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最后一根钉子(求月票)

内阁现在基本上分为内外两个空间,里面的是朱栩,外面是一干辅臣。

送走了沈珣,朱栩回到御桌前,继续他永远也批不完的奏本。

他手里的奏本是甘.肃巡抚林日瑞的,上面言称甘.肃地广人稀, 与蛮寇相对,若是不能尽早完善关隘,迟早会有奴寇再次袭扰,寇关,一旦破关,后果不堪设想。

这道奏本让朱栩想起了消失已经很久的黄太吉,这个人去了漠西, 到底会怎么样?漠西蒙古,准噶尔,俄罗斯,奥斯曼,这是一条线,迟早会再次与大明对上。

同时,李自成,张献忠已经藏匿的太久,也是一枚不定时炸弹。

朱栩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旋即就将这道奏本留中不发。

未来一段时间内,甘.肃镇一带还不会有事,再说了,秦良玉二十多万大军也不是吃素的!

除开辽东,秦良玉所掌握的军队,应该是大明最精锐, 最善战的一支了。现在粮草充足, 士气正盛, 不管是李自成还是漠西蒙古,暂时都无需多虑。

“皇上, 内阁那边的图纸送来了。”曹化淳从外面进来,递给朱栩一张叠好的,厚厚的图纸。

朱栩‘哦’了声,连忙伸手接过来,铺展在桌子上。

这一次,朱栩略有满意的点点头,嘴角带笑。

这次两边比较对称,两个衙门也都很是威严,有了堂堂天朝的——总理政务内阁衙门的模样!

朱栩又细细看了几眼,拿起笔在几个地方勾勒一番,道:“有些地方还是要改,告诉内阁那边,做的再精细一点。”

曹化淳接过去,道:“是。”

朱栩摆了摆手,继续看奏本,年底的事情特别多,奏本多,他的事情更多,恨不能一天当十天用。

内阁现在同样是忙忙碌碌,毕自严又记挂着督政院,不时的会与靖王多说几句,甚至亲自去靖王的班房,‘和好’之意明显,但靖王对他充满了警惕,将督政院一块守的滴水不漏,丝毫不给毕自严机会。

在外面的六部尚书压力也很大,过往都是粗放式的管理,除了皇帝没人给他们压力,可现在内阁的手伸的很长,无时无刻都好像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令他们丝毫都不能懈怠,半刻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深夜,内阁依旧是灯火通明,人影幢幢。

曹化淳的班房内,忙碌不休,内侍出出进进,人影不停。

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刘时敏走进曹化淳班房,手里还端着一个盘子,笑着道:“今晚估计又会很晚了,咱们先吃一点吧。”

曹化淳放下笔,笑着他看了他一眼,站起来,走到一边的小桌上。

刘时敏给两人倒了杯酒,这才道“曹公公,尝尝,内阁特有的小菜,听说是毕阁老夫人发明的,清爽可口,最能下饭。”

曹化淳与他喝了口酒,这才拿起筷子,简单吃了两口,笑着道“是不是又遇到什么事情了?”

刘时敏摇头,神态故作放松,道“现在的京城复杂难明,水深水浅,谁也分不清,就是想找曹公公聊聊。”

曹化淳笑而不语,内监也是分三六九等,他自然是头一份,第二就是刘时敏,可这第一,第二之间就有一条跨越不过的鸿沟。

刘时敏到底是文人,咳嗽一声,耐不住的道:“不瞒曹公公,近来郑友元时不时去我那串门。”

曹化淳神色不变,笑着道:“这不是很正常吗?你那个班房就相当于是司礼监了,内阁中书走动一二,再正常不过。”

刘时敏眉头皱了皱,继而道“有些闲言碎语。”

曹化淳明白了,内监与外臣勾连那是大忌,刘时敏这是来求教,或者是求救了。

曹化淳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旋即就笑着道“无需担忧太多,皇上圣眼如炬,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猜忌你。咱们皇上,有时候确实很小气,可大气的时候,超过你的想象。”

在刘时敏看来,里面的那位皇帝,心思变幻莫测,所思所想都迥异于常人,让人猜不透,摸不着。

“当真无事吗?”刘时敏有些不安,追问道。

曹化淳跟着朱栩快十年了,微笑着道:“无事,皇上那边没有在意过。不过,日后你要有分寸,内阁就这么大,什么事情都在皇上眼皮底下,万一说了不该说的,那我也保不了你。”

所谓的伴君如伴虎,大概如是了。

刘时敏心里暗松一口气,道:“是,多谢公公。”曹化淳的话,就等于是保了他一次。

曹化淳刚要说话,就听到外面内阁的大人们还在争论,甚至还有人拍桌子。

“外面这是怎么了?”曹化淳持着菜,好奇的道。

刘时敏心态放松,笑着道“皇上有意统一我大明的各种旗帜,包括国旗,军旗等,日后都是唯一的,还有就是要有国歌,军歌,内阁正在为此争论不休,谁也不肯让步……”

曹化淳眉头一皱,道“毕阁老压不住?”虽说内阁构成复杂,但基本上都还算尊重毕自严,加上孙承宗若是开口帮腔,基本上其他人也不会反对。

刘时敏失笑了一声,道:“孙阁老与毕阁老也争了起来,靖王支持孙阁老,孙传庭支持毕阁老,汪大人现在六神无主,摇摆不定,而且也有些想法……”

曹化淳顿时会意,暗自摇头,这件事说到底,还是需要皇帝来裁决了。蓦然间,他心里猛的一动,这样的内阁格局,也是皇帝有意造就的吗?

在他微惊的时候,一个内监匆匆跑进来,道“曹公公,鱼藻宫李娘娘派人传话,天色晚了,请皇上过去休息。”

曹化淳看了眼外面,点点头,起身道:“杂家知道了,这就去见皇上。”

刘时敏跟着起身,道:“今晚我值夜。皇上是该早点休息,近来熬夜有点多。”

曹化淳默然的叹了口气,现在大明这种情况,换了哪个皇帝来,只怕都不会轻松。

“嗯,我去劝劝吧。”曹化淳说道,却也心知不会起作用。

朱栩隐约的听到了外面的吵闹声,却没有在意,因为他手里的是兵部整理的周边情势奏报。

上面对大明周边的情况进行了分析,认为大明现在面对的威胁,主要是察哈尔,倭国,缅甸,还有就是漠西蒙古不时的骚扰,还隐约的点明了西夷复来的可能,需要认真对待。

朱栩看了一阵,拿出一张空白纸条,补充似在上面写起来,然后夹在里面,道:“退给兵部,让他们按照朕写的再重新上一道奏本,朕看过之后,给内阁六部,天下四品以上的官员传阅,要求写想法,心得给朕看。”

不远处一个内监刚要上前,曹化淳从外面快步走进来,接过奏本,道“是。皇上,李娘娘请您过去,早点休息。”

朱栩刚拿起一道奏本,顿时微怔,李解语向来不会派人来传什么话。

“有什么事情吗?”朱栩一边打开奏本一边问道。

曹化淳想了想,道“近来宫里都是在为皇上的大婚准备,想必是这些事。”

朱栩听到这个心里就很沉重,那些繁杂的礼仪,过程,让他提不起半点精神来,感觉就是纯折腾。

不过这件事他还任性不得,文武百官,周边使臣都在看着,不但不能挑剔,还得做好!

“走吧。”朱栩合上奏本道。

曹化淳连忙命人准备着,朱栩还没走出门口,突然又道:“对了,传信给张问达,明天让他随朕一起去看钱谦益的判决。”

“是。”曹化淳面色如常的道。

这么一来,东林党棺材板上的最后一根钉子,就要彻底被钉下了。

(本章完)

第909章 判决

鱼藻宫。

朱栩刚刚踏入宫里,就看到了一大堆红红艳艳的东西,铺满了厅堂—一一看就是结婚用的。

李解语跟在朱栩身边,道:“皇上,这都是大婚时候要用的,礼部, 宗人府送来的,有您的,有皇后的,太后娘娘那边要您试试,如果有什么不合适,好让外面的人改, 现在时间已经很紧,要您抓紧,不要拖……”

朱栩看着一大堆东西, 头疼不已,甚至都能想到未来不久的那副场景。

“能不能不穿?”朱栩自语似的道。

李解语知道朱栩不喜欢这些复杂的仪程,还是微笑着道:“皇上,都是大典上要用的,现在不试,以后就没时间了。”

朱栩叹了口气,道:“张筠那边送过去了吗?”

李解语对这个倒是不知情,想了想,道:“这些都是太后娘娘安排的,应该已经送过去了。”

朱栩无奈的点点头,道:“那行吧,朕先看看东西,衣服什么的你准备好, 到寝室换, 将人都打发走。”

李解语抿嘴一笑, 走几步,刚要挥手,一个宫女急匆匆跑进来,道:“娘娘,殿下又咳嗽了。”

李解语俏脸微变,抬脚就要出去,又转头看向朱栩。

朱栩眉头一皱,率先向外面走去道“走,去看看。”

李解语面上慌张,跟在朱栩身侧,来到两个皇子,公主的寝殿。

朱栩两人刚走进去,一个老太医就起身,道“微臣参见皇上,娘娘。”

“慈烨怎么样?”朱栩上前,摇篮里的小家伙已经睡熟,只是脸色间有些苍白。

“皇上放心,殿下只是因为天气骤冷,偶染风寒,现在已经没事了。”老太医道。

朱栩转头看向李解语,道:“慈烨这是第几次了?”

李解语有些不放心,上前趴下看了看,这才起身,对着朱栩有些不安道:“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五次了。”

朱栩神色不解,看着太医道:“慈烨与淑娴是一样的照顾,淑娴一直没病没灾,怎么慈烨就是大病小病不断?”

这位大皇子殿下这个月已经是第五次生病了,前面大大小小的还有十几次,每次弄的整个后宫都不安,不止是张太后,老太妃都惊动了两次,匆匆的从仁寿殿跑过来看着。

李解语仿佛也突然反应过来,站在朱栩边上,目光怔怔的看着这位老太医。

老太医面上不动,迟疑着道:“皇上,殿下与公主是双胞胎,公主早出生一刻,殿下晚一刻,所以,殿下……先天有些……不足。”

朱栩会意,看着他道:“你是说,慈烨先天体弱?这个对他未来有什么影响?”

李解语就更紧张了,双手都绞在一起。

事关大皇子,老太医也不敢不谨慎,想了想,道:“回皇上,不碍事,以后多锻炼,一样会健壮如常人。”

朱栩微微点头,看向李解语,安慰着道:“没事,日后照顾好就是了。”

李解语脸色稍缓,比朱栩还在意这个儿子,不止是她的儿子,更重要的是,还是皇长子,大明上上下下都无比重视,一旦出个万一,那责任不是谁能扛得起的。

朱栩心里也是松口气,道“嗯,有劳太医,去休息吧。”

“谢皇上,娘娘,微臣告退。”老太医道。

朱栩两人又上前,看了看两个小家伙。

朱慈烨倒是睡的欢实,小脸胖乎乎的,睫毛不时动一下。

朱淑娴却没睡,睁着大眼睛,小手抓来抓去,看着朱栩呀呀欢欣的叫唤,倒是精神的很。

朱栩笑了声,道:“没事了,走吧,咱们继续试衣服去。”

李解语还是有些不安心,一步三回头的出了房间。

婚礼大典要准备的东西太多,朱栩一圈圈认过去,再试穿衣服,直到天色微亮才算完。

朱栩累趴在椅子上,道“总算完了,还有其他的吗?”

李解语倒是不怎么累,道:“还有就是仪程,皇上抽个时间,让内监领着走一遍,以免到时候出差错,皇后那边太后娘娘会安排的。”

朱栩顿时觉得更累了,叹了口气道:“睡吧睡吧,过几天再说。”

李解语命人准备洗漱,走过来道“皇上,过年没几天了,要是不早做准备,以后就更没时间了。”

朱栩摆了摆手,不去管,趴到床上就准备睡。

与此同时,张家这边同样是热闹非常,张筠即将被册立为皇后,早就人尽皆知。

张家门槛都快被踏平,此刻张家,张筠两姐妹的秀楼,也是在紧张的忙碌着,宫里的内监,宫娥几十个人,忙里忙外。

张家母女三人,同样如个陀螺一般,连轴转了好几天。

张姝好不容易休息了一会儿,向她娘抱怨道“娘,姐嫁人怎么这么麻烦,我以后不要嫁人了……”

张夫人累的也够呛,还是走过来戳了下她的头,低声教训道:“你姐姐嫁的是一般人吗?你给我勤快点,以后你嫁人,你姐比你还忙。”

张姝听懂她娘的话外之音了,哼了声,又站了起来。

张筠全身穿的厚厚实实,一举一动都艰难,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任由宫女,内监在那摆弄,简直就是一个机器。

不过,她一点都不累,嘴角矜持的笑不露齿,一步一步,有模有样。

朱栩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出现在了大明门外,一身常服的张问达也伴随在身侧。

今天是钱谦益判决的日子,整个京城的人都在看着大理寺,也在看着张问达,这个硕果仅存的东林大佬。

张问达现在已经‘沉稳’了很多,跟在朱栩身侧,道“皇上,刑部的职权划分已经基本清楚,另外刑狱司在省府一级已经完成组建,明年就可以对府以及以下进行改革……”

刑部是改革最早的一个衙门,是朝廷控制地方的一道锁链,是改革的基础。

朱栩背着手,慢慢的走向大理寺,道:“刑部职责重大,在打击犯罪,安民,反腐,遏制豪强地痞等方面,都要发挥重大作用。改革要继续深入,不能停止,同时,内部队伍也要纯洁,不能有害群之马……”

“是。”

张问达道:“臣与兵部商议过,从他们退役的士兵中选拔,异地派遣,加强对刑狱司官员的轮调……”

朱栩听着微微点头,道:“嗯,刑部的事情朕还是比较放心,你也上心了,朕不去多插手。钱谦益就要被判决了,上上下下不知道多少只眼睛盯着你,你也不来找朕谈谈?”

张问达神色从容,抬手道:“臣问心无愧。”

朱栩眉头一挑,笑着道:“‘问心无愧’这四个字,以前的朝臣也经常说,罢了,朕也不追究,朕要你保证,这样类似的事情,决不能在发生第二次!”

张问达面上微沉,抬手道“臣遵旨!”

朱栩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大理寺,停下脚步,道“我大明浴火重生,污秽一定要清除干净,钱谦益不是个案,日后一定要严厉执法,明年开年,不管是督政院,大理寺,还是刑部,都要担起责任,天启之前稀里糊涂的事情,不能再有……”

“臣遵旨。”张问达神色不变的道。

朱栩什么也没有再说,迈步向前走去,直到大理寺不远处。

大理寺的大门半开,人影进进出出,大部分都是老百姓,还有些富人模样的官吏。

大理寺内分了十八个厅,每天都有案子,很多人都对大理寺的判决不服,但随着大理寺的强制执行外加处罚,很多人都畏惧起来,老老实实的接受判决。

张问达看着,心里有着不自然的别扭,眉头微皱。大理寺的强势,改变的不止是普通人,对朝局也有重大影响,这让很多人不舒服,甚至难以接受。

没多久,大理寺的判决文书就贴在了外面硕大的布告栏上,不分老少的一群人蜂拥过去。

“钱大人被判了,三十年刑期,永不录用!”

“这不是说,钱大人再也没有当官的机会了?”

“这个判决,太严厉了吧?”

“朝廷这是杀鸡骇猴啊,南直隶那边非要炸窝不可……”

张问达与朱栩就站在不远处,能将那里的议论声听的一清二楚,张问达抬手向朱栩道:“内阁之前已经召集六部商议过,也已经下了命令给江.苏巡抚衙门以及其他机构,会弹压一切不安分之人,确保朝廷肃清流毒的目的得到贯彻!”

朱栩背起身,道:“嗯,明年你亲自去一趟南直隶,不止是官吏,一些名师大儒,各流派书院,都要走一趟,向他们当面传达朝廷的‘新政’,对过往一些弊政要有清醒的认识!”

“遵旨!臣告退。”张问达抬手道。

朱栩‘嗯’了声,看着大理寺前的日渐热闹,心里松了口气,自语的道“今年的事情算是结束了,可以轻松一段时间了……”

曹化淳陪在朱栩身侧,面上稍松。

这一年是纷纷扰扰,还在京外走了一圈,现在是终于告了一段落。

王一舟等人身着便装,离的远一些,悄然注视着四周的一切。

在不足五十米外,柳如是站在那,静静的看着背着手的朱栩。

苏溪远远打量着朱栩,仔细打量了几眼,低声道“小姐,他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吗?”

柳如是轻轻点头,她很想迈步,双腿却动不了,只是直勾勾的看着朱栩。

——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