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因恐惧而敬畏,因敬畏而信仰(13)

“老稻,你这恐惧该怎么开发?”

古堡中,陈象感兴趣的询问,肩上的漆黑乌鸦睁开猩红眼眸,扑扇翅膀,带着丝丝缕缕的恐惧之息,飞至塔楼的角落。

下一刹,乌鸦骤然碎裂,无数鸦羽聚合成陈象,而原本陈象站着的位置则亦有一团鸦羽碎裂、聚合,化作了乌鸦。

“唔,可以换位.不对,这并非是恐惧所带来的能力,更像是乌鸦本身自带的换位”

陈象感兴趣问道:

“老稻,恐惧权柄的载体,为何会是乌鸦?”

稻草人沉默片刻,冰冷开口:

“原始恐惧最初并不是吾,而是一只乌鸦,准确的说,是降临于吾身上的那位神吾反吞了祂。”

说着,祂黑洞洞的眼窝直盯着陈象,自己成为原始恐惧,执掌恐惧权柄这么多年,还真没发现这玩意还能换位.

“原来如此。”

陈象若有所思:

“之前没见过你用这一招,我总感觉你对恐惧权柄开发的不是很全面?”

稻草人又是沉默片刻: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些小杂技不值一提。”

“你有八万四千鸦,你要是会这个,随便散落几百只在世界各地,这次你也不会狼狈至此。”

陈象调笑了两句,拥有伪真理种子在,对权柄的各种深度功能他知道的比谁都快,

原始恐惧发掘恐惧权柄数百上千年,却不一定有自己片刻发掘的深。

他继续尝试,漆黑乌鸦盘旋在接近天花板的位置,而后骤裂,化作陈象,却又在瞬息间变换回乌鸦。

“一只还是太少了,如果我如同你一般执掌八万四千鸦,再加上乌鸦本身的极速,不说整个地球,至少在东洪国的范围内.”

陈象微笑开口:

“我可以做到,无处不在。”

“一刹那可改换一次位置,一弹指为六十刹那,换句话说,在一个弹指之间,我能同时出现在六十个不同的地方。”

“不,这还不是极限。”

陈象继续钻研,动用伪真理种子,目光发亮:

“若达到极限,恐惧换位时间的间隔甚至可以小于最小时间刻度,若能做到那种程度”

他深吸了一口气:

“这便代表真正超越了时间,只要恐惧乌鸦的数量足够,同一瞬,可以真真正正同时出现亿万万個我,在时间尺度和空间尺度上同时存在这个小把戏开发到极致,便能如此。”

稻草人听的一愣一愣的,完全没听懂。

祂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牧羊人,你还是思考一下如何庇护于吾,那几位真神迟早能寻见此处”

“伱连让我庇护你,都有一种理直气壮的感觉。”

陈象乐呵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我更想知道你是如何分裂出八万四千只恐惧乌鸦的?”

稻草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道:

“灵魂本源,你的灵魂本源太过孱弱,所召使而出的恐惧乌鸦只有一头,且最高只能达到天使层面。”

顿了顿,祂继续道:

“你所掌握的恐惧本质与自身灵魂本源若能与我等同,便能发挥出与我全盛时相差不多的力量”

“便是极致爆发之下,可唤八万四千鸦,一鸦有八万四千羽,一羽又可化八万四千鸦,且这再化而出的鸦,可媲美伪神。”

“你认真的?”

陈象有些错愕:

“一鸦可再化八万四千鸦,且媲美伪神,这便有数十亿伪神”

“这还远远不是极限。”

稻草人总算是找回了一点场子,骄傲抬头:

“若至极限,整个宇宙一切生灵的每一个念头,都可化作一只恐惧乌鸦,每一只恐惧乌鸦,又可有与自己相同的境界!”

陈象这下是真惊到了,一念.何为一念?

一个精神不强大的普通人,一刹可生一念,一秒便可有百念,这还只是普通人,那些超凡生命所能爆发出的念头更是难以计数.

所有生灵的所有念头都化作恐惧乌鸦,会有多少?

难以想象。

稻草人得意洋洋道:

“且如果真正将恐惧权柄推至极限,这些念头所化的恐惧乌鸦将能聚合在一起,铸造成真真正正的原始恐惧之真身!”

“若我走到那一步,哪怕境界停留在真神,亦可媲美外神,不,媲美最顶尖的外神!”

陈象若有所思:

“说明恐惧也是外神级,或者说伟大者级的权柄,不过上限也就在伟大者层面了,无法媲美命运权柄、真理权柄、生命权柄等。”

稻草人老脸一垮:

“你这话我可不爱听.说那么远干什么?你和我谁能将一个权柄发挥至极限?”

“万一呢?”

陈象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没再说话,陷入思忖。

以自己目前所掌握的权柄,排除掉那几个权柄种子,便是虚化、黑炎、阴影与恐惧。

黑炎上限毫无疑问是最低的,其次是虚化,阴影与恐惧的上限或许差之不多,

但真要说起来,恐惧权柄,或许是此刻对自己帮助最大的。

禁忌生命对现实漏洞的发挥程度,取决于【传说度】,

【传说度】又取决于宇宙、诸维中,各个生命对禁忌的情绪波动,崇拜可,敬畏可,恐惧也可。

“足够恐惧,才会敬畏。”

“足够敬畏,才会信仰。”

陈象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我或许发现了一条崭新的路。”

“什么?”稻草人听不太懂。

陈象笑了笑:

“人们往往会因恐惧而敬畏,因敬畏而信仰.算了,和你这满是稻草的脑子也说不清楚,恐惧不是你这么用的,你只收割恐惧,却忽略了更深层次的敬畏、信仰、崇奉.”

稻草人歪了歪祂那满是稻草的脑子,没听明白。

“听上去似乎很厉害。”

祂瓦声瓦气道。

陈象的谈兴一下子全无,翻了个白眼:

“以后吃饭,你和阿龟坐一桌吧。”

墙角的阿龟茫然的抬起头。

“我不需要吃饭。”

她和原始恐惧异口同声。

………………

“前面,前面就是祖地!”

族长、大族老与吴良玉站在最前,身后跟着十多个吴氏族老,最弱都是圣者。

整个吴氏一族的核心都在这儿了。

族长戴着兜帽,拄着白骨杖,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又伴着哀凄:

“终于回来了啊.”

祂是整个吴氏一族中唯一在祖地生活过的神。

逃离祖地的那年,祂也已然上百岁了。

“先祖将苏醒,远祖将归来,属于我们的荣光将重新在这片大地上闪耀,一切失去的都将被夺回,甚至更多!”

族长高举白骨杖,族人们默默的举起了拳头。

黄昏渐至,月色渐临,

老族长踏步而前,带着族人。

‘汪汪汪!’

靠近古堡时,一条大黑狗警觉起身,旋而呜咽着、弓着身子后退,利爪在泥土地上留下长长的划痕。

旺财的灵性疯狂预警。

十多个人,最弱都是圣者,大部分屹立在天使层面,族长和大族老甚至超越了天使!

旺财一退再退,直到撞在古堡那花岗岩堆砌而成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它展露真身,化作一只三米高的地狱犬,鼻息之间缭绕着地狱火,伴随幽幽绿光!

“趴下。”

老族长淡淡开口,恐怖压力狠狠砸在旺财身上,它发出哀鸣,匍匐在地,头颅也被迫垂下了,如同在恭迎。

族长走上前,轻轻一推。

‘吱呀!’

古堡有些破碎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大族老、吴良玉和其余十多个族老抬头张望,前厅幽暗,正中有一条幽邃长廊,其中点点烛火在散着微微的光。

“没变,一点都没变”

老族长一马当先走入古堡,其余族老相随,他们穿过前厅,顺着幽邃长廊向前,主厅的光渐可窥见。

而此刻,主厅静的吓人,众多超凡者已然在此蜷缩了一整天,没人敢去客房安睡,都在抱团取暖,尝试驱散那种深邃的恐惧感,

听见脚步声,

他们惊惧的抬起头,却看见十多个身着黑衣者走来,当先是一个持着白骨杖的老人,很苍老,雪白的胡子拖在了地上,脸庞上的褶皱耷拉下足有一两厘米.

这些人.是谁??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超凡执法署的署长,一个咕噜站起了身,盯着跟在那持白骨杖老人身旁的中年人,错愕开口:

“吴吴副总督??”

超凡者们哗然,也都认出了这位。

天川行省副总督,整个天川行省的二号人物,吴良玉!

“谢天谢地!!”

有超凡者长出了一口气,也有人因为激动而痛哭流涕,他们都认为自己得救了——副总督都亲至!!

唯有角落里,魏庶猛然凝起眉,轻轻牵起自家宝贝女儿的手,低声道:

“有些不对劲”

有脚步声再次响起,那位大法师拄着礼杖走来:

“诸位不请自来.所为何故?”

大法师蹙眉发问。

为首的那位老族长并未开口,将白骨杖杵在一旁,自己则摊开了双臂,闭上眼睛,似在感受着什么。

感受故土的气息。

身旁的大族老平淡的上前了一步,冷漠的扫视了一眼众多带着期盼色彩的超凡者,如同在扫视待宰的羔羊,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位大法师身上。

祂淡淡道:

“跪下。”

(本章完)

第134章 仪式未启,太奶怎么就活了?(23)

“什么?”

大法师一怔,旋而察觉到恐怖的、浩瀚如渊海的威严重压在身上,膝盖处传来剧烈疼痛,不自主的匍匐拜下!!

超凡者们猛然一寂。

大族老微微颔首,赞叹开口:

“族长,都是上好的材料,这将会是一场盛大的献祭。”

大厅中人人皆色变。

献.献祭??

魏庶死死抓着自家女儿手,怎么也想不明白,一场超凡聚会怎么前后生出这般多的事来!

先是一个能随手放出天之使,疑似禁忌的诡异生命,将整座古堡都封锁,无法外出,

而后是这一行,张口就要献祭所有人

魏庶有些头疼。

“羔羊。”

老族长缓缓收回了摊开的手,捉住白骨杖,浑浊的眼眸凝视着被迫匍匐的大法师,淡淡道:

“就是你这样的蝼蚁,霸占了祖地么?悲哀”

祂伸了个懒腰,侧目吩咐道:

“准备开始大祭仪式,搭建祭坛,先祖、远祖都将归来,就在今日。”

“是。”

十多位族老各自毫不遮掩的散出恐怖气机,一个接一个的超凡者神色扭曲、匍匐在了地上,

署长和三個执法官也都不例外,但也并没有人反抗,个个神色古怪,四处张望着什么。

老族长蹙眉,注意到这一幕,随着众多超凡者的目光抬头看去,微微一愕。

在大厅四周的高墙之上。

十二只漆黑乌鸦不约而同的偏着脑袋,猩红眼睛正淡淡的凝视着自己等人。

“乌鸦.不对。”

老族长神色一凝,念头感知,这十二只乌鸦居然都是天使层次的存在!

天使对祂来说不算什么,但问题是,这些天使是哪里来的?何时来的?

其余族老也都注意到乌鸦的存在,身着黑色长衣的大族老蹙眉,伸手压落,真神因子疯狂汹涌,空气骤然凝结做冰,

十二只乌鸦发出刺耳的叫声,振翅欲飞,却又旋即被冻结在原处!

天使与伪神之间,虽仅一步之遥,但彼此的差距可以借天与地来类比。

冰冷的寒气伴随十二乌鸦冰雕骤然散开,一些弱小的超凡者被冻的肌肤龟裂了,

魏庶色变,焦急的看向自家女儿,却愕然发现魏团团跟个没事儿人一般,娇憨的趴在地上。

“爹,怎么了?”

注意到老爹的错愕目光,魏团团好奇发问。

“没事.你等会跟着我,一起出去。”

魏庶声音很沉,提醒道:

“试试看能不能离开。”

魏团团眨眨眼:

“老爸,走不掉的,咱们看戏就行,真的,你要”

话没说完,魏庶硬顶着伪神威严,艰难的站起了身。

他虽然如今是个废人,连真神因子都无法感召,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自身体魄多少残留了几分在。

“吴副总督。”

魏庶艰难开口,吴氏族人尽都侧目看来,族长、大族老都发出轻咦声。

吴良玉亦看见了魏庶,明显一怔: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神色变的有些不好看,而趴在地上的魏团团则懵逼的抬起了头——哈?

老爸还能认识一位总督级人物?

不对,不对劲!

魏团团狐疑的看着在自己都无法承受的威压中,强行站起的老爸,哪怕她再怎么天真,也反应了过来。

老爸有秘密。

“此人是谁?”

族长先是惊疑的瞥了眼冻成冰雕的乌鸦,旋即侧目发问,吴良玉眉头紧蹙:

“说来话长,但族长,这个人不能作为祭品,也不能杀放他走?”

大族老很不快道:

“有什么就直说,此时此刻,怎么可能放人离去?一旦消息走漏,我们也要面临大麻烦,这里毕竟是在东洪国。”

“他的身份很敏感,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

吴良玉蹙眉解释道:

“只是听总督提到过一次,此人似乎是皇亲国戚,真正的皇亲国戚,被流放于天川,总督交代过,对待他要不过问,不干涉,不监视,但又必须确保不能离开天川市。”

皇亲国戚?

不只是吴氏族人们,匍匐在地、心惊胆战的超凡者也都有些懵,怎么又冒出来个皇亲国戚来?

他们头脑都很混乱,这两日事情发生的太多,诡异的稻草人,这一伙未知者,皇亲国戚

老族长眉头此时也皱起,沉吟片刻后,果断道:

“的确不能杀,但也不能放走,暂时囚禁起来,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再让他离开”

“还有我女儿。”魏庶死死盯着这一伙人,也顾不得再隐瞒什么:“我女儿和我一起。”

“到旁边去。”族长蹙眉挥手,有风卷起,将魏庶、魏团团都刮至角落,被束在墙壁上。

旋即,族长指了指那十二只乌鸦冰雕,看向同样匍匐的大法师:

“小家伙,你来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在一片死寂中,大法师毫不畏惧的抬起头,艰难开口:

“解释你大爸,傻哔!”

他极有骨气也极有底气,莫名其妙被压的跪伏,此时心头很不爽,直接便破口大骂,

族长神色并未起波澜,看向大法师的目光如同看向一个死人,只是蹙眉吩咐道:

“似乎有古怪,立刻开始大祭,无论什么古怪、迷雾,只要远祖苏醒,一切自消。”

“是。”吴良玉连忙与其余族老一起,在大厅中央开始搭建仪式所必须,族长平静的端在椅子上,大族老陪坐在一旁,并没有人朝楼上走去。

两位伪神的精神力量将整个古堡笼罩,一粒细微尘埃都逃不过祂们的目光,自然清楚知道古堡其它地方已然无人,不必去看。

“只是.”

“梦族老去哪里了?”大族老蹙眉自语。

………………

塔楼。

强横的精神力量扫了几个来回,每一次都从塔楼掠过,就好像整个塔楼并不存在。

原始恐惧此时沙哑开口:

“牧羊人,你不是尚未完全降临么?底下那正在搭建的仪式,是否够伱用了?”

“差不多,所需的高级仪式材料基本都齐全。”

陈象目光透过层层地板,凝视第一楼的情况,伪真理种子亦传递来大量信息:

“不过还差了一个关键材料,虚空鲸的心脏。”

“我那里都是有,但这下也没法给你取去,虚空鲸早已濒危,外头又不好找.”

原始恐惧凝声开口:

“你总不能一直困顿在古堡中,那些真神找来后,你可就没地儿逃了,我还需要你庇护。”

“这个问题不大。”

陈象摇了摇头,道:

“我无法离开古堡,但是古堡却可以移动你放心吧。”

说话间,他凝视见祭坛与仪式所需已然搭建完毕了,那些小家伙准备开始献祭。

陈象并没有管。

论秩序,东洪国要比伟大城曾经的外三环好一些,但好不到哪里去,

这些野生超凡者有一个算一个,依照凡人法律来言,都是该判死刑的,甚至绝大部分野生超凡者都进行过活人实验.

陈象可以给这些迷途羔羊以救赎的机会,也可以不给,全看心情。

现在他不想给。

人各有命。

不过小吴还是不能死的,毕竟是自己仆人

陈象侧目吩咐道:

“阿龟,你下去一趟,不要破坏仪式,把这几个人保下来。”

空中浮现雾气,幻化成几个人的模样,这几个小家伙是陈象借伪真理种子所捕捉的信息中得知的.好人。

自己毕竟是秩序之主。

多一个好人活着,秩序总会好上那么一些。

阿龟恭敬的点了点头,抱着扫帚走出。

…………

“先祖在上,聆听我的呼唤”

大厅最中心,以深渊猎犬的骨粉所画成的六芒星微微发光,八根蜡烛都被点燃。

伴随诡异的香薰味,整个大厅变的暗淡了些许。

大族老谨慎的将地狱罗盘放在六芒星前,罗盘缓缓转动,通往地狱维度的裂隙在展开。

“您们已在冥河中沉睡如此之久”

“子嗣们在以血呼唤,呼唤您们的名.”

大族老将事先准备好的两位先祖的画像展开,吴良玉微微一怔,觉得其中一副贵女画像,有些眼熟。

真的很眼熟。

烛火猛然暴腾,化作八道火柱,炙烤的空气微微扭曲,一个个被风链悬吊在半空中的超凡者汗出如瀑,有人在求饶,有人在哭泣。

哭泣声、求饶声中,火柱进一步膨胀了,烟气漫延

“嗯?”

族长、大族老猛然侧目,透过火光所扭曲的空气,透过缭绕的烟雾,看到一个抱着扫帚的女子不知何时出现。

“太”

老族长眼眶猛然通红:

“太奶奶!”

祂匍匐在地,却旋即猛然惊悚!

仪式,好像还没开始?

既然没开始.

那太奶是从哪儿来的??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