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人相食不是传说

“人相食”

这个大家都在历史书上看到过,现在活生生摆在自己眼前,这让华国医生已经震惊到无以加复了。

陈棋愣住了,他身后40个华国医生也愣住了,每个人的三观都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忽然,黑人爸爸的一种惨哭惊醒了所有人:

“医生,救救我的孩子吧,求求你们了!”

陈棋瞬间清醒,“来,把孩子放到病床上,我们检查一下。”

这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可能非常受父母的宠爱,也有可能是将为数不多的粮食都首先供应给她吃了,所以小姑娘身上并不是只剩下皮包骨头,反而有一点点肉感。

或许这才是引起她的杀生之祸的原因。

毕竟谁也不想啃骨头,都想吃几口肉不是?

小姑娘赤果着全身,没有一点衣服,当陈棋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后,发现她的全身上下都是出血点。

四肢、P股,甚至肚子上都有嘶裂伤,那一个个牙齿印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些伤口都是活活被人咬下来的。

胆子小的医生这时候已经别过头去,再也不忍心看。

有几个围观的人黑人看到玻璃瓶里倒出来的生理盐水,一个个都添着舌头。

马克尼地区现在处于干旱状态,灾民们每天只能喝到一点点水,而且这个水都是水塘里的黄泥水。

现在这些透明纯洁的生理盐水哗哗倒出来,让不少灾民都蠢蠢欲动想抢去喝了。

维尔容上尉比较有经验,一看灾民们的眼睛开始放光了,马上一脚踢了过去,恶狠狠骂道:

“都给我滚开,你们这些愚蠢得像豺狗一样的垃圾,给老子滚得远远的,否则一枪毙了你们!”

这些黑人灾民一听就快速跑开了,帐篷里只剩下医生和病人一家子。

高海士轻声问道:“陈院长,现在怎么处理?”

“马上清创缝合,多组进行,另外这个小病人已经有失血性休克了,现在急需补液,还好都是外伤,还没有吃到内脏!”

陈棋的话一出,不少医生都开始恶心了。

“维尔容上尉,这个难民营里面人吃人的情况多吗?”

听到陈棋的询问,维尔容上尉有点犹豫,最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很多,伱也看到了,像她这样身上还有点肉的人都是灾民们的目标,除非你像山脚下的死尸,全身上下除了一层皮就是骨头,这样的人才没人打主意。

不要说灾民了,就连我们的士兵现在也不敢单独行动,之前已经消失了十多个人,十有八九都被吃掉了,谁叫我的士兵身上还有肉呢,唉,这也是我们抱团待在营地里不出去管理的原因。”

维尔容上尉这话一出,哪怕是大白天,哪怕临时医院里有几十号人,但所有人还是感觉一股凉气从背上升起。

陈棋有点好奇地问道:

“难民营是进行人道主义援助的,应该有食物发放吧?但是我进来之后,没有发现有食物发放点,这个你们平时是怎么组织的?”

维尔容上尉轻蔑地笑了一下。

“食物?弗里敦的那些表子根本就没有给我们多少粮食,估计那些粮食都在这些老爷们家中的仓库里。灾民们吃什么?那只能自己想办法。

你也看到了,咱们这里树皮青草都没了,全被人吃了,连老鼠都不多了,因为只要露头被抓也是被吃掉的下场,灾民们饿极了,有些人会等死,有些人就开始打到了活人身上,吃人!”

陈棋深吸了一口气:

“还有个疑问,这里既然连木头都没有,那他们怎么吃人?总得烧烤煮熟吧?”

围观的医生们迅速想起了中塞友谊医院里那位“烤鸭司令”,大家想的是难道这些灾民吃人,都是这么整个人烧烤的?

于是恶心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维尔容上尉听到后却是哈哈大笑,非常诡异,然后他压低声音说到:

“不,吃人为什么要烧烤?原始部落的人吃肉都是生吃的,把手脚砍下来,把头砍下来,再把肚子剖开,取出里面的心肝,然后就这么直接拿嘴啃,满嘴是血。

而且得快点啃,因为一个人身上就这么点肉,你吃晚了被别人看到,大家都会抢着来吃人,一个人能有几个人分?饿极了的灾民疯狂起来,会随机砍死几个人,继续吃人。”

维尔容上尉的话阴森森的,华国的年轻医生们都在脑补着这个吃人的画面。

然后第一个人忍不住,呕~~~~

吐了。

而且还不敢一个人跑到营地外面去吐,就怕落单了被灾民给砍死吃了,只敢在帐篷门口呕吐。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然后第三个,至少有一半的年轻医生都吐了。

陈棋是外科出生的,见惯了血淋淋的场面,这时候恶心的感觉也忍不住往上泛,他只能不断地吞咽酸水。

突然,他有点后悔了,后悔来到这个地狱盘的地区。

什么狗屁人道主义,他又不是菩萨,有以身饲虎、割肉喂鹰的觉悟。

世界如此美好,人只有活着才有意义,如果在这个异国他乡被一群土著人给吃了,这真他娘的……

刚来到灾区就来了这么一个下马威,看到大家脸色都不好看了,陈棋只能强忍下心中的想法,笑着鼓劲道:

“同志们,你们都忘了我们在国内的教育,国外还有三分之二的人民正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所以急需要我们的解放和帮助,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正是我们中华大好儿郎拯救世界的时候了。

为了我们D和国家的荣誉,为了国际人道主义精神,我们应该学习白求恩,学习南丁格尔,学习华佗孙思邈,不怕牺牲,勇于承担国家和历史赋于我们的使命,也要对得起我们身上的白大褂。

所以不要怕,我们现在有40多个人,我们手里还有枪和子弹,我们有能力保护自己,我们也有能力去治愈灾民,如果我们为一点点小困难打倒了,回去怎么跟D,跟国家交待,说我们是胆小鬼?”

陈棋其实心里挺乱,鼓励的话说得有点颠三倒四。

但好歹鼓励有了效果,年轻人嘛,不就是几句话就能哄好的嘛,于是刚刚失去的勇气又回来了。

“对,陈院长说得对,咱们怕过谁?老蒋和老美都不怕,还怕几个黑人?”

“咱们是来救人的,不是来享受的,干吧,撸起袖子加油干!”

“陈院长你说吧,我们怎么分工。”

陈棋一听大家情绪稳定下来了,自己心中的石头也落地了:

“这样,咱们之前不是分了4组嘛,现在就轮流来,2个组参与临床救治,1个组搞后勤,剩下1个组拿好武器在外围充当安保,保证我们所有同志和病人们的安全。

至于我个人,我会全力保障你们的后勤,绝对不会让你们饿肚子,更不会让你们像灾民一样,饿得只能去吃人,虽然你们吃人更便利,那么多病人都主动送上门来。”

呕~~~~~

陈棋的恶趣味让不少人已经平复的胃又开始翻江倒海,开始呕吐了。

一番清创缝合,加上补液上去,这个差点被活吃了的小姑娘慢慢就苏醒过来了。

一醒过来,之前的恐怖一幕又涌上了心头,开始大喊大叫大哭起来,几个大人都按不住那种,就连缝合的伤口也慢慢裂开了,白色的纱布上渗出血来。

“爸爸救命啊~~~~”

“不要吃我,我不好吃~~~~”

“我疼,求求你别咬我~~~~”

小姑娘的哭喊,让病床旁边的华国医生们都沉默了,不少人眼睛都有点红了。

无法想像,当一群陌生的人围着你,露出凶神恶煞的表情,用牙齿咬你,要活活吃掉你的一幕,那得有多可怕?

所以说治病容易,治心病难啊。

对于这种心灵受到重大创伤的孩子,其实急需要心理医生来安慰,可是现在临时医院里的都是大老爷们,大家只能挠头。

陈棋突然灵机一动,饥饿的人最需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食物了。

只要有吃的,可以让灾民忘掉一切,尤其还是一个孩子,或许这是一个办法。

陈棋从背包里拿出白面馒头,放到了小姑娘的鼻子前面。

馒头散发出来的香味一下子就飘进了小姑娘的鼻子里,然后直接刺激她的大脑,跟触电一样,她马上定住了。

然后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白色的、香喷喷的东西。

尽管她没有见过馒头,但人类的本能让她知道这肯定是好吃的东西,绝对的美食。

于是哪怕手里还输着液,她也是一把枪过馒头,然后快速啃咬起来,真的跟饿虎扑食一样。

吃得那个香呀,小嘴撑得鼓鼓得,还努力想要往嘴里面继续塞。

因为吃得太快还差点噎住了,废话,这种白面馒头哪里可以一口干的?

吓得陈棋赶紧拿出水壶往小姑娘嘴里送,还快速拍拍她的背,就怕一不小心噎死了,这算不算医疗事故?

吃着香喷喷的馒头,喝着甘甜的水,小姑娘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否则哪有这样的好事情。

至于吃人的心理的阴影总算暂时去除了,也不哭不闹了。

陈棋和旁边的医生们都松了一口气。

然后眼睛就瞄到了旁边陪伴她的黑人父母眼睛已经绿油油了,如果说父母还好的话,小姑娘的几个兄弟就不行了,那弯曲的关节明显就是蓄势待发准备抢了。

食物面前,还有什么亲情爱情友情的?甚至人的尊严都可以不要了。

陈棋心想不好,这家人看来要来个“玄武门之变”,兄弟自相残杀了。

于是赶紧又从背包里掏出几个白面馒头,快速递到了这几个小孩面前。

还没等陈棋开口,几个小孩都以最快的手速将馒头抢了过去,然后跟饿狼一样开始了啃食,拼命往嘴巴里塞。

面包馒头的沫屑掉到了地上,黑人父母快速扒在地上捡起来就往嘴巴里送,始终没有去抢子女的馒头。

这一幕让在场的华国医生们都叹了一口气,同时对这对黑人夫妻心中也升起了一些钦佩,看来他们是真的爱自己的孩子。

于是又有年轻医生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个白面馒头,送到了黑人夫妻前面。

当两个馒头送过来时,陈棋摇了摇头,示意大家不要再送了。

一来极度饥饿的人是不能一口气吃太多食物的,二来食物宝贵,陈棋也不想他们把自己的口粮都送出去。

这对黑人夫妻看了看眼前的馒头,又看了看几个孩子正在拼命吃馒头,突然跪下来哭得稀里哗啦,嘴里呜哇呜哇,应该说着感激的话。

然后两人咽了咽口水,将两个馒头放进了最贴身的,嗯,衣服口袋里。

如果那还能算件衣服的话。

说句不好听的,这个年轻妈妈胸前的那两团肉已经变成了两个干瘪的袋子,这时候已经彻底变得跟男人一样了,一点都看不出。

就是这么饿了,两人不但没抢孩子的食物,还把别人给的馒头藏起来,显然是准备后面继续给孩子吃,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陈棋心里叹口气,脑子里想的还是怎么样能多救人。

这时候负责后勤的罗伟跑了过来,为难地说道:

“陈院长,我去清点了一下,我们带的粮食只够我们41个人自己吃的,实在没有多余的粮食分给灾民。另外,我们的药品不多,根本没办法支撑一个2万人的难民营需求。”

半卡车粮食,半卡车药品,这就是陈棋这个人道主义小组所有的物资。

“顺其自然吧……”

陈棋站了起来,看了看帐篷外的灾民们,转过身对着自己的下属们说道:

“顺其自然,能救几个救几个,拿得到药品的,那是这些人有造化。药品用完了,咱们也变不出来,只能说晚来的人命刻如此。咱们但凭自己的良心做事。另外……”

陈棋指了指外面的难民营继续说道:

“另外有一点,咱们药品不够,但你们看看这个难民营的卫生状况,加上这样的炎热的天气,非常容易造成疾病的传染,我有一个想法,咱们是不是重新规划和清洁一下整个难民营?”

(本章完)

第493章 鼠吃人和人吃鼠

烈日当空,

陈棋在坑底一铲一铲挖着泥土,周围几个挥着锄头的小医生同样全身都是泥土,活脱脱一个泥猴儿。

汗水从头上,身上流下去,在体表泥土上冲刷出一条条“汗路”来,还有那跟风箱一样的呼吸声。

陈棋把一框泥土用力地提上去,上面王季良赶紧接着,然后吭哧吭哧往外去倒泥土。

“我滴妈呀,这太阳太毒了,水,给我水壶。”

泥坑上面的人赶紧递下来一个军用水壶,陈棋打开盖子就吨吨吨畅快地喝了起来,惹得坑底的几个小医生也是直咽口水。

陈棋喝得差不多了,打了个水嗝,看了看几个下属抱歉地说道:

“想喝水找自己的水壶哈,我的这个就算了,我喝过你喝,你喝过他喝,咱们这是为传染病在做贡献了。”

沈宝连扔下锄头,坐在坑底也不想动了:

“陈院长,这太不公平了,咱们干死干活的,你瞧瞧这些灾民,一个个宁可睡觉捉虱子也不愿意来帮帮忙,咱们这是图什么呀?”

陈棋他们挖的这个坑,其实是想做化粪池的。

因为整个难民营里面卫生状况特别差,比如这些黑人随意大小便,走在路上一不小心就容易踩到粪便。

这已经不是恶心不恶心的问题了,而是卫生状况太恶劣,这就会成为传染病瘟疫发生、传播提供了最好的条件。

饥饿会死人,干渴会死人,但这个死人都是一个一个。

如果来一场瘟疫,到时这难民营里死人可就是一片一片了,比割麦子还厉害。

所以陈棋的想法是,在营地的周围建造化粪池,灾民们的大小便都要集中起来,另外所有垃圾也要集中处理,采取深埋的方式。

另外尸体不能再往“京观”上扔了,就连京观也要想办法烧掉,尸瘟一但产生,那不是开玩笑的。

可是想法是好的,真的实施起来却太困难了。

陈棋的想法是,这些灾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尽管大多数妇女儿童老人已经丧失了劳动力,但总有一部分青壮年黑人还是比较有力气的。

反正陈棋来到这营地的第二天,已经看到好几起因为争抢食物而发生的斗殴了。

伱有力气打架,肯定也有力气挖坑吧?

结果好家伙,高音喇叭喊了半天,号召大家一起共同努力,建设干净整洁的新家园,防止疾病传播。

一个来报名的黑人都没有。

他们宁可躺在地上无所事事,或者去营地外找些能吃的野草树皮之类的,也不愿意劳动。

别说灾民们不愿意报名,就连管理难民营的200多个黑人士兵们也没有一个报名。

这些士兵一听要去干体力活,一个个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纷纷躺在帐篷里不出来了。

陈棋这才体会到前世网络上对黑人的评价。

一个字:“懒”。

如果要多加几个字,那就是:“真他娘的几巴懒!”

前世陈棋的导师有过援非经历,闲聊的时候他就说过,非洲这地方真的非常适合种植各种粮食和果蔬。

比如华国人到了非洲都开心坏了,在园子里种各种蔬菜和瓜果。

因为土地肥沃,温度适合,日光充足,根本不用怎么精耕细种,产量却相当喜人,简直就是吃不完的节奏。

可是非洲人怎么干呢?他们不愿意种地,饿了就去找些野果子吃,或者干脆就等救济。

如果连救济都吃不到,那就去抢去偷。

种地,那是不可能种地的,一辈都不会种地。

哪怕是最勤劳的非洲黑人,也只是把种子撒到土地里,至于有多少收获那就看天意了,让他们去耕地、除草、捉虫,那是不可能的。

当时这位医生对非洲人那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表情,深深刻在了陈棋的记忆里。

原来他来非洲后,对于维维安这些辛苦打渔的黑人很有好感,也改变了印象。

结果到了马克尼难民营这才发现,原来前世导师的话,那真是句句属实呀,一点都没说错。

旦凡这些非洲人争气一点,肯来帮华国医生挖坑挖渠道,其实陈棋根本就不会亏待他们。

大不了从空间里拿出一些粮食来,办个粥厂,给这些愿意做苦力的黑人们一口粥喝,不至于饿死。

结果一个人都没来。

陈棋自己是书生一个,他带来的40名年轻男医生们同样是书生一群。

指望这么一群文弱书生去挖深坑挖水渠,想想就知道了,这个任务太难了。

而且这个难民营有2万人口,哪怕200人一个“茅坑”,那也需要起码100个,让41个医生去挖?

这可真是开国际玩笑了。

陈棋在坑底挖了半天,实在忍受不了了,这才从坑底爬了出来,赶紧跑到帐篷里直接躺到地上,半天缓不过劲来。

这时候他的嘴唇已经干枯开裂了,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躲进空间里去美美喝上罐冰可乐,然后爽快地打个饱嗝。

罗伟看到陈棋躺在地上,赶紧拿了一把扇子过来给领导打扇子,然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陈棋长出了一口气说道:“罗伟,有什么话你就说嘛,这扭扭捏捏的样子像个娘们。”

罗伟也豁出去了,鼓起勇气说道:

“陈院长,我觉得咱们这么干没有意义,图纸上的规划起码要上千人才能干得完,就凭咱们41个人根本就不行,我先申明,不是我思想觉悟不好,我,我……。”

陈棋抬头呵呵一笑:“怎么,才干了几天就有抱怨了?”

“没有没有,我,我只是有那么一点点不爽。”

“抱怨就抱怨呗,别说你了,老子也不爽呢,妈的,我们这么干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他们这些灾民?结果他们宁可躺着也不干活,不自救,就等别人来救?”

陈棋扔了手里的搪瓷杯,一下子坐了起来:

“罗伟,出去跟大伙儿说,不干了,咱们就自己营地周围建个围墙,再挖个壕沟,另外化粪池也不能忘了。管不了别人,咱们只能管好自己了。”

陈棋原本想过大干一场,跟国内一样,上面一声令下,老百姓纷纷响应,然后高音喇叭放着革M歌曲,每个人都干得热火朝天。

争取将这个难民营改造成为模范难民营,把卫生搞好,尽量少死人。

可这些黑人不配合啊,没办法了,只能放弃了。

说实话陈棋一下子也有点迷茫了,如果不能大规模想办法救人,就凭他们这41个医生能救几个人?

关键还有药物的限制,这是额外的任务,所以药品只带了半卡车,就这些药物能支撑救几个人?

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让陈棋知道,自己带着这么多人来看来只能是打打酱油。

就在陈棋躺在地上思考未来的时候,就听到“临时医院”外面有人在惊呼,有人在起哄。

陈棋有被叛军绑架的经历,有了心理阴影,一听外面乱哄哄地吵成一团心跳就加速,心想不会这么全都吧?这个难民营又要被叛军占领了?可也没听到枪声呀。

陈棋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快速跑到帐篷外面,拉住一个人问道:

“怎么回事,这群黑人在干嘛?怎么都跑来跑去的?”

因为干旱,所以当几百个几千个人跑起来的时候,扬起的灰尘就跟大雾一样。灰尘里面,一群黑人跑来跑去,不停吆喝,场面那是相当壮观。

“这是,这是碰到什么传统节日了?”

这时候沈宝连从门口跑进来,忍着恶心说道:“这群人都在抓老鼠呢。”

“抓老鼠?噢,以为是什么事呢。”

大家都明白了,现在食物绝对缺乏,只要是吃的都会被人一抢而空,老鼠好歹也是肉啊,总比树皮好吃多了。

这非洲人本来就有吃烤老鼠,或者老鼠刺身的习惯,见怪不怪了。

看到大伙的不以为然,沈宝连缓了缓一口气,这才不忍地说道:

“如果仅仅是抓老鼠也算了,你们知不知道,这老鼠简直不是人,噢不,它们本来就不是人。”

陈棋有点奇怪地看向沈宝连:“咋了?看你这么生气的样子。”

沈宝连指着远处的一个破帐篷说道:

“就那边,那个破帐篷看到没?现在很多人围着,本来住着一家6口人,能住得上帐篷的都是有点条件的吧,然后也不知道怎么着,这6个人都死了,连小孩一起被人杀死了,估计又是因为抢食物引起的。”

“哟,太可怜了!”

“更可怜的还在后面呢,这一家6口人被杀了,还没有发现,却被老鼠得了手,一群老鼠躲在帐篷里啃食这家人的尸体,最后被人发现,这群老鼠才逃跑,瞧,黑人们都在抓老鼠吃。”

老鼠吃人,人吃老鼠,一想到这个画面,不少人的恶心感又涌上来了。

陈棋嘴里喃喃,不禁想起了清初诗人屈大均的那首《菜人哀》。

夫妇年饥同饿死,不如妾向菜人市。

得钱三千资夫归,一脔可以行一里。

芙蓉肌理烹生香,乳作馄饨人争尝。

两肱先断挂屠店,徐割股腴持作汤。

不令命绝要鲜肉,片片看入饥人腹。

男肉腥臊不可餐,女肤脂凝少汗粟。

三日肉尽余一魂,求夫何处斜阳昏。

天生妇作菜人好,能使夫归得终老。

生葬肠中饱几人,却幸乌鸢啄不早。

罗伟在旁边听得不真切,多问了一句:“陈院长,这是什么意思?”

陈棋苦笑着:

“这首诗就是形容饥荒的时候,人吃人,甚至卖人肉的情景。你们看这群黑人,再看看这个难民营,是不是像世界末日一样,甚至连老鼠都开始吃人了。

战争永远是野心家操控的工具,无论是哪个首脑叫嚣着打仗,尤其是侵略他国或者打内战的,你们记住,这个首领一定是个坏人,一定是历史的罪人,一定是个国家和民族的败类。

因为他们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却要牺牲千千万万的士兵,老百姓的生命为代价。成功了又如何?累累白骨堆积出来的成功,成就他的千古一帝?凭什么?”

大家都沉默着,看着远处那群黑人正在拼了命的在灰尘中寻找老鼠,好让自己的下一餐有着落。

沉默了半天,陈棋这才长叹了一口气:

“走吧,这么多老鼠,这么多死人,不及时消毒恐怕又要引起鼠疫了,这可是甲类传染病,到时恐怕连咱们也跑不了。”

陈棋拿出一个个打农药用,背上身上的喷雾桶,然后又拿出一堆堆消毒粉。

刚好轮到今天管后勤的王季良为难了:

“陈院长,咱们的水不够了,现在的饮用水全靠从弗里敦运过来的,太宝贵了,如果都用于调配消毒药水,这,这代价也太大了。”

“没水了?”

陈棋有点惊讶,搞了半天自己大手大脚用水,喝水,甚至还用水洗脸洗头的,那不是占用了别人的水?

“没水了你们咋不提醒我?怪不得挖土坑的时候你们都舍不得喝水,啊呀,这个这个,我真不是故意的。”

旁边几个小医生都笑了起来:“让领导用点水不是应该的嘛,咱们年轻人都能克服。”

陈棋看着这些全身上下脏兮兮的下属们,心里有说不出的愧疚:

“放屁,论年龄来,我今年才25岁,你们几岁,王季良你31岁,沈宝连、罗伟你们是30岁吧?高海士你年龄小点,那也是28岁,哪个比我小。”

大伙儿一听都轻笑起来。

陈棋属于“准副处级”,在官本位思想还比较严重的八十年代,这是级别很高的大人物了。

在这群小医生眼里那就是大领导,毕竟他们的院长级别可能都没陈棋高。

能当上领导的人,年龄往往会被模糊掉。

没水了陈棋根本就不怕,他有准备,空间里还有好多从国个购买的矿泉水,另外还有几十只大水缸。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他思想麻痹了,没想到水在这个战乱地区的富贵。

陈棋能保证大家的饮用水,

但如果他拿矿泉水去调配消毒水,去搞卫生,做保洁。在这个干旱的难民营里,在这个很多人渴死的地方,恐怕会被雷劈。

还得另外想办法。

“对了,你们知不知道这些难民的饮用水是从哪来的?我想这附近应该有什么井呀、河呀的吧?”

沈宝连比较机灵,赶忙举手:“这个我都打听过了,这附近还是有几个水源的,就是取水比较困难。”

“有水就好”,陈棋大手一挥:

“大家拿上武品,带上水桶,咱们也去取点水来,顺便看看水源地的卫生状况如何?搞不好这也是瘟疫的一大传播源头啊。”

一群小医生迅速收拾东西,拿上武器,提高警惕,朝打听来的水源地走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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