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逆天意而行(7k3)

寒北。

玉州瑜郡。

内城余家的某处院落。

晏景青一袭布衣,与余九江对面而坐,两人之间的石台上摆放着一方棋盘,棋盘上黑白二色的棋子正在互相纠缠,犹如黑白二龙正在彼此厮杀。

棋盘之上风起云涌,棋盘之外却是一片祥和。

“陈牧去中州了。”

晏景青提起白子,轻轻落下一子之后,忽然冲着余九江开口说道。

余九江样貌苍老,脸上满是衰老的皱纹,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却仍然很好,显得精神奕奕,此时他枯老的右手缓缓抬起,两指夹起一枚黑子,轻轻点在棋盘中央。

一子落下,

整个棋盘好似一下子杀机沸腾。

尽管棋盘上好似天翻地覆,争斗到了最激烈的时候,但棋盘外的世界,余九江却是慈和的笑了笑,略有些感慨的道:“他行事向来如此,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过去就是这样。

何家的人惹到了陈牧,陈牧便在暗中出手,那时的陈牧尚且无比弱小,却也敢于去袭杀何家的嫡系子弟,此后行事也是如此,一有机会,便以雷霆之势,将何家连根拔起。

如今的陈牧已修成换血之境,放眼整个天下,恐怕都再难有什么能威胁到陈牧,纵是朝廷中枢,大宣帝王,亦不被陈牧放在眼中,要了结旧怨,自然不会迟怠。

思来也是感慨万千。

虽然最初的陈牧是不曾入他的眼帘,但后来陈牧跟随许红玉,来到余家,第一次在外崭露头角后,他就一直有在关注陈牧,那时只知晓陈牧非是池中物,未来或许能成为余家的凭依,但却不曾想,短短十余年的岁月,不光是余家,哪怕是瑜郡这个池塘,乃至整個玉州,都已不足以承载陈牧前行的脚步。

谁又能想到,当年一个瑜郡外城的底层差役,还不是自幼习武,是二十余岁方才开始习武练功,却在短短十余年内横扫世间,问鼎武道之巅!

“中州之地又要生乱了。”

晏景青轻叹一声,道:“乱,则百姓苦也。”

陈牧远赴中州,且不曾遮掩行迹,如今各方皆知,毫无疑问是奔着玄机阁主等人而去,到时候必然与朝廷势力在中州有一场碰撞,无论如何一州之乱是避免不了的。

当今天下九分,乱世格局反倒是戛然而止,各方势力分割天下而治,单单是寒北这边就看得出,形势焕然一新,这样的场面倒也是他所愿意见到。

其实他并不希望看到天下再生祸乱,毕竟黎庶苍生经历了这么多年的纷乱,也该到了休养生息的时候,只是陈牧神功大成,问鼎武道,过去一些生死之仇,那自然是要了结的,因此他只能在心中希望,中州的祸乱不要太大,也不要波及蔓延的太广。

说罢。

晏景青又提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之上,抵御余九江的黑子围攻。

这一子看似平常,却恰到好处的化解了余九江盘面上的攻势,并且有转守为攻的架势,也是令余九江陷入了沉吟,一时间思绪杂乱,却是找不到应付之法。

他终究年事已高,哪怕经由陈牧为他延寿,精力也早不如前,而晏景青却是位居风云榜上的六腑境高手,仍然还处于壮年,精神饱满,前半盘棋当可凭经验平分秋色,后半盘棋,就明显要逐步落入下风。

但。

正当余九江心中轻叹一声,只觉得思绪杂乱难以为继,不知下一步该往何处落子之时,一只手忽的从旁边突兀伸出,捏起一枚黑子,哒的一声,落在棋盘之上。

这一子落下,霎时间整个棋盘局势再次翻覆,晏景青那一片本来已经摆脱杀机,否极泰来,将要转守为攻的白子,再一次被遏住了咽喉,急转直下!

“?!”

晏景青和余九江陡然怔住。

两人齐齐转头看去,就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院落之中,就站在余九江的一侧,其人一袭白衣,神情淡然,样貌比起过去,少了几分青涩和稚嫩,多了几分泰然,整个人身上,更是似有一种超然物外,凌驾于世俗之上的气魄。

这突兀出现在院落中的人影,赫然正是陈牧!

唰。

晏景青和余九江几乎是同时站起,一个有些惊诧,一个则很是欣喜。

陈牧不是去了中州吗?

这才不到一天时间,怎么会又出现在这里。

“老爷子年事已高,我代老爷子落一子,晏大人应当不会怪罪罢。”

陈牧伫立在一旁,看着晏景青和余九江两人,神态随和的笑了笑说道。

晏景青在最初的惊讶过后,很快恢复过来,目光看着棋盘有些无奈的道:“你这一子,可是令我这半盘布局毁于一旦……你不是去了中州,怎的这么快便回来了。”

说前半句时他目光还在棋盘上,说到后半句,却已看向了陈牧。

时隔多年,再次见到陈牧,他心中难免一片波澜起伏,过往的种种回忆涌上心间,再看着如今面前的人,或许已是当今天下武道第一人,思之仍觉如梦一场。

“处理完了,便回来了。”

陈牧神态随和的回应一句。

这句话倒是让晏景青和余九江都为之一怔,他们俱都知晓陈牧去中州是要做什么,那是要对付玄机阁和血隐楼,而现如今的玄机阁和血隐楼俱都已是朝廷衙司,与这两宗派作对,那就等于是与朝廷对抗,怎么想都是一场旷日持久的争斗。

可现在看来,似乎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一日之间就了结了,莫非是朝廷与陈牧各退一步,达成了什么协定?

晏景青心中闪过这么个念头。

而紧接着,他就听见陈牧说道:“晏大人对我有知遇提携之恩,这么多年来莫不敢忘,我此次中州之行,略有收获,晏大人可以凭此物活络气血,松缓玄关门户,当再有冲击洗髓之机。”

陈牧说着,从衣袖中取出一枚鲜红色的,宛如灵芝般,仅有巴掌大小的灵物,向着晏景青轻轻递了过去。

晏景青练就领域,位列风云榜上,论起冲击洗髓境那是早已足够,之所以无法迈过瓶颈,是因为年纪早已过了五十岁,骨髓褪化,气血不复旺盛,已不可能再冲的开玄关门户,但世事无绝对,世间也有独特的天地灵物,能够活络气血,重塑机会。

他手中的这枚万年血芝,就是其中之一。

“这……”

晏景青也非是一般人物,看到陈牧递过来的万年血芝,自然是第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什么灵物,神色顿时为之一震,这本来就是他一直都在设法寻找的天地灵物之一,只是极其罕见,哪怕是换血境的存在想要搜寻都不易,这么多年下来他根本连消息都不曾听闻过,故而心思也早就渐渐的淡了。

可却不曾想到,今日他所苦寻之物,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此物太过贵重,我怕是不敢消受。”

晏景青看着那枚万年血芝,深吸了一口气,多年的休养此时也无法完全平静,毕竟这代表的是冲击洗髓的机会,他也是武人,世间武人谁不想一窥更高层次的武道?

更何况六腑境和洗髓境,乃是天与地的差别,他虽为风云榜高手,但也远不及真正的宗师,而他若是一入宗师,那在宗师中都不会弱小,更重要的是寿数也会大大增加,这一切的价值,对他来说根本难以用价值去衡量。

“此物虽珍贵,但于我没什么效用,况我这里也不止这一份,晏大人收下便是。”

陈牧冲着晏景青说道。

听到陈牧这么说,晏景青知晓无法推辞,他也不是迂腐之人,便将那份万年血芝收了下来,同时看着陈牧感慨道:“一别经年,物是人非,在监察司与你初见那一日,我至今仍还历历在目,而今你已问鼎武道之巅,一如你当年所言,已是真正的一代武圣了。”

当初他还认为,陈牧或许有个十余年,便能踏入风云榜,能达到与他比肩的程度,然而事实是他太低估了陈牧的才情,十余年的时间何止是风云榜,当今的陈牧,甚至已踏入了换血之境,走到了武道的最前方。

“武有尽,道无涯,我也不过是仍然追寻前路的一世俗武夫罢了。”

陈牧摇了摇头,神态间并无多少倨傲。

或许他在这大宣世界,已是举世无敌,但放眼苍穹寰宇,却仍还不算什么,且不说神境,不说寻木那样恐怖的存在,单单是神境之下,就还有神下九阶之强者。

说到这里,

陈牧也是话语一转,平和的道:“我知晏大人生平所愿,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当今天下九分,乱象化止,正是茫茫众生休养生息之时,晏大人若有意愿,可持我这一封书信,远赴中州,入阁理政,一展生平之抱负。”

说吧。

他又从袖口中拿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书信。

对如今的他而言,朝廷内部如何安置,不过是一念之间,晏景青此次得了万年血芝,若是能一举功成,踏入洗髓宗师之境,那么也的确有了些许入阁理政的资格,总归如今的中州朝廷,已非皇权统御天下,而是有能者上位,他将晏景青引荐入阁,之后能走到哪一步,就要看晏景青自身的能为了。

“这……”

晏景青听罢陈牧的话,接过那封书信,顿时为之一怔。

如今的寒北十一州,镇北府统御各州,下达诸郡,他仍然担任监察使的职务,不曾升职,甚至论及实权,在镇北府掌控寒北之后,还有所下降,相比起登朝入阁,那自然是天与地的差别,哪怕如今的朝廷,也只掌控京畿道这十一州之地,但阁臣的地位那是截然不同。

不过这些并不关键,关键的是,陈牧一封书信,便能左右入阁之事?!

朝廷内阁辅政,那是真正的中枢,那不仅需要宣帝御批,还需要资历,需要人脉,需要地位……虽说陈牧如今能凭武力横行天下,可决定阁臣这种事,乃是帝王权势之根本,那位新继位的宣帝姬玄非,能在陈牧的面前退让到这个地步?

可纵然宣帝真的对陈牧忌惮到极致,连这种事都能让步,他也清楚中州朝堂乃是何等混杂的局面,别说他如今还只是六腑境,就算真的迈入了洗髓境,修成宗师,在中州也根本算不上什么,加上没有任何根基和背景,进了内阁也只不过是得一虚位。

但。

说到底这终究是入阁的机会,是他毕生追求之抱负,纵然中州局势再复杂,上有宣帝,下有各方宗派势力,他也不可能因此而畏怯。

“晏大人不必忧虑,中州如今的局势,与晏大人预想的不太一样。”

陈牧看出了晏景青的眸光变化,见晏景青似有了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神态,不由得笑了笑,冲着晏景青简单诉说了一句,道:“总之过些时候晏大人应当就知晓情况了,到时候晏大人再做决定不迟。”

说到这里。

陈牧又看向一旁的余九江,同余九江叙述几句,讲了讲七玄宗的情况,说了说许红玉的近况,以及许红玉替他生下的女儿陈瑶,听的余九江那苍老的面容似乎恢复了几分红润,眼眸中也是泛起一片光芒。

在得到了陈牧说的,有空会带陈瑶和许红玉回来瑜郡看望的话语后,余九江便即连连说好,一时间连精神似都恢复了许多。

“好了,仓促到来,便不多打扰了,老爷子,晏大人,我便先告辞了。”

陈牧同余九江叙说了一番后,便冲着两人颔首告辞,继而转身迈步,一步落下,便已悄然消失在院落之中,找寻不见丝毫痕迹。

晏景青和余九江皆是目送陈牧离去,而无论是余九江还是晏景青,都察觉不到陈牧离去时的痕迹,如今的他们与陈牧之间的境界,早已是天与地之差别了。

余九江神色慈和看着陈牧消失,继而看向晏景青,笑呵呵的说道:“晏大人此次,终于能一展生平之抱负了。”

虽然不知道陈牧是如何能做到一封书信让晏景青入阁,但陈牧如今何等身份,既然说了,那就必不可能是空言大话。

晏景青微微点头,道:“能为国事分忧,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就是不知道,陈牧这一趟中州之行,究竟在那边造成了多少变化,但此行陈牧并未遮掩行迹,乃是当着天下人之面直赴中州,想来用不了多久,消息就会传回来了。

京都之事态,消息的传递比晏景青预想的还要更快,几乎就在陈牧回归寒北半日之后,关于陈牧一日之间扫平京都,踏灭皇权的消息,就席卷了整个玉州。

而这也令晏景青以及余九江、乃至整个余家,包括过去陈牧的故交,都是一片震撼,仰望天穹久久而无言,尤其是晏景青,至此方才知晓,为何陈牧仅凭一封书信,就能令他入阁辅政,而根本无需考虑宣帝的想法乃至根基、势力、能为等等。

连宣帝姬玄非本人,都被陈牧所灭!

并且。

如今的大宣朝廷对外所言,还是宣帝姬玄非倒行逆施,而陈牧则是秉持天意,奉行天理,代天罚之,拨乱反正,重定乾坤!

这何止是扫灭了皇权势力,这完全是凭一己之力,镇压了整个大宣朝廷,方才能够令整个朝廷皆奉行陈牧之意行事。

可以说,陈牧仅用一日时间,便改写了整个天下!

武圣!

以武称圣,冠盖千秋!

当年陈牧与他在监察司中的对话,直至如今仍然历历在目,甚至随着那消息的传来,更是不断在晏景青心中响起,犹如一片滚滚雷音,连绵不绝,让他良久方才缓过神,仰头望着那辽阔的天穹,一时心中只觉感慨万千。

……

而就在整个寒北,乃至整个天下,皆为中州一战而震撼失声之时。

陈牧已悄然回到了七玄宗山门。

此刻。

灵玄峰上。

紫竹林之间,陈牧怀中抱着陈瑶,正坐在一张竹椅之上,神色温和的讲述着什么,而许红玉、陈玥以及小荷等人,都环绕着他落座一圈。

听到陈牧用平淡的语气讲述出,横扫百万青龙军,屠尽血衣卫,杀入皇城之中,在金銮殿前彻底摧毁宣帝姬玄非的全部手段之后,众人皆是听的一片恍惚。

尽管,早在陈牧归来之际,陈玥等人就都知晓,最难的一关已然渡过,往后世间便再难有陈牧之敌,但陈牧能在一日之间破灭皇城,仍然还是超乎想象,如同梦里。

要知道。

如今的陈玥和许红玉等人,虽境界不算多高,皆还是六腑境,但因为身份特殊,乃是陈牧的身边人,纵然是宗师人物,对她们也是以礼相待,十分客气,故而论及眼界,众人都是有的,都清楚统御世间千年的大宣朝廷,乃是一个何等的庞然大物。

换血境高手那是层出不穷,连天人高手也不罕见,更兼有数之不尽的底蕴,比起七玄宗的乾坤锁龙阵更恐怖的多的阵法,其可怕程度难以想象。

但。

就是这样一个统御世间上千年的庞大势力,被视为世间正统的大宣王朝,而今却被陈牧凭一己之力镇压于掌下,此后整个世间,整个天下,皆要以陈牧的意志为尊。

“从今以后,哥哥就是真正的武圣了……”

陈玥一时间有些怔然的看着陈牧,失神般的喃喃一声。

记忆飘忽。

脑海中闪过二十年前的那个冬天,陈父离世,留下孤寡的兄妹二人,她只记得哪一年的冬天尤为寒冷,几乎达到了寒灾的程度,家里缺少炭火烧炉,仅有一床脏乱的棉被。

陈牧顶着风雪出门,捡来了一些破旧碎布、弄来了几根零散干柴,在房中点燃,兄妹两人就这么裹着一床被褥蜷缩靠在一起,烤着那一点点的炉火。

岁月一晃,二十年匆匆而过。

如今。

她也已是一位六腑境的武道高手,在七玄宗都能担任护法,在小地方都称得上豪强,而她的兄长陈牧,更是从那偏僻的茅庐中走出,至以武称圣,冠绝天下!

恍惚之间如梦一场,陈玥一时甚至没来由的生出一丝恐惧,害怕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只是那个冬天,蜷缩在寒冷中的一场冬梦,不知何时就有可能会醒来。

咚。

但就在这个时候,陈牧的手指探出,在她的脑门上轻弹了一下。

陈玥吃痛,下意识的往后一缩,旋即从失神中恢复过来,继而捂着额头,有些可怜兮兮的看着陈牧,但心底却是松了口气,同时感觉到身上被一片冷汗浸湿。

相比起寻常人,她的成长很多时候都是在陈牧的羽翼遮挡之下,经历的历练不够多,意志也不够坚定,适才那一刻,就产生了一丝心神上的恍惚,若不是陈牧一个弹指将她惊醒,那样继续沉浸下去,没有好处,只有坏处,甚至可能成为以后冲击玄关的破绽。

“老爷今后,就是天下第一了吗?”

小荷站在一旁,也是有些悠然神往的开口,她也算是见证了陈牧一步步崛起的人,从小小的瑜郡,再到玉州浩瀚之地,直至纵横天下。

陈牧轻轻一笑,道:“武圣之名,没什么问题,至于这天下第一,或还稍有疑问,莫要小觑了这天下英雄,待我两年之后赴昆仑山,论道之后,方才再无争议。”

这一世的确非同凡响。

他来到这世间,崛起于此世,暂且不说,姬永照也称得上是千年难遇的人物,至于其他那些最顶尖的天人高手,或也有探索大荒之人,有其独到之手段。

他武道修行向来是一步一个脚印,从不自傲,尤其在知晓了神下九阶之后,他更清楚如今的自身武道,距离神境还很遥远,也更称不上神境之下无敌。

“我爹爹是大英雄,大豪杰,天下第一,盖世武圣,我以后也要练武,也要当爹爹这么厉害的人。”

陈瑶坐在陈牧怀里,此时仰着头,小脸蛋上也露出倾慕的神色,细声细气的开口。

陈牧闻言哈哈大笑,神态慈和的摸了摸陈瑶的小脑袋,然后将她放到许红玉怀中,继而站起身来,说道:“我此次中州之行,收获不菲,也有许多你们能用到之物。”

说罢。

他便拿出乾坤瓶,从中一连取出了几物。

大宣朝廷的千年底蕴中,有不少灵物都是极其罕见珍稀之物,其中就有诸如万年血芝之类,能活络气血,助益武者冲击洗髓玄关的天地灵物,这类的灵物属于十分罕见之宝。

而在陈牧手中,诸如此类的则远不止一种,还有许多能够用来夯实根基之珍物,包括魂莲等等,都适合许红玉以及陈玥等人使用。

许红玉的根基不够深厚,为了生育陈瑶更是耽搁了一年修行,以她的根基和武道,想冲击洗髓玄关本就很有难度,如今想凭自己越过那一关,几乎是可能性极低,但有了陈牧带来的这些天地灵物的助益,则至少能够提升她三成的把握!

不过也就只有三成。

这是外力所能做到的极致,洗髓玄关这一步,毕竟更多的还是看武者自身。

至于陈玥,情况则比许红玉要好得多,同样有他带来的许多灵物来化用,冲破玄关的把握一样将大大增加,估计再有两三年的积累,功成的把握至少能超过五成。

对于武者而言,这已经算是极高了,毕竟往往十个洗髓境,都难以诞生一位宗师。

“好了。”

陈牧将一件件灵物各自分配之后,正色说道:“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留在宗门之中,不过会于禁地闭关修行,你们的武道修行也都不要落下,希望你们都能越过玄关,迈入洗髓之境,那不仅仅是实力的提升,未来的寿数也将大大延长。”

最后一句话才是陈牧真正在意的。

对于陈玥、许红玉等人的实力提升,其实对他来说意义不大,宗师和六腑境,在他眼中也没有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迈入宗师练就武体,更能承受他的驱策,但这也并不重要,重要的依旧是寿数。

世俗凡人,能活过五十岁就已是高寿,极少有普通人能活过六十岁。

而武者练到六腑境,则能轻松活过一百岁,但过了一百岁之后,气血还是会衰败下滑,唯有到了洗髓之境,练成武体,方才能够延寿之一百五十岁以上。

陈牧知晓他自己迟早有一日,能踏入神境,超脱于这方天地,证得不朽,但他却没有把握能让陈玥、许红玉等人也随他一同不朽。

对此。

他也无能为力。

他只能希望许红玉和陈玥等人,都能尽可能的提升武道修为,延长寿数,那样也许将来的某一日,他踏足神境之后,也能寻到更多为她们延寿的方法。

生老病死虽是人道循环,是天地至理,但到了他这一步,已经将目光放到了超脱于天地的神境,那自然不会再去顺从天地的意志,而是必然要逆天而行。

“我们会的。”

许红玉在陈牧旁边轻声开口。

她知晓陈牧的心意,她们又何尝不是一样,希望能长久住世,能陪伴在陈牧身边更久的时间,这不止是为了她自己,也是为了陈牧,她也不想看到百余年后,所有人都衰老死去,茫茫人世,只剩下陈牧一人孤寂前行。

她不惜耽搁自己的修行,也要为陈牧生育陈瑶,不止是为了替陈牧传承血脉,也是为了在无数岁月之后,她与小荷、陈玥等人都一一离世后,还能有人陪伴在陈牧身畔。

如今。

天下已定。

对陈牧以及她们而言,所有的敌人皆已不存,那么剩下的敌人就只有天意了。

“嗯。”

陈牧目光柔和的轻抚许红玉的面颊,让她靠在自己怀中,过了良久之后,终于是起身,离开了竹林,走出灵玄峰,往七玄宗深处的禁地而去。

(本章完)

第475章 炼血圆满(6k2)

七玄宗,

禁地。

尹恒与秦梦君正立足于乾坤锁龙柱的旁边,彼此交谈着什么,两人的脸上时不时露出些许感叹之色,秦梦君更是露出回忆之状。

而恰在两人谈论之时,陈牧的身影从禁地之外走来,神态随和的冲着尹恒和秦梦君微微一笑,道:“师尊和尹前辈说些什么呢?”

看到陈牧过来。

尹恒顿时洒然一笑,道:“说到就到,我和梦君正在说你这中州一行,为世间武道正名,自此武道凌驾于皇权之上,如此壮举,当为在世之武圣,受我辈亿万武夫敬仰。”

陈牧赴中州,一日平京都的消息早已传回到了他们这里,令两人听闻后也是震撼不已,心中更是感慨万千,尤其是秦梦君,念及过去,收陈牧为弟子之际,陈牧方才初入五脏境,至今一晃不过十来年岁月,却已是天与地之别,回忆起来心中难免波澜起伏。

陈牧听罢尹恒的话,不由得笑笑,道:“尹前辈过誉了,若无尹前辈和师尊一路悉心指点,我也走不到如今这一步,能有这微末成就,乃是依靠无数岁月中,一代又一代武道先贤的探索和积累,我不过是走在先贤铺就的道路之上罢了。”

尹恒感叹道:“继往开来者为圣贤,往后便是你为后来者铺路了。”

“铺路之事还有些遥远。”

陈牧仰头看了一眼天穹,道:“若我能以武道超脱天地,证得不朽,自当为这世间留下一条武道之新路,给后世亿万武人留下一脉传承。”

听到陈牧的话,秦梦君眸光羲和,道:“有此宏愿,当得苍生之助,人定胜天。”

场中短暂安静片刻。

尔后陈牧转头看向尹恒和秦梦君,道:“师尊,尹前辈,我此次中州之行,得了不少于宗门有用的资源,可以收入宗门府库之中。”

说罢。

陈牧便挥了挥手,从乾坤瓶中取出大量的品级一般的灵兵,以及一些炼脏、温养类的灵物,他没有全部取出,只取出了一部分,但相对于七玄宗的府库来说,仍然是远远超过了七玄宗数百年的底蕴和库存。

但秦梦君和尹恒俱都没有太过惊讶,毕竟他们已经知晓陈牧在中州做了什么,横扫了京都,镇压了朝廷,那么大宣朝廷的千年底蕴自然都为陈牧所有,这些低品阶的灵兵,以及炼脏、温养类的一些天地灵物,自是算不得什么,唯一就是数量上比较巨大。

“有了这些,我宗门的底蕴足可大大充实了。”

尹恒看着陈牧取出的诸多灵兵以及灵物感慨一声说道,当然神色上虽没有太过惊讶,但这么多的灵兵和灵物,尹恒知道能对七玄宗带来多大的助益,他毕生所求,一为武道,二就是宗门的传承与兴盛。

而今传承已不需考虑,不仅仅有了秦梦君这位后继之人,更是有了陈牧这位盖代武圣,开创了武道的新时代,那么剩下的就是宗门的兴盛。

有陈牧这尊在世武圣,又有这许多资源,七玄宗就是想不兴盛都不可能。

未来不说能否成为天下第一大宗,但至少在两百年里,超然于寒北之上,成为当世最为顶尖的武道宗派,那是基本不会有什么意外。

秦梦君也一样是面容羲和,如今的她已不再是灵玄峰主,而是七玄宗的太上长老,统御着整个宗门,宗门能够兴盛,对她来说也一样是心中欣悦之事。

而就在这时。

陈牧却又继续说道:“除此以外,我此次中州之行,还得到了一物……”

说罢。

陈牧便将手伸入衣袖,从袖口中取出了一卷妖皮,轻轻的一抖,妖皮便漂浮到了空中,在尹恒以及秦梦君的面前打开。

几乎就是看到妖皮上绘制图谱的一瞬间,尹恒和秦梦君的视线便都齐刷刷的凝固,几乎俱都是紧盯着那副妖皮,脸上皆露出了震惊莫名的神色。

“这是……”

“原初八相图?!”

尹恒和秦梦君几乎都是震惊失声。

天下武道的意境图中,唯以乾坤八相图最为正道,眼前这幅八相图一看就知道,绝非寻常意境图,乃是真正承载了许多天地的本质玄妙,这样的层次,放眼天下,恐怕也仅有绘本图以及原初图所能达到,而绘本图仅仅只不过千余年历史,与这幅妖皮呈现出的古老截然不同,因此这幅妖皮图谱几乎不用猜测,就知晓其本质。

正是那传说中,开辟了乾坤之道最初的意境图,原初八相图!

“原初图,竟然是原初图……这幅图不是说早就遗失了么,你是从何处得来?”

尹恒看着漂浮在空中的原初图震撼喃喃,继而忍不住出声开口。

陈牧对尹恒以及秦梦君的反应并不意外,于是便简单讲述了两句原初图的来历,也是听的尹恒和秦梦君皆有些惊叹。

当年原初图遗失,天下不知道多少武者,想要寻求其下落而不可得,结果却被前代宣帝姬永照轻而易举的收回,随后又这么简单的落到了陈牧的手里。

真仿佛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数。

而在震惊之余。

无论是尹恒还是秦梦君,心中都涌起了惊喜,因为他们的淬体武道,都已练到了换血之境,再想前进哪怕一分一毫,都是极难极难,想要再进一步,唯有参悟意境。

可意境的第三步,又是难如登天,世间换血境武者,远超过百数,可能修成天人的,还不超过二十人,算起来差不多是十个换血境中,才能诞生一个天人高手。

尹恒纵横世间百余年,也一样对天人层次触不可及,始终是觉得井中捞月,几乎能窥见的到,但却始终无法真正触碰,无法踏足那个层次。

可现在。

有了原初八相图的指引,若能参悟個十年二十年,尹恒便有把握悟透那一步,踏入天人合一的层次了!

虽说他的年事已高,已经临近寿数的大限,但若是能在临死之前,窥见一眼天人的高度,那正可谓是朝闻道,夕死可矣,也不枉在世间走上一遭。

至于秦梦君,也是一样,她踏入换血境已经数年,基本上一身武血都已经练到了难以再进的程度,最近一段时日她驻守宗门,掌控乾坤锁龙阵,也是在依靠阵法来参悟天地,尝试去领悟意境的第三步,掌握天人合一之玄妙,但也一样是困难重重,不得寸进。

而今有了原初八相图的指引,纵然天人那一关还是极难极难,但若能参悟个二三十年,秦梦君也一样有些许把握,触及那天人的层次!

“这或许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秦梦君眸光烨烨的看向陈牧。

她知道陈牧也一样不曾参悟天人合一,不曾踏入天人层次,而这幅原初图的出现,毫无疑问也给陈牧带来很大的效用。

陈牧的天赋资质,远远超过她和尹恒,恐怕有此图参悟,都不需要十年,就能彻底悟透意境的第三步,踏入天人合一的层次,彻底的执掌乾坤!

“此事的确也出乎我预想。”

陈牧笑了笑。

他也一样没想到能这么容易就将原初图拿到手,在他之前的预想中,甚至是打算将体魄淬炼到更高层次后,再去游历天下,踏遍河山,之后再于昆仑山巅,于群雄论道,从当世最顶尖的各方天人那里参悟武道,最后功成圆满,修成天人。

但原初图的到手,却是节省了他太多的功夫,让他不必再那么麻烦。

当然。

要说容易,其实细细思之,也根本不容易。

当世武者除了他,还有谁能凭一己之力,横扫京都,镇压整个皇庭?!

除了他。

又有谁能令武殿殿主路宗熹这位老天人,将原初图主动的送出?

路宗熹一代天人,到了那个年纪,早已置生死和权势于度外,纵然原初图的消息泄露出去,他保不住原初图,但想要毁掉那也是轻轻松松,可以说几乎无人能够硬抢。

也唯有他陈牧,以个人武力踏平皇权,为世间武夫开辟了一个新的时代,乃数万年来当之无愧的武圣之尊,功盖千秋,加上他心有怜悯,不肆意妄杀,更愿意在力所能及之范围内,令大宣天下得一个太平盛世,这才能令路宗熹甘愿将原初图送交于他。

“师尊和尹前辈接下来便共同参悟此图罢,我也需要闭关一段时日。

陈牧冲着尹恒和秦梦君说道。

之所以不将原初图交给陈玥、许红玉等人参悟,是因为原初图的层次太过于高深,就像是寻常武人,在没有足够高深的境界之前,不宜参悟意境图一样。

尚且未入宗师之境的陈玥和许红玉等人,俱都不适合直接参悟原初图,至少要等她们踏入了洗髓之境,破开玄关,彻底唤醒心魂之后,方才能够参悟原初图之意境,并以最快的速度掌握领域之真谛,成为宗师中的强者。

“你不一同参悟此图?”

秦梦君略微惊讶的看向陈牧。

陈牧也不隐瞒,道:“我在朝廷那边得了许多天地灵物,或许能将淬体武道修炼的更进一步,意境的参悟暂且不急于一时。”

“也好。”

尹恒闻言点点头,道:“你于淬体武道上的根基,方才是真正的前无古人,而今又恰逢其时,或许能将体魄磨练到一个旷古烁今的地步,开辟一条前路。”

陈牧见尹恒和秦梦君俱都不知晓‘神境’之事,心中略一思索之后,也就没有去提,毕竟两人都不曾踏入天人层次,距离神境也是遥不可及,说与不说也没什么分别,等他先行几步,之后再慢慢与两人分说,一论武道之尽头,也是不迟。

“那外面的事情,就仍劳烦师尊和尹前辈了。”

陈牧冲着尹恒和秦梦君开口说道,接着便迈步向前,绕过了乾坤锁龙柱,沿着山谷走向禁地内部的更深处,走向一条通往山腹的通道,里面也是宗门太上的修炼之所。

“好。”

尹恒和秦梦君各自回应,两人的视线此时都仍然停留在原初图上。

秦梦君强行移开视线,看向陈牧的背影,冲着陈牧提醒了一句,道:“过刚易折,换血之道前路渺茫,困难重重,若有不及,莫要强求。”

如今的她也基本上将换血的修行练了个七七八八,她也曾尝试过更进一步的淬炼武血,但却十分艰难,且几乎无法寸进,一丝一毫的提升可能都要耗费十年乃至数十年时间,这样的耗费是远不如拿来参悟意境,去修炼天人合一的。

而陈牧似乎是要以资源来强行堆砌,这样的话必然也有一定风险,她担心陈牧过于强求,强行汲取太多的灵物药力,反而使得肉身承受不住。

“师尊放心,我自能把握。”

陈牧轻声回应一句,接着身影便消失在了禁地山谷的山穴通道之中。

听到陈牧的回应,秦梦君也微微点头,她知道陈牧在淬体武道的修炼已经远远超过了她,比她走的要更远的多,既然这么说必然就是有一定把握,也就不再多做提醒,转头继续看向漂浮在空中的原初图,与尹恒一同参悟了起来。

……

禁地山穴内。

这里其实也是乾坤锁龙阵的一个重要节点。

乾坤锁龙,乾坤二字,那自然是有乾坤之节点,山谷内以乾坤锁龙柱为核心的,便是乾位,而山穴当中的便是坤位,不过乾坤锁龙阵更注重乾天,因此坤位只是侧位。

陈牧来到了山穴的最深处后,便看到位于山穴的中央处,有一处由玄玉堆砌的阵基,牢牢的镶嵌在山穴中央的山体地步,勾连着地脉,泛着点点明黄色的光泽。

如今的陈牧,连大宣王朝的千年底蕴,诸般阵法皆见识过,乾坤锁龙阵已远不足以令他为奇了,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神色平静的继续向前,一路走到了最内侧,找了个空旷的地方盘膝坐下,继而意念一动,唤出系统面板。

【体魄:炼血(大成)】

【经验:1337点】

与意境方面这段时间内逐步积累的不少经验不同,体魄方面那是一点经验都不曾积累出来,显然到了这一步,没有足够的资源堆砌,是不可能有什么寸进的,单靠自身修炼,怕就是数十年,都难以蜕变多少,在系统面板上都未必能提升两三百点经验。

但现在的他不需要依靠自身汲取天地元炁来慢慢修行,在他的乾坤瓶中,放置着青龙、白虎以及玄武三池妖血,这就是三份巨大的资源!

“那就开始吧。”

陈牧深吸了一口气,眼眸中闪过少许光芒,继而右手一挥,将乾坤瓶取出,袍袖一卷,乾坤瓶便来到他的头顶上方,并向下倾倒。

霎时之间,殷红的鲜血从他的头顶倾注下来,将他整个身躯淹没在内,伴随着一股股浑厚的妖力汹涌澎湃,这一滴滴的妖血,便宛如一根根的尖刺钢针,向着陈牧的肌肤穿刺过去。

滋滋!

陈牧没有去抵御这妖血的冲刷洗练,反而是放开了全身的所有束缚,主动的透过周身肌肤,将一滴滴的妖血吸纳进入体内。

这一滴滴的妖血入体,立刻就化作灼热的热流,在他的躯体之中疯狂流窜。

对于一般武者来说,哪怕是换血境的存在,要炼化天妖之血,尤其是十阶的绝世天妖玄武之血,那也是要小心翼翼,一小份一小份的炼化。

像陈牧这样直接迎头倾倒下去,整个人都淹没在妖血之中,犹如鲸吞一般汲取妖血,以妖血中的精华来淬炼自身武体,那恐怕放眼整个世间,也没第二人敢这么做!

这么做,不但不能淬炼武体,甚至可能对自身肉体造成极大的破坏。

但。

在陈牧这里,那涌入他体内的妖血之力,却也只能不断的淬炼他的武体,精炼他的一身武血,完全无法损伤到他的武体分毫。

纵然是全身都被妖血淹没,甚至肉体之中到处都流淌着澎湃的妖力,但陈牧的体魄仍然犹如一座不可撼动的礁石,任凭风浪的冲刷,也是毫无动摇!

这与天妖门的邪法不同。

天妖门的邪法乃是吞噬妖力,将身躯练到半人半妖的状态,而陈牧则是以妖血之力作为‘燃料’,以此来磨砺、淬炼自身的武体和武血,并非是吞噬和汲取,而是消耗。

而在这个过程中,那些淬炼武体的妖力,在系统面板上,也是不断的被转化为经验。

【经验:1378点】

【经验:1399点】

【经验:1413点】

……

系统面板上的经验缓慢的增长着。

陈牧整个人就这么闭着眼睛,浸泡在妖血之中,那灼灼的妖血损耗一空后,就立刻又从乾坤瓶内倾倒出更多的妖血来填补,使得他始终浸泡在妖血内,武体不断经受淬炼。

十阶天妖的妖血非同小可,

哪怕玄武之血,性质并不是纯正的爆裂,与火龙之血不同,并不是非常适合用来淬炼武体的妖血种类,但因为其层次和本质太高,也一样能用来冲刷和洗练武体。

就这样。

陈牧开始了一场长久的闭关。

外界的天下,因他横扫京都而举世皆震,也因他平定朝廷,定下世间的基调,而很快的恢复了稳定,一时间九分之天下,各道府各列国皆是彼此收敛,休养生息。

震慑于陈牧的威名,哪怕是偏远的西漠,六道盟统御之下的西关道,也是从完全的混乱而有所收敛,据说六道盟在商议之后,便决定整顿秩序,虽然比起其他列国,在治理方面要差上许多,但经由整顿后,却也是形成了独属于六道盟的规矩和秩序。

这也使得西关道十一州,也是渐渐变得安定。

至此。

天下皆定!

九分之天下划分为大宣朝廷统治的京畿道之地,以及八大列国,各自休养生息,黎庶百姓不断发展,欣欣向荣之时,关于陈牧的事迹也是自上而下,从各大宗派,再到各地大小官吏,乃至底层的黎庶百姓,于短短半年之内,都逐渐知悉了陈牧之事迹。

一时间关于陈牧的种种传说,开始在民间也逐步流传。

上至各大宗派,顶尖武者,天人高手。

下到黎庶百姓,黄口小儿,皆知大宣武圣陈牧之名号!

甚至。

有些偏远地方的黎庶百姓,都开始供奉陈牧的尊位,以求庇佑一方得以风调雨顺。

而就在这天下休养生息,黎庶百姓皆传诵武圣之名时,陈牧则在七玄宗开始了一场长久的闭关,一晃半年有余,不曾再有所动作,不曾于世间现身。

便是在七玄宗内,知晓陈牧在闭关修行的人也不多,有些内外门弟子,有说陈牧超然物外,去探索游历天下去了,也有说昆仑论道之期将近,陈牧在为昆仑论道而修行。

这些猜测却只对了一半。

陈牧的确是在修行,但却不是为了昆仑论道,而是为了追求神境之路。

七玄宗禁地,

山穴内。

一晃半年多过去,秦梦君和尹恒仍然还在参悟原初八相图,也不曾有人来惊扰陈牧的修行,而此时的陈牧,仍旧盘坐于山穴最深处,以妖血淬炼武体。

只是此时他身上冲刷洗练的妖血,已经从玄武妖血,变成了青龙妖血。

这半年多时间里,玄武妖血已被他消耗一空,现在已是轮到了青龙妖血,乾坤瓶中储存的一池青龙妖血,如今也是消耗了大约三分之一左右。

陈牧就这么闭着眼睛,经受着青龙妖血的冲刷和洗练,不知过去了多久,待身上的大量妖血再次被他消耗一空后,他的双眸终于是霍然睁开。

他视线中,

浮现出了系统面板。

【体魄:炼血(大成)】

【经验:3003点】

炼血从大成到圆满,需要消耗三千点经验值,此时赫然已是积累足够!

这一步的积累,比他预想的还要艰难了一些,或许是因为玄武、青龙等妖血拿来淬炼武体,效果稍差的缘故,又或许是他的武体太过于强大,以至于十阶天妖之血,效果也大大锐减的缘由,将玄武妖血消耗一空,青龙妖血也耗费了近半,才终于凑齐经验。

但无论如何。

也都是够了,至少他能一步跨入淬体武道之中,从未有人抵达过的炼血圆满层次了!

陈牧深吸了一口气,略微平复心中思绪后,旋即便意念一动,没有过多的迟疑,在系统面板上选择了提升,将淬体武道的修为拔高至炼血圆满!

嗡!!

伴随着一抹光芒闪过,顿时一股澎湃的能量,便从陈牧的四肢百骸中汹涌而出,就这么径直的涌入他那一身武血之中,与浸染着一半金色的武血交融在一起,疯狂的淬炼起了他身体的每一滴武血,令其中蕴含的金色不断的蔓延,渐渐的将血色一一吞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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