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走自己的路

吃着吃着,氛围逐渐转变,话茬子也逐渐打开,这回没继续往王重跟何小萍身上扯,众人的关注点,全在陈灿跟郝淑雯的身上,话题也始终不离他们。

好奇他们俩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在文工团的时候两人虽然经常别苗头,可谁也没往这方面想过。

当初郝淑雯只告诉了萧穗子一个人,文工团就解散了,众人也各奔东西。

所以对于郝淑雯和陈灿走到一块儿,众人难免好奇。

都是老战友,这也没什么可瞒的,虽然刚才闹了不愉快,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该有的脸面功夫,自然都会做。

郝淑雯便说起了二人的过往,知道两人在文工团的时候就已经好上了,众人都极为惊讶,唯有萧穗子,因为早就知道这事儿,表现得最是平静。

吃过饭,众人散去,马仁博和其他几个战友都先告辞了,毕竟现在不比以前,他们也都各有各的生活,各有各的家庭,各有各的忙碌,能抽时间出来吃顿饭,聚一聚,已经可以了。

萧穗子也告辞了,没有继续留下来,她不想听别人编排王重和何小萍,也不想看郝淑雯和陈灿两口子亲密的样子。

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可到底是曾经的初恋,萧穗子本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可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

倒是朱克和小芭蕾没离开,正好有他们俩做东道主,萧穗子也能安心离开。

萧穗子心里乱糟糟的,这个时候,她既不想回学校,更不想回家,思来想去,纠结了好一阵子,骑着自行车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最后一咬牙,索性去看看何小萍。

骑自行车来到何小萍家门外,敲响大门,没一会儿,门打开了,王重出现在门后。

“你不是去战友聚会了吗?”王重看着神色有些沮丧的萧穗子,确实有些惊讶。

难道陈灿也跟着一块儿来了?这姑娘看见曾经喜欢的人和昔日的室友成双成对,受打击了?

“小萍呢?”萧穗子没回答王重的问题,反而直接问道。

“屋里喝汤呢!”

萧穗子点了点头,却没有进去,反而是站在原地,看着王重的眼睛,语气颇为认真的问道:“刘峰,我问你件事儿,希望你别生气。”

王重眼睛一凝,看着她:“文工团的时候,林丁丁说我摸她,耍流氓的事儿?”

“伱怎么知道的?”萧穗子确实愣了一下,可随即摇了摇头,自嘲一笑:“对了!我刚刚和战友们聚会,就突然跑过来问你,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猜不出来因为什么!”

“行了,奉承的话就别说了。”王重道。

“刘峰,你真的那么做过吗?”萧穗子直直的看着王重的眼睛,郑重的问道。

“我说没有。”王重迎着萧穗子的目光,平静的道:“你信吗?”

“我信!”萧穗子目光微动,长而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着,仍然看着王重,点头坚定的道,“我相信你!”

王重目光微变,说道:“那我可以摸着自己的良心告诉你,我没有摸她,更没有像她说的那样,手不规矩的解她内衣后面的扣子。”

王重清楚的看到,自己的话刚说出来,萧穗子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忽然涌现出一些以前从没见过的光来。

“年少而慕少艾!”王重摇了摇头,有些唏嘘的道:“我刘峰虽然不敢自称君子,但也绝不会做出那么下作的事情。”

“那天晚上,我只是情不自禁的告诉她自己喜欢她,然后见她没有拒绝,又大胆的抱了她!”

说着王重自嘲一笑:“医生能抱,干事能抱,是个男人都能抱,唯独我一抱,就成了耍流氓!”

“你不觉得可笑吗?”

萧穗子略有几分动容,也正是因为同住一个屋檐下许多年,她才知道林丁丁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如果说之前,萧穗子对王重还有怀疑,可这个时候,那份怀疑,已经悉数消散了。

王重扭头看了看屋里,又回头看着萧穗子,沉声说道:“你要是过来说这事儿的,那就可以走了!小萍现在怀着孕呢,我不想她被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糟烂事儿影响。”

“对不起!”萧穗子忽然冲着王重鞠了个躬,说道:“我不该怀疑你的。”

“我也没放在心上!”王重平静的道:“我是为自己而活,又不是为你们而活,只要我自己问心无愧,你们怎么看我,我并不在意。”

萧穗子听得一愣,看着面色如常,目光平静,未见半点波澜的王重,忽然觉得,刚才在全聚德里头的那一幕,有些可笑。

“你就一点都不放在心上?”萧穗子下意识便脱口而出,刚说完她就有点后悔了。

王重道:“怎么可能不放心上,我又不是圣人,不过我这人,向来都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只要有机会,我一般是当场就做出反击。

可日子还是要过的,但要是我天天记着这个,怨恨那个,一辈子活在在这让人糟心的事情里,岂不是遂了他们的意!”

萧穗子被王重说的有点懵。

“所以郝淑雯说林丁丁办不了签证,出不了国,真的是因为你?”可缓过神来,萧穗子却立马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王重。

王重道:“确实是因为我,我下放到伐木连那会儿,一直都在向上面写信申诉,可惜写了几次都是石沉大海。”

说着王重自嘲一笑:“直到后来,我在战场上立了功,成了战斗英雄,我写的申诉信才终于有了回音,有首长过来找我谈话,说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希望我能息事宁人,不要把事情闹大了,还说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可我为什么要息事宁人,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明明没有做过的事情,我为什么要承受那些莫须有的罪责?

我是抱了她,这一点我承认,我是做错了,当时我确实冲动了,可我没有摸她,更别提什么解她扣子这种下流的事情。

做错了要认罚,挨打要立正,这没什么好说的,在这件事情上,我确实做得不对,我承认,我不该在向她表白之后,见她没有回应,以为她默许了,就擅自抱她,但这并不是她污蔑我的理由。”

萧穗子像是不认识王重一样,脸上写满了额震惊,眼底盛满惊讶,久久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穗子,作为一个战士,你应该很清楚,如果当初在那种情况下,要是真的坐实了我对女同志耍流氓的事儿,等待我的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萧穗子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确实知道,要是当真坐实了,等待王重的,只有被开除这一个结果,是开除,而不是转业,到时候王重在军中那么多年的打拼,都将化为乌有。

“怎么,感觉我变了,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刘峰了?”似是看出了萧穗子内心的想法,王重问道。

萧穗子点了点头,王重说的,确实正是此刻她心里想的。

“人都是会变的!”王重道:“尤其是在经历过某些重大的变故之后。”

萧穗子不知该说些什么,从前的刘峰,乐于助人,无私奉献,不求回报,可林丁丁那件事,却彻底伤了他的心。

尤其是林丁丁那件事情之后,文工团所有人的态度,更让这个曾经的标兵模范失望。

除了何小萍,曾经那些被他帮助过的所有人,包括萧穗子在内,都选择了相信林丁丁,疏远他,离开文工团的时候,只有一个何小萍去送了他。

那时的何小萍,在文工团里也是被所有人欺负。

两个受伤的人,两颗受伤的心,就这么靠在了一起。

萧穗子忽然明白,王重为什么会跟何小萍走到一起了。

不仅仅只是因为在王重受伤期间,何小萍无微不至的精心照顾,而是打一开始,相信王重,对王重不离不弃的,从来都只有何小萍一个。

看着面前这个忽然让自己觉得有些陌生的王重,萧穗子感慨道:“只是你这变化,未免也太大了点,让人觉得太不真实。”

萧穗子印象中的王重,还是在文工团时候的那个默默无闻,无私奉献的模范和标兵。

王重道:“其实我并没有变,只是在你们的眼里,我就该是你们认知中的那个人,像一颗螺丝钉一样,默默无闻的无私奉献着,可我也是个人,我也有七情六欲,我也有喜怒哀乐。”

“没有人生下来就是圣人,无欲无求,我也会伤心,我也会绝望!”

“我不是为你们而活,你们的看法,对我并不知要!”

“你说得对!”萧穗子想起了陈灿,想起了那天晚上,演出结束,自己准备将人生第一封情书,也是第一首诗歌悄悄塞进陈灿的箱子里,正满心欢喜的期待着陈灿看到之后会是什么反应,期待着她和陈灿双宿双飞的美好未来之时。

郝淑雯的突然到来,却将她所有美好的期望悉数打破。

郝淑雯告诉自己,她跟陈灿好上了,这个消息,于当时的萧穗子而言,无异于是晴天霹雳。

她好不容易才鼓足了勇气,写下人生中的第一首诗,也是一首阐述了自己对陈灿爱意的情书,准备交给陈灿,表达爱意之时,却忽然听到了这样一个消息。

萧穗子强撑着笑容,偷偷摸摸的把塞进陈灿箱子里的情诗拿了回去,坐在车斗最后边,一边落泪,一边把那封自己人生中的第一首情诗彻底撕碎。

随之一道被撕碎的,还有萧穗子人生中的第一段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的爱情。

仔细想想,曾经在爱情面前,她和王重,都一样是失败者,是被淘汰掉的人。

萧穗子心里一时竟五味杂陈起来。

“时间不早了,早些回去吧!马上天就要黑了,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在外头可不安全。”王重没有留萧穗子的意思。

“对了,下个星期五上午,是我毕业答辩的时间,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带小萍来看看。”萧穗子没有继续纠结刚才的话题,而是发出了邀请。

“下周五上午?”王重没有直接答应:“现在还早了点,不好说,到时候如果有空的话,我和小萍一定过去。”

“行!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陪着小萍吧!”

“慢走,我就不送你了!”

“不用送!走了!回见!”萧穗子勉强挤出个微笑,推着自行车离开、

屋里,何小萍坐在沙发上,身后垫着一个垫着抱枕,手里捧着本书,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盅还冒着热气的冬瓜汤,见王重进来,也没起身,直接问道:“谁啊?”

“萧穗子!”

“是穗子?”何小萍有些意外,但随即又好奇的道:“来都来了,怎么不进来?”

“她不是还要参加战友聚会呢嘛,这次过来,就是给我们说一声,想邀请我们去看她下个星期五的毕业答辩。”

“毕业答辩?”何小萍坐了起来,下意识就忽略掉了前头的战友聚会。

“下个星期五吗?”

“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到时候咱两去看看!”王重笑着道。

“你医院那边不忙吗?”萧穗子问道。

王重道:“有啥好忙的,到时候休个假就行,正好,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忙,都没有好好陪陪你。”

王重学医,又不是为了生计,更没有一门心思往上爬的意思。

只要能够磨炼医术,提升自己,多接触那些疑难杂症,王重就心满意足了。

这几年的时间里,王重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医术的进步,原来只有lv2的医术,现在已经是lv3,了,王重能够感觉得到,只要自己继续努力下去,达到lv4也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饭馆的生意一天比一天火爆,用日进斗金来形容也不为过,规模也比最开始的时候扩大了好几倍,在王重的建议下,何小萍还大方的给了大厨每年10%的分红。

而且还请了专业的经理人来管理,何小萍现在是越来越闲了,采用王重制定的现代化的管理方式,何小萍只要定期去饭馆视察,检查账目,免得底下的人欺上瞒下,做出一些有损饭馆口碑的事儿,其他的时间,都清闲的嗯哼。

四合院这里,也早在八一年的时候就全部装修妥当,就是何小萍觉得家里太空旷了,三进的院子,十几间屋子,就他们两口子住着,有点太空荡了。

所以才有了何小萍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王重紧挨着何小萍坐下,何小萍笑着把汤盅和调羹都塞到王重手里:“我喝不动了!”

王重无奈的摇了摇头,感受着何小萍对自己的依赖,笑了笑:“再喝两口!”

何小萍赶忙摇头:“真喝不动了,肚子都撑了。”说着还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王重斜了何小萍一眼,眼中满是宠溺和无奈,端起汤盅,仰头一股脑把大半盅的汤都给干了。

喝完还打了个饱嗝。

这一个饱嗝,直接把何小萍给逗笑了。

······

夜幕降临,在朱克和小芭蕾的陪同下,陈灿和郝淑雯在外头逛了才半个小时,陈灿就有些待不下去了。

郝淑雯跟小芭蕾谈论的话题,实在是让陈灿厌烦的紧。

无奈,郝淑雯也只能和朱克小芭蕾道别,跟陈灿回了宾馆。

“陈灿,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儿?”

二人刚回到酒店,陈灿正打算脱衣服洗个澡,毕竟是夏天,今儿又在外头走了一天,难免出了一身汗。

“什么怎么回事儿。”陈灿懒不想和郝淑雯吵。

“别装傻,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郝淑雯双手环抱在胸前,还念着白天的事儿呢。

陈灿把手里的衣服往床上一人,看着一脸义正言辞质问自己的郝淑雯,顿时便没好气的道:“郝淑雯,你还有完没完了!”

“陈灿!你什么态度!”郝淑雯立马皱起眉头,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一脸不悦的看着陈灿,指着他厉声道:“你给我说清楚。”

陈灿一脸不耐烦:“有什么好说的,不就因为林丁丁吗!我就她那种女人,同时和好几个男同志搞暧昧,活该她签证过不了,出不了国!”

陈灿也是生气了,说话也半点没顾忌,想什么就说什么。

而且他也不认为自己说的不对,他就是瞧不上林丁丁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

可惜陈灿不是穿越者,不然的话,肯定要指着林丁丁马上几句海后,渣女。

郝淑雯气急,胸膛急剧起伏,喘着粗气,大声喊道:“陈灿!你说什么呢!”

“怎么,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陈灿瞥了郝淑雯一眼,理直气壮的继续说道:“当初在文工团的时候,你和林丁丁不是室友吗,她的事情,你应该最清楚了呀!”

“就我们知道的,就有刘医生,吴干事,我们不知道的那些,不知道还有多少呢!”

“就这种女人!还好意思说别人对她耍流氓?”陈灿不屑的道:“我看当初马仁博说的就没错,就是她把刘峰给腐蚀了!”

郝淑雯很生气,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因为陈灿说的全都是事实。

当时出事的时候,郝淑雯就问过林丁丁,不就是抱一下吗,刘医生可以抱,吴干事可以抱,怎么刘峰就不能抱。

而且郝淑雯更是看见过林丁丁和他们除了拥抱之外更加亲密的举动。

陈灿继续道:“你愿意相信林丁丁,那是你的事儿。”

“可我不相信,刘峰是什么人你我都清楚,你说他喜欢林丁丁,抱了林丁丁我信,可要说刘峰耍流氓!”陈灿摇了摇头:“我相信刘峰不是那种色令智昏的人。”

这不是陈灿自己的评价,而是陈灿父亲的意思。

陈灿父亲的原话是:“一个信仰坚定,能为了国家出生入死,抛头颅洒热血,豁出性命不要的优秀战士,怎么可能干出那种事儿来。”

“哼!”郝淑雯哼了一声:“美色当前,你们男人什么事儿干不出。”

“丁丁长得那么漂亮,刘峰又暗地里喜欢她那么多年,那会儿又只有他们两个在,孤男寡女,夜深人静的,刘峰什么事儿干不出来。”

“随你怎么想!”陈灿扔下衣服,径直进了浴室,为两个和自己已经没有半点干系的人争吵,陈灿认为实在不值。

他刚才之所以那么说,是不想自己的老婆,在背后嚼别人的舌根,尤其是嚼一个在自己父亲颇为看重的战斗英雄的舌根。

陈灿自己虽然没什么大本事,却也不是借着自己父亲的余荫在外头兴风作浪,四处闯祸的二世祖。

而且受家庭的影响,对于像王重这样的战斗英雄,更是非常敬重。

(本章完)

第125章 亲自出马

八三年腊月初,新春将近,何小萍却住进了医院。

并不是因为生病,而是因为何小萍给王重生了个儿子。

王重很高兴,可更高兴的,却是萧穗子。

这姑娘也不知怎么想的,何小萍生孩子,她比王重还要高兴,见天的就往医院跑,小说也不写了,诗歌也扔到一边,天天就陪着何小萍跟她干儿子。

没错,何小萍的儿子还没出生,萧穗子就已经提前预定了干妈的身份。

连孩子的小名都是她给取得,还说什么孩子的大名得王重这个当父亲的来,但小名必须得她这个干妈来取。

小豆包!

王重刚出生两天的儿子的小名,大名叫刘端,主要是何小平喜欢,取自端方君子,温润如玉,何小萍希望自己的儿子将来做一个温润如玉的端方君子。

“刘峰,你不去上你的班,又跑过来干啥?”王重才刚进门,萧穗子就忍不住揶揄起来。

“嘿!”王重顿时就不乐意了:“我说萧穗子,我怎么一直没发现,你这人怎么脸皮这么厚呢!”

“我是小萍的丈夫,是小端的亲爹!我来看看他们怎么了?”

不知为何,看王重没好脸色的样子,萧穗子就觉得心里高兴,憋着笑道:“我这不是为了伱好吗!”

“你想想,你现在可还没转正呢,只是个实习的,一天七八趟的往这儿跑,要是给你们科室的领导瞧见了,不得说你啊!这要是只是说几句,那倒是无所谓,可要是把你转正的事儿给搞泡汤了!那不是亏大发了吗!”

“得,那我谢谢您关心!”王重给她拱拱手,径直走到床前,看着躺在摇床上的小豆包,嘿嘿露出笑容:“我的乖儿子!让爸爸看看!”

小家伙刚出生才两天,皮肤还是红的,一双小眼睛瞧着像肿了一样,皱巴巴、丑兮兮的,瞧着半点都不可爱,可王重却越看越喜欢。

见他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何小萍一脸幸福的傻傻看着,把旁边的何小萍看得一边摇头一边笑。

小家伙浑身被裹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张脸露在外头,此刻正闭着眼睛,睡的正香甜,小嘴时不时动一动。

“这小家伙没闹腾吧?”王重问二人道。

何小萍笑着回答:“没有,他可乖了!饿了才会哭两声,吃饱了就睡。”

萧穗子也道:“我还没见过这么能睡的孩子!”

王重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说的跟你见过多少孩子的似的。”

“刚出生的小孩子是这样子,等再过一阵子,咱们可有的折腾了。”王重一边说着一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脉枕,走到床头另一侧,把脉枕放好,不等王重说话,何小萍已然自觉的把左手放了上去,掌心向上。

王重坐在凳子上,伸出三指,搭在何小萍的脉上。

何小萍和萧穗子都不说话了,静静的看着王重。

几分钟后,王重松开手,脸上露出笑容。

“怎么样了?”何小萍还没说啥,萧穗子就迫不及待的问了起来。

其实看王重脸上露出笑容,两人就都松了口气,可还是忍不住问。

“没什么问题了,恢复的很不错,今天再观察一天,要是没问题的,明天可以出院了,不过月子还是要坐的哦。”最后一句,是笑着对何小萍说的。

其实一般的孕妇,一般在医院住一天就带着孩子出院回家了。

何小萍还是顺产的,并不是剖腹,生过孩子以后,等身体恢复了,就没什么危险了,但生孩子对女人的身体损耗很大,王重还是让她多住了两天,先打点葡萄糖,把身体养好一点再出院。

萧穗子脸上也露出笑容,而且愈发灿烂。

不知道的,还以为何小萍是她亲妹妹呢。

“对了小萍,咱们商量那事儿你考虑的怎么样了?”王重看着何小萍问道。

何小萍脸上笑容一僵,目光闪烁着,摇了摇头,犹豫不决的道:“我还没想好。”

“那就听我的!”王重道:“待会儿下班了我就去一趟,先打声招呼,正好明儿你和孩子出院回家。”

“你俩说啥呢,我怎么一句没听懂?”旁边的萧穗子一脸懵逼的打断两人。

何小萍解释道:“刘峰说想让我妈来照顾我月子。”

萧穗子听了点点头,道:“你坐月子确实需要个人照顾,我听我妈说了,坐月子的女人不能下地,不能见风,不然很容易落下病根的。”

这可是萧穗子之前特意和萧妈妈打听的。

“这个说法不无道理,你刚生完孩子,元气大亏,身体的抵抗力不如平常,尤其是现在还是冬天,外头天寒地冻的,北风一天到晚也没个停的时候,这要是见风了,很容易导致风邪入侵。

《黄帝内经》说:风者,百病之长也,你现在抵抗力大不如前,这要是风邪入侵,那可就麻烦了。”

“可我妈她还要照顾小妹,能有空过来吗?”何小萍道,目光略微有些黯淡。

“这有什么,让岳母把小姨子也带过来呗,咱们家又不是住不下。”王重道:“咱家那么多房间都空着,正好,岳母和小姨子过来了,也能给咱家添添人气。”

见何小萍面上还有些犹豫,王重拉着她的手,柔声说道:“放心,你继父那边,我去和他说,我办事儿,你还不放心吗!”

“那行吧!”何小萍终究还是被说服了:“我听你的。”

其实何小萍的心里一直都希望把母亲接过来和他们两口子一起住,毕竟母亲在那个家里,过得也不好,继父留下的那几个儿女们,虽说已经接纳了何小萍母亲,可到底没把何小萍母亲当成他们真正的母亲,更多的,只是把何小萍妈妈当做一个保姆,就连称呼,也一直都只是阿姨。

而且在何家,所有的家务,一直都是何小萍妈妈一个人做,以前何小萍没去文工团之前,何小萍还能帮着分担,可和小萍走了之后,就只能是何小萍妈妈一个人做了。

何父自己是从来都不动手的,至于何小军跟何小茹,向来也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当天晚上,下了班,王重提着两瓶酒,一箱水果罐头,径直去了何家。

见到那两瓶价格不菲的五粮液,何父的脸色倒是罕见的好看了一点,何小民抱着罐头,高兴极了。

“小萍不是生了吗,你不在医院陪着小萍,跑来家里来干嘛?”何小萍生孩子的消息,自然不会瞒着何小萍妈妈,何小萍妈妈知道了,那自然何父一大家子都知道了。

说着话,自然是何父。

“这不是小萍要坐月子吗,我一个大男人,那会儿照顾人,在燕京这边又没什么亲戚朋友,这不是就只能来找岳母求救了,想请岳母过去,帮着照顾小萍月子。”

王重话音刚落,何父的脸色就变了。

王重继续说道:“您也知道,我现在还在实习,医院那边忙得根本走不开,要上班,小舅子年纪还小,小姨子连学前班都还没上,总不能让他俩去照顾吧,我和小萍就商量着,反正岳母也没工作,平时在家也就是做做饭,收拾收拾家务,不如就把岳母请过去。

岳母是小萍的亲生母亲,照顾起来,肯定要比从外头请的人用心,我呢,也能安心上班,您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何父面色微变,可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你说得对!可······”

“这么说岳父是同意了!”何父话刚说一般,就被王重一脸兴奋的打断了:“果然不愧是岳父,难怪小萍一直跟我说,这些年来,您一点都不嫌弃她不是您亲生的女儿,对她一直疼爱有加,一开始我还不怎么相信,我还跟她说这世上哪有人放着自己亲生的女儿不去疼爱,反倒是对你这么一个继室带来的继女疼爱有加,现在看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岳父大人果然高义,小婿汗颜,佩服佩服!”

王重的话,直接让在座的何家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你说什么呢!”何小茹立马站出来指着王重,一脸怒容。

“啊?”王重先是懊恼,随即一脸歉意,看向何父:“对不住对不住,是我失言了?”

“怎么会呢!”何父脸上露出个颇为难看的笑容,随即板着脸冷眼看着何小茹,厉声道:“说什么呢,想造反呢!给我坐下!”

何小茹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了回去,还不忘挖上王重一眼。

“你别误会,小茹不是那意思!”何父虽然对小萍和小萍妈妈一般般,可并不代表,他不要面子,作为一个体制内的老人,何父比任何人都要看重脸面。

尤其是这几年,他年纪越来越大,还有因为以前的问题,上升的可能性越来越小,使得他愈发的爱惜自己的羽毛,愈发企盼能够在退休之前更进一步。

“小茹肯定是关心岳母,毕竟岳母的年纪摆在这儿,小茹肯定是担心岳母过去照顾小萍的话,怕岳母累着了!”

王重笑着帮何父找好了借口。

“对对对!”何父赶忙道:“就是这样,就是这样!”说着还不忘瞪了旁边一脸不服气的何小茹一眼。

“二姐夫,你关心二姐的心我很理解,可阿姨还要照顾小民和小蕊,小蕊才三岁,正是闹腾的时候,要是几天的话那还行,可阿姨这一去就是一个月,我和小茹还有爸爸初八就得上班儿了,到时候谁来照顾小民跟小蕊呢?”

说着话的是何小军,这小子跟何小茹的性子就跟掉了个个儿一样,行事说话透着几分沉稳和老练,一点都不像个二十郎当岁,血气方刚的青年。

何父的眼底带着笑,脸上却一副为难的模样:“刘峰啊,小军说的也有道理啊,不是我不想让小萍她妈过去照顾小萍,实在是家里也是一堆事儿。”

“小军说确实有道理!”王重深以为然的点着头,又看向何父:“岳父考虑的也是,您看这样行不行,这几天呢,先让岳母带着小蕊过去照顾小萍,等初八以后,你们都要上班了,就让小民也暂时先去我们那儿住几天,反正拢共也就一个月的时间,等小萍出了月子,岳母再带着小民和小蕊回来,这样的话,您和小军小茹也能安心上班,您觉得怎么样?”

“这样也勉强能算两全其美了,您说是吧,岳母!”

王重最后一句,是直接问的何母。

何母早已意动,何小萍是她的女儿,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何况现在还给她生了个外孙,何母怎会不想去照顾,可何母性子软,做不了主,虽然非常想去,但却不敢答应,只能小心翼翼的恳求的看着何父。

何父脸上笑容微僵:“刘峰啊,你看······”

王重却笑着道:“岳父大人这么开明,又是老干部了,肯定知道轻重缓急,分的清利害得失,我这个做女婿的,全凭岳父大人吩咐,您要是觉得岳母留在家里更好,那我也没话说,明儿个我就去找请个人回来照顾小萍坐月子。”

“这······”何父看着笑脸盈盈的王重,有心拒绝,可爱惜羽毛的他,如何说得出拒绝的话来。

自己老婆的亲生女儿现在生了孩子要坐月子,女婿找到家里,想让自己老婆帮着照顾一下,要是何小萍她妈有工作的话,那到还好推脱,可何小萍妈妈本就没有工作,在家也就是做家务做饭而已,难道要让他说何小萍妈妈要是走了,家里就没人做饭,没人做家务了?

他一个老干部,老党员了,又不是资本家,要是真的用这个理由拒绝了王重,传了出去,那他再想往上怕一步的心愿,也只能泡汤了

“孩他妈,要不你就过去照顾小萍一阵子吧!”

“谢谢岳父大人!”王重脸上笑容灿烂,赶紧冲着何小萍妈妈道:“岳母,那这阵子就麻烦您了!”

“那小蕊呢?真跟我一块儿过去?”何小萍妈妈看着怀里正包着的小女儿问道。

“妈妈!”小丫头恰逢其会的喊了一声,抬手要搂小萍妈妈的脖子,往她怀里钻。

“岳父要是不介意的话,就让岳母把小蕊一块儿带过去,小萍虽说要坐月子,但又不是不能动弹,岳母忙得时候,她也能帮着看一下小蕊。”

小萍妈妈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可目光却又下意识的看向何父。

见她这模样,王重不由得在心底暗自叹了口气,难怪何小萍以前在家的时候,日子过得那么艰难。

这么一个性子软,又没什么主见的妈妈,这辈子做的最出出人意料的决定,怕就是当初何小萍的生父被下放到农场,而她选择了带着女儿与其划清界限,改嫁给何小萍继父了。

“岳父,您觉得怎么样?”王重心底虽然感慨,可脸上却仍旧平静如常,不见变化。

“这样自然更好了!”何父同样对以笑脸。

“多谢岳父体谅,既然已经说定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小萍和孩子还在医院等着我给她们送饭呢!”

王重起身笑着告辞。

“那行,那我就不多留你了,赶紧去看看小萍和孩子吧!”何父假模假式的道。

小萍妈妈抱着小丫头,把王重送到门口。

“小蕊再见!”王重冲着小蕊招了招手。

“姐夫再见!”三岁多的小蕊已经会说话能认人了,见王重和自己道别,也学着王重招手道别。

“小蕊真乖!”王重揉了揉小蕊的脑袋,“行了,我走了,您就别送了!”

“路上滑,你骑车小心点!”小萍妈妈关心的提醒道。

屋里,何小茹双手环保在胸前,一副气鼓鼓的样子:“爸,阿姨要是走了,家里谁做饭啊!”

何父不耐烦的道:“你不会做吗!”

刚才被王重拿捏了,何父心里正不爽呢,何小茹这回儿出声,不就是往枪口上撞吗!

“二十岁的大姑娘,马上就要谈婚论嫁了,多和你大姐学学,平时没事儿多做做饭,多干干家务了,免得以后嫁了人,到了婆婆家,被公婆嫌弃。”

何父耐着性子教导女儿。

何小茹哼了一声,没好气的道:“一个月呢,又不是一天两天,我也要上班儿呀!”

何小茹高中毕业以后,没有考上大学,就在何父的安排下,进了街道上班,现在还是临时工,等满了一年以后,就能转正。

“行了!”

何父沉着脸,憋着气,厉声道:“那儿那么多理由,你不做饭,难不成还让我做?”

看着何父有些吓人的脸色,何小茹不敢说话了。

何小萍妈妈抱着女儿不敢说话,小蕊缩在妈妈怀里,跟受惊的小鹿似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何父平时在小蕊面前,一直都是一副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模样,毕竟是老来得女,虽然不是儿子,可何父也颇为疼爱。

只是小姑娘胆子不大,乍一见平日里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的父亲换了张脸,怎么可能不怕。

“小萍刚生孩子,你明天过去,带点东西过去给她补补身体!”何父这话是对何小萍妈妈说的。

虽然对何小萍谈不上疼爱,可该给的东西,何父也从来没少给过,毕竟不是自己亲生的,这么多孩子,何父自然不会把自己的疼爱多分给何小萍一份。

所以在何父面前,王重虽然耍了点心眼子,但不管是语气还是态度,都没有半点不恭敬。

倒是何小军跟何小茹这两个大小就欺负何小萍到大的,王重对他们都没半点好感,但王重也不会因为这个就去报复他们。

而且就算何小萍知道了,何小萍肯定也不会赞同王重去报复他们的。

毕竟在他们眼里,在他们的认知当中,何小萍跟着她妈妈到他们家里,就是和他们抢爸爸的。

想法虽然幼稚,但却并非无因。

王重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医院,何小萍这几天都在医院,王重自然也没必要回家,王重和医院食堂的大厨关系搞得不错,知道王重媳妇生孩子,大厨也乐得帮王重开开小灶,要是时间来得及的话,王重也会自己跑去食堂,亲自动手给何小萍做饭吃。

而且还有自家酒楼大师傅每天让人送来的鸡汤,何小萍大多数时候都吃不完,都是进了王重的肚子。

回到医院的时候,萧穗子还在。

“回来了!”

“怎么样了?”何小萍满心忐忑,又十分期待的问。

王重笑着道:“我都亲自出马了,还有搞不定的?”

何小萍的俏脸之上顿时便露出笑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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