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明牌

听到韩非的声音,逃犯脸色一变,眼中闪过疑惑和不解,不过仅仅只是一个转身的时间,他的所有表情又都恢复正常。

两人没有更多的交流,韩非已经提前一步走到了长廊中央,他没跟其他人站在一起,和妻子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水一时半会涨不到二楼,你先跟我来。”旅馆老板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示意服务员扶着他回自己的房间。

“有什么事情不能当面说,非要背着我们?难道你们这里是黑店吗?从头到尾都是你们在自导自演?”魔术师眼中没有任何怜悯和同情,他看到老人身体越来越差,神态逐渐变得轻松,似乎在场所有人里他只害怕老人。

“我年龄大了,剩下的时间不多,有些话想跟家人说说。”老人催促服务员跟着自己一起进屋,可狂笑却正巧站在了老板房间门口,他似乎并没有要让开的打算。

“你脖子上的伤很严重,需要紧急救治,我正好出演过医生,学过一些外科急救知识。”狂笑靠着门框:“我可以救你。”

“不需要。”比起魔术师和逃犯,老人更忌惮的是狂笑,只要看见对方那张俊朗爱笑的脸,他内心深处就止不住的冒出寒意。

“有什么事情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吗?”狂笑依旧没有让开:“旅店里应该有急救工具,再不济找些干净的布条过来,先让我帮你把血止住吧。”

“你一直在防备我们,是在担心凶手?还是说你的房间里隐藏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魔术师也走了过来,他看着墙壁上挂着的一些画像:“根据凶手塞进死者后脑的情报来看,旅馆里的所有人都是客人,但是你却以旅店老板自居,这很奇怪。”

“至少这可以说明我不是凶手。”旅店老板的伤势不能再拖下去了,血液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流,看着非常恐怖。

“也许你只是第一个进入旅店的游客,你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你说自己是这里的主人,其实你就是一个窃贼!说不定杀死原本旅馆主人的凶手就是你!”魔术师的声音并不大,但是他说的内容却让不免会让其他人多想。

在这家店名里带有心字的旅馆当中,每位游客都有一个表面上的身份,还有一个真正的身份。

警员表面上是维护秩序和正义的警察,可遇到危险后,他想到的是杀掉所有人保命,实际上他可能才是逃犯。

狂笑更不用多说,乍一看比谁都开朗,但真正了解后就会知道那开朗有多么恐怖了。

旅店老板、魔术师,包括韩非在内,大家都是如此。

人们只将自己想要让别人看到的一面表现了出来,更深沉的黑暗和阴郁都埋藏在了心底,只有到生死存亡的时候,本性才会暴露。

“我们当中有两个人可能都是杀人凶手,在投票完成之前,谁也别想偷偷脱离大家的视线。”魔术师不知道旅店老板想要背着大家给服务员说什么,老板也不可能告诉大家他准备说什么,所以这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大家都别听,让秘密烂在旅店老板的心里,或者更准确的说烂在他的尸体里。

狂风击打着窗户玻璃,旅店的吊顶裂开了手指宽的缝隙,黑雨灌进了屋内。

旅馆一楼已经有了积水,那些黑色的雨水粘稠、浑浊,就像某些游客的人生,沉闷到让人窒息。

位于迷宫中心的旅店在暴风雨中摇晃,随时都有可能坍塌,这房子对整座乐园来说似乎有特殊的意义,它的倒塌也将代表着某种东西的结束。

“继续投票吧。”很少开口的服务员说话了,他似乎是为了让旅店老板安心。

“没问题,不过在投票之前,我想说一件事。”中年编剧斜靠着过道墙壁,坐在地上,他伸手指着自己胸前的伤口:“我隐约看见了那个想要动手杀我的人。”

凶手被看到,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盯上了他。

“是谁?”

“他的脸比较有特点,跟我们几个人不同,我需要他们把面具全都取下来才能做出判断。”中年编剧伸手指向了屋内佩戴面具的韩非和服务员。

原本在旅店老板身上的焦点被转移到了韩非和服务员的身上。

“这个人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他一直佩戴着面具,确实很可疑。”旅店老板想要针对韩非,其他人并不在乎谁被针对,只要被针对的不是自己就可以了。

“要取下面具吗?”韩非沙哑的声音从面具下面传出:“我的脸被人毁了容,我怕吓到人,所以才一直佩戴的面具。”

“我记得凶手的面部轮廓,只要让我看见,我一定能认出他。”编剧和狂笑、逃犯站在一起,他们三个似乎成为了一个团体。

“面目轮廓?那你看到的人肯定不是我。”韩非双手碰到了面具边缘,随着他的手慢慢用力,血液顺着下巴滴落。

在他掀开面具的时候,屋内几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笑脸面具下面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他没有五官,脸颊和面具长在了一起,根本看不清楚轮廓。

“凶手不是我。”韩非拿着自己的面具,那面具一面纯白、一面完全被血浸湿。

编剧盯着韩非被毁容的脸,端详了好一会,他似乎是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许久之后才摇了摇头:“凶手确实不是他,应该是另外一个人。”

为了取下面具,韩非把伤口再次撕裂,看到他的惨状后,服务员似乎没有了不取下面具的理由。

犹豫片刻,服务员也将自己的面具取下,那个人正是F。

混入玩家当中,接替韩非的一切资源,拥有和韩非相同等级和能力,以玩家自称的F。

其他人看到F并没有什么异常表现,现场只有妻子的目光出现了变化:“傅生……”

F避开了傅义妻子的视线,他表现的就像是个陌生人一样。

“没错,我看的很清楚!凶手就是他!”编剧伸手指向F,他脸色苍白,但是语气却十分肯定。

“不可能!他一直都在我的身边,你在污蔑他!”旅店老板自己都命不久矣了,却还在维护着服务员。

“我看的清清楚楚,就是他!”中年编剧一口咬定。

“看来跟我猜想的一样,旅店老板和服务员就是凶手,他们杀掉了旅店真正的主人,这两个窃贼布下了这个局。”魔术师咄咄逼人:“你俩也别装无辜了,告诉我们有没有什么逃离的办法?”

除了中年女人外,其他人已经一致对外,准备先让旅馆老板和他的家人出局。

整个过程中,韩非都没有再说话,他拿着面具,扭头看了妻子一眼。

如果旅店老板死亡,妻子会把自己的那一票投给傅生,还是自己?

凝固的血痂再次破碎,韩非有些累了,他坐在楼道口,望着正在飞速上涨的水面。

“服务员没有去杀编剧的理由,他们相隔的距离也很远,中间还隔着警员。如果凶手不是服务员,编剧为什么还要诬陷他?”

“最大的可能就是,玻璃碎片其实是狂笑或者编剧自己刺入胸口的,他们想要以此来攻击某个人。”

韩非回想着编剧的语气,他感觉狂笑和编剧这么做,真正目的是为了针对他,但编剧没有完全按照狂笑的意思去做,这才导致目标集火在了同样佩戴面具的F身上。

“吊灯坠落下来的时候,他去柜台帮大家找灯,根本没有作案的时间,凶手另有其他人!你们不要被骗了!”旅店老板想要说清楚,但没有人在意他说的话,必须要有人死亡才能延缓其他人的生命,他们需要给杀人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看着大家的目光,旅店老板绝望了,他死之后,下一个应该就会轮到服务员。

“好吧,既然你们不相信的话……”老人抓着服务员的手臂,在他耳边用很低的声音说了几句话,服务员脸色微变,似乎完全没预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

在服务员仍处于震惊当中时,旅店老板费力开始用血书写服务员的名字,他一边写,一边看向其他旅客:“关于这场选择的秘密现在只有他和我知道,投票吧,如果我死之后,他没有活到最后,你们所有人都要跟着一起陪葬!”

“威胁?戏演的不错?”大部分人并不相信旅店老板的话,只有韩非和狂笑一直盯着服务员的脸,想要看出什么来。

“你们手里有可以让别人活的生路,但你们别把这条生路变成自己脖子上的绞绳。”旅店老板将自己的一票放入黑盒,他想趁着自己还保持清醒,尽快投票,帮服务员多撑几轮。

黑色的雨淹没了旅店一楼,第三轮结束的非常快,无人死亡。

警员死后,逃犯找到了狂笑,他决定按照狂笑之前的提议,把自己的一票给编剧,希望狂笑能把票投给他,这样他们三个都可以活下去。

由于没有死者,黑色暴雨下的更大了,屋顶的裂痕在蔓延,大量雨水直接从旅店顶部流入屋内,旅馆一楼的积水在慢慢变深。

“继续投票。”旅店老人硬撑着投票,他手臂颤抖的愈发剧烈,脖颈上的伤口流出了太多血,他已经有点喘不上气了。

第四轮投票的时间被魔术师和编剧刻意拉长,他们看旅店老板的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看一件祭品。

服务员慌忙为旅店老板止血,但并没有多大用处,老人原本就一身的病。

第四轮投票结束,旅店内依旧没有人死亡,此时黑色的水已经涨到了楼梯台阶上,大厅里他们曾坐过的沙发都被黑水浸泡,那具平躺在餐桌上的尸体也慢慢浮起,它手臂被冲开,好像站在地狱里张开双臂,等待其他几人一起过去陪它。

倾盆暴雨肆意蹂.躏旅店,建筑摇摇晃晃,倒塌也许就在下一秒。

“继续!”旅店老板好像回光返照,他写下服务员的名字放入黑盒后,扶着墙壁摇摇晃晃朝魔术师走去。

在大家的注视下,他抓住魔术师的衣服,小声说了几句话。

“你们别误会,他什么都没有告诉我。”魔术师向身边的人解释,但并没有人相信他说的。

老人说完那些话后,似乎是因为体力衰竭,他已经没有了再走回去的能力。

让韩非感到奇怪的是,和老人同一战线的服务生这次居然没有过来搀扶老人,而是拿着笔在纠结,他写名字的时候迟疑了片刻。

“有问题……”

第五轮投票结束,韩非预感到不对,他提前朝妻子那边靠近。

诡异的是,只要他一动,半死不活的老人就艰难的移动身体。

“他想干什么?”

脖颈被割破的病重老人没有任何威胁,但韩非却突然想到了刚才服务员写名字时的迟疑。

那瞬间的犹豫被韩非捕捉到了,他脑海里冒出了一个猜想。

“老人会不会是知道自己必死,所以故意没有让服务员写自己的名字?他想要利用黑雾从身体里涌出的几秒钟时间,杀死屋内的某个人!”

也就在韩非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垂死的老人皮肤开裂,他口鼻之中渗透出雾气,宛如怪物一般冲向韩非!

“他的目标是我?”

老人似乎知道妻子是傅生的妈妈,只有杀了韩非,妻子才不会犹豫,全心全意的帮助傅生。

他心知自己必死,但他要用自己的死为傅生换来一条活路。

黑雾吞噬一切,被碰到就无法摆脱。

面对老人的突然袭击,韩非幸好提前做了准备,他以更快的速度往后退去。

老人在黑雾中挣扎的时间明显要比警员长,他发现杀死韩非无望,立刻扑向了不会说话的小女孩。

对于傅生来说,最优解是杀掉韩非,让母子相认;其次是杀掉小女孩,让魔术师被迫和傅生相互合作。

黑雾啃咬着心肺血肉,慈祥和蔼的老人现在宛如一头狰狞的恶鬼,他被黑雾侵蚀的双手抓向女孩。

惊恐不安的孩子拼命躲闪,但她本来就站在围栏边缘。

“你死了,更多人才能活,他是最合适的选择。”黑雾里的手碰到了女孩,但在下一刻,谁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本来已经避让开的韩非,主动冲了过去,在女孩要被老人的黑雾包裹时,他冒着自己被黑雾吞食的风险,将女孩拽到了一边。

短短几秒钟,老人彻底被黑雾吞没,他发出不甘的嘶吼,消失在了黑盒当中。

韩非心有余悸的抱着女孩,他下意识的检查女孩触碰到黑雾的手臂,而这一切都被中年编剧看在了眼中。

很多人把小女孩当做一把钥匙,只有一个年轻的楼长把她当做真正的孩子来对待过。

盯着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中年编剧内心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女孩长着一张和小八相同的脸,是他最早的朋友,他不会坐视那孩子被人当着他的面杀死。”

(本章完)

第727章 唯一的人格

韩非的动作很快,但小女孩的手臂上还是沾染了黑雾,她看着自己皮肤下飞速蔓延的黑色血管,眼中的茫然慢慢消散。

“开始第六轮投票吧。”魔术师走到了韩非和女孩旁边,他很自然的想要去牵女孩的手,但是却被韩非一巴掌扇开。

“催眠一个孩子,你还要脸吗?”

“我从来没有强迫过任何人做任何事情,不相信的话,你可以让她自己来做选择。”魔术师摸着自己衣服上的玩偶,他很温柔的对小女孩说道:“过来吧,我会保护你到最后,孩子才是未来、才是希望。”

小女孩眼中有两种不同的情绪,她左边站着失去了五官、看起来无比可怕的韩非;右边站着高大英俊、阳光风趣的魔术师。

这两人对比鲜明,如果在平时的生活当中,很多人几乎不用思考都能轻易做出选择。

女孩拿着魔术师给的布娃娃,手臂上冒出了越来越多的黑线,她最后谁也没有选择,缩回了自己的角落。

默默的目睹着一切,此时此刻妻子的内心也备受煎熬。

她认出了傅生,但现在旅店老板死了,她接下来要在傅生和韩非之间选择一个人。

每个人都决定了另外一个人的生路,给了其中一个人活路,另一个人就会死。

她也考虑过三个人互相选择,但有一点无法否认,不管她选择了谁,韩非和傅生当中总要有一个人把票投给另一个人,他们之间能相互信任吗?

旅店里剩下的几位旅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在面对不同的选择时,没有谁能一直做到完美。

第六轮投票已经开始,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这次最先投票的是逃犯。他似乎铁了心要和编剧、狂笑站在一起,全然不考虑以后的事情。

明面上拥有最多人支持的狂笑也投出了自己的一票,他在投票的过程中,若有若无的扫了编剧一眼。

曾经对他任何提议都表示赞同的编剧,在目睹韩非救人之后,眼神中有了迟疑。

投完票后,狂笑微笑着对逃犯说了几句话,接着便站回原位。

这一切编剧也都看在眼中,他像之前那样,继续写下韩非的名字,把纸条扔进黑盒。

三人投票结束后,韩非默默走到了黑盒旁边,他在确定小女孩手臂上的黑雾开始扩散后,把自己的一票给了妻子。

魔术师紧跟着韩非,他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女孩身上,但女孩一点要给他投票的想法都没有。

慢慢的,魔术师脸上的淡然消失了,他对小女孩施加的某种东西被黑雾破坏,现在他再也无法影响到那孩子。

口袋里的虫子爬到了肩膀上,魔术师想要对小女孩说些什么,但韩非阻拦在两人中间,根本不让魔术师过去。

旅店老板死后,局势彻底混乱了。

黑色的雨水冲刷着旅店,屋内的积水不断上升,家具、尸体漂浮在水面上,曾经的死者距离站在二楼的旅客们越来越近。

诡异的黑雾在女孩手臂上蔓延,魔术师脸色逐渐变得阴沉,他瞪着拦路的韩非,强忍出手的冲动,扭头走到了服务员面前。

“你爷爷说的对,我们应该合作。”魔术师很擅长变脸,他开口说话时,带给人一种温暖可以信任的感觉。

“好啊,希望我们能走到最后。”服务员在旅店老板死后,情绪就变得不太对劲,他似乎是个绝对的悲观主义者。

和其他人的深思熟虑不同,服务员答应魔术师后,直接拿出一张纸,随便写了一些东西,然后扔进黑盒当中,整个过程也就几秒钟,魔术师都还没反应过来,服务员已经投完票了。

“该你了。”

服务员投票回来后,没有站在原来的位置,而是朝着走廊那边挪动了几步。

魔术师半信半疑的拿出纸和笔,服务员答应的太果断,他反而有些不适应。

其他人也都盯着准备去投票的魔术师,想要看看他的选择。

在所有人都被魔术师吸引的时候,服务员的手伸进了口袋,在摸索着什么。

他贴着墙壁缓缓后撤,等有人意识到不对时,服务员突然加速朝着走廊尽头跑去!

藏在口袋里的手伸了出来,服务员掌心握着一把黑色的钥匙。

他将旅店老板的房间打开,进去后,立刻反锁房门。

“停下!”

幸存的旅客全部冲了过去,踢踹着房门。

特别加固的门板硬是扛了好几下才被踹开,等大家进屋的时候,发现服务员跪坐在地上,他面前是一个破旧的箱子,里面堆放着各种各样的书籍。

那些书市面上从未见过,似乎每本书都是一个人全部的记忆凝聚而成。

“你和旅店老板到底在谋划什么事情?”

“你们还有多少东西在瞒着我们?”

“果然凶手就是你们!”

面对大家的质问,服务员连头都懒得抬,他的表情已经完全绝望,似乎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将那本书放在地上,服务员把它翻到了最后一页。

故事结尾的空白处,有旅店老板留下的文字——最后一个幸存的人,将成为新的旅店老板,永远无法离开,继续经营这家心灵深处的旅店,等待新的客人,重复新的游戏。

“这游戏是个骗局吗?谁也无法离开?我们注定会被困死在这里?”中年编剧没想到真相会是这样,旅店老板之前应该就参加过这个游戏,他活到了最后。

“就算是在最深层的绝望里,偶尔也会看到迷路的星光,你和旅店老板一定对我们隐瞒了什么!”魔术师把箱子里的书全部倒了出来,其中有一本写满了绝望的书里,缺少了两页。

“对照被撕下的部分来看,我们在尸体后脑里发现的那张纸就是从这本书上撕下来的!”

“缺少了两页,也就是说规则是两页,而我们只看到了一页!”

“说!真正的规则是什么!”

在众人的逼迫下,服务员从口袋里拿出另一个纸团。

“所有灵魂都是平等的,让谁成为我,由你们自己来选择吧。”

“把对方的名字投入黑盒,获得票数最少的客人,将会成为黑雾的一部分。”

前面两句话是之前那张纸上书写的规则,但在被服务员藏起来的第二张纸上还写有另外一句话。

“获得票数超过总数三分之一的旅客,将成为新的我。”

旅客们盯着第二张纸上的那句话,如果一开始知道还有这条规则,可能大家就不会相互厮杀。

“超过三分之一?十票中需要获得四票才行?”想要满足这第二个条件同样不容易,甚至可以说是概率几乎为零。

旅客不能自己给自己投票,也就是说除了自己外,还要有四个人支持。

用四个人的牺牲,才能换来一个人的生路。

旅店老板也知道这么做有多困难,所以他一开始就没打算正常进行游戏,只想着将服务员培养成下一任旅店老板。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规则。”屋内几人脸上都出现了绝望,让一个人牺牲自己已经很难,更别说让四个人把活路留给一个人。

“啪!”

窗户被暴风吹开,狂乱的黑雨砸落在地面上,这栋建筑已经到了摇摇欲坠的地步,唯一的心灵避风港也将被绝望的大潮淹没。

“继续第六轮投票,做旅店老板至少还有可以重来的机会。”魔术师投完票后,把黑盒放在了中年女人身前。

妻子的目光在傅生和韩非之间徘徊,她想起了魔术师刚才和傅生之间的约定,还是把票给了韩非。

投票的纸消失在了黑盒里,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这一轮不知道谁又会消失。

墙壁上的钟表让水淹没,时间流逝的声音被电闪雷鸣取代。

在一道闪电划过窗口的时候,魔术师突然用双手扣住自己的喉咙,他满眼怨毒的盯着服务员和小女孩,大量粘稠的黑雾从他嘴里涌出:“你们两个!”

同一时间,服务员看着自己逐渐被黑雾吞没的双手,然后望了一眼中年女人:“前九十九次你都没有来,为什么偏偏这最后一次你会找到我?记忆里的一切都是幻想,唯有你是被保留在我脑海里的真实。”

轻轻叹了口气,服务员好像早就猜到了一样,在魔术师想要用最后一点时间杀掉中年女人时,满身黑雾的他和魔术师撞在了一起。

服务员和魔术师都没有把票给对方,他们是多年的对手,太了解彼此了。

黑雾吞食了两个人的一切,让他们消融在了黑盒里。

哑巴女孩并没有死,但给她投票的是傅生,还是梦,没有人知道。

一扇扇窗户被狂风吹开,屋顶上不断掉落下来碎石和木屑,墙壁上的裂痕朝着四周蔓延。只听轰隆一声,木质楼梯被冲垮,屋内旅客再也去不了一楼了。

后路断绝,地面上的建筑成了浮在水上的孤舟。

二楼长廊上现在只剩下六个人,韩非和妻子站在左边,狂笑、编剧和逃犯站在右边,小女孩蹲在墙角,黑盒摆在众人中间。

闪电劈下,让幸存的旅客看清楚了彼此的脸。

“开始吧,第七轮。”

中年编剧似乎是狂笑的坚定支持者,他拿着写有韩非名字的纸条,捂着胸口的伤,将自己的一票放入黑盒。

除了他之外,其他人都没有动,直到旅馆外墙塌陷,裂痕从屋顶蔓延到了地面上,他们所在的二楼也不安全了。

“自我牺牲,还是让自己活下去……”逃犯摸着自己的心口,犹豫很久之后,做出了选择,他把自己准备好的一张白纸放入黑盒。

跟他做法相同的是哑巴女孩,那孩子无法和任何人沟通,大家都把她当成了一件工具,只有韩非是个例外。

“人活着为什么非要经历这么多的选择?看似有许多路能走,最后却又带来相同的痛苦。”妻子默默把一张写有名字的纸放入黑盒。

其余四人全部投完了票,最后只剩下韩非和狂笑。

两人站在长廊两边,窗外雷声轰鸣,闪电和狂风交织,暴雨疯狂冲刷着这栋藏满罪恶的旅店。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找到的这栋建筑?关于人格争夺和迷宫的所有记忆都被我带走,连你黑盒主人的身份都已经被我剥夺,你为什么还可以来这里?”狂笑站在了韩非面前,两人中间隔着那个黑色的盒子。

“在这神龛记忆世界当中,黑盒的主人有两个,是黑盒上一任主人为我指引了道路。”韩非抬起头,用自己那张血肉模糊的脸直视狂笑。

“原来是傅生?他还真是个矛盾的家伙,把人这个字诠释的淋漓尽致。”狂笑拿起一个纸团,放在了黑盒上方:“你觉得我们两个谁会赢?”

“应该是我。”

“为什么呢?”

“可能是因为我有个朋友叫做黄赢。”

“这就是你的理由?”

“至少他们都是我的朋友,而你除了我之外,没有任何人愿意靠近。”韩非看着狂笑俊朗温暖的笑容,就算知道这是狂笑的伪装,他依旧没有拆穿。他在自己的身上从未看到过笑容,现在他至少知道自己笑时的样子了。

“你觉得自己算是我的朋友吗?”

“如果最后就剩下我们两个人,我会把自己的一票投给你,不能所有苦都让你承受,最后我独自拥有希望。”

韩非和狂笑看着彼此,然后同时松开了手,他们掌心的纸团落入黑盒,跟之前完全不同的场景出现了。

盒子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痕,紧接着黑盒开始吞吸旅馆外面的雾气和黑雨。

十几秒过后,编剧和逃犯摔倒在地,黑雾从他们血管深处钻出,狂笑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变得夸张,他嘴角的微笑慢慢化为歇斯底里的狂笑!

越是深陷绝望,体内的黑雾就越浓稠,狂笑张开了双臂,他以肉身和黑雾抗衡,在编剧和逃犯被拽向黑盒时,他依旧站在原地。

中年编剧是跟随韩非一起进来的蜘蛛,所有剧本都是他留下的,在韩非救女孩时他看出了谁才是真正的韩非。

独臂逃犯就是鬼管理,他准备让韩非接替自己成为新的鬼,屠刀藏在心底这个秘密也只有他和韩非知道。

哑巴女孩是小八,但这孩子身上明显发生了某些未知的变故。

最后则是妻子,她是最关键的人,如果没有她,韩非很可能会被第一个杀死。

在第七轮投票的时候,四人全部选择了被毁容的韩非,就算韩非变了模样,成为了怪物,他们依旧认出了他。

其实狂笑在编剧投票时便察觉到了,中年编剧白纸上写的依旧是韩非的名字,但编剧投票时的表情跟之前略有些不同。

黑盒表面的裂痕越来越多,全世界的绝望似乎都朝这里涌来,狂笑也支撑不住了,他的身体一点点朝着黑盒挪动,在经过韩非旁边时,他被黑雾腐蚀了一半的脸看向韩非。

疯狂的笑声响起,他眼中映照着韩非的身影:“还有件事要告诉你,我们的交易是你将我救出,我帮你拖住所有乐园管理者,仅此而已。”

“没关系,这张脸就当是你把最后一票投给小八的谢礼吧。”

韩非从头到尾都在和妻子换票,除狂笑外,其他人好像都把票投给了韩非,所以小八没有被黑雾吞食只有一个可能,狂笑把自己的那一票给了哑巴女孩。

“她只是跟我很像罢了,都被当做是浸透绝望的钥匙。”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