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4.第986章 积沙成塔

第986章 积沙成塔

卓如岁是青山掌门,自入门便开始修行承天剑法,而且此时身在祖星,自然对这座太阳系大阵看的非常清楚。

那颗极小的红色星球看着就在祖师的指尖,事实上的位置却不知在何处。

他犹豫了会儿,问出了心里最大的疑惑:“为何生门要摆在阵柄中段?”

除了像太平真人在东海摆出的绝杀之阵可以不留生门,其余的阵法都会留着生门。生门的位置非常讲究,最常见也是最经典的位置,便是隐于阵柄之间。问题在于,祖师应该清楚他要对付的那些晚辈,大部分都是青山弟子,相对容易便能发现生门的位置,为何还要如此做?以他的境界神通,完全可以把生门的位置放在更隐秘、更凶险的地方。

“因为将来我们也是要出去的。”祖师说道:“我说过我腿脚不好,弄的太复杂,别自己走不出去了。”

卓如岁更加觉得不对劲,小意问道:“那火星上的那些人怎么处理?”

祖师问道:“你知道那边是怎么回事吗?”

卓如岁老实地摇了摇头。

祖师说道:“我也不知道。”

这座横亘太阳系的剑阵隔绝了外界的宇宙,那个宇宙里的人们不知道太阳系里的具体情况,火星上那些人也只知道自己脚下的星球,相对应的,祖师即便神通无边,也不知道现在的星河联盟究竟是个什么情形。

“可是……难道您不担心那些人找到破阵的方法?”

卓如岁比远在火星的童颜、沈云埋更早确认破解这座太阳系大阵的方法——阵枢与阵眼的空间座标至少需要确定一个。

祖师没有理他,从身边拿起另外一根竹竿开始钓鱼。

卓如岁来到祖星之后,便一直看着祖师坐在池边、海边钓鱼,但就没见他钓起来什么好东西。

他忍不住提醒道:“我知道破阵很难,但……童颜真的很厉害。”

祖师忽然举起那根刚刚入水的竹竿,向着夜空里挥去。

竹竿上带着的水滴飘了出去,如箭一般,消失在夜空里不知何处。

远方那轮血色的月亮,隐隐发生了瞬间变化,然后很快回复如常。

祖师望着更远处的那颗火星,忽然叹了口气。

卓如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知道肯定有事情发生,微微紧张问道:“怎么了?”

祖师收回竹竿,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说道:“世间哪有破不了的阵呢?我又不是真的神明。”

卓如岁怔怔说道:“那我们接着做什么?就这么等着。”

祖师说道:“是的,等着。”

“等什么呢?”卓如岁望向沙滩上的那片椰林,像是提问,又像是自言自语。

太阳消失在了那座大阵里,白天也是如此的昏暗,于是能够看到月亮以及满天繁星。

沙滩被星光照成了银色,椰林的边缘却仿佛在起火。

“等井九死。”

祖师大概也觉得钓鱼没有成效很烦,把竹竿插回沙地里,扶着卓如岁的手慢慢站了起来。

“雪姬不可能一直帮他稳着,冬眠?时间长了就是长眠,总有一天他必须醒来。”

祖师苍老而略显疲惫的声音被海浪送到了远方。

“也许是几年,也许是几十年,反正那时候我还活着,那就是他的死期,不管他躲在宇宙的哪个角落里。”

卓如岁扶着他向洞府走去,压抑不住心头的疑惑,说道:“在那之前他们肯定要来试着杀您,雪姬怎么办?”

祖师慢慢走到洞府门前,坐到了一辆轮椅上,微笑说道:“推我去岛后逛逛。”

那抹在皱纹间浮现出来的笑意,就像是海浪里跃出的鱼,不起眼却生动至极。

这自然不是感谢卓如岁的礼貌微笑,而是代表着某种超然与不在意。

卓如岁震惊至极,心想您居然连雪姬都不放在眼里?

轮椅碾压着青石板路,穿过合金门与直到现在卓如岁都不清楚作用的装置,来到了洞府的最深处。

穿过那里的小门,便是另外一方世界。

这种感觉,不禁让他想起了上德峰底的剑狱。

剑狱走到最深处,推门而开,便是隐峰。

这里当然没有隐峰,也没有空间转换,只是到了岛的另一边,有了与那边完全不同的风景。

被岛上的山崖隔绝,那边的海浪声已经悄不可闻,耳边能够听到的水声来自一道瀑布。

海水从岛山缝隙里涌出,顺着山崖落入另一片安静的海里,落差大概有二十余米。

说来也是神奇,明明没有空间阵法,这座并不大的岛居然能够把海面切割成阶梯般的存在。

山崖极为陡峭,而且极为光滑,石质也很特殊,如碧玉一般。

就算是海水冲洗亿万年,也很难形成这样的地貌,不知道是何来历。

卓如岁推着轮椅来到瀑布边,看着水雾里的那轮血色圆月,想着先前对话里提到的生门、陈崖、破阵以及祖师对雪姬的不在意,越想越觉得诡异而且莫名心惊,忍不住感慨道:“您的这座阵太有深意,实在真假难辨。”

这句话可以理解为双关,也可以说极有深意。

“假作真时真亦假,你应该看过这句话。”青山祖师淡然说道。

卓如岁撇了撇嘴,说道:“我不喜欢看那个故事。”

“那不是故事,是人心。”

青山祖师微笑说道:“就像井九写的那个故事一样,哪里看得出来什么真假呢?”

卓如岁微惊说道:“那个瞎编乱造的东西您也看得下去?”

“如果不是从那个故事里看到了你,我又怎会把你接到这里?”祖师看着瀑布消失在海里,轻声说道。

在那个叫做《大道朝天》的故事里,卓如岁出现的次数不少,承担的戏份不小,但终究与神末峰一脉隔着些什么。

从根本来说,天光峰一脉是太平真人嫡传,与景阳那边是两枝花。

李将军死在雾外星系,沈云埋被井九收服,故而被放逐。

青山祖师回望朝天大陆,便看到了卓如岁。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卓如岁都是青山宗最佳的继承者。

这里说的不是朝天大陆的青山宗,而是祖师在这个宇宙里开辟的事业。

“当了这么些年傀儡掌门,感觉确实……其实挺轻松的。”

卓如岁沉默了会儿,说道:“我对神末峰没有什么怨气,除了师父那件事。”

柳词在西海替太平真人挡了那记天劫,是童颜的手段。

童颜是神末峰的不记名弟子。

更重要的在于,西海之局,本来就是井九放手的结果。

这就是问题。

“我不在意你对他们的态度,也不在意你说的话是真是假。”

祖师伸出枯瘦的食指,在瀑布激起来的淡淡水雾里划过,说道:“你只需要看到我的胜利,接受我的道理。”

就像他的儿子沈云埋在火星上说的那样。

宇宙里可能没有什么道理,因为终结是必然的,但谁能存在的更长久一些,那么那就是这个阶段的真理。

胜利即是正义?

不,是道理。

卓如岁听完这句话,看着祖师的后背,沉默了很长时间。

祖师坐在轮椅里,就在他的眼前,他的手甚至还在轮椅上,但他却觉得祖师已经去了很远的地方。

很多年前的朝歌城梅会上,井九听着连三月的琴音有些走神,当时在赵腊月的眼里他也去了很远的地方。

——本就不应该在人世间的存在,偏在人世间弄出这么多事情来。

卓如岁望着瀑布落入海里,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如墨般的海水从碧玉般的光滑崖壁上落下,如群马奔腾,把海面撞开一道口子,然后带着无数气泡继续向下。

那些气泡没能进入海里太深,便缓缓停下脚步,然后向着海面浮去。

有些从崖上落下的海水,则在更多海水的包围里向着下方流去,形成肉眼无法看到那些暗潮。

这里的海底没有一粒沙石,而是无数石板,明显可以看到人工的痕迹。

石板缝里生着水草,缓慢的摇摆。

如果顺着水草的根系继续向地底去,便能看到一个极大的空间。

那个空间高约千米,四周更是看不到尽头,不知道会延向何处。

无数座黑色方塔静静地矗立在空间里,看着像是墓碑,又像是某种古老仪式的器具。

黑色方塔里有着极其精密、复杂的线路,隐隐散发着淡蓝色的光泽,组成了一座以核动力炉为能量来源的大阵。

不知道这座大阵与横亘太阳系的那座大阵之间有什么联系,科技水平明显远超现在的星河联盟,应该与远古文明有关。

几只奇形怪状的海鱼从远方游了过来,想要啃食石板缝里的水草。

当它们刚刚来到这片区域,便感受到了地底涌出的无形波动,产生了极度的痛苦,惊惧地向远方游回。

“井九这时候肯定会头疼。”

青山祖师把视线从海面收回,望向夜空,说道:“其实我也有些头疼。”

卓如岁很自然地说道:“我给您揉揉?”

青山祖师摆了摆手,示意他在自己面前不用像在井九面前那般。

卓如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问道:“您头疼什么?”

“你知道祖星有些时候的白天,也会像今天一样看不到太阳。”祖师说道。

卓如岁在祖星上看了很多考古挖掘出来的典籍,自然知道答案,说道:“您说的是日食。”

“不错,在远古蛮荒时代,祖星上的人类把日食视作天狗食日。”

祖师看着夜空里某处说道:“真的很巧,今天也有条狗。”

卓如岁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声音微颤说道:“夜哮大人……也出来了?”

“都说狗是人类最忠诚的朋友,那么它应该对青山最忠。”

青山祖师揉着膝盖,微笑问道:“我真的很好奇,它会忠于谁呢?”

在太平真人与景阳真人这对师兄弟的战争里,尸狗始终严格地保持着中立。

按道理来说,在青山祖师与井九之间,它也应该保持中立。

为何它会带着童颜等人去了火星,此刻又漫步在太阳系里寻找阵眼的位置?

可惜的是,它抵抗着太阳系里的无穷剑意行走,走的那般无畏,也走不到祖星,也无法找到阵眼。

卓如岁很确定这一点。

这座太阳系剑阵的阵眼与阵枢互生互隐,除非祖师让其自行显露,不然根本无法找到。

他推着轮椅回到了岛的那面。

祖师不知道是困了还是累了,坐在轮椅上,听着海浪,闭着眼睛开始小憩。

卓如岁在轮椅边蹲下,看着眼前如雪般的银色沙滩,看着边缘微红的椰林,看着不远处的那座沙塔,沉默不语。

前些天他跪在沙滩里背书,实在闲着无聊,用海水混着沙子堆了一座塔。

有些像果成寺里的那座石塔。

很多年前,他在果成寺里把那座石塔抱了很久很久。

当时他按师父柳词的交待,把玄阴老祖盯了很久很久。

那么现在他应该是抱着身边轮椅上那双枯萎的老腿,还是盯着那座禁得半点风雨的沙塔呢?

……

……

一颗太阳暂时被藏住了,宇宙里还有无数颗太阳,照着那些星球上的生命。

晨光从地壳崖壁上方落下,首先照亮了守二都市边缘的草地,继而照醒了一个熬夜到了凌晨的中年男人。

中年人打着呵欠、端着浓茶走到门廊下,看着路边走过的那位短发少女,心想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行,居然如此小便开始夜不归宿。待他看到短发少女怀里抱着的那只长毛白猫,更是吃惊,心想要不要报警?

现在的星河联盟与远古文明比起来,养宠物要方便很多,但像这种品相的珍贵白猫,在郊区这种地方很少见。

晨风拂动少女凌乱的短发,被朝阳染红,就像是燃烧的火焰。

“还没找到控制雪姬的方法?”她面无表情问道。

青儿不安的声音在她的耳里响起:“没有任何线索,不过根据数据海的推算结果,他们确实有可能在这里。”

赵腊月嗯了一声,抱着阿大继续向草地那边行走。

那名中年人喊了两声,她没有理会。

青儿继续说道:“他就这么喜欢这里?因为刚来的时候就在这里,所以认做了家?”

“只是懒得找别的地方罢了。”

赵腊月说完这句话,跳过了身前的屏障网,走到裂缝边跳了下去。

那名中年人喊着追了过来,正好看到这幕画面,不由震惊到了极点,手里的牛奶杯啪的一声落到了草地上。

(本章完)

1005.第987章 原来你真在这里

第987章 原来你真在这里

本星系群里的恒星空间分布没有什么规律,不是球也不是盘,而是由几个中间紧密,外部散乱的大星域组成。

之所以如此,自然与远古文明末期的那场大爆炸,或者说无数颗恒星被神明点燃有关。

朝天大陆的位置在海印星云的一边,祖星则在更遥远的另一边。蝎尾星云与伽里通道则在完全不相干的另一个星域里。再加上那些扭率空洞带来的影响,整个星系的结构是复杂而散乱的,很难有必经之地这种概念。

至少从行政主星到祖星,并不需要经过星门基地。

三万多艘战舰这时候正在向着祖星而去,沿途顺便收服那些依然存在反抗之心的行政星球。

谁也没有想到这支庞大舰队的统帅,星河联盟现在的主宰者,赵腊月居然悄无声息来了星门基地。

星门女祭司已经启程去了主星,带着泰洋主教以及夏族长等约一万多名随员,待与钟李子汇合后,便要开始对信徒的安抚工作,同时也要与别的女祭司争夺非常重要的释神权。

赵腊月没有什么人要见,直接在那名中年人的惊呼声中跳进了裂缝。

狂风呼啸,把凌乱的短发弄的更乱,裂缝里的空气不停变化着温度与湿度。没用多长时间,她便落在了街区后方一盏坏了的路灯上,脚尖轻点,随风来到主街。

朝阳已经在地面的守二都市升起,地底的民生街区依然昏暗如夜,就像平时绝大多数时间一样。

赵腊月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对这种看不到太阳的感觉很习惯。

“严禁外泄,童颜都不能知道。”

她走过游戏厅,看了眼那个胖老板,面无表情说道。

青儿的声音停滞了很长时间才再次想起:“明白。”

赵腊月的话明显有问题,是刻意说给某人听的。

什么方法?自然是控制雪姬的方法,她们明明没有找到,但必须让雪姬觉得在她们手里。

青儿还是没有忍住,带着些复杂的情绪说道:“你又不下棋……怎么也这样。”

赵腊月毫不犹豫中断了通讯,继续向前走去。

主星那边的动荡,宇宙各处令人惊恐的变化,早就影响到了星门基地。

游戏厅还在开门,市场里已经看不到昨夜烧烤摊留下的油迹,不知道停了多少天。

街道上到处都能看到军警的身影。

走过那间电子维修铺的时候,赵腊月感觉到了些什么,望向被临时墙壁挡住的店铺,微微挑眉。

童颜行事向来稳妥谨慎,就连她也不知道那位丹先生的身份,不免有些不解为何这里会有仙气残留的痕迹。

街道四周的那些楼房曾经被弗思剑穿过,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则是半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随意行走了一番,确认没有前代仙人在这里埋伏,她才走进了那座公寓楼,走到一个房间门外,伸手轻轻敲了敲。

站在门外也能感觉到,这个房间被一座青山剑阵笼罩着,比她离开时留下的阵法还要更加高明。

房门无声开启,青山剑阵也自解开,赵腊月走了进去,发现要找的人果然在这里。

那张软椅还在原先的位置。

雪姬裹着床被子蹲在软椅的一边。

井九坐在软椅的另一边,看着电视里转播的太空军棋比赛,坐姿非常端正,神情非常认真,就像在上课一样。

这是赵腊月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他,心情有些异样。

然后她才注意到他的脸也变了,心情更加异样。

她忽然有些生气。

星河联盟动荡不安,仙人们对峙而战,世界都要因为他毁灭了,结果他却躲在这个公寓里看电视……

生气应该是这个原因吧?

赵腊月睫毛微垂,然后抬起,望向雪姬说道:“为什么不联系我?”

既然井九这时候在看电视,说明平时也有看,那么自然就会看到那天整个星河联盟的实况转播,看到满天机甲如雨般落下,看着她在温泉边控制住了整个星河联盟。

“就算他现在是白痴,你又不是。”她接着说道。

听到这句话,井九睁大眼睛,有些茫然地看了她一眼。

阿大紧张到了极点,险些抓破赵腊月的衣服,浑身白毛散开,不是准备战斗,而是极为纯净的恐惧。

好在雪姬没有因为赵腊月的话动怒,只是毫无情绪的嘤嘤了一声。

一声简单的嘤嘤,包涵着很多的信息,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故事。

故事梗概如下:

离开伽雷通道后,井九便回到了望月星球七二零栋楼里的那种状态,对黑暗的宇宙产生了好奇以及恐惧,当雪姬不知道该往何处去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一个星球的名字,那就是星门基地。

当他们来到星门基地后,井九如本能一般带着雪姬来到了地底街区。

雪姬感知到了赵腊月留在公寓楼里的青山剑意,自然便破门而入,在这里住了下来。

过了一夜后,雪姬养好了伤,便准备带着他离开去祖星,却被他拒绝了。

更准确地说,他拒绝醒来,下意识里想要继续以蓝衣少年的身份活着。

不知道是厌恶那种头疼,还是头疼要去面对青山祖师,总之都与他意识里的那个程序、也就是新承天剑有关。

他不愿意醒来,雪姬自然也懒得动。

人类如何关她屁事?

如果不是赵腊月来的快,也许他们真的会像在七二零栋楼里那样,在这间公寓继续住下去。直到数年后或者数十年后的某一刻,冬眠以及低温的手段也无法再控制住承天剑,他才会醒过来。

“傻子也知道害怕吗?”赵腊月面无表情说道。

她转身望向那个穿着蓝色连帽衫的寻常少年,心想那个无比自信的家伙去哪儿了?

阿大听到了她的轻声自语,不屑地喵了一声,心想要说这个宇宙里有谁比自己更怕死,那就是这个家伙了。

别说现在他只是变成了一个白痴,就算真的死了,他还是会怕死!

噫,本镇守大人的这句话说的好有哲理的感觉。

“嘤嘤。”

雪姬面无表情地看着赵腊月。

这声嘤嘤同样简单,表达的意思也很简单,却非常重要。

——我的东西在哪里?

赵腊月修的剑道是九死不悔,行事最是干脆利落,多年修道生涯里,除了与柳十岁、童颜配合杀死洛淮南一事前后,便没有怎么撒过谎,但这一刻,她撒了一个弥天大谎,而且表现的非常完美。

“在青儿手里。”她说道。

之所以说这简单的几个字是弥天大谎,不是这个谎言有复杂,多厉害,是因为她要欺骗的对象是雪姬。

雪姬与老天爷没有什么区别。

而她之所以能表现的如此完美,是因为从主星到这里的航程中已经提前演练了无数遍,而且在演练时模拟了多次面对果成寺两心通、水月庵天人通的场景,确信雪姬不会发现任何问题。

赵腊月没有让雪姬想太多,继续道:“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协议,但应该是你杀了祖师,东西才给你。”

雪姬没有再说什么。

赵腊月心想原来控制你的方法是一个东西。

如果换作别的人,哪怕是童颜想要当面骗过雪姬都不如她有把握。但她曾经两次深入雪原,是非常罕见的抵达过那座冰峰的人族强者,而且她见过雪姬,很清楚这样的存在是怎样存在的。

至于她怀里的阿大,哪怕现在吞噬星空后已经如此强大,还是对雪姬无比恐惧。

它看着她头顶的蝴蝶结,眼神非常幽怨。

那只蝴蝶结微微颤动了一下。

寒蝉请示主人得到同意,小心翼翼地飞了起来,先对着赵腊月凌空叩了个头。

赵腊月把阿大放到了地上。

寒蝉赶紧落在它的身前,叭的一声翻身过去,袒露出腹部,快速地摩擦甲肢,发出嗡嗡的声音,显得颇为急切与激动。

阿大低下头,用微湿的鼻头蹭了蹭小家伙,眼里出现难得的喜色。

寒蝉随雪姬飞升后,它在神末峰崖边望远的时候,再没有可以随爪把玩的事物,实在是有些不习惯。

不习惯便会想起,偶尔念几句,那就是想念了。

接下来,寒蝉如往年那般飞到了它的头顶。

阿大非常习惯地轻身一跃,便落到了井九的头顶。

井九怔了怔,把它从头顶抱了下来,轻轻放在了地上。

阿大的眼神再次幽怨起来,然后便看到了房间角落里的那个大冰块。

透明的冰块里有个小姑娘歪着身子盘坐在里面,闭着眼睛,仿佛已经睡着。

赵腊月知道那是花溪,里面便是那位少女的灵魂,不由微微蹙眉。

阿大喵了一声,询问要不要干脆把她杀了以绝后患。

不待雪姬与赵腊月说什么,它自己就摇了摇头,模样颇为憨喜。

——如果这个少女极有可能就像那只著名的猫一样,杀死了她,宪章光辉里又出现一个新的怎么办?

赵腊月走到透明冰块前,看了花溪两眼。

然后她转身走到了软椅前,微微低头,望向井九。

两个人的脸隔得非常近,大概就是一个梳子的长度。

如果需要的话,肯定能感知到对方的呼吸。

井九有些不安,用缓慢的语速说道:“你……你好。”

赵腊月说道:“你好。”

相隔五百年。

再次相遇。

二人对视无言。

井九不知道她是谁,被那双明亮的、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的心越来越慌。

电视光幕上的太空军棋比赛已经结束,他有些慌乱地拿起遥控器,随意换了一个台。

那个台播放的是一部制作非常粗劣的太空海盗电影,刚好播放到结尾。

男主角与女主角在那艘破烂的海盗船上。

海盗基地在飞船后方不停爆炸。

明亮而拙劣的打光照亮了那对年轻男女的脸。

大功告成。

于是他们开始接吻。

……

……

(这章错别字与疏漏太多,所以我重新清理了一遍,感谢提醒。至于为何会这样……真的不是我的锅,是海棠同学……忘了检查,小报告打完了,大家晚安。本章说可能会被冲掉一些,抱歉哈~虽然本章说本来就不是很多,但正如此才应该珍惜不是,么么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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