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空袭

此时此刻,亚尔维克附近机场,第四强击机团的飞行员们正挤在团部帐篷里,听团长德拉琴科·格里戈耶维奇做任务简报。

“你们也看到了,将军给了一个空袭坐标,但是我们刚到这里,周围地标还不熟悉,不太确定能顺利飞到这个坐标点周围。所以我们只能稍微修改一下将军过于具体的命令。”

德拉琴科在黑板上画了个水塔一样的东西:“这是机场风向塔,上面有风向旗你们都看得见。坐标点在风向塔的这个方向,你们起飞以后通过风向塔,再转向这个方向,理论上讲,只要不发生大的偏航,就肯定能找到将军说的目标。”

马上有飞行员贫嘴:“有可能不发生大的偏航吗?”

德拉琴科耸了耸肩:“也许伱们今天运气比较好呢?总之起飞后通场,经过风向塔的时候转向这个航向。”

德拉琴科在黑板上写了三位数字,这代表航向。

“然后看到啥炸啥,看到敌机就击落,记住新飞机和雅克不一样,不要在低空纠缠,飞在高空,快进快出,下去的时候是四千米,回来至少要三千米。低空交给友军的雅克1。”

说完德拉琴科把粉笔往粉笔盒里一扔,喊:“出发!”

飞行员们立刻站起来。

一般盟军飞行员这种时候会拿着写满任务简报的地图板,安特飞行员没有这么多文绉绉的东西,地图一折往兜里一塞,打开酒壶来一口伏特加,然后就趾高气昂的往帐篷外走去。

外面地勤已经给飞机挂好了炸弹,发动了引擎正在听声音——这是最快诊断引擎状态的办法,老地勤一听就知道引擎是不是有地方灰尘没清理干净。

德拉琴科来到自己战术编号01(前面的4是飞行团的编号)的飞机前,问地勤组长:“怎么样?”

组长关上加油口的盖子,竖起大拇指:“好得很!这可不是我们产的发动机,毛病一堆,这玩意我觉得少说还能飞500小时!”

安特很早就从普洛森和联众国获得了引擎生产授权,但是安特自己产的引擎质量良莠不齐,完全取决于工厂师傅当天心情好坏,有能跑4000小时没大病的,也有200小时就返厂大修的。

然而第四强击机团这批都是原装联众国引擎,质量都没说的。

德拉琴科跳上飞机的翅膀,再从翅膀钻进座舱,扭头对组长说:“那我出发了。”

组长把轮子前面的固定块拿起来,后退几步:“出发吧!”

于是德拉琴科加了油门——刚刚那个转速还带不动挂了两颗“大地瓜”的飞机。

飞机缓缓加速,滑向起飞跑道。

德拉琴科:“塔台塔台,4团1号要起飞了。”

塔台回答:“跑道净空,地面风速3节,能见度良好,可以起飞。”

说话的当儿德拉琴科机就滑上跑道,他在起飞线那里刹车,检查了所有的仪表,再看了眼风向塔上的风向旗,这才松开刹车,油门加满。

挂满炸弹的P47咆哮着向前冲去。

————

安特空军机场离战场近,但是没有空中密接支援的传统,所以他们是接到情报才从机场起飞。

普洛森空军则喜欢在战场长时间盘旋,等地面呼叫立刻进行密接支援。

但是不同的飞机带的油料不同,能在战场上盘旋的时间也不同,斯图卡一般就会很快离开返回机场,而道215这种战术轰炸机则会停留比较长的时间。

一个中队四架道215就接到了布塞战斗群的无线电要求,立刻开始搜索正在亲自进行前敌侦查的罗科索夫将军。

它们很快发现汽车狂奔扬起的烟尘。

————

王忠首先听到了声音,他马上调整视野,就看见一个中队四架道215正在向自己飞来。

“准备对空射击!”王忠大喊。

七辆威利斯吉普上都有M2老干妈机枪,多少能干扰一下敌人的攻击。

王忠亲自操起自己坐的吉普车的机枪,调转枪口——其他人还在听声音辨别敌机从哪边来呢,只有他直接指向敌机来袭方向。

“驾驶员听我口令,我们要利用机动能力躲开敌人。”

飞机的转弯半径再小也有上百米,毕竟速度在那里摆着,所以汽车和飞机斗智斗勇的时候不能利用自己的速度,而是要利用敏捷度。

所以勋宗和斯图卡飙车其实比的是漂移能力,勋宗开车不一定快,但是他肯定很擅长跑五连发夹弯,说不定不用排水渠过弯法都能打过藤原拓海。

王忠一边用外挂校准自己的扫射弹道,一边看着敌机的进场路线,估摸着敌人没办法微调了,就大喊一声:“左转!给油门!”

威利斯吉普猛的左转,差点没把王忠甩下去,好在他抓着机枪。

后面车队见状也跟着王忠转,但是第四辆车扬尘让他们没注意到前车拐了,于是第四辆车单独冲出了队形,沿着原来的路线飞驰。

第五辆的驾驶员在短暂的犹豫后,跟上了第三辆,没有管第四辆。

敌机扫射在地面上打出两排转瞬即逝的“篱笆”,追上了沿着原来方向跑的四号车。

车上的警卫连战士都是老兵,眼看要中弹了直接跳车,只留下机枪手和驾驶员。

机枪手立刻中弹,而穿透他身体的子弹又打中了驾驶员。

于是车子往旁边一歪,翻倒在地上。

王忠通过俯瞰视角看了眼幸存的俩人,看起来他们受伤了,倒在地上很痛苦的样子,不过高高的麦田刚好隐藏了他们,待会敌机走了可以去回收。

他把视野收回来,然后就发现敌机转向了。

王忠马上根据敌机盘旋的方向,下达了口令:“右转。”

这个时候王忠感觉自己像是在大洋上操纵战舰对抗空袭的俯冲轰炸机,不断的把战舰横在敌机进攻路线上,确保中弹面积最小。

四架敌机又冲过来了。

因为盘旋,敌机的速度明显降低了,所以有更多的余裕调整航向,能发起更加准确的攻击。

王忠依然在和前一次差不多的时间下令转向,结果最后一辆车还是被敌机扫到了,机枪手和副驾驶当场毙命,但是驾驶员没事,开着车跟上了队伍,后车斗里剩下的最后一名战士推开战友的尸体,操起机枪对着掠过的敌机扫射。

可惜在这种动对动的状态,还是横向截射敌机,一挺M2老干妈的火力不太够。

王忠感觉应该是有一两发子弹打中了,但是双发战术轰炸机那么大个,一发子弹没打中要害基本和没事人一样。

第二次攻击后,敌机再次调转方向。

王忠突然觉得不该这样。

已经牺牲了四人,重伤两人了。

敌人这么一根筋的攻击自己这车队,八成是奔着自己来的。

而且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话,敌人其实反而不容易打中,尤其是在自己有外挂能主动躲的情况下。

这种时候应该做什么显而易见。

如果是刚刚穿越的王忠,他绝对不会做这样的选择,那时候他是个和平社会来的普通人,讲究一个死道友不死贫道。

但现在他是从地狱归来的战士。

于是他松开机枪的握把,对瓦西里说:“你来!”

瓦西里二话不说接管了机枪。

王忠吹了声口哨,本来只是跟着吉普车跑的布西发拉斯立刻加速,和疾驰的吉普车并排!

王忠纵身一跃跳上了骏马,再指着红旗:“把它给我!”

格里高利拍了拍瓦西里的肩膀:“我来!你去把红旗给老大!”

五秒钟后,瓦西里拆下红旗,扔给王忠。

王忠差点没接住红旗,他骂了一句,赶忙把要脱手的红旗拿稳,然后对布西发拉斯说:“立刻车队!”

骏马立刻掉头,转了个一个近乎直角的弯。

王忠高举着红旗,在草原上狂奔,注意着天空中敌机的飞行路线。

敌机分成了两拨,两架去追车队,两架对着王忠来了!

王忠拔出那把枪毙了两名大将、又由别林斯基亲自擦拭过的手枪,单手瞄准了敌机。

敌人开始扫射了!

不等王忠命令,布西发拉斯就猛的转身,愣是躲开了扫射弹幕。

王忠对着仿佛近在咫尺的敌机开火了。

当然,近在咫尺只是错觉,实际上这架飞机离地面应该超过一百米,以手枪绝对不可能命中它。

说时迟那时快,从天上洒下的曳光弹打穿了215的翅膀,随即将翅膀撕裂。

这时机如此之巧,就像是王忠的手枪打断了215的机翼一样!

完成攻击的P47全力以赴拉起,而它的僚机则向215的僚机射击。

追逐王忠的两架215拖着浓烟冲向地面。

王忠一手擎着红旗,一手挥舞着手枪,对快速爬升的P47欢呼。

切换到俯瞰视角,可以看到追逐车队的215也放弃了攻击,向着普洛森机场方向逃去,但是另外的P47已经占领了攻击阵位,开始俯冲。

215连续盘旋了那么多圈,速度已经很慢了,而空战这东西,没有速度就是待宰羔羊,无论战斗机还是轰炸机都是如此。

两架“强击机”挂着炸弹呢轻而易举的命中了目标,然后挂着炸弹开始拉起。

车队也停下来,开始向升空离去的战斗机欢呼。

————

德拉琴科听见无线电里僚机在问:“地上这个小队是怎么回事?怎么敌人的215追他们都追到没速度了,这是转了多少圈啊?”

德拉琴科:“不知道,总不能是罗科索夫将军的侦察队吧?集中注意力,找敌人的坦克!应该就在附近了!”

(本章完)

第334章 敌机直上,急降下

德拉琴科刚爬到四千米没多久,僚机巴耶夫就喊:“下面是不是有人?”

德拉琴科一晃翅膀,果然看见下面有小的快看不见的坦克。

坦克明显停下来了,所以没有扬尘,非常难看到。

三号机伊万有些担心:“会不会是我们的部队?”

说实话,从天上看下去根本不可能分辨是哪边的部队,贸然冲下去确实有可能打错。

刚刚德拉琴科之所以确定下面正在攻击地面的是敌人,也是因为友军双发的佩2轰炸机扔完炸弹会爬升,不会在地上用机炮扫射。

现在面对地面目标,德拉琴科犯难了。他决定用无线电问一下。

“雄鹰呼叫下面的车队,酸黄瓜吃什么牌子的好?酸黄瓜吃什么牌子的好?”

没有回应。

同时僚机巴耶夫表示:“我听到无线电有很多很清晰的普洛森语对话,我猜是敌人。”

德拉琴科咋舌,横下一条心:“下去,反正不一定能炸准,先炸了再说。”

说完他直接一带操作杆,飞机滚转了半圈,反扣下去,切入俯冲。

他把俯冲投弹瞄准器对准了地上小得跟蚂蚁一样的坦克,全速俯冲。

P47这飞机,冲到表速七百八百都能拉起来,安特自己那些木头飞机根本做不到这点。所以迅速熟悉飞机的空军老飞们开始在俯冲的时候连油门都不收,这样飞机速度快,拉起的时候就爬升得也快,在敌人防空炮火力范围内的时间短。

所以P47投弹的时候一般都不会收油,也不展开什么减速板,直接全速俯冲,2000米左右就投弹——低了可能就拍地上了。

这样投弹准确度堪忧,首先俯冲的高度就太高了,看不太清楚地面目标,其次投弹高度太高,投弹速度太快。

而且P47没有专门的俯冲轰炸投弹挂架,炸弹投下的时候会受到飞机拉起制造的湍流的影响。

为了应对投弹命中率不高的问题,第四强击机团在挂在方面动脑筋,他们给P47挂了两个500公斤的炸弹,和两个250公斤的炸弹。

我既然扔不准,我就一次扔4个,总能有一发把你罩在威力范围内吧?

这种挂弹方法对软目标效果拔群,一个双机编队投弹,如果是炸比较密集的行军队列,这一下伤亡就四百往上了,直接一个营报销了。

如果是炸已经展开的敌人,那炸废一两个连也正常。

相比之下斯图卡虽然轰炸比较精准,但是一次才扔一个500公斤,效果未必就比P47好。

P47扔完炸弹还能空战,斯图卡扔完就只能跑了。

此时此刻,四架P47带着8枚500公斤炸弹和8枚250公斤炸弹冲向地面的敌人。

他压根没有看高度计,直接根据经验投弹,开始拉起的时候才看了眼高度计:1500米,投低了!

于是他更加用力的往后扳操作杆,仿佛这样就能让飞机更快拉起。

过载让德拉琴科的血全往脚底板跑,因为缺血他的脑袋进入了轻飘飘的状态,视野也全都黑了。

他只能靠着最后的意志死死的拉着操作杆。

这种时候什么时候松操纵杆只能凭经验来了,松早了飞机没拉起来,就拍地上了。

德拉琴科松数了三声,猛的放松操纵杆,让尾舵在气流阻力作用下复位。

眩晕逐渐褪去,蓝天重新填满了视野。德拉琴科看了眼高度表,已经2100了,飞机拉起来了。

他向左倾斜身子,努力向后看,想看看轰炸的效果。

炸弹的引信定时一秒钟,应该已经起爆了。

果不其然,德拉琴科看见地上十六朵大小不一的尘云彻底吞没了敌人的队列。

打中了!

兴奋中德拉琴科用无线电问:“都还好吗?没有人拍地上吧?”

“没有。”

“老大你拉起太晚了,我都以为拉不起来了,要为国捐躯了。”

“我们是不是应该扫射一下,反正子弹多。”

P47的武器是8挺勃朗宁12.7毫米机枪,火力超乎寻常的凶猛,所以刚刚才能一下子就把道215轰炸机的翅膀切断。

这样的火力用来扫射地面软目标自然非常给力。

德拉琴科:“不,你没看到刚刚那四架普洛森战术轰炸机的下场吗?我们要是沉迷扫射,把自己速度变得很低,我们就会成为109的猎物!现在我们恢复了高度和速度,碰上109还能掰掰手腕。”

109和P47可以说各有千秋,全看进入战斗的时候双方的高度和速度。

四架P47就这样向着机场飞去。

————

地面上,普洛森军林登中尉打开舱盖,从自己217号车中探出头。

周围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受伤的士兵。

耳机里传来机电员的声音:“该死,敌人搞不好扔了二三十发重磅炸弹!居然没有一发命中我们,只能说这些劣等人就是不行,扔不准!”

不等林登回话,驾驶员就说:“未必,我看到218车好像被炸断了履带。”

林登马上扭头看向218车,果然看见它的驾驶员正在检查履带。

林登中尉拿起话筒:“218,伱怎么样了?”

“一颗炸弹落在我旁边不到30米的地方,履带完蛋了,一起完蛋的还有躲在坦克旁边的步兵。看起来真惨,我第一次知道被超压杀死的人是这样。”

“你还能修复履带吗?”林登中尉跳过了死去的步兵,问最关键的问题。

“能不能修复要看驾驶员检修的结果了。”218的车长在炮塔上看着这边,这时候他的驾驶员忽然抬头说了几句。

林登问:“他说什么了?”

“说完蛋的不光是履带,还有第一负重轮。他的建议是,拆掉另一边的履带,然后由一辆六号坦克拖着我们向后撤退。”

六号坦克也可以拆掉履带由其他车辆拖行,但是那样对六号坦克的行走机构会产生严重的影响,很容易诱发更多的故障。

林登中尉:“这样一来你们至少半个月不能参加战斗行动,你知道我们的野战抢修营没有跟上来吧?”

218号车的车长没有回答,而是又对驾驶员说了几句,只见驾驶员摇了摇头,还看了眼排长林登的方向,低头继续摆弄履带了。

“我的驾驶员说,至少得抢修到后天早上。”

林登中尉:“那你们在这里抢修,我们继续前进。我们可以到距离亚尔维克20公里的村庄等你们!”

218车车长迟疑的问道:“还要前进吗?以后敌人空袭会越来越密集——”

他刚说完,旁边就有人喊:“空袭!敌机在我们头顶,正在俯冲!”

林登一抬头,就看见翅膀上刷着斑马纹的飞机正在俯冲。这些飞机俯冲的时候没有斯图卡那么可怕的尖啸,但是见识过一次轰炸威力的林登觉得这玩意比斯图卡恐怖多了。

他麻溜的缩回坦克里面盖上盖子,然后才想起来自己的驾驶员和机电员都在坦克外面呢!

这时候战斗室底部,通往地面的舱门开了,驾驶员似乎想从车底爬进来,结果刚把手伸进来炸弹就落在了。

林登感觉六号坦克庞大的车身在抖动。

每一颗炸弹爆炸,坦克就像被无形的手扇了一巴掌一样,迎着爆炸方向的装甲嗡嗡响。

空袭和炮击的区别就在于,空袭结束得很快。

外面安静下来后,林登再次推开舱盖钻出来。

这次空袭的敌机是刚刚的五倍,所以扔下的炸弹也是五倍,林登看见伴随的半履带车有一半在燃烧,一辆摩托好像是被炸弹的冲击波掀翻在地上。

穿着风衣的摩托手躺在不远的地方,一动不动。

林登正要开口,就看见远处218车的车长在比划,那意思好像是“注意你车的履带”。

“鲍勃,去查一下履带!”林登对驾驶员下令。

刚刚才从底部舱门进来的驾驶员又从车体顶部的驾驶员出口钻出去,跳到地上。

他只看了一眼就报告:“车长,不好的消息,我们履带断了。”

林登:“第一负重轮有问题吗?”

“至少现在看不出来。”驾驶员摇摇头,“但不排除待会走着走着碎掉。维修履带可能要一天。”

林登咋舌,短暂的思考后,他招呼伴随部队的指挥官。

步兵上尉爬上坦克,问:“怎么了?”

“如你所见,我们抛锚了。好消息是,只是断履带,有一辆车负重轮也有问题,坏消息是,我们至少要在这里待到明天晚上。”

林登中尉没敢说待到后天早上。

上尉眉头拧成麻花:“敌人炸了我们一次,就会炸第二次的。”

林登中尉:“我们可以联络布塞上校,让他派遣防空炮过来。当然,布塞上校要是直接向前进攻,拿下就在前面的村庄,那就更好了。”

上尉叹气:“中尉,我有种不好的预感,真的,不好的预感。”

林登中尉安抚道:“放心,这里四辆六号坦克呢,我们的战斗力您也见识过了。敌人就算出动一百辆T34,也奈何不得我们!”

“我倒不是担心这个……”上尉看着东方——也就是敌人所在的方向,“我担心的是,白马将军罗科索夫已经到我们跟前了,他可是吃掉了我们很多部队的危险家伙啊!”

林登中尉自信满满的说:“放心,有六号坦克在,他吃不掉我们的!你也看到了,安特人根本没有能威胁到六号坦克的武器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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