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发现天人界之初，李昊就觉得这个孕育了天人文明的世界有些不太正常。

天人文明给李昊的最初印象，是祂们以“天人五衰”的诅咒杀死了纵目神，甚至更进一步感染了纵目神所创造的世界。

要不是纵目神实力强大，强行化作虚空神殿，免去了堕入【沉沦区】的命运。

恐怕李昊还真不一定能够遇到纵目神的化身，并且顺着这条线索找到了那些旧日天君们。

纵目神是谁？

那可是自亘古以来就存在的造物主！

而能够杀死这样自亘古以来就存在的造物主，天人文明的整体实力最起码也得达到相应的层次吧？

然而就李昊所见的事实，天人文明貌似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英雄文明。

别说是至高神级别的造物主了，祂们就连主神级别的个体都十分稀少。

这显然并不正常，甚至可以说是显得极其违和。

李昊曾经试图借助【天道系统】回溯天人界的过去，但这种回溯却在某个时间节点上被阻止了。

李昊原以为那是天人文明中掌管时间的某位神明，特意封锁了天人界的相关历史，让天人界的时间形成了一种特殊的闭环。

这样的操作并不罕见，特别是对于掌控着时空之力的神级文明来说。

将自己文明诞生之初的脆弱时期封锁起来，防止其它同样掌握着时空之力的文明趁虚而入、颠覆时间线，这简直是一种再正常不过的操作了。

可问题是，在时间线被封锁的后续历史中，天人文明好像也并不算太强大？

别说是能够诅咒和杀死纵目神的天人了，就连那位封锁了时间线的天人都再没有出现过。

嗯，如果那位天人是真实存在的话。

直到人道意志的诞生，李昊方才惊觉，终究还是先入为主的观念影响了自己的判断。

因为那段被封锁的过去，其实并不是某位时间之神的杰作，更不是天人文明诞生之初的脆弱时期。

恰恰相反，那是天人文明由盛转衰的转折点。

为了对抗远古时期统治世界的众神，除了少数天人选择飞升之外，还有更多的天人在研究着如何杀死神明。

至于那场对抗的最终结果？

从天人界如今的情况就能看得出来。

众神的统治被终结，天人的文明流传了下来。

然后就出现了一个此前被李昊忽略的关键性问题——天人们为什么还要飞升？

明明众神的统治已经被终结，天人们似乎已经没有了继续飞升的理由。

由此又衍生出了一个新的可能性。

那就是只要天人不飞升，天人界大概率也不可能进入如今的末法时代。

从众神统治被终结，到天人们依旧选择了飞升的这段时间里，天人界究竟发生了什么？

导致剩下的天人们不得不选择继续飞升？

直至成为一种习惯和习俗。

答案是天道的消亡。

天人界的天道并非什么造物主或天人界的意志。

那是鼎盛时期的天人文明为了消灭众神，专门打造的一件汇聚了众生意志的“因果律武器”。

——汇聚了众生的意志，强行扭转世界的规则。

那群强大的天人们从根本上毁灭了神明诞生的可能性，让天人界再也不可能孕育出自然神。

甚至因为出于对诸神的厌弃，就连常规的【登神长阶】都被摒弃，取而代之的是愈发完善的天人之道。

——拥有神明的力量，却不用承担神明的责任。

这便是天人们一直所追求的道路，亦是鼎盛时期的天人文明最引以为傲的一点。

纵目神就是在这个时期与天人文明碰上，并且最终被那件名为“天道”的因果律武器给诅咒，陷入了天人五衰的绝境。

随后，天人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或许是遇上了无法抵御的强敌、又或许是天人们自身的内乱……

当然了，最大的可能性也许是涉及到了第四天父——猎日者·拉的某些隐秘。

毕竟天人界目前所发生的一切，直接或间接都与猎日者·拉留下的那枚【猎日金币】有关。

总之，天道在天人文明最鼎盛的时期毁灭了，天人文明至此也由盛转衰，连带着过去的历史一同被封锁了。

【所以，这是有人重启……】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重铸了那件因果律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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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区域，战场边缘。

随着万变魔君真身的降世，世界陷入了沉默。

无论天人、修行者、亦或是山海之民，在那绝对的威压面前都显得是如此的脆弱和渺小。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臣服于万变魔君的威严之下的。

“让世间获得太平！”

“让凡人高举文明！”

伴随着一声高亢且突兀的咆哮。

始终亲临战争一线的白杀生正式拉开了绝地反击的号角。

在万籁俱静的神威之下，神情坚决、面容坚定的白杀生显得是如此特殊。

特殊到就算是真身降临的万变魔君，也情不自禁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敢于反抗自己的凡人。

“杀！杀！杀！”

“驱逐邪神！”

“重归太平！”

……

就仿佛是在回应白杀生的怒吼一样。

【太平道兵】的阵营率先受到其感召，纷纷再次动了起来。

砰！砰！砰！

火枪、火炮的声音震耳欲聋，肉眼可见的人道光辉从【太平道兵】身上泛起。

紧接着，世界开始回应起了这群【太平道兵】们的意志。

山摇地动、狂风呼啸……

原本还在对外扩张的混沌区域赫然受到了世界本能的反击。

万变魔君头顶上空的“时空密轮”更是停止了转动和变化，就好像真正的齿轮一样被卡住了。

“怎么……可能……”

这是万变魔君自降世之后，第一次流露出如此震惊的表情。

一个区区末法世界，竟然能够在危机时刻再次聚集众生的意志。

事实上，【太平道兵】的反抗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当人道光辉从【太平道兵】们的身上扩散开来。

凡是被这些光芒所照耀的生命个体，都感受到了一种强大的信念与力量加持。

尤其是那些认可和践行【太平道兵】理念的生命。

不管他们是天人、凡人、修行者、亦或是山海之民，都莫名生出一种战天斗地、绝不认输的豪气与决心。

——扭曲规则，颠倒因果。

——罔顾事实，唯心唯我。

只要是众生许下愿，便都能够获得结果。

不是因为获得了信念和力量，所以才能够击退万变魔君。

而是因为必然会击退万变魔君，所以才获得了现在的信念和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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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