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13.温暖的流水线与充满记忆的车间啊，你的孩子们回来了-加更【25】
（为“秒速五光年”兄弟加更【2/5】）
在这创生基石的宫殿发生相位转换的那一刻，迪亚克姆就知道自己遇到“鬼”了。
当他手握逐日者战锤点燃太阳日冕时，首席造物师利许威姆就那么悄然出现，但后者身上并无任何战意，仅仅是对眼前这个个体充满了好奇。
而且它的第一句话就让迪亚克姆放下了武器。
“安瑟.是你创造的？”
迪克问了句，随后又换成元尊语又问了一次。
这种音律语言对于生物的嗓子真的很不友好，但好在迪亚克姆的“语言天赋”相当不错。
他顺利完成发问。
首席造物师对此并不惊讶，似乎在它看来，“安瑟”会说一口流利且姿态优雅的元尊语是很正常的事。
面对迪亚克姆的询问，首席造物师以一种“相位转换”的方式绕着他行走，每走一步都会悄然浮现于随机的方位，它没有眼睛，但观察世界的方式显然要比凡人更加精细且深入。
“你不是安瑟”
首席造物师叹气说：
“你只是一个凡人，一个被圣光照耀又被阴影笼罩的凡人，你是安瑟的继承者，是祂亲自选择并赋予伟力的灵魂。
真是难以想象！
所以，你如今这已经闪耀暗淡的宇宙光泽的不朽灵魂都是从那些如蝼蚁一样卑微的灵魂起点，一步一步升炼而来的吗？
这真的是凡人可以做到的事情吗？”
利许威姆仿佛看着一件这世间绝无仅有的“艺术品”，它感叹道：
“凡人如尘土的灵魂就像是最劣质的铁矿，每一次质的升炼都需要完成可怕的捶锻，而每一次捶锻都会让他们承受压力而可能折断，如你这般
这简直是我所能想象到的最小概率的奇迹！
你的存在就是对命运最大的嘲讽。
这是无数次艰难的选择铸就的人生，亦是无数次奇迹堆砌的神迹。
能留下吗？凡人。
我可以为你剔除最后的缺陷，让你真正成为闪耀着宇宙辉光的完美灵魂，这不难，而且我很荣幸可以为这‘神迹’留下属于自己的一道‘签名’。
你会成为我最闪耀的完美造物。
你会成为初诞者座下用于阐述‘宿命论’最好的反向案例。”
“不，我不会留下，我的事还没做完呢，阁下，但感谢您的厚爱。”
警戒者的语气也温和起来。
不只是因为眼前这家伙夸张的赞美他，让他心情愉悦，更因为他意识到了利许威姆是个独特的初诞者造物，或许他并不需要通过“战斗”来“通关”。
能和平解决一个看起来就“强得可怕”的对手，绝对是一件让人舒心的事。
因此，迪亚克姆再次问道：
“请问，安瑟是您的造物吗？”
“不，我只是参与了设计，安瑟那样同时具备宇宙灵魂与强大伟力的存在已经超出我的塑造能力，不怕你笑话，我眼中的神迹。”
首席造物师用一种“忧郁又无奈”的语气说：
“自我被初诞者赋予‘设计并造物’的伟大职责后，我一直在以最严格的标准要求自己，然而我最终发现，我的潜能也存在极限，在我设计并制作出永恒者的锻造车间并完成了原型体的开发之后，我就意识到，那已经是我在造物之道上可以达到的究极境界了。
借助初诞者赋予的权能，我可以塑造出一群拥有‘真神’位格，底限达到‘次级神’的神性容器但却无法容纳真正伟力的个体。
怎么说呢？
用我的标准来评价，永恒者们是一群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平庸造物’，代表着我的无能和困于瓶颈的无法突破。
我想要完成如安瑟和穆莎那样的伟大造物！
我做梦都想.
但我无法做梦。
这是个初诞者造物笑话，你能理解吗？
我的灵魂过于沉重，以至于这寰宇和六大界域中没有哪个‘梦境’的概念可以容纳我在其中的遨游。
不得不说这是一件遗憾的事，我本就没有多少乐趣的人生又少了一种可能。”
利许威姆这家伙真的是“乐于分享”。
迪亚克姆只问了一个问题，这家伙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而且透露出了很多关键信息，一看就是常年待在实验室里搞研究的“孤僻型科研人才”。
好不容易遇到两个可以让自己另眼相看的“客人”，肯定要趁机聊个够啦。
但这家伙的发言让迪亚克姆感受到了强烈的“凡尔赛逼王”气息。
你给我说说，什么叫你在造物之道上的鲁钝和平庸，让你只能塑造出“永恒者”这种“平庸造物”。
那可是真神！
虽然实力和潜能层面水的不能再水了，但那依然是闪耀着宇宙光泽的真神！
而且还是“量产型”！
“侍神者们重启了永恒者铸造车间，打算生产出新的永恒者来格式化已经走向崩塌的天命体系，这件事是您授意的吗？”
迪亚克姆问道：
“另外，您能感觉到安瑟如今的状态吗？”
“不是，以及可以。”
首席造物师在一次行走中出现在了迪亚克姆身前，它伸出自己那仿佛如岩石塑造的手指想要触摸迪亚克姆的额头。
警戒者下意识的躲闪但却硬生生止住了自己的行动，任由利许威姆的冰冷手指落在自己额头处。
首席造物师对于这种“配合研究”的态度很满意，于是它一边收集“样本”，一边回答道：
“另一位‘客人’询问了同样的问题，然而侍神者所侍奉的天命体系与我所在的造物项目是平行的试验，我无权也没兴趣干涉。至于永恒者锻造车间？
不！
就如我没有权力介入天命体系，侍神者们也没有权力干扰我的项目规划。
它们可以重启那些待命的原型机，但没有我的命令，那些原型机无法离开锻造车间。
而且如今初诞者已经隐遁无数个纪元，没有祂们的参与和‘点化’，永恒者原型机只是空有躯壳而无宇宙灵魂的残次品罢了，即便真的带去暗影国度也很难依靠祂们格式化天命。
除非，侍神者们可以将之前的永恒者们的灵魂抽出并完成‘格式化回归’。
那真的是相当痛苦的过程，让我这样的造物师都会感觉到悲伤。
至于安瑟的现状.
我从你这里得到的样本已经描述了祂的窘境，安瑟为了塑造名为‘光暗大定序’的宇宙时刻选择拥抱了一场艰难的‘牺牲’。”
利许威姆后退闪烁到自己的试验台前，将那一团从迪亚克姆身上提取到的“样本”进行某种复杂的检定，它说：
“祂和穆莎击败了原初黑暗，但三方皆是初诞者的造物，都拥有某种夸张的‘不死性’，原初黑暗的遗骸形成了最初的无光之海，而虚空原力自诞生时就对扩张充满了渴望。
这是所有原力的共性，它们被赋予了这种‘演变与进化’的思维。
第七者！
初诞者留下的诗歌中描述了那种宝贵的可能性，第七者可以带来和平也可以带来毁灭，第七者可以从和谐中诞生，也可以从冲突中诞生。
那是一种无上的荣耀。
然而安瑟意识到了原初黑暗的塑造会给祂渴望看到的‘新世界’带来的危险与隐患，于是祂选择了燃烧自己。
祂坠入了无光之海中，以此压制虚空黑暗的扩张，留下了穆莎代替祂照看新世界。
祂却低估了穆莎对祂的感情。
穆莎不想要放弃新世界也不想要放弃自己的兄弟，于是，安瑟就那么被困在了曜阳和日蚀之中，但如此漫长的时光消磨了安瑟的意志与力量。
在光明与黑暗的夹缝中，祂渴望着解脱。
你.
你代表着一种可能性！
那是宝贵之物，那是安瑟竭尽全力才寻得的可能性，你的决定将直接影响到光与暗乃至世间万物的未来。
寰宇的象征.
毫无疑问，你将成为支撑寰宇的支柱，你比我想象的更夸张也更重要。”
首席造物师转过身，搓着手对迪亚克姆说：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我眼中的神迹。
你留在这里配合我的研究，当一段时间的‘试验品’，待我的研究出现成果之后，我会放你离开。
作为交换，我愿意打破初诞者留给我的限制，我愿意用我的办法帮你解决掉你遇到的一切忧烦。
治愈安瑟也好，为祂带去安息也罢，阻止佐瓦尔的野望或者让天命体系彻底崩溃更是简单，别看我只是个研究人员，我拥有的权限还挺高的呢。”
“所以，安瑟确实可以被治愈？”
迪亚克姆迅速捕捉到了利许威姆话语中的重点，他追问道：
“我已经找到了可以点燃太阳的燃料，我收集到了足够的燃料，但我猜，要点燃祂应该不只是简单的将这些燃料放置在安瑟的日蚀之躯上点燃这么简单。
您知道具体的操作方法，对吗？
能告诉我吗？”
“唔，你可真是贪婪！”
首席造物师不满的说：
“自打你来到这里就一直在问问题，提要求，却不愿意做出哪怕一丝许诺与正面的回应，我在对待试验品时虽很有耐心，但这不意味着我无法窥破你的小心思。
我透露出的消息代表着我的善意和微妙的渴望，但你这不知足的凡人怎么还连吃带拿？”
“抱歉。”
警戒者也为自己的贪婪感觉到内疚，他说：
“但我真的很需要这样宝贵的知识，您刚才也说了，我的行动将直接影响到寰宇星海和六大界域的未来。
在面对这样的选择时，谨慎一些难道不是必要的举措吗？
我可以为这份知识付出一些‘代价’，但把自己化作您的试验品，借您的力量去搞定一切这种偷懒的行为还是算了吧。
我这个人，在经历那些必须被铭记的故事时，比较喜欢有点参与感。”
“嗯倒也是。”
首席造物师对于自己看重的“潜在试验品”真的很宽容，它说：
“好吧，把你的计划说来听听吧。
你现在只是一株‘幼苗’，尚未成长为真正美丽的花卉，在这个阶段就采摘确实有些暴殄天物。
但我已经很久没有得到可以让我全身心投入的实验项目了，我的研究之魂在熊熊燃烧，因此，我要求你必须为我寻得一个可以让我突破极限，踏入晋升的试验品，以此来代替你在这实验室中的位置。
安瑟就不错！
那是我设计却不能由我之手出现的完美造物，我希望借助对祂的再次研究来让我掌握一些我曾经‘不该掌握’的秘密。
初诞者肯定会对我的‘失控’感觉到惋惜，但怎么说呢？
祂们赋予了我求知的灵魂就应该接受我偏离祂们设计的结局，就如祂们在暗影国度塑造的天命一样。
完美秩序？
呵，即便是造物主，也别想塑造出真正的完美！
真正的完美是只有从无垠的进化中才有可能迸发的奇迹。”
首席造物师哈哈笑着，它大声说：
“或许初诞者们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祂们将做到一半的天命留在这里，期待着它的自我演变。也不知道祂们的矛盾是否得到了解决，但这也没什么，造物主的矛盾和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没什么关系，让祂们自行解决吧。
说吧，迪亚克姆。
说吧，让我听听你原本打算如何点燃太阳。”
——————
“天命.必须永存”
在侍神者们的领袖，天命的先知“命运撰写师”罗·卡洛的最后悲鸣在永恒者的锻造车间入口处回荡着。
它与它麾下最纯洁最无私的天命先知们为了阻拦入侵者并为永恒者原型体的重启付出了一切，当它们奇特的躯体最终在创造之地化作幻磷消散时，兵主和寒冬女王也终于突破了所有的封锁，来到了祂们的“诞生之地”。
侍神者们虽然低调但绝非可以随便打倒的对手，尤其是在它们提前抵达扎雷殁提斯并启动了一系列初诞者造物的情况下，兵主几乎是顶着好几台圣墓守卫的狂轰乱炸，依靠寒冬女王那惊人的“奶量”才堪堪击溃了这群天命的忠实拥趸。
永恒者的力量确实有限，这要是换成萨总过来，估计最多两剑就解决掉了。
当然，司掌战争与胜利的兵主作为暗影国度“第一高手”，也不至于菜到这个地步，真正限制祂发挥出全部实力的是初诞者的禁令。
祂们禁止永恒者返回扎雷殁提斯，兵主和寒冬女王违反了限制自然要承受力量的压制。
但永恒者也有自己的坚持。
当兵主拄着征战之杖与寒冬女王对视了一眼后，两人一前一后越过那布满了初诞者造物遗骸的走廊，并进入了眼前的锻造车间中。
五个封闭的锻造车间如五座方尖碑一样矗立在这金色的宫殿之中，兵主以怀念的眼神抚摸着宫殿中的陈设，祂看着存放“征战原型体”的车间大门，对寒冬女王说：
“还记得我们之中第一个苏醒的是谁吗？”
“不是你，也不是我。”
寒冬女王叹气道：
“是格蕾丝蒂亚，所以她才得到了‘长女’的尊号，我曾抵触格蕾丝蒂亚的保守与冷漠，但当我们真正回到这里的时候，我却开始怀念她了。
不管我们之间曾经的关系如何，在我们于这里降生的时候，我们就拥有了彼此，且只有彼此。
然而，我们被赋予的使命与职责是如此的沉重，迫使我们必须全神贯注于其中，再无任何机会与时间来关注其他事物。
关系最终还是淡了.”
“完美的工具不能浪费时间，友好的关系对于永恒者而言也并非必须。”
兵主摆手说：
“或许各自独立，维持天命的运作就是我们存在的唯一理由，那也是我们的价值所在，可惜，虚伪的我和沉闷的你最终都走上了佐瓦尔的道路。
狡诈的德纳修斯和无趣的格蕾丝蒂亚或许也有类似的想法。
我们最终选择了反叛。
我们最终渴望得到真正的‘自我’，而不是现在这样随时可以被替换的悲凉.”
“砰”
兵主的法杖点在地面，就如开战的信号，当四个车间的大门缓缓开启时，兵主说：
“我们会死在这里，妹妹，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它们会履行它们的职责，清理掉不合格的‘前辈’然后接过我们的职责。”
在那四个闪耀着宇宙辉光的身影大步走出车间时，寒冬女王回应道：
“那就死吧！”
“要么带着唯一的自我离开，要么怀着鼓起勇气的最终反抗倒在这里，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第一个，或者是第二个第三个，但我也已不关注这些。
这个诞生与死亡的轮回
该结束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