痛苦。

“这是什么……”

苟无月僵在了原地。

在进入极限巨人周遭一里范围后,他敏锐察觉到了“规矩”!

他直接刹停了脚步,连奴岚之声都保持不动。

他眼睁睁看着未疯,像是失重了般,轻飘飘浮了起来。

“一、二、三……七。”

足足七息!

徐小受化身的极限巨人,等了未疯七息,没有出手伤他、杀他。

未疯也被某种“规矩”硬生生被控了七息,才回过了神来,重量随之回归身体。

“徐小受,你对我做了什么?”

这位昔日三帝,昔日杀神,在接回心神的那一刹,因为恐慌而抬手一招,想要召回阎王宴反击。

苟无月清晰地洞察到,因由“抬手”这个动作。

规矩,动了。

未疯,又浮了起来……

“一、二、三……七!”

还是七息。

徐小受依旧没有出手伤人。

未疯准时沉下,未疯再次浮起。

“他,看不穿此式……”

苟无月瞳孔地震,同样弄不清缘由的他,忍不住一偏头,想要得到道穹苍的指示。

苟无月,浮了起来……

第1665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一剑荡穿五域心

“什么情况?”

“杀神未疯,在……凫水?”

本以为会是场让人热血沸腾的大战,突然传道镜给到的画面,变得好气又好笑。

但见受爷化身的极限巨人没动,未疯反倒在巨人的大腿之前,做起了仰卧起坐。

时而清醒。

时而发呆。

周而复始,除了放几句狠话,未疯寸步难行。

五域传道镜前的观战者,在愣过半晌后,齐齐炸裂。

“不是,他很喜欢凫水吗?”

“喜欢的话,去别处找个有水的地方游啊,我们要看的是战斗啊!战斗!”

“未疯,还有大家,是被什么限制住了吗,连无月剑仙也没动了……难道是戌月灰宫的规则界定,大战前必须凫两下?”

“动刀呀未疯前辈,算我求您了,别游了,我害怕……”

“快看!无月剑仙应该是给未疯搞懵了……很好,他眼神犀利了!他想要出手了!他看过去了!让我们看看是无月剑仙的话,能在受爷巨人脚下做到什么程……”

“啊?苟无月,也凫起来啦?”

太好笑了!

好笑又好尬!

风甜甜亲眼目睹这一画面,甚至忘记了解说。

她不敢相信自己坚定选择了那么多年的无月剑仙,也对着徐小受拜了起来。

我承认,我家徐小受魅力很大。

可您是前辈呀,您是莫剑术的苟无月,是前白衣执道主宰,何至于此对我家徐小受行此大礼?

受,受之有愧的呀!

“是我的错觉吗?”

风甜甜揉了揉眼,给出近在战场附近的感受与判断:

“也许传道镜前的你们现在看得一头雾水,实话实说,我也是一头雾水!”

“但我想,应该是受爷巨人他们的力量超过限制,触犯了什么戌月灰宫的‘禁制’,导致大家都没法动手吧?”

“你们看,我家徐小……呃,受爷巨人也没动,他也无法打人,只是不至于凫……唔!”

风甜甜突然伸手掩唇,中止解说。

伴随传道镜画面努力缩放给到的半全景,大家已轻易可以看见……

极限巨人,动了!

它非但不受那无形“禁制”的影响,无法出手。

相反,速度还奇快。

逮着未疯又开始凫水的短暂空档,巨人大手划破长空,连人带刀将之抄进了掌心之中。

“轰!”

呼啸的风声从恢天峰那边的悬崖传来,扫过了大半座迷雾之森,还能给传道镜的画面带来一阵汹涌扭曲。

可想而知,巨人之力,有多可怖!

这一抄,因由传道镜没法完全囊括极限巨人的躯体,视觉冲击感也是给得极足。

就像是从五域观战者的头顶一巴掌扫过一样,所有人吓得抱头矮身,以至于五域可见视野都暴涨一截。

“捉住了!”

风甜甜激动地跳了起来:

“受爷巨人原来能动,三帝未疯连阎王宴都给他抓进了手里,好厉害!”

“但依我看,贵为半圣,还素有‘杀神’之名,三帝未疯绝不仅仅只有这点能耐。”

“也许方才他的……虚空凫游之术,只是在迷惑受爷心神?”

“未疯,应该还有办法可以从巨人手中脱……困……吧?”

啪。

她话还没完。

巨人大手紧紧一攥,空气都发出爆鸣声。

五域观战者的心,就同风甜甜的声音一样,即刻给巨人掐碎了。

“好一张乌鸦嘴!”

“但还挺甜?虚空凫游之术……乐!”

传道镜前一个个静的,嘴张到可以塞进去一颗鸡蛋,都给毒奶解说风甜甜秀到了。

“捏、捏死了?!”

风甜甜可不知情况,紧攥衣袖,高呼心惊。

她赶忙将传道镜拉近,适时给到巨人随之摊开的左手,同时心头暗生悸动:

他真的……

一句话都不说的。

就算是个巨人,碾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一样,那么随意、那么霸气、那么迷人……呃,好像事实也正是如此?

风甜甜不敢胡思乱想了,害怕把这些心声不小心播出去。

她方才已经被风中醉警告过一次了。

一次是警告,三次就禁掉,换人来播,这可不行!

同五域观战的人一样,风甜甜肉眼是看不大清战场,她也只能通过传道镜画面去看。

这一放大画面,只见巨人摊开的掌心之中,只剩一摊小小的血迹,以及一柄插进皮肉之间的阔刀阎王宴。

再无未疯。

“死了!”

风甜甜惊声叫起,满是骇然:

“不是半圣吗,他不是强大的半圣吗?”

“难道这个未疯是假的,是哪些修邪术的炼灵师假扮而成?”

“但也不可能啊,都逼到我家……嗯,都逼到受爷变大到这个地步了,说明徐小受还是有点压力,不敢放松的。”

“可一变大……”

风甜甜戛然而止,不敢往下继续解说。

说什么好?

说我家徐小受一变大,杀神未疯吓到发癫,直接在虚空凫水,接着给人当蚊子一巴掌给啪死了?

她是有点想说的,问题是这话,风家扛不住。

好说歹说未疯也是前三帝,就算而今被下了通缉令,面子要给点吧?

“对!”

“半圣!”

“他可是半圣呢!”

风甜甜终于找到了可以解说的点,语速极快,切换心声道:

“众所周知,半圣肉身虽灭,但只要灵意不泯,是不会死的。”

“也就是说,未疯前辈只要保住灵魂、意识,就还有苟活之机,就还有反败为胜的可……能……?”

风甜甜“唔”的一声,赶紧双手捂住了嘴。

五域所有人听到那最后一句,再看到传道镜的画面,跟着也齐齐眼前发黑:

“这嘴,开光了吗?”

传道镜给到的画面,是受爷真如是做了!

显然众所周知的,受爷也知——就在风甜甜话音刚落的瞬间,极限巨人脚下便旋展出了璀璨的灵魂奥义阵盘。

鬼门关,从天而降!

甚至不必复刻彼时四象秘境中,神亦“阴曹怒,拳九幽”爆揍北槐的热血。

只单单鬼门关从天镇下,将未疯拼命挣扎,剧烈嘶吼的灵魂体,镇在恢天峰的悬崖边上。

地狱之门,再开高天!

在传道镜的显化之下,五域观战者,清晰可以洞见:

于两扇幽青色的骷髅大门徐徐展开之后,一柄相势皆显狰狞、巨大到夸张的酆都之剑,仿似只受重力牵引,加速从天坠下。

这一坠,便是未疯的一生。

幽青色的波澜溅开,覆淹万里。

酆都之剑,直接钉碎了鬼门关下的惨叫挣扎着的厉魂。

悬崖如鞘,剑落如归。

静!

死寂般静!

无声的碾压,比拳拳到肉的热血,更让人为之震撼!

传道镜前之人面面相觑,不是很敢确信那鬼门关是古武饿鬼道,也不是很敢相信那酆都之剑开得如此随意。

可伤害……

竟恐怖如斯!

“虽然看不清脸,但怎么感觉,受爷发怒了?”

“他一般会说几句的……”

风甜甜只看那一剑,都觉心惊肉跳。

但作为受家人,她更多的关注点,是自家受。

低声喃喃完,风甜甜很快回归状态,不是很确定地解说道:

“应该还有活路吧?”

“三帝未疯,应该还有意识……”

受爷把五域干沉默。

风甜甜一句话,又给传道镜前的所有人,撩拨了回来:

“不是,你还来啊?”

……

嘶!!

但闻一道疯狂的、撕裂的爆吼声啼破云霄,传道镜再度一变,显化成了意念形态。

只见一团模糊的、扭曲的、血色的杀气团,如脱缰疯癫了的野马,死命往远处遁去……

杀神未疯!

遁的,是与受爷所在相反的方向!

毫无疑问,未疯慌了,未疯惧了,未疯现在只想活着离开战场。

可是……

那矗立在恢天峰上的极限巨人,应风甜甜之声而动,轻轻将左掌往上一推,将掌心中的小刀阎王宴抛上高空。

它的右手往腰间虚握起什么,一拔的同时,脚掌于崖间一旋,转了个身。

刷!

传道镜画面没有丝毫停滞、扭曲。

可极限巨人在五域世人的眼皮子底下,就这般渐变完,丝滑无比的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立足于悬崖边虚天之上,黑衣随势而舞,黑发随风而扬,黑剑随转而发的青年。

藏苦旋身一剑。

剑光荡穿恢天。

“灵国祝,般若无。”

一声落定,传道镜淡化了从巨人形态归来后,眉宇间尚压有三分怒意的受爷侧颜。

紧接着,画面随银色剑光远去万里,追向了那团血色的杀气意念团。

“不!!!”

凄声响彻五域。

所有人屏住心跳,屏住呼吸。

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瞅见般若无的意象:

九剑辟道,空想祝国,将那远遁的血气杀意团抓住,将疯狂的杂念锄尽,将安分困入这心剑术第二境界的构筑的空无世界之中。

而后,般若无的剑光化有形为无形,荡扫而过,灵国随之粉碎。

未疯残意,有如过眼云烟。

再不复形存世间,更未曾激起哪怕半分波澜。

……

“这是什么!”

一石激起千层浪,一剑荡穿五域心。

未疯是安静的去世了,五域却再也压不住这一剑后的喧嚣。

只一刹,传道镜前无数观战者抱着头皮发麻的脑袋,原地起立。

谁都知道,这是般若无,是受爷自巳人先生那学来的“一念神佛殊,一念般若无”。

可是……

“这未免也太丝滑了吧!”

从巨人变小,受爷归来;巨人摸腰,受爷拔剑;巨人转身,受爷剑出……

到悬崖侧身,剑光追随;受爷淡化,未疯显化;灵国祝成,般若无灭……

这中间,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顿挫感。

且较之于传说中的“云仑一剑,剑斩妖妖”,受爷这一次的般若无,轻松写意到了一个极致。

高山流水,行云点鹤。

自在意境,信手拈来。

“这是第二境界?”所有人看呆了。

“这是北北要努力半天,开帝剑天解,引万剑加持,把脸都憋红了才能憋出来的第二境界?”

“受爷这一剑出的,比我腹泻窜稀还要流畅哇!”

毫无疑问,受爷进化了。

只单单从这一剑如此仙气的般若无,谁都看得出来……

第一剑仙之名,名副其实!

这个家伙,甩开了同辈何止一条街?

他连半圣未疯都能一转眼拿下,身灵意三道瞬斩,教人万劫不复,谁能挡得了这位爷?

“等等,没人夸一下风甜甜吗?”

也有人从一剑般若无下清醒归来,暂时遗忘了未疯,只觉这一剑之所以湿滑,风甜甜和传道镜立大功。

“这是什么级别的传道艺术啊?”

“风家人生来便掌握着如此程度的转场吗?在传道之道上,我愿称风家为最强!”

“不错,方才巨人变小,受爷露面的那一个侧脸……别说风甜甜了,老子都差点沦陷,该说不说,受爷是有点姿色的!”

何止一点?

传道镜前,杵在迷雾之森里的风甜甜,像是被人硬生生控死在了原地。

她连呼吸都不自觉屏停,只剩小鹿乱撞、怦怦乱跳的心。

她此刻脑袋里浮现的、充斥的,也只有方才那张一闪而逝的帅脸。

不由多余修饰,就是怦然心动!

从知道徐小受,到想靠近徐小受,到去深入了解徐小受,到喜欢上徐小受……

从云仑名动,到八宫里惊心,到天桑灵宫的堪堪成长,到可笑又可爱的反向御剑术……

风甜甜主动去了解过她家徐小受的过往。

她也知道,在五域中,还有很多个跟自己一样,在徐小受成名之后,不自觉想要去靠近他、了解他,连他成长的天桑灵宫都奉为圣地的小姑娘。

与她们相比,自己何其幸运?

因为一个任务,撞见了无月剑仙,阴差阳错下想播无月剑仙,结果亲自播到了受受……

其实传道的艺术,风甜甜根本不曾掌握。

自受爷巨人化归来,她就盯着那张脸,忘记了解说,更忘记了操纵传道镜。

余下的,全是镜子在自动运转。

风甜甜现在只恨,为什么传道镜只给了受爷回归人形态后那么一个镜头,还是虚化、淡去的。

她又感谢镜子给了那么一个镜头,只单单是这般朦胧感的惊鸿一瞥,她感到满足。

“这是我距离徐小受最近的一次……”

风甜甜小手捂住胸口,作了好几次深呼吸,才压下心头躁动。

她以前是不信什么“第八剑仙名扬于世,受五域小姑娘追捧,奉为神话”的不知谁人乱编的言情故事的。

她见过八宫里时期八尊谙的画像,不修边幅,好生邋遢,看一眼都让人觉得月宫奴不应该跟着他。

——即便还没见过传说中的绝色榜一月宫奴长什么样。

现在!

就当下这一眼!

风甜甜有点感觉了。

她觉得,即便日后徐小受也被人断了两指,目光也变得浑浊,她依然喜欢,她至死不渝。

“不!我家受宝是不会那么邋遢的,他一直都是个很好很好、很完美很完美的人呐……”

风甜甜好想对镜抒发一下方才自己的感受,多赞扬几句徐小受,让五域世人都知道徐小受的强与好。

她这么想,也是这么要开口的。

哪知道,风中醉那边似是提前预判了,直接传来了二次警告:“注意场合。”

“嘁!”

风甜甜小嘴一瘪,忍住了腹诽风中醉的冲动,将立场中立后,扬声道:

“好漂亮的般若无,好轻松的第二境界。”

“第一剑仙徐小受,怕是同辈之间,再无人能出其右了。”

公式化解说后,风甜甜还是忍不住加了点情绪:

“果然!在我家徐小受面前,半圣也讨不了好,不论你姓秦……呃,姓未……呃,没姓没姓,我什么都没说!”

风甜甜呸呸呸,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忙换了个话题:

“其实吧,即便身灵意三道都被斩杀,三帝未疯也是很强的,不排除还有复活的可能。”

“毕竟众所周知,半圣都是有半圣化身,可以作底牌……”

“欸?”

风甜甜话还没说完,大眼睛一瞪。

因为遥遥恢天峰上的黑衣徐小受,倏地转眸,将视线投了过来。

他……

他!

他!在!看!我!

风甜甜差一点就抱头尖叫了,左右躲起来却又不愿错过徐小受的关注。

多看两眼,却感觉徐小受的表情。好像有些古怪?

同时,后背一阵凉意袭来,似同时盯上自己的,不止徐小受,还有很多道可怕的目光!

风甜甜一愣。

怎么啦?

看我作什么?

我又说错什么话了吗?

……

五域传道镜,当瞅见受爷投向镜子的目光时,所有人都笑疯了。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大家约莫都读懂了受爷那个仿佛是在看魔鬼的眼神。

“干掉了未疯肉身,你说还欠个灵魂……”

“干掉了未疯灵魂,你说还欠个意识……”

“现在身灵意全干掉了,你说半圣还有半圣化身……”

“风甜甜,你嘴是真甜啊,你怎么不说半圣化身一般有三个呢?

“要我看,你以后不要叫风甜甜了,你改名叫风阎王吧,你已经可以隔空操纵受爷,且言出法随,口诛半圣了。”

“未疯:求放过,求闭嘴,求您老别解说了,换风中醉来,至少他是中立的!”

“风甜甜:我就是中立的呀,未疯在左,苟无月在右,我只站我家中立的徐小受,有错咩?”

还别说,徐小受灭完未疯后瞥这一眼,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在神之遗迹跟道穹苍耍了那么久,他第一反应,同周遭之人,同五域世人一般:

这风家小姑娘,莫不是因由何事怨恨未疯到了极点,要通过旁敲侧击的方式,让自己去赶尽杀绝?

“罪过……”

“她应该是无意的。”

徐小受摇摇头,扭回目光。

他只聊以泄愤,再验证一手罹国持刃的强度,却是不打算和道穹苍彻底撕破脸。

同爱苍生大战在即,却于南域多竖几个强敌,于大局而言,这是不理智的做法。

但心下自我想法归自我想法。

接下来是敌是友,其实还得取决于道穹苍,毕竟莫沫还在他身上。

只是说……

“杀了我?”

“呵,痴人说梦!”

……

罹国持刃消耗太大。

在试验完后,灵气已然见底,天祖之力都耗了不少。

苟无月似已有察觉,被控时长逐次减短。

他似乎对领域型、规则型的技能,很有见解?加之道穹苍这个超级大脑便在身旁……

因而只强势出手灭了一个未疯,徐小受便赶紧关了这二觉,并打算酌情再开。

这是神技!

在被人看破之前,开一次,有着秒人一次的机会!

从精准卡于一里之外,以无剑术趁乱退出战场的苟无月身上收回目光。

徐小受只轻轻“呵”了一声,余此冷笑,不必多言,让其自行去体会。

手一伸……

方才巨人形态下高抛而起的阎王宴,在此刻灭完未疯后,才翻旋着姗姗落来。

徐小受右手持剑一旋,藏苦抵肘斜提,侧身的同时,高扬的左手并指一打。

那阎王宴从天而坠,啪的又直角拐弯,直直往恢天峰上扎去。

“嘭!”

山石溅开。

戌月灰宫便于镜中,在世人面前缓缓放大。

五域之人的注意力,也给受爷一声冷笑后的打刀驻崖吸引住了。

“什么意思?”

“无月剑仙呢,怎么不打了?”

还没等大伙思考明白受爷此举的用意。

传道镜给到的戌月灰宫画面上,阎王宴刀前一道血肉模糊的身影,渐渐凝实。

谁?

有点熟悉?

还没看清,受爷那冷冽、不屑,闻之又不由得让人汗毛倒竖的声音,被传道镜遥遥捕捉:

“出了神之遗迹,便忘了过去的我们……这,便是你的态度吗?”

“道穹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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