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33章 血染白马庄(上)

第33章 血染白马庄(上)

白马庄是李家的私产,多年修建改造下来,已经不靠务农为主,反而类似与现代的农家乐,专门给长安城的富贵豪绅消遣的地方。

勾栏赌坊长安城多的是,要从这些富可敌国的人物身上捞银子,自然得搞些别的地方看不到的花样。

萧庭贸然登门,又是第一次来,李天玉虽然知道这位爷脑子配不上身份,但该提防的还是得提防,只是把萧庭带去了主宅,里面美人美酒作陪,和寻常消遣之地区别不大,倒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而白马庄深处的一间园子里,奇石修建而成的假山颇为秀丽,假山周围有多名带刀护卫来回走动,气势内敛,比庄口的护卫强上许多。

假山下方有一个洞口,不时有身着华服的人进去,隐隐可以听见若有若无的喧哗声,却是从地下传来……鈥斺??

“爹,你说那鹰指散人,今天会不会过来?”

假山下方的诺大地宫之内,不少人坐在周边的隔间厢房之内,正中是个演武场,周边有粗大的栏杆,看起来宛若一座巨大牢笼。

朱承烈脸色惨白,坐在巨大牢笼的外面,不停左右张望。

朱满龙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杯,旁边则是张潮。身着护卫衣衫的打手布满地宫各处。

听见儿子的询问,朱满龙淡淡哼了一声:“有为父和张师傅在这儿,十成把握让他有来无回。”

朱承烈点了点头,表情有些不安,可能和‘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有关吧,做了亏心事,自然就有些疑神疑鬼。

朱承烈面前的巨大牢笼中,兽吼时而传出,一只黄纹虎在诺大的牢笼靠墙的铁栏杆内咆哮,猩红的瞳孔包涵饥饿带来的兽性,扫视着牢笼外发出呼喊的诸多声音来源。

周边隔间之内就坐的人看不到是谁,朱承烈却听出了几人的声音,都是长安城中的豪绅巨富,此时带着几分兴奋,把金银元宝丢入管事的托盘之中,叫嚷着:

“快点快点……”

快点干什么,朱承烈虽然第一次来,却已经猜出来了。

朱家开的是武馆,给不少豪门大族提供护卫,也给那些豪门干过脏活儿,抢田产、打闷棍之类。去年一次酒会之上,他和李天戮碰上,结交几次后,李天戮便给了他一个肥差——抓些无关紧要的人给白马庄送过去,要哪种官府不会查的。

白马庄是农庄,朱承烈以为是地主家找黑工种地,自然是欣然答应。朱家给城内不少赌坊撑腰,每天都有那种输的倾家荡产还倒欠的赌棍,和家里人都反目成仇,根本没人在乎。

欠了赌坊银子还不起的,朱承烈自然就就带人一绑,送来白马庄,一年多下来,连个报官的人都没有。

朱承烈从这上面捞了不少银子,还一直奇怪李家干嘛不直接给银子招长工,直到今天才明白,他送来的这些人,都去见了阎王。

这个地宫,算是个地下赌坊,人搏兽,压输赢。

牢笼中那只饿虎不算大,二百来斤的小老虎,可再小也是老虎。朱承烈自认没本事单挑,那些个输的饭都吃不饱的赌棍,怎么搏?

牢笼中尚未准备好,朱承烈却实在坐不住了,毕竟人是他抓的。

可打手有打手的规矩,金主干什么事儿,朱家收了钱就得办好,没有干涉的权利。

“嗷——”

震耳欲聋的虎吼在笼子里响起,黄纹虎暴躁的在铁栅栏后面跳动,带起阵阵沙尘。

铁链哗啦的响动从牢笼靠墙一侧的闸门传出。

四周隔间里就坐的人顿时叫嚷起来,几个大腹便便的员外郎甚至站在了隔间的窗口,挑开珠帘观看。

咔——

机括的声音响起,墙边的一道闸门打开,两个衣衫褴褛的男子被直接扔了出来,其中便有孙家铺子的伙计三才。

“放我出去——”

“救命啊——”

哭爹喊娘的声音响起,两个男子从沙土地上爬起来,便掉头往回跑,可惜栅栏已经关上了,只能扑在上面哭吼,根本不敢望向旁边的铁栏杆。

或许是为了增加两个人的胜算,栅栏后面扔出了一把刀和一根长矛。

牢笼外面,管事拿着铜锣‘铛——’的敲了下:

“开始!”

哗啦哗啦——

铁栏杆缓缓吊起,里面饿了三天的黄纹虎口中满是唾液,焦躁愤怒的扒着铁栏杆想要挤出去。

“他娘的,把刀捡起来啊!”

“宰了这爬虫,老子赏你一千两!”

呼喊声如海潮,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

牢笼中两个衣衫褴褛的男人,先是瘫软到地上爬着四处寻找出口,眼见黄纹虎的头颅已经从铁栏杆下方钻了出来,人绝境的求生欲还是占据了上方,两个面如死灰的人,连滚带爬捡起了刀枪,战战兢兢的靠在牢笼的边缘。

“一起上啊!”

“分开怎么打!一起上去,杀猪一样,绕后找机会一刀就捅死了……”

四方看客趴在栏杆上,焦急兴奋的催促吼叫,那模样恨不得换自己上去。

“嗷——”

随着一声响彻地宫的虎吼,黄纹虎从牢笼中挣脱出来,虎掌踏过沙土带起灰尘与闷响,一跃近丈,眨眼就冲到了笼子边缘。

“啊——”

惨叫声当即响起。

两个汉子方才还鼓起的一点悍勇,在瞧见饿虎的凶悍之后已经荡然无存,只顾着四散奔逃。跑的慢的一个汉子,被巨大虎爪在背上撕开四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只来得及发出绝望惨叫,脖子便落入虎口,声音戛然而止。

剩下的三才早已吓得没了三魂七魄,连刀都扔在了地上,只顾着朝离大虎远的地方奔逃。

饿虎扑杀一人后,并没有停下来挨刀的意思,穷追不舍扑向了三才。

“龟孙儿跑什么!拿刀砍啦!”

“窝囊废,老子压你们一百两银子……”

呵骂声四起。

在市井底层混迹的赌棍,大多是好吃懒做之辈,连正常壮年男子都跑不过,更不用说跑赢老虎。

三才抗了半年的麻袋,孙家铺子的伙食又不错,此时反而跑的很快。只是杀不死黄纹虎,也不过是多活几个呼吸的时间罢了。

朱承烈本就心中有鬼,此时实在看不下去:“爹,让管事停下,这哪是人搏虎,这就是拿人命取乐,太损阴德。”

朱满龙端着茶杯,没有说话。

旁边的张潮眼神淡然:“生死由命,自作孽,怪得了谁?”

“救命啊——”

牢笼之中,三才疯狂的哭吼,双腿都跑出残影,识图离背后越来越近的猛虎离远一点。

徒劳无功。

周围的看客已经骂骂咧咧起身,显然对这场大戏很不满意。

就在黄纹虎飞扑而出,沾满血水的巨口咬向三才后颈之时,地宫内忽然响起一声爆呵:

“死畜牲!”

声若炸雷,几乎盖过了全场的喧哗,在地宫中回荡。

朱满龙手上的茶杯微微一颤,一双鹰目猛然凝神,望向了地宫的石道入口……

(本章完)

34.第34章 血染白马庄(中)

第34章 血染白马庄(中)

白马庄的假山外,许不令打晕几名护卫之后,带着祝满枝快步进入通往地下的石道。

石道很宽阔,沿路插着火把,前方的大门开着,遥遥便能看见地宫中央的牢笼。

祝满枝遥遥看去,正好瞧见老虎咬死人的场面,惊的是花容失色,差点尖叫出声。

身为朝廷的捕快,虽然才当了半年,祝满枝的性格却是异常的刚正,否则也不会跑去独自查福满楼,面对御林军统领都不服软。

在她心里,大玥纪法严明,朝廷体恤百姓,虽然藏了些老鼠屎,但更多的还是许世子这样分得清是非对错的人。

祝满枝做梦都没想到,天子脚下,竟然有人干这种以人饲虎的恶心事。

“住手……”

祝满枝提着裙子想跑过去制止,可老虎又听不懂人话,哪里制止的了。

许不令抬眼瞧见这一幕,脸色已经阴沉了下来,靴子猛踏地面,一跃近丈,抬手卸下了背后的长刀。

包裹的黑布散落,露出了漆黑如墨的刀身。

刀如黑潮,锋似银线。

许不令双手拖刀,在地面的石板上擦出一条白线,刺耳‘擦擦——’声中,一声爆呵响起:

“死畜牲!”

身着黑色紧衣蒙着脸的许不令,三个大步跃上了牢笼围栏的上方,脚上在围栏顶端借力高高跃起跳入牢笼,双手持刀,以开山之势悍然劈下。

黄纹虎本能的危机感让它停下了脚步,低沉的兽吼自喉咙中响起,猩红瞳孔望向声音来源之时,刀锋已经到了眼前。

擦——

刀锋快若黑雷,在空中劈出一道半月,自黄纹虎脖颈斜切而过,血光飞溅之间,刀锋劈入地面三寸。

力道太过巨大,许不令胳膊脊背的黑色劲衣骤然撕裂,露出下面结实而高高隆起的肌肉。

饿虎甚至还没做出反应,头颅便离开了身躯砸在了地上,诺大的身躯往前栽倒,血水自断口喷涌而出,刹那间染红的沙土地面。

一刀斩虎!

“哗——”

地宫内喧哗声四起,无数准备离去的巨富豪绅,都是爆出喝彩声。

牢笼外侧,张潮和朱满龙都是站起身。

李家的管事和打手见有人坏了笼中大戏,错愕了片刻后,便暴怒呵斥:

“好大的胆子!”

“你是什么人……”

许不令胸口起伏,眼中怒意没有办法收敛,冷眼望向周边的众人。

浑身虎血的三才已经快吓傻,坐在地上手脚并用的后退,退出几步发现老虎被斩杀后,又如同见到了救星,跪着朝许不令爬过去:

“英雄!英雄救我!”

许不令偏过头,眼神一冷。

三才的求救声戛然而止,瞳孔微缩显出难以言喻的惊恐。

因为面前这双人的眼睛,比方才那只充满兽性的饿虎还要可怕!

擦——

手起刀落。

三才尚来不及开口求饶,刀锋便在眼前一扫而过。

头颅高高飞起,血柱喷涌,无头尸体倒在了地上。

“……”

方才的喧哗声戛然而止,朱满龙等人眼神莫名其妙,甚至不可思议。

祝满枝睁着大眼睛,红润小嘴一张一合,也是愣在了当场。

方才拼尽全力冲过去救人,为何把人救下来后,又一刀杀了,这不多此一举嘛!

许不令自然不是多此一举,他提着滴血的四尺长刀,在场地中环视四周,声音冰冷:

“一群杂碎!以观他人之苦取乐,也配称之为人?”

李家的一个管事怒火中烧,隔着围栏怒斥道:

“这些人欠了银子,都签了生死状……”

擦——

管事话音未落,许不令便用靴尖踢中地面的一把刀上,刀锋带着破风声疾驰而出,直接把开口的管事钉在了后面的墙壁上。

满场哗然。

对于在场的人来说,笼子里本就是死人,杀了也就杀了,若是跑出来搅局的好手,无非事后赔个银子的事情,诸多看客方才看的爽,说不定还能说句好话。这杀李家的人,可就不是能善了的了。

朱满龙和张潮站起身来,齐声怒喝:

“你大胆!”

许不令提着刀走向围栏边缘,根本没搭理朱满龙等人: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些人该死,也该朝廷来杀,朝廷杀不了我来杀!你们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用这种方式代朝廷杀人?!”

“好狂的小子!”

“敢在白马庄闹事!”

周围的护卫管事怒火中烧,管事打开了牢笼的锁链,七八名持刀护卫便冲了进来。

祝满枝顿时急了,想也不想便见缝插针的钻进了牢笼,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跑到了许不令身前,从怀里取出狼卫的牌子,朗声道:

“大胆!我是狼卫的人,你们知道他是……”

话说一半,许不令便把穿着袄裙的祝满枝拉到了背后,单手提着长刀,眼神轻蔑:

“就凭你们几个?”

祝满枝愣了下,见许不令不想暴露身份,便也没有再说。

祝满枝手腕被拉住,藏在许不令的身后,她个子比许不令矮,仰头看着持刀而立面对众敌的背影,不知为何,心里猛的跳了下……

而冲进来的七八个持刀打手,瞧见狼卫的令牌,一时间有些迟疑。

请来看场的朱满龙也进入了牢笼之中,旁边的张潮满脸怒意,准备上前率先动手,朱满龙急忙抬手挡住:

“张师傅,稍安勿躁。”

朱满龙知晓张潮的独子当街闹事被狼卫打杀的事儿,和狼卫有血仇却只能吃哑巴亏,此时找到机会一解心头之恨,自然是想动手。

可在李家的白马庄,若是寻常横插一脚的江湖人,打杀也就打杀了,事后塞个私闯民宅的罪名即可。

狼卫直接听命当今圣上,职在监察各路王侯和江湖势力,忠勇候李家也在监察的范围内。

若是狼卫受命来查白马庄,他们把狼卫宰了可就没法收场,得看主人家怎么安排。

地宫中的骚动刚刚发生,便有人去报消息,等张潮等人冲入牢笼,李天玉已经怒火中烧大步跑了过来,听见管事急声诉说情况后,呵斥道:

“他们是冒充狼卫的江湖贼子,给我杀!”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