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故人帝俊

小精灵是不相信的。

比他强?

怎么可能?

一路而来,虽不见陈落出多少次的手,可难免也能见得他偶尔动动。

恰是因为这动了下,才觉得他的强难以言表。

它可不曾见到过如他这般比仙人还仙人的存在。

可现在他却说刚刚那要买了自己的公子比他还利害?

小精灵眼中皆是一副:你莫非是在欺骗小孩子?

陈落伸出手,自它将头发中抓出。

手指轻轻一弹,扔到了伞外去。

这小家伙虽小,可躲在发丝间,总是觉得有些硌得慌,且还带着痒痒的。

自己的头发又不是鸟巢,哪里能安家?

可这小家伙似乎是喜欢了住在头发中。

扔出去,又飞回来。

扔出去,又飞回来。

最后更是咯咯咯的笑着……

它大抵觉得,自己是在和它玩游戏?

索性,也不管它了。

就权当是鸟巢罢了。

至于欺骗孩子?

陈落长这般大,做过很多事情,说谎,尤其还是欺骗小孩子,这更是不可能的。

那一个人,的确比自己强多了。

至于打不得打过,更是不好说……

“果然呐,事情总是会变得越来越有趣的。”

他笑着。

继续行走……

又三日,见得一村子。

村子名为:见心村。

不大。

百来户。

见得炊烟于雨雾中升腾。

见得村口老桑树。

见得那小桥流水经院门。

偶尔听得几声犬吠,倒是让这小村子,变得越发的清幽。

这是一个好地方。

若是能在这种地方隐居,倒也不错。

无人叨唠。

闲时寻几个旧友喝酒吃茶赏雨……

不过此时这并非自己此行目的,见得一院子,敲响,少顷间便听得里面传来老人的声音:“来了,稍等下。”

窸窸窣窣。

有脚步靠近…

随着门嘎吱一声打开,有老人穿着蓑衣,将门开启……

老人上了年纪了,整个背都佝偻了起来,半弯着腰。

“先生找谁?”

老人抬抬着头问着。

陌生的公子,在村中这些年可不曾见得……

“见过老先生。”

陈落行礼:“在下陈落,自星耀界青云门而来,欲拜访王先生,不知,王先生可在?”

“先生认识我家主人?”

老人眉头一皱,上下打量了下陈落:“我家主人好些年不见客了……”

“认识。”

陈落道:“和王先生是故人许多年了……”

“故人?那怎么不见得我家人提起?”

老人总觉得陈落是在说谎。

但此时倒是没多需要在意了:“其实这事情倒也简单,若是寻事,询问下我家主人就知晓了,但今日却是做不得了,恐要请先生寻个地方落个脚,或是过几日再来了。”

他说:“昨日时分,我家主人入了山去了……”

入山了?

那可真是不巧了。

自己迟疑了数十年……

一路还兜兜转转的,好不容易来了这村子,结果故人竟入了山了。、

“可知什么时候回来?”

“这不好说。”

老人道:“我家主人若是早一些,七八日就回来了,要是晚了……如以前,便是一年两年的……”

“嗯。”

陈落转身。

离去……

老人愣了下,大抵没想到陈落离去的这般直接,但也没管,转身便回了院子。

非请自来,向来都不是什么好人的。

且主人神通,怎么算不得故人来?

明知还离去,且不留下什么话,显然就是不想见……

如此,要让他真多热情,自然是做不到的了。

“咿呀呀?”

小家伙在发间咿咿呀呀的。

大抵的意思便是,我们要去哪里?

大抵吧?

陈落道:“上山,于山中寻故人。”

见,还是不见……

这其实都是一个结果。

事到了此今,已不是他和自己两人之间的事情了。

于是,总要见一见才是,否则的话,这一路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些时间?

山路从来都不好走。

但好在,有着前人走过的山路。

杂草,树枝,乱舌,蛛网……

偶尔还能见得有丛林野兽自那林间出来。

陈落也不急。

就那样见见走着,见得这山中美景,见得那雨中意境。

小家伙有些迷迷糊糊的。

似乎要从那头发上掉下来……

好在要睡着的时候,有声音传了进来:“可莫要睡着,睡着了,可就将你丢在山中喂了大虫了……”

说着。

那声音又笑了起来:“可惜你小了一点,塞大虫的牙缝都不够……”

昏昏沉沉的状态顿时消失。

连脑袋都变得清明了起来……

又听得他的话,抓着他的头发,咿呀呀的叫着。

它才不小呢。

可大着呢。

比牙签大多了!

忽然的……

小家伙停了下来。

抬着头。

见得那云雾中出现了一栋茅草屋……

茅草屋不大。

很小。

似乎上了岁月,有种将要随着这大雨坍塌的样子。

林中的藤蔓更是将这茅草屋缠着。

若非是仔细看,都要很难发现这里竟有着一栋茅草屋存在……

只是这茅草屋好像许多年不曾有人住一样。

大门紧闭着。

毫无生机。

且……

随着靠近,小家伙只觉得越发的不自在了一些,身体好像要被撕开。

在看那茅草屋,眼中已全都是警惕和惊恐。

“咿咿呀呀……”

它拉着陈落。

喊着。

提醒着。

陈落拍了下脑袋……

“倒是忘了你了!”

他说着:“我那故人在这附近设置了一个结界……寻常人是不得靠近的,若是强行靠近,怕是要出事的。”

“咿呀?”

“咱家不一样的,所以不受影响。”

“咿?”

“倒也不是因为很强,而是因为心中觉得无畏,于是才不受影响。”

陈落轻轻的捏了下它的身体。

不敢用力。

怕捏爆。

“你呢,便在这林中自己玩着吧…

“呀呀!”

“放心,很快便回来的。”

陈落说着,自故上前,推开了那一扇门,走了进去。

说来也有意思。

推了门,黝黑一片。

走几步,眼前豁然开朗,晚霞余辉,漫天璀璨。

有河流潺潺……

一眼望去,皆是翠绿的草原。

更怪异的是,那河流并非是寻常河流,而如黄金一般颜色的河流……

当然。

这河流有着它的名字,也是无数修士穷极一生,都很难踏进来的存在。

曰:命运!

那里……

在河中。

有书生泛舟。

手持一书,摆着茶具三两,檀香袅袅,清茗几盏。

……

书生是妖生。

但陈落倒是比较喜欢称呼他为王生。

见得陈落带来,王生微微抬头,脸上露出了笑容:“公公许久不见了……”

“是有些久不曾见了。”

陈落迈步,前一秒还在那河畔之上。

下一秒便是坐在了王生面前。

“算算时间…似乎是几万年前的事情了……”

“差不多了。”

他问:“来一杯茶?”

“好。”

斟茶一杯。

尚且滚烫。

那水在杯中翻滚,宛若有神龙在里面沸腾……

不……

非是宛若。

是真有真龙。

真龙灵魂挣扎,欲要逃离这杯中天地,可惜便是这小小的杯中世界,任由他怎么挣脱,也挣脱不得。

“公公可是心怀不忍了?”

王生问着。

“这是它的命数……”

王生点了点头。

举杯……

请陈落饮茶。

但陈落并无动……

他微微一愣,终自己喝下……

“公公信命数?”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脸上再无刚刚的温润,倒好像,在顷刻间变了一个人一样。

“信……”

“既信命数,为何还来?”

他抬头。

目光紧盯着陈落:“本帝离去观心,入了山中,无非便是不愿见你……不见这是命数,既信命数,那你就不该来!”

“信,不意味着便认。”

这是陈落的回答。

于是,这话一出来,河上的氛围便安静了下来。

似乎唯有那河水潺潺。

唯有那茶气腾腾。

……

见得王生,陈落心中其实总是有些复杂的。

他是自己的故友……

也便是李秋凉,吕玄,都没王生来得久远……

昔日入得筠州,过得一河。

恰逢的书生讲古,欲成书于人间。

陈落便觉得有趣,后又在书院见得……那时的王生,已处处皆是神通,皆是神秘……

那些时候想着,大抵是因为故事好听了一些。

也大抵是因为王生气运比寻常人浓了一些,也才有着每次讲古,异象丛生的变化。

可此时回想,倒也是早早便有了许多些的头绪了。

若非大能,如何有异象?

若非神明,又怎会天道眷顾?

若非妖孽,岂能人间无他,却处处皆有他?

帝俊神帝……

以前还常好奇,这样的一个人究竟会是如何模样?

蓦然回首,那人却早是旧相识了……

……

王生是不愿见得陈落的……

这是在他无尽岁月中,唯一一次,心中有着抗拒的事情。

也是他在这无尽岁月中,自以为看透了一切,却没看透的一次。

他不曾有过挚友。

昔日数万万年中,纵有数千神明,却也觉得寂寥。

那是一种极为无趣的日子……

枯燥。

毫无目标、

直到,那天道立下的神帝之争……

那一个位置帝俊从来都不喜欢的。

就好像在一群傀儡中,寻找出一个傀儡头子……但就是傀儡头子,还不一样只是傀儡,有什么差别?

直到……当第一尊神明踩着另外一尊神明上位的那一刻,当他们的鲜血染红了天外天,渲染了整个红霞的那一刻,帝俊便觉得,似乎……这神帝的位置,也不是那么无趣了。

血的味道。

那种杀戮的感觉。

一步一步,走到最强位置的那种快感……

有些时候,只有去经历了,去感受了,才能明白其中的乐趣。

只是……

那一群人终究还是差了许多。

每一个人似乎都很强……毕竟,掌控着规则之力的人,如何不强?

但……

强吗?

最后无非便是一个个的死在了那个争夺位置上的一具枯骨。

这是天道所希望见到的。

但却也是帝俊所希望见到的……

杀了他们的方式,他有很多种。

以蛮力杀死,那是最为简单,也最为无趣的一种方式。

反而那种如同猫戏老鼠一样掌控一切的玩弄,才是他觉得最为有意思的事情。

可惜……

等回头时,三千神明竟仅剩下四人。

一个封心。

一个昊天。

封心不过一女人,人倒是不错,可惜却是没什么用……他从来不觉得有意思,于是他也懒得杀。

至于昊天……

神帝的位置无趣了一些。

留下他,总能有人撑个场面。

且,这人迂腐了一些,稍微挑拨下便被那怒火冲昏了脑袋…一下就可玩弄于掌中。

便说那神帝之战……

王生想着,便觉得有些好笑。

至于神穹……

倒是因为他和自己算是友人。

也有因为他的道,颇有些让他觉得有趣……

事实证明,这一个人的确有趣,只是可惜……倒是没帮助自己完成一一些事情,这点倒是有些遗憾。

唯独陈落……

这算是在许久岁月中,见到过最为有趣的人。

不争不抢,好似什么都兴趣一样。

可便是这样的不争不抢,在短短数百年时间,便成为了整个天穹的中心。

若是可以……

王生倒是想要做个看戏的人,看看这一个人,最后能走到什么地步,又会发展成为什么样子。

可惜……

天道啊!

他窥觊那一个位置许久了……

毕竟,谁都想要便强一些,自己也不过只是有着所有人都有的野心罢了。

至于成为天道需要做什么……

倒也简单、

无非就是将整个大千世界的天地之力重新凝聚起来罢了。

而想要凝聚……

那更简单了。

当大陆摧毁,大千世界不复存在,这些力量自然也就归一了……

不过……

除了这些,还缺少一点东西。

三千神明,三千规则,三千天地之力……

世间神明仅剩下四个。

一为自己。

二为昊天。

三为神穹。

四为封心。

神穹已死……

剩下的,也就封心和昊天了。

昊天倒是不重要,那力量自己倒是能很快收回来。

就是这封心……

“本帝从不曾想过,以前觉得不过只是一个女人,留着倒也无所谓,可便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却成为了你我引线。

而本觉得,不过十方天地中,小小的一个天穹,却是这一方大千世界,唯一尚且还存在的大陆!”

封心……

天穹。

这一方大千世界中的苍生。

一个个他在乎的人……

王生微微一叹。

“公公其实大可继续做你的不争公公,做一个那不争不抢之人,岂不是更好?

何须,操这些烦心事?

对你来说,这世界没了也便没了,对你已不成影响的!”(本章完)

第566章 天道之剑!

不管陈落是不是依旧还那样一句:我本凡人。

还是会在笑着,说一句:道友说笑了……

但实际上,他已超凡。

超越了生死的限制,超越了这一方世界因果的囚禁……

纵然是这一方世界覆灭,也早伤不得陈落分毫。

这是事实。

王生一眼便见得陈落底细。

恰是因为如此,他才不解,也是他看不透的地方。

他本该不争的。

他本该静坐闲云落。

他本该坐那一个逍遥人的。

就和以往一样,也该一如既往。

可此时,却入得这局,非要朝着这局中蹚一蹚……

“咱家,终非是神明。”

这是陈落的话。

神明可无情。

但他做不到无情。

神明非天生……

但他却凡胎肉骨。

神明可见得那苍生如刍狗。

但他却是那苍生之一……

他,终非神明,又岂能如神明一样,将一切看得那么坦然和无谓?

“且……”

他目光抬起,看向了虚空。

那里……

虚空梦幻。

如水雾一样涌动,随即变得透澈了起来,如镜面一样,在那里,一幕幕的画面正在上演。

京都应天城中……

有小女孩在街上跑着,放着风筝,一阵风吹过,风筝打了个转,落在了屋檐上。

小女孩哭着喊着。

一个中年男子出现,笑呵呵的揉着小女孩的脑袋,拿着梯子,将那风筝捡下来。

于是,本还在哭着的小女孩顿时笑得连阳光都不如她的灿烂。

画面又转……

筠州城。

城中老妪佝偻,脚步颤抖,于风雪中持着菜篮在那街头卖菜。

有书生路过。

迎着风雪急赶,欲望要躲这风雪。

可当路过老妪面前,书生本要错过的身体硬生生的停下……

想着。

自身上拿出了银子,放在了老妪的菜篮中。

“风雪太大,老人家还需早些回去才好,若是晚了一些,怕是街上不好走……回去吧,莫要在卖了,等天晴再说,莫要染了风寒……”

说着,要走。

老妪却是拽住了书生。

“???”

“公子,多了……”

“???”

“银子多了。”老妪说着:“这些菜不值这些钱的,且公子您也忘记拿菜了!”

“没事没事,您回去吧。”

书生罢手,已再次迎着风雪离去,留下老妪一人红着眼睛,抹着眼泪,拿起菜篮,佝偻着身体朝着家中归去。

邯丹城内。

洪水滔天。

百姓哀嚎绝望。

邯丹县令带着衙役,迎着洪水于水中救人……跌到后爬起,身上的血和洪水融汇,却也不管。

直到,力竭……

最后随着洪水彻底消失不见。

衙役喊着。

百姓哭着。

终究还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县令消失于洪水中……

南疆武云城。

北海海畔有山。

高达数百米。

有悬崖靠海……

悬崖上有一少女,坐于那悬崖边上,目光不曾自那海边离开……

黎明落日。

春夏秋冬。

少女依旧坐在那里……

有老人经过,叹着气。

有孩童路过,不解着,问着大人,大人只是道:“她在等他官人呢……”

终于。

有一日有人经过,见那少女已化为石头。

风吹日晒雨打。

至此却再也不会离开了。

而她的官人,也从不曾在出现过……

她也不会知晓,她的官人早死,此时正于轮回上苦苦瞪着她。

一世,又一世的……

……

画面如幻影。

一幕一幕、

有爱情,有友情,也有那些亲情。

当然,也难免会有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

比如某一处所在,瘟疫横行,民不聊生。

比如有一医者,背着药篓于山中尝百草,理药性,著药书,最终却死于毒草之中,无人知晓,被那猛兽吞食。

比如有国大战,血流成河,虽不忍,黯然落泪,却也无法改变。

但恰好便是这样一幕幕的画面,组成了整个人间的七情六欲。

“你不觉得,这样的一个世界,其实特别有意思?”

陈落说着。

王生沉默……

许久。

只是轻轻一笑。

“可惜,并非本帝想要的东西。”

“而且……”

“吾并不喜欢!”

不喜欢那便没法再说了……

陈落低头……

看向了那杯中内的真龙。

那神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中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总要给他一条生路的。”

陈落说着。

“很久之前,便想要试试公公的手段,只是总寻不到机会……此时,倒是有机会了。”

王生笑着:“便请公公,给他一条生机吧。”

“好!”

陈落点头。

抬手……

欲要举杯,将那杯中神龙倒出,只是也是此时,命运之河倒灌,涌现了陈落。

那河流不复平静,翻涌无比。

那卷起的浪涛有千米之高,偌大平原仅在片刻便被淹没。

不过只是轻舟一片,如何受得住这滔天。

瞬间便化为齑粉。

那滔浪如同什么一样,裹着陈落的身体,似要将他拖入那深渊之中。

在那深渊之下,有着恐怖的血海大张开,好似饥饿了许久一样。

不过在将要吞噬陈落时候,陈落已自那滔浪中走出。

那血海大口在他的脚步下,似是有什么狠狠的撞击了一样,顿时破碎,露出那无尽虚空的黑暗。

杯子……

还在……

不管此间变化如何,它依然不受影响。

这是一场争斗。

目标是它……

但也绝对不仅仅只是它。

陈落单手背负,目光抬起,已如剑一样的凌厉……

抬手……

面前已有数剑出现。

似是还不够一样,还有数柄穿越了无数虚空,朝着他而来,最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天穹。

无边海。

本该平静的海面,此时忽然剧烈的翻涌了起来……

海洋深处。

地面裂开。

一把剑自那深渊之中飞出,刹那遁入虚空,消失不见。

这剑,有名:永定!

本为明宣剑,只是在远古之中,为镇压无边海中异鬼而镇压在了此地……

此时这剑,倒是归了原主了。

……

仙界。

红霞界,胭脂山。

山中有女人,红衣妩媚,却也带着风韵。

“妹妹倒是许久不曾来了……”

红袖笑着,和沈轻霜说着。

自红袖招和仙霞再立……

两人倒是忙了许多,能如今日这般空闲下来,倒是不多了。

“门中总是落得清净了一些,且有舍妹在,尚且无忧……更不用说,还有宁安呢!”

听到这名字,红袖脸上也是露出了笑容。

“那孩子,长大了吧?”

“嗯,快和我一般高了。”

沈轻霜笑着:“平安呢?”

“门中开辟了一番新秘境,他为主事……”

“倒也是都长大了。”

“几十年过去了,如何不大?”

沈轻霜点头……

自昔日离开青云,倒也许多年了……

“他呢?可曾归来?”

“倒是没有消息……”

沈轻霜并不意外……

公公本是逍遥人。

平安也好,宁安也好,自己也罢,还是谁,皆难拦住他的脚步。

无情?

非是……

沈轻霜是知晓陈落的。

他啊,心中总是藏着许多事情……

而这些事情,却是鲜有人能理解他几分的。

忽在这时,红袖的面色变化,猛然站起…

抬头。

只见胭脂山中,有一霞光飞出……

那是一把剑。

剑撕开了虚空,留下一道遮蔽了大半天穹的裂缝消失不见了……%

“那是……”

沈轻霜也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光景剑!”

光景剑……

公公留下来给红袖的剑。

这些剑本皆是寻常之剑,便是那些材料,也都只是那随手可得的桃木所刻……

但因为随着岁月的不断流逝,也因为公公之缘,这些剑终变得不再寻常。

便就光景剑来说,一向皆是红袖的底牌……

她曾以光景剑,在出得青云门,自建红袖门时,以地仙之境,斩得天仙三人,天君流血后退,在不敢阻得一分!

这,便是光景的剑的威力。

也是红袖招此时的镇派之剑!

但现在这剑却走了……

“这天下间,能掌得光景剑的,仅有两人……一为妾身,二便是……”

红袖再无说下去。

沈轻霜已知晓她要说的话。

陈落……

“他,取回了他的剑。”

“这是从来不曾有过的事情……”

“他在决战!”

“且这一战,已不得不令他认真了!”

红袖脸上再难掩饰担心。

她不曾见得他认真过……

她也不明白,这一方世界,到底会有什么样的人,才能让得连他,都不得不认真去对待!

“大抵,这也便是为什么,他觉得我等该下了青云的缘故吧!”

沈轻霜说着,却是坐了下去。

“你不担心?”

红袖问。

“担心什么?”

沈掌门问。

“这是一个劲敌……”

“他遇到过许多劲敌。”

沈轻霜道:“但似乎,那些劲敌都不曾活下来。”

“这一次是不一样的。”

“或许吧。”

沈轻霜道:“但对他来说,也不过只是,打得久了一些,也要用心一些罢了……”

红袖笑了笑,心中倒是觉得还真就如此了。

或许,这便是自己不如沈轻霜的地方吧……

对于他,她始终皆是一如既往!

……

命运之河上。

陈落立于虚空,面前十来把的剑,出于面前……

最前面的几剑为:

天启

明治

天授

永乐

建武

神授

汉武

永定

光景。

后还有几剑……

为:

季保

本春

汉生

三宝

司马

赵构

淳罡

太白

范衍

剑有十八……

有炼炁之剑,也有香火……

皆为陈落藏剑数万年不曾拔出……但此时……

“还差了一剑。”

他抬手。

有一竹笋,自那破碎的虚空混沌中出现……

那竹笋不断成长,眨眼为一青竹。

青竹枝条蔓延,伸展到了陈落面前……

折一青竹枝……

为:绥和剑!

“十九剑,皆为咱家数万年来所留下的痕迹,或是总要的东西,或是重要的人……”

平静的声音自陈落口中缓缓而出。

“但今日,也总该再多一把剑了。”

随着陈落话音的落地。

那十八柄剑似乎得到了什么启示一样,不断的朝着他手中那一把青竹枝而去,宛若水入大海一样,融入了那青竹枝。

一柄……

两柄……

直到,十八柄一。

再看那青竹枝,不知不觉间,已变成了一柄青竹剑,被陈落握在手中。

三尺无锋。

却也敬得这混沌涤荡,寒风而起。

王生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也看着他手中的那一把剑……

“公公今日再得一剑……倒是喜事。”

他说。

“此剑……何名?”

陈落道:“本该为王生剑……但却觉得,该有另外一个名字才合适。”

“请道。”

“天道剑!”

王生愣了下……

忽的,却是笑了起来。

“此间无天道,公公却是想要替那天道,行它之事了……”

天道之剑,各种意味,倒也是有趣了。

不过……

“你有剑,吾也有剑……”

他抬手。

脚下的命运河流剧烈翻涌,最后那河流竟汇聚了一柄剑,自那河中出现。

剑不凡。

上有山河日月星辰……

更有一条条大道之纹路存在,细数之下,竟有数千纹路……

此为大道纹路。

又称为:神纹!

为三千神明死后,灵魂被囚禁其中……

只是此时这剑,却是缺少了几道,不过对于王生来说,这从来就不是什么难事。

仙界……

魂灵塔内,那神明山中。

昊天本在垂钓。

忽的,脸上惊恐……

面前虚空裂开。

一股极其可怕的气息瞬间将其镇压,不过片刻,他的灵魂便被搅碎,随即化为光芒,被那虚空吞噬。

消失不见……

……

天穹大陆,虚无所在。

一道光芒自那虚空出现,转瞬没入虚空,消失不见,却是那神穹死后,遗留在这世界的神明之力。

于此同时。

水波梁山。

消失的云梦泽中。

那一处涧谷之内……

一只白色的巨龙盘卧在那湖中,它已经酣睡许久,不曾醒来。

忽的。

这一日。

整个云梦泽震动。

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欲要强行撕开一样……

白龙醒来,抬头,看向了那虚空,便见得那虚空那里,一条裂缝正意图将那守护着的大阵撕开。

然而便是此时,有人出现……

那是一尊数百丈的巨人。

他立足在那里,只手遮天,抵挡住了那裂缝的蔓延。

在见得这人的时候,白龙道友愣了下……

顷刻间。

两行清泪已是流下。

“你这是何苦呢?”

她以为他不愿在要自己,却哪里知晓,他从来都在……(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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