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刺儿头!

方子业与陈芳副教授道别后,中午饭都没有一起吃,因为陈芳还有其他的一些事情要交待。

他也还要去找他的学生们吃个‘散伙饭’,而且陈芳下个月就决定要去赣省任职,所以赣省那边也有不少的手续要走。

君子之交淡如水,吃饭喝酒这样繁缛的礼节没有必要抠得太过于细致了。

不过,方子业才从汉街开车出大路上时,胡青元的电话响了起来,方子业选择车载接通:“青元?怎么了?”

“师父,你还记得我昨天给你分享的那个短视频帖子么?”

“今天它莫名其妙地有点小爆了,抨击你的评论非常多……”胡青元说。

方子业听后大感意外:“啊哈?”

“你说的就是那个什么评论员硬碰瓷我的短视频么?这也能爆起来?为什么?对方投流了么?”

胡青元是短视频爱好者,所以经常会刷一些短视频,昨天胡青元恰好吃瓜到了方子业身上。

根据那个作者的说法就是,中南医院的方子业教授,几年前拿到了破格职称提升。

但近两年来,少有科研产出,所以那个做科研科普的评论员就对方子业做了背调。

然后还真的背调出来了些东西,他发现方子业现在竟然在做渐冻症这样的罕见病课题,一下子就‘怒了’!

“沽名钓誉、不把科研经费当钱,随意霍霍、沽名钓誉。”

“震惊,汉市大学某教授为了名声竟然做这种事……”

其实,这个人还是有些科研功底的,他查了一下全世界渐冻症患者的数量,觉得投入大量的经费去研究这样一个小病种的治疗方案,完全就是在浪费国家的钱。

固然这种疾病很难治,可一旦找到了解决办法,给作者带来的名气也是巨大的。

然后博主还扒了一些中南医院门诊患者的采访:

病人和家属的意思就是,方子业教授的号很难挂,也不做手术,心高气傲。很多手术明明做得最好,就是不收治。

让很多远道而来、慕名而来的人抓空回去。

这一下,方子业就又多了一个标签:“冷漠、无情,为了名声不顾一切,连最基本的医德都没有。”

二十一世纪,想要获得流量有哪几种捷径?

第一,喷城管。

第二,喷老师。

第三,喷医生。

如果从社会效益分析,这个博主的讲法是一点毛病没有,他也没有添油加醋,最多就是在给方子业贴标签的时候,贴得有点狠了。

“哦豁,终于404了!~”胡青元说话间,忽然传来了一声喜悦的声音。

“404了的话,估计医院的宣传科那边已经发力了!~”

“正好,也有很久很久没接受过采访了。”方子业随意地笑了笑,没把这件事当个正经的事情。

如果他这样的人,都要受一个短视频博主的锐评而更改科研方向的话,那么华国的‘医疗强国’提法就是‘瞎几把乱扯淡’的。

……

翌日,方子业果然是接到了本院区宣传科的电话,说有鄂省的记者过来采访,王院长已经决定了要应访,问方子业要不要过来一起。

方子业目前已经是医院外科学领域的一块标杆,自然是有什么露脸的好事都会想着方子业了。

医院层面,想要再提升自己的“层级”,靠的不仅仅是你做了多少手术,而是医院里存在多少最核心的竞争路径。

新病种治疗方案、高级的科研体系等。

方子业符合多种核心竞争途径,所以在中南医院的地位也是可以瞧见的。

方子业自然是答应了下来。

“方教授,好久不见,我们又见面了。”方子业到了宣传科后,才发现来的根本不只是鄂省的官媒。

多年前就给方子业做过专访的孟常祎记者也到了。

“孟记者好,谭记者好。王院长,肖主任……”方子业笑着和众人一一打招呼。

“方教授,我今天来,其实有一个目的是来吃瓜的,这段采访会被掐掉,不知道方教授对网上的那些评论怎么看?”孟常祎的语气随和,就像是在最普通的聊天。

方子业笑道:“用眼睛看。”

“那方教授就是不在意么?”谭记者也插了一句嘴。

谭记者是鄂省媒体的记者,孟常祎则是龙台媒体的记者。

“网上博主的发言我不在意,不过底下的一些评论我是有认真看了的。也不能说全然不在意。”方子业回说。

接着,方子业确定:“这段一定会被掐掉吧?”

孟常祎说:“肯定会被掐掉的,方教授您说。”

方子业紧了紧眉,笑着说:“有人要指导我的临床工作方向!一部分病人不乐意就要我改科研方向了,有这个时间,他都能写一份科研标书了,找我的茬子干嘛?”

“国家科学基金委员会可没有明文规定普通人不能投课题标书的。”

孟常祎和谭记者二人听到这话都笑了。

方子业,气质与他的年龄职称一样,年少有为,非常自信。

王兴欢院长这会儿也道:“孟记者,谭记者,其实我的意思也和方教授差不多。科研本来就是自由的,做科研的方向也应该尊重自由。”

“如果做科研都有八股制定的话,那么科研这两个字都不必再谈起了。”

“任何一个行业,都只有极少数极少数一撮人,敢于对绝对的未知和无能去发起挑战。”

“比如说方教授在研的渐冻症病种,全世界有多少团队都在它的面前折戟沉沙?”

“大部分人能看到的就是目前科研臻待突破,没有看到的就是数百甚至数千人夜以继日、费心费力的付出而又没有收获。”

“罕见病的患者固然少,但它也绝对是我们医学的重要组成之一。”

“我们华国的老百姓,也会犯上罕见病,这些罕见病依旧无药可治,他们也在受苦,也会死的。”

孟常祎一听王兴欢的发言,就知道王兴欢是会说话的老阴阳人了:“所以,王院长您的意思是,网络上的传言太过于轻佻了。”

王兴欢自然地说:“能不能再掐一段?”

“也可以!~”孟常祎点了点头。

“这件事的性质说严重点,他只把自己遇到的病人当人看,并没有把自己看不见的患者群体当个人!~”

“自以为很有同理心,实则杀人不用刀了。”

孟常祎的脸皮一抽,不愧是老院长了,这扯大旗的功夫真的是炉火纯青,而且你还不能找到毛病。

王兴欢的逻辑是非常严谨的。

难道患了罕见病的人就不是人,被逐出国籍了么?

谁敢说这样的话?

谭记者这会儿拿着手机,问:“王院长,我觉得这个作者的一个评论很有意思。”

“他说,我觉得医生的本职工作就是治病救人,而且应该更多的为病人考虑,否则就是沽名钓誉,配不上一个医生的医德。”

“作为一个人,首先要做的就是尊重他人,在道德准绳内束缚自己的欲望,在道德准绳内,尊重他人的自由,否则就不配为人!”

王兴欢毫不犹豫道:“那我和方教授去改行治感冒好了啊。”

“全世界范围内,患者群体最多的是什么人?普通感冒、流行感冒患者。”

“可能有人一辈子没做过手术,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没有感冒过,而且不止发生一次。”

“谭记者,你认同我的说法么?”王兴欢笑得自然。

谭记者想了下,才说:“我上个月就感冒了两次,一次是甲流,一次是支原体。”

“对,相比起感冒而言,所有的病都是相对罕见病了。这就是我对他的评论的看法。”王兴欢道。

当然,王兴欢也不止是在吐槽:“目前,国家对于医疗相关的政策就是分级诊疗制度,要讲究不同医疗平台与服务病种的适配性。”

“华国最多的医疗单位是什么呢?肯定是药店,而后是诊所,再是卫生院……”

“二甲医院和卫生院的定位不同,三甲医院和三甲医院之间的定位也必然是不同的。”

“反正方教授做的事情,是红头文书的指示,符合国家政策,也是国家鼓励的事情。”王兴欢不经意之间,又扣下了一顶大帽子。

谭记者和孟常祎二人听到这话,瞬间表情错愕。

如果王兴欢不说这种话,那些账号可能还有恢复的可能性,但王兴欢这么说了,其中百分之九十的账号都会被回收了。

“王院长,我们这样的普通人,不是很明白这种罕见病研发的具体意义,您可以站在专业的角度给我们分析科普一下么?”孟常祎问的问题非常有质量。

“嗯,最根本一点。让罕见病患者有病可医。”

“有药可买、有病能看,这就是我们华国目前医疗体系最核心的哲学问题。”

“目前,罕见病中,仅有百分之五的罕见病有药可医!~”王兴欢用数据统计来说话。

孟常祎点头:“只有百分之五,那的确是一个触目惊心的数据了。也非常现实。”

王兴欢道:“对,其实有很多罕见病的患者都困郁于目前的病种,只能通过单纯的止痛、简单的对症治疗去勉强养着。”

“毕竟目前的医保政策好,常见、稍微罕见的病种治疗技术都在不断下沉,比如说结石、骨折这样的手术,县医院就可以常规做了。”

“可有一些病,它们是固然存在的,并不是说,你不去研究它,不去诊断它,这些病就不存在了。罹患这些疾病的患者就能有很好的体感。”

“方教授以前在研的‘脊髓损伤’瘫痪、目前在研的‘渐冻症’,都是这种比较特殊的罕见病。”

“有药可医只是做这类研究的一部分理由,还有就是,如果可以治疗这种疾病,会极大地提升我们国家医疗体系的核心竞争力,包括但不限于出口医疗器械带来的经济收益。”

王兴欢说得相对比较具体,并不是泛泛而谈地夸大其词。

“方教授,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么?”孟常祎看向方子业。

方子业点头:“我只想补充一句,那就是我想做这种课题。也没有浪费国家下拨的科研经费,每一笔经费都实实在在地用在了课题上。”

“而且这个课题也不只是我可以想做,其他人也可以来想做。”

方子业的话总结下来就是,孙子不愿意,老子愿意。

这话就有那么一点刺儿头,具有攻击性的意思了。

可方子业也不在意,他又没招谁惹谁,随便跳出来一个人就对他的科研方向指手画脚的,方子业能惯着对方才怪了。

……

后续的采访孟常祎和谭记者等人又问了一些具体而微的问题。

“方教授,那这个病种的研发,目前大概到了哪一步了呢?”孟常祎问。

“算是有眉目和方向,也有了理论指导,需要进一步去印证了吧。”方子业回。

“但具体的科研进度以及科研思路,目前我不能说出来,到时候看论文吧。”

“方教授您具体预计,这种病大概什么时候可以进临床中开展治疗呢?”孟常祎又问。

“如果进展顺利的话,31/32年就可以开展临床试验,如果进展不顺利的话,估计得到34/35年了。”方子业给了两个时间节点。

“我听人说,方教授目前承担的科研课题数量不少,可以具体透露一下大概有多少么?”孟常祎问。

方子业摇头:“那不成,我承担的科研课题就是标准化的两个,其他都是参与人。”

“孟记者,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人,你虽然是记者,可也不能以讹传讹啊!~”

“目前,国家规定,主持的科研课题数量最多只能是两个的。”方子业似笑非笑地看向了孟常祎,可没有脑子一热的把实话说出来。

有些破格的东西,可以存在,有上面给你背书,不会来找你麻烦。但你不能将其公之于众,让其他人产生红眼病。

不然的话,这就是在自找麻烦。

其实吧,现在的方子业也是一个‘关系户’,不同的是方子业的‘关系’来自于职能部门,所以方子业的‘资源’超人一等。

既然是‘关系户’,那就老老实实地做好自己好了,千万别嘚瑟。

这是每个‘关系户’都有的自知之明。

被打死的、不信邪的刺儿头,自古以来就是数不胜数的。

采访结束,这个采访不算特别正式,可也不算特别不正式了……(本章完)

第876章 故人钓鱼佬!

“张主任,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我认错了人呢。”中南医院,本院区附近的东湖,方子业在散步的时候,看到了一颗熟悉的大光头。

他在玩着路亚杆子,走近之后,方子业才确定对方的确是老熟人张明灿。

张明灿是原恩市中心医院创伤外科的行政主任,后来自己辞职了。

上一次看到他,还是方子业任住院总期间,张明灿回汉市的时候不小心骨折了,特意来找方子业做手法复位的。

那一次别过后,又过去了足足五年时间。

张明灿的年纪已经不小了,接近六十,脸上的皱纹越发深了些:“方教授,我是回老家,顺手来找了一下薛教授,薛教授去上手术了,我就过来玩几杆子。”

张明灿所说的薛教授是薛涛,也是袁威宏的好兄弟之一,是方子业名义上的师叔,当年方子业去“练级”的时候,薛涛正好在恩市中心医院下乡支援备升职称。

目前自也是副教授、副主任医师了。

薛涛与张明灿等人很明显走得更近些。

毕竟那件事是薛涛带回了汉市的,薛涛为此还进了“句子”一段时间。

俗话讲,患难见真情,当时的方子业可没有帮上什么忙,就只是一个单纯的看客。

张明灿与薛涛等人则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都有不少的参与感。

“张主任,您说好了来汉市打我电话的,这回可没守信用了啊。”

“钓到了多少鱼?”方子业凑上去问。

张明灿一边回收VIB,一边笑道:“打龟中,鱼护都还没下的。”

“方教授您这是下班了?”

没遇到方子业他可以不联系,毕竟如今的方子业地位非凡,张明灿不好冒然打扰,可遇到了,张明灿可不敢视而不见。

“张主任,您还是叫我子业吧。”

“我是过来有点事,搞完之后顺道遛遛弯。”

“张主任,您现在还在豫省工作吗?”方子业问。

“对,还在老地方,年纪都这么大了,可再挪不动了。而且也没有方教授您这样的技术和科研能力。”

“我那学生和方教授你也是同龄,可差距太大了。”

“对了,方教授,关洪明让我给您带句话,说谢谢您那几年的悉心教导,才使得他顺利毕业。”张明灿非常客气。

张明灿离职后,他的学生就变成了另类野生党。后面拜托了方子业照看一二。

那时候的方子业没有太多时间,也就只能照拂对方顺利毕业,也谈不上什么悉心指导。

关洪明、杜海二人的面容都在方子业的记忆中消散得差不多了。

“张主任,关洪明和杜海现在在哪里工作啊?”方子业问话间,道:

“薛老师说他等会儿有空,可以一起去吃饭,张主任,你不会介意我扰了你们的雅兴吧?”

“那不能,薛教授可说过,方教授您现在是约都约不出来的大教授。”

“估摸着,方教授你应该要‘三高’了吧?”

张明灿问完,才道:“杜海留院了,现在在恩市中心医院,也已经是主治,关洪明现在跟着我背井离乡。”

张明灿所说的三高,并不是疾病中的三高,而是科研、临床、教学职称的三平行高级职称。

“对,应该是今年九月份升。”

“这一次是医院、卫生健康委员会自行提出来的!~以前也吃过亏。”方子业笑道。

方子业升副高也才五年时间,恰好到了升职的年限,一切都自然而然。

这一次方子业并未去想什么破格的事情了。

以前的破格就吃过一次亏,自己的提前毕业,让邓勇现在都还在手外科趴窝。

“啧啧啧,三十四岁的三正高!~方教授,你这履历说出去,可要吓死不少人啊。”

“而且还是临床中的正高,还是28年的现状下。”张明灿羡慕不已。

他虽然也是正高,是主任医师,但和方子业完全没办法比的。

“张主任,你再甩几杆,不着急的……”

……

汉市人民医院附近的鱼庄内,薛涛主动点了两条鱼,一条石锅鱼做法,一条烤着吃。

薛涛的大鼻子依旧醒目,没有随着年龄的增长而缩小体积,上下看了看方子业后,耸了耸浓眉:“方教授,以后我该叫你领导呢?还是叫你方大主任?”

副主任医师是被叫成的主任,主任医师才是真正的顶级临床职称,放在任何场合,都是非常自然的主任身份。

“薛老师,您这就是在埋汰我了。”

“我能有今天,还不是靠了薛老师您的抬举么?没有当年的你悉心指点,怎么可能有我子业的今天?”

“当然,如果薛老师您真的想奚落我,我也捏着鼻子认了。”

“毕竟是师叔,打都打得的。”方子业的语气随和,一点都不紧张。

“对了,张主任,您那次骨折恢复得还不错吧?”方子业又问及了往事。

张明灿点了点头,拉起裤脚:“方教授,你看看,哪里能看得出来骨折的痕迹?”

“你的手法复位技术,陈老医生都赞不绝口,怎么可能有问题了?”

“只是可惜,陈老医生已经仙逝数年,这种手法复位技术,便有归宿,也难有人记得来处了。”

世事变迁,当初张明灿还在恩市工作时,陈老中医的手法复位技术是恩市的一块招牌,也是张明灿慕而不得的技术。

张明灿现在都还记得,与陈老医生关系比较好的洪都医生,就是靠着手法复位顶级技术一招鲜吃遍天的。

当然,在方子业到了恩市后,这种局面才发生了变化。

方子业用自己的绝对天赋,不仅打得洪都这位陈老医生的手法复位技术直系传承人目瞪口呆,就连陈老中医这位集大成者,都自认不足了。

“肯定还是会记得的。”

“薛老师记得,张主任你记得,我也记得,我的学生们也记得。”

“但估计等我们都老了,就真可能不记得了……”

“薛老师,您有想法来找我师父么?我师父可是经常念叨着您的了……”方子业感慨了一句后,马上变身成了皮条客。

陈芳一走,科室里又空了一位扛鼎的副高。

方子业的第一想法就是薛涛,虽然段宏教授那边的人可以挖过来更好,可那是段教授的团队,方子业可不敢再随便动锄头。

挖了宋毅后,目前吴轩奇等人都对自己忌惮万分,来往都少了许多。

“你们敢要么?”薛涛没直接拒绝。

方子业一听有戏:“敢要啊!~”

“只要薛老师你敢来,安教授上门来指着鼻子骂娘我都认了,反正我也不要脸的。”

“薛老师,就不知道您是真心的还是只是和我开个玩笑?”

方子业的语气归正。

创伤外科,当年的青年一辈顶级人才,如今都到了中年年纪。

比如说庞述、比如说刑方、张子曦、聂雪华、陈泰临、郭海超、吴轩奇、曾泰……

但这些人都各有归宿,而在袁威宏一辈中,省人医的薛涛、张文尚、中南医院的袁威宏,协和医院的董东升,同济医院的钟文渊、龙源,那都是当年的风云人物。

协和医院里的董东升目前已经升了教授,将候任协和医院创伤外科的主任,前景远大。

同济医院的钟文渊和龙源跟着段宏教授,密不漏风。

方子业也就是听说,薛涛目前在省人医混得相对比较一般了。

“我是有心想动一动工作单位的,不过子业你可想好了,你师叔我也是个现实的人。”

“我来之后,你要是也把我撇着不管可不行。”薛涛意有所指道。

方子业认真地想了想,问:“薛老师,您自己选。”

“去本院区、来我这里,与唐僿教授并列带组都行。”

“我们组的秦葛罗和李诺大哥两个,都是被你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他们不敢有意见的。”

张明灿的目光在方子业与薛涛二人身上流转:“薛教授因为当年的那件事后,就一直在被打压。”

“方教授,这件事你知道么?”

薛涛马上打断张明灿:“张主任,你和方子业提这些干嘛?”

“做决定的人是我们医院的人,又不是方子业。”

张明灿也不如当年那么凶猛了,叹了一口气:“我只是为薛教授你赶到不值,也就是我们医院的那点破落事,影响到了你的前程。”

“我和黄凯都对不起你。”

薛涛在省人医被打压的事情,是省人医的内务,真实原因方子业也不想去细究了。

方子业能保证自己的自由,就觉得运气好,可不想着能够肃清朗朗乾坤。

薛涛并未纠结这个话题,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子业,我来可以,但我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我必须把我的学生带过来。”

“这个你要是能搞得定的话,我这边就没什么问题了。”

汉市大学人民医院的硕士也是汉市大学的硕士,只是校内跟着导师走,那是好安排的。

薛涛没给方子业出难题,方子业又笑着说:“薛老师,还有呢?”

“还有就是你最好送我几篇JAMA,带我升个院士什么的。”薛涛笑得有点狐媚。

方子业的瞳孔瞬间一缩,拱手:“薛老师,告辞!~您这尊大佛我请不起。”

这不是开国际玩笑么?

院士那一步方子业都上不去,还带着薛涛上去。

“那你走吧。”薛涛也没惯着方子业。

“吃了饭再走。薛老师,你不介意吧,反正也吃不完的。”方子业没羞没臊的。

都三十四岁了,还要什么面子啊?

方子业该挣的面子,该有的待遇都已经配备齐全了,剩下的就是生活。生活比专业更加圆润复杂,需要你去细心体会。

把工作的态度放进生活中,俨然是开国际玩笑的。

而后,方子业并没有和薛涛再讨论薛涛就职的具体细节。

方子业就是陪着薛涛和张明灿二人说话,聊故事,聊往事,聊有意思的事情。

方子业主要在听,听张明灿吐槽,听薛涛吐槽。

张明灿吐槽人情世故,薛涛则吐槽世道不公,人生的每一步选择都可能影响一辈子。

薛涛还讲,如果一个人的能力无法超然物外,就必然会被规则压扁,要么就是扁一点点,要么就是彻底变了形……

方子业就静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看起来人畜无害。

当然,这只是在饭局中。

刚好与张明灿二人道别之后,方子业就立刻行动了起来,第一个电话打给了自己的师父袁威宏:“师父…我刚和薛涛老师吃了饭。”

“他想从人民医院走。”

方子业人狠话不多,袁威宏一听,立刻会意:“我先挂了,去问下这个狗卵子想要什么?”

“十几年了,终于TM的等到了这一天!他也算是被我逮着了~”袁威宏立刻大喜过望。

想来袁威宏和薛涛之间的朋友关系也是那种良性竞争的‘兄弟’,交情是交情,可谁也不服谁,背地里都想把对方‘打死’、‘打服’、‘打到叫义父’!

薛涛现在在单位里都混不下去了,袁威宏当然本能地赢了。

可赢了归赢了,该帮忙的还是要帮的,如果薛涛愿意来中南医院,袁威宏能把自己的关系网走破掉!!~

“师父,要不要给邓教授打个电话?”方子业问。

“我来打就好了。”

“你是怎么遇到了薛涛?又放了啥饵料出去啊?”袁威宏的声音非常兴奋。

“我是采访结束后去散步的时候,遇到了张明灿主任在东湖钓鱼,然后……”方子业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今天的事情。

“钓鱼佬,这个词用得好。”

“子业,你这个钓鱼佬技术是真的精湛啊?”

“第一次出手就没打龟!!!”

“薛涛,还是值得被重视的。”袁威宏为自己的朋友加砝码。

方子业道:“师父,其他不提,就我在恩市疗养院的时候,薛老师愿意派学生来帮您做课题这一点,就算是半个自己人了。”

“您细致地和薛老师谈一下待遇、升职等具体的问题吧。”

“我给袁玉峰校长打个电话,薛老师要把自己的学生全盘带过来,这就需要学校出面调和了。”

“不过难度也不是很高。”

袁威宏点头:“你打了电话的话,程序应该是好走的,省人医的安主任也会多少给你几分面子的。”(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