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你来我往,谁也不是泥捏的!

复旦大学热情招待各路媒体记者进传说中的3108教室,算是礼遇。

而且有孙校长和余老师等相关领导和当事人亲自出席,逼格满满,充分表达了复旦大学对此事的重视。

后面又陆陆续续赶过来一些媒体,等到达3108大教室时,已经累积到80多家。

325和107两个联谊寝也跟着进去了,不过他们和复旦大学其他学生一样,只能挤在教室后排看热闹。

李光脑袋四处晃悠:“妈妈的!恒大爷也太生猛了啊,老子得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排场?”

旁边的俪国义咧咧嘴,“嘿嘿,生前可能难了,等你死去的那天。”

周边的校友听闻爆笑。

李光气晕了,跳脚骂:“我靠!老俪你还想不想做兄弟?就不能给点面子?我家那几千头牛、几千只羊它们说要找你算账!”

得咧,这货嘴皮子耍不过,直接改炫富了。

他也是没办法,喝酒喝不过俪国义,最先相中的乐瑶也被老俪截了胡,长得还没俪国义这小子帅,哪哪比不过,就只能炫富了噻。

俪国义摸摸下巴,贱贱地戳心窝子:“既然你们家这么富有,你为什么不花钱把白婉莹治好?治好了娶回家当老婆,稳赚不赔。”

听闻这话,两个联谊寝的人都扭头看了过来。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张兵。

李光偷瞄眼张兵,气呼呼地转过了头,假装没听到这话。

怕气氛闹僵,寝室大哥大周章明赶忙出来当和事佬:“现在才大二,谈论结婚的事都太早了。对了,今天这么重大的场合,老李怎么没来?”

“对啊,李恒怎么没现身?那专辑真好听,我把压岁钱都拿出来了,一口气买了17张支持他。”刘艳玲跟着搭茬。

“噢哟!艳玲你怎么买这么多专辑?就不怕周章明吃醋啊。”赵萌在一边打趣。

“没事,我们各玩各的,我也允许老周去外面找美眉。”刘艳玲晃着那对36D,大热天衣服薄,快把周边男生的眼睛都晃晕了,好多都在暗暗咽口水。

那话怎么说来着,有些东西上手就是那么一回事,但每次看到大的都忍不住蠢蠢欲动。真是应了坊间二流子那句话,谈情说爱还是别人的老婆好哇!

赵萌的问题,记者第一时间就急切提了出来,余淑恒是这么回答的:“李恒目前不在复旦大学,有要事去了外面。”

新民晚报的记者问:“现在正是开学日,我们为此特意赶过来。李先生是有什么事去了外面?什么时候能回来?”

好嘛,随着纯音乐专辑一出,就算大报记者都对李恒的称呼用上了尊称。

现在的先生,还没带上后世各种形形色色的滤镜,先生就是先生,完全是表达尊重之意。

这问题是现场所有记者媒体迫切想知道的,3108教室顿时安静下来,个个翘首以待。

余淑恒压下手说:“李恒去外面是干一件大事,以后大家也许会知道,现在不方便过多透露。至于什么时候能回来,可能要半个月后了。”

半个月后,正是汉城奥运会举办的当口,把日期卡在这里,是余老师故意的,旨在为小男人打造神秘感。

南方日报记者尖锐提问:“干一件大事?难道比现在的事还大吗?难道还能出10首这样的经典曲目?”

这本是刁难。

却没想到余淑恒慎重地点点头:“不敢保证说比这张专辑事大,但重要程度也许有过之而犹不及,大家拭目以待。”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10首曲目已经够牛气的了!让很多同行惊为天人!

就算在场的记者里边,大多数也能从其中找到几首曲子如痴如醉地反复循环。这也是大伙热情如此高涨的原因所在。

因为采访李恒,并不是单单只为了新闻猛料,也有他们自己的情怀在。可结果千里迢迢赶过来却没见到真人,来时的期望有多大,现在就是有多失望。

这就好比心心念的粉丝没见到偶像一样,难怪有一部分记者开始发难。

而余淑恒现在说了什么?

说现在李恒干的大事重要程度不下于这张纯音乐专辑,真真是把众人雷得不轻?

不会真的又拿出10首这样级别的曲目吧?

好多记者心里如是想。

但他们稍后又否定了,怎么可能?李恒现在光凭这张专辑都能封神了。以后在音乐界可以横着走。

要是再来10首,不得捅破天?

才多大啊,才19岁好吧,这成就不说超过贝多芬、李斯特等人,但也不遑多让啊。

刚才有多安静,现在现场就有多嘈杂,大家议论纷纷,五花八门提出了各种刁钻问题。

可余淑恒犹如不老翁一样在前面稳如泰山,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要的就是让大家猜猜猜。

至于会不会有不利报道出炉?她不担心,后面有红包打点,有家族关系兜底,她不怕翻起风浪。

听着余淑恒和孙校长与各位记者有来有回,乐瑶小声说:“这余老师气质真好,书香气质好特别,好羡慕。”

戴清接话,“我更欣赏她从容不怕的谈吐,记者根本难不倒她。”

李光盯着余淑恒瞧了一会,酸死了:“为什么恒大爷能遇到这么好的老师?我就遇不到咧?”

卫思思呛他:“首先你得有李恒的长相和气质,其次你得有他那样的音乐才华。有这两样东西,你也会有余老师、孙老师、刘老师庇护。”

两个寝室听得肠子都笑断了,但碍于场合不对,不敢大笑,小声笑着憋得十分难受。

李光闹了个脸红,梗着脖子争辩:“我也是个帅哥好不好?请给那些寄情书我的女生留点面子。”

卫思思瞪大眼睛:“你大一收到过多少情书?有大帅哥胡平多没?有李恒多没?”

“我靠!老李我就不说了。老胡的帅,在咱们复旦也是出了名的好不好,外校都有女生追求他,你拿我这种小帅哥跟他比个屁啊,要比就拿你家唐代凌来比噻。”

卫思思伸手挽住唐代凌:“我家这位是内在美,你个单身汉比不了。”

107的女生偷笑,蔡媛媛喊话:“喂,李光,你们宿舍就你没对象了,抓紧时间呀,别让我们看笑话哈。”

李光立马闭嘴,装傻没听到。

这时旁边的孙野突然来一句,“李恒这么发达了,和我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了,你们说,今后还会参加我们的联谊活动吗?”

此话一出,刚刚还窃窃私语的两个联谊寝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大伙都认可前半句,也忧虑后半句。

僵局持续好几分钟,最后张兵率先开口:“老李不是那样的人。”

魏晓竹跟着接话:“我也觉得。”

刘艳玲对魏晓竹说:“晓竹,我们女生中,就你和李恒关系最好,有时间喊他出来吃个饭啊,我们都好久没聚会了。”

魏晓竹为难,想了想说:“他现在应该很忙,我回头碰到了问问吧。”

听到这话,跃跃欲试的女生们彻底偃旗息鼓了,李恒不一样了,现在身份变了,她们就算想跟他吃饭,也不好强迫人家。

….

魏晓竹口中很忙的李恒此时一点都不忙,正在余老师家中挨个打电话,打给陈子衿,打到文燕教授家找肖涵,给两女报喜。

跟两女通完电话,他脑海中满是宋妤的身影,可惜,电话根本联系不到对方,只能作罢,想着等回头写封信过去。

等了会,他又与李望就鞋厂的事宜谈了一个多小时,随后他把电话打到了新未来补习学校。

电话响两声就通,是李然接的电话。

李然开口就是送上恭喜:“传奇音乐家,恭喜哦!现在到处都是你的新闻,大街小巷都在播放你的纯音乐,走哪里都能听到。”

李恒玩笑问:“买正版支持了没?”

“那必须的啊,不过本人兜里不宽裕,只象征性买了10张。”李然如是说着。

李恒道声谢谢,然后聊起了正题:“补习学校的情况怎么样?”

听到补习学校四字,恰巧从3108教室回来的余淑恒停下脚步,稍后不动声色坐到了另一侧沙发上,抬头看着他。

李然说:“根据你的吩咐,昨天开始京城电视台、京城各大报纸、以及街头巷尾都是我们新未来的广告,三位一体,铺天盖地,没有任何死角,你放心吧。”

接着她又补充一句:“不过效果如何还不明确,要到7号试讲那天才清楚了。”

李恒点头,又问:“资格证书拿到手了没?”

李然回答:“还要几天,等到手了,到时候告诉你。”

李恒说成。

接下来两人就补习学校的事情相商了半个小时有多,临了李然问他:“后续补习教材你弄得怎么样了?”

李恒回答:“一直在整理,还要一个把礼拜才能弄好,到时候我给你送来。”

“行,我等你好消息。”李然说。

后面又聊了一会,随后挂断了电话。

等他把听筒放回去,余淑恒问:“你开了一家补习学校?”

李恒点头。

余淑恒问:“很看好它的前途?”

李恒再次点头:“现在国内掀起了出国热,正是最好的时机。”

回想他刚才和李然的对话,余淑恒思考一阵过后,没再深问,只是嘱咐了一句:“京城不比其他地方,鱼龙混杂,若是将来遇到了不可抗力的事情,及时通知我。”

李恒听得心里暖暖的,“诶”了一声。

见他答应下来,余淑恒给他倒了一杯水,稍后转移话题,低声问:“小男生,和老师相处,是不是感觉压力很大?”

李恒莫名,心里想的是她突然为什么问这种彼此心知肚明的问题?

见她眼神深邃如渊,定定得看着自己,他过会认真说:“目前还好,你并没有干涉我的私生活。”

余淑恒瞬间想到了黄昭仪,可有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为了不破坏自己在他心中的印象,有那么一刻,她想到了放弃去过度关注黄昭仪的事情。

她端着茶杯陷入沉默。

电话打太久了,口干的李恒则大口大口喝茶,喝完一杯不算,又倒了一杯喝感觉。

连着两杯下肚,末了李恒绕到她沙发后背,从后面揽住了她。

感受到他的气息,低头瞅眼腰腹的那双大手,余淑恒整个人往后靠,靠到他怀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良久,她糯糯地开口:“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逼你吗?”

李恒嗯一声,缓沉道:“晓得。”

听到这充满信任的二字,余淑恒心里闪过一丝愧疚,随即睁开眼睛半转身,双手捧着他的脸蛋观摩小半天,临了轻轻凑头,把自己的红唇贴到了他嘴上。

蜻蜓点水过后,她说:“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天塌下来老师帮你顶着。”

李恒眨巴眼:“要是顶不住呢?”

余淑恒沉吟小许,用右手摩挲他的脸蛋:“顶不住的话,我陪你。”

李恒深沉地看着她,没做声了。

余淑恒不习惯他这神情,对他说:“你去忙吧,我有些疲惫,需要休息一下。”

想着家里有麦穗,还要忙补习教材,李恒没多呆,朝楼道口走了去。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听着楼下传来关门声,余淑恒手指头在茶几上无序地点了点,最终做了一个决定,拿起听筒打一个电话。

不一会儿,电话通了。

那边传来的刘蓓的声音,“老板。”

余淑恒问:“你在哪?”

刘蓓回答:“在湘南。”

余淑恒说:“回来吧,动静太大了,这事到此为止。”

刘蓓愣一愣,瞧瞧手里的听筒,“是。”

关于黄昭仪,余淑恒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

过去一年,黄昭仪都是偷偷摸摸联系的李恒,从不敢光明正大来复旦大学找他。

这无疑说明了一点,对方也有顾虑,也忌惮社会伦理道德。

以这个基本逻辑出发,假如现在那位大青衣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和李恒取得了联系,却又不敢公开。

那证明了什么?

证明了黄昭仪野心不大,或者说,现阶段的野心不大。

而黄家同余家比、确实有差距是一种不需言说的共识,但至少也是一个小圈子里的,若是黄昭仪全力以赴,也能给自己造成很大阻碍。

但就是这么一个权势家庭出生的女儿,却不敢公然追爱,说明对方面对李恒时是不自信的。

为什么不自信?余淑恒猜测一番,估计是年岁的问题。

一个33,一个今年19岁,两者14岁的年龄差从某种程度上讲是一道鸿沟,是黄昭仪心里的魔障。

余淑恒在想,本来对方是偷偷摸摸的,但如果自己把黄昭仪逼得太甚,会不会适得其反?会不会把黄昭仪逼到自己的对立面?

她不知道李恒和大青衣现在是什么关系?

但可以肯定一点,绝非表面这么平静,绝非表面这么简单。

要不然黄昭仪不会来杨浦买新窝,不会把厂开到湘南去。甚至刘蓓今早还告诉自己,对方正在学湘菜。

都说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得抓住一个男人的胃。很显然,对方学湘菜是为李恒准备的。

所以,综合以上种种,分清主次矛盾的余淑恒暂时放弃了对黄昭仪的深入调查,怕惊扰对方。

当然,她之所以这么做,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李恒刚才那温情一抱,李恒刚才那句充满信任二字的“晓得”。

遗憾的是,余淑恒这边想收手,可那边的黄昭仪早已察觉到了异样。

由于经常要出差,经常不在家,十分在意杨浦新居的黄昭仪对这座爱巢可谓是上了心。每次出门,她都会做一些别人很难察觉的记号。

这样做的目的,一是防止黄家人追查到这座新房来。

毕竟李恒跟她讲过,大姐和妈妈曾对李恒生过怀疑,这不得不防。就算真的防不住,她也要清楚事情进展情况,做到心中有数。

第二个是,她防贼。

第三个是,黄昭仪虽说不争,但早就知晓余淑恒的存在,也明白余淑恒的背后能量,而对方在京城春晚彩排期间就对自己表示出了敌意,为了自保,她也多了一个心眼。

有句老话讲得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自己就在余淑恒眼皮底下与他共筑爱巢,她就算已经极力小心了,开车送他都不敢送到校门口,却也没敢打马虎眼,留了一手。

正是这留一手,让黄昭仪发现了端倪,发现有人潜入过自己家。

她先是清查一遍家中财务,发现贵重物品没有任何丢失。

然后她又回家试探了一番大姐和母亲,结果没有任何异样。

没有贼,也不是家里人,黄昭仪翻来覆去一晚上没怎么睡好。最后她决定安排人手,来一招引蛇出洞。

于是开启了频繁在外面活动。

原本没抱什么希望的她,竟然真的有所收货,捕捉到了刘蓓的踪影。

手下人告诉她,刘蓓跟踪手段十分专业,要不是他们也是专业的,要不是他们早做有准备,一时半会根本发现不了对方。

刘蓓是谁?

黄昭仪以前不知道此人,但把所有怀疑对象、所有有实力的怀疑对象稍作摸排,就知晓了来源是余淑恒。

手握刘蓓照片,黄昭仪思虑了半天,最后她选择了隐忍,没去拆穿对方。

因为她不想给李恒带来麻烦。

现阶段两人关系还没有十分稳固,也害怕由于麻烦,李恒会离开自己。

当然,隐忍并不等于代表忘记。女人这种生物嘛,除了对自己的心上人外,都是记仇的。

….

回到家,李恒发现麦穗不在。

他接着又跑去了隔壁,结果27号小楼也是人去楼空。

冒得法,他只得缩回自己屋里,缩回书房,马不停蹄继续编写补习教材。

Ps:先更后改。

(本章完)

第482章 ,宋妤vs麦穗vs陈子矜

傍晚时分,当李恒在书房编写教材有点饿时,书房门开了,从外面探进来半个脑袋。

他心有灵犀偏过头来。

四目相视,麦穗娇柔一笑:“饿不饿,吃饭了。”

“饿,我都饿坏了,你回来的真及时。”

李恒一骨碌站起身,朝她走过去:“今天自己做饭?”

“没,我们在食堂吃的,饭菜口味不错,就给你捎了一份回来。”麦穗说好久没去食堂吃,她们三个就跑去了食堂。

李恒洗个手,来到茶几上,接过她递来的饭菜,发现是小炒牛肉和鸡蛋羹,都是自己爱吃的,于是低头大口大口开造。

麦穗给他倒了一杯凉茶,然后坐在旁边,像贤惠的妻子一样静静地看着他。

直等他吃了大半碗,她才突然开口,“我今天收到了一封信?”

李恒随口问:“情书?”

麦穗柔柔地笑了笑,“在复旦大学,谁还敢给我写情书?”

她这话有点自嘲,但更多的是自我打趣。整个学校的人都在传自己和他的绯闻,如果说大一第一学期还有许多人写情书的话,到第二学期就彻底没有了。

李恒得意地哼哼两声,“知道就好,谁要是敢给你写情书,我就打断谁的腿。”

麦穗问:“那过去的也算吗?”

李恒吃口蒸蛋:“过去就算了吧,饶了他们,不然一次性打断几百个人的腿,也不好,医院和警察都忙不过来。”

麦穗笑,从茶几上拿过新买的纸巾,贴心地帮他擦了擦嘴角,良久说:“是北大寄来的。”

李恒愣住,缓缓抬起头:“宋妤的?”

麦穗脸上的表情慢慢内敛不见,默认。

李恒担心问:“她写了什么?”

麦穗凝望着他,没做声。

相视一会,李恒渐渐没了吃饭的心情,放下筷子问:“我能看看么?”

麦穗内心挣扎一番,临了起身去卧室,把信笺交他手上。

信笺很厚,足足有6页纸。

第一页主要是写日常,宋妤把自己的生活和学习状态与麦穗分享,这一切再正常不过。

第二页起,宋妤笔锋一转,谈到了她、麦穗、陈子衿和李恒4人之间的事。

宋妤笔下文字如同她的人一样温和,通篇读下来,就犹如一本回忆录。

宋妤在信里明明白白说:我爱上了李恒,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或许是一见钟情。

也或许是高一和陈子衿接触多了。每天醒来和睡觉前都会听子衿在耳边唠叨李恒,然后潜意识跟着无形中在关注他。

本来这没什么,宋妤说一开始自己并没有发现自己日积月累的变化,日子就像往常一样日复一日稀松平常地过着。

直到有一天。

直到高一第二学期的一个黄昏时分,她和陈丽珺饭后在校园里散步时,偶然看到李恒和陈子衿在东南角一片小树林接吻,他的手还伸到了陈子衿衣服里面。

那一刻,宋妤头瞬间变得晕晕乎乎的、呼吸变得沉重,心里突如其来涌出一股酸涩,有些难受。

那一晚,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晚上没睡着,满脑子全是关于认识李恒以来的点点滴滴。

且随着黑夜流逝,他在自己脑海中的印记愈发清晰。

快到天明时,宋妤无奈接受了一个事实,自己心里好像有了他,自己好像喜欢了他。

从那以后,别人眼里风轻云淡的她,开始别扭上了。

每次在走廊上、或者没人的地方与李恒相交而过时,她内心都会隐隐悸动。

也是从这开始,她有了羞耻心,暗恨自己不争气喜欢上了好友对象,然后开始尝试着逃避李恒,不和他单独相处,不和他眼神相接。

哪怕不经意的对视,她都会暗暗责怪自己小半天。

但是,她明明别扭上了,可私下里对他的关注却一天一天增多,他哪门功课考得好,会替他高兴;他哪门功课考砸了,会替他急。

有一回,身为英语课代表的她被王润文老师叫到办公室帮忙阅卷,她专门批阅选择题。

中间语文老师走了进来,当看到李恒的英语只有63分时,摇了摇头说:“这李恒可惜了,注定与好大学无缘唉。”

那一瞬,别人眼里一向乖宝宝的她,心头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烦闷,面带淡淡笑意对语文老师说:“李恒数学很好,这次打满分。”

语文老师惊讶过后,道:“是吗?那更可惜了。”

那天以后,原本还不错的语文老师成了她最不待见的老师,紧随而来的期中考试她故意考砸了语文,故意把作文写偏题。

果然语文老师得到了报复,没法像往常那样在其他老师面前炫耀她的作文,没法把她的作文当做模仿作文在其他班级中传阅。而是对着她的试卷发了半天呆。

望着事后语文老师在办公室对她耐心指导,教她这类作文该怎么写怎么审题之类的。正直的少女心拧巴成麻花,悄悄喜欢上一个人好难。

虽然别扭上了,但只要有他在的场合,比如吃饭,比如散步,比如去市中心逛街。一旦有人叫她,她都会欣然同意,出发前还会偷偷照镜子。

哪怕在吃饭、散步或者逛街途中,她刻意不去看他,刻意不跟他说话,刻意同他保持最远的距离。可一旦他说话,她都会悄悄竖起耳朵倾听。

并把他说过的话,以及他的喜怒哀乐记在心里。

这样到底累不累?

麦穗你应该和我一样感同身受,哪怕不和他说话交谈,仅仅只是简单的装模作样都是快乐的。

对一个人的喜欢藏在心里,透过心灵的门槛,世界都变得如此美好。

到这,信纸上有好几个停留的墨水点点,显然宋妤写到这里时犹豫了一阵,或者陷入了回忆,然后继续往下写:

李恒喜欢打篮球,可能是他长相太过好看的缘故,学校很多女生喜欢围观他。

这些女生要么出现在篮球场边,要么站在教室走廊上。

而每当这个时候,宋妤都会一脸平静地装作在看别处,目光定焦在远方的天际线上,近处的篮球架就变成虚无了,只能通过眼角余光看到一群模模糊糊的人。

这群人里有他,也有子衿和你。

每当他通过一个帅气的姿势投篮上分时,很多女生都会欢呼雀跃,这时候她也会把脸别到一边,眼角偷偷泛出一丝淡淡笑意。

这样的次数很多,不过有一回却漏了马脚,被陈子衿捕捉到了,然后她们很长一段时间没说话。

具体应该是14天,两个礼拜没说话。

煎熬地过了14天后,第15天清晨,陈子衿主动买了一份早餐给她,两人没问任何缘由,和好如初。

和好的时候,子衿跟她说了一句话,让她记忆犹深:“近距离见过理科班206班那个和你齐名的肖涵吗?那狐媚子爱他,经常明里暗里和我叫板;麦穗也喜欢他,陈丽珺也暗恋他。最让我放心的倒是喜欢跟他同桌的曼宁。”

宋妤明白,因为曼宁大大咧咧,总是显得没心没肺。

那天早上,她吃着陈子衿买的早餐,听陈子衿叙说是如何发现这些端倪的?

早餐过后,陈子衿伸手挽住她手臂散步,走到小假山时突然仰望天空掏心掏肺说:“宋妤,你知道吗?两个礼拜前,我无法接受麦穗和丽珺为什么会喜欢他,他明明是我的嘛。但现在我接受了。”

宋妤清楚,是因为她,子衿接受了其她好友的背叛。

或者换一种说辞,在众人眼中十全十美的宋妤都控制不住动了心,麦穗和陈丽珺动心,就变得能接受了。

在信里,宋妤写:高二这一年,我能明显感受到子衿变得焦虑,我能明晰她为什么变得更加焦虑?是因为我。

更是因为李恒没以前含蓄了,没以前内向了,他目光不知何时起,敢光明正大打量我了。这一发现让我变得有些无措,让子衿变得越来越患得患失。

记得有一次,那天是星期日下午,学校放半天假,大家都出去玩了,我因脚扭到了就在教室练习数学题。

李恒来了教室,破天荒坐到了我身边,向我请教英语。并给我带了跌打扭伤膏。

这一回,我能清晰感觉到,他的心跨过了中心刻度线、正在逐渐向我偏移。

就在我硬着头皮帮他复习英语时态语法时,陈子衿来了,也带了跌打扭伤膏给我。

当时我们三人在教室很尴尬,我惴惴不安,无言以对。

再后来,麦穗你和曼宁也出现了,我猜测你也带了药,但没拿出来,对吗?

事后,感受到巨大危机的陈子衿找我谈心,忧伤地对我说:“宋妤,我快坚持不住了,要不我把他让给你吧。”

我知晓子衿说的是气话,子衿不可能、也不会离开他。

我知晓子衿是以退为进,拿话术激将我,逼我让步。

不过我心有愧疚,沉默许久说:“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跟他单独相处,不会再单独见他。”

子衿却咬牙表示:“不用从今往后,只要高中和大学不接受他就好。”

我那时候有些不解。

子衿鼓着腮帮子,可爱又咬牙切齿地说:“如果高中和大学我还无法完完整整的拿下他,他有一天肯定会被肖涵撬走。假若是那样,便宜肖涵那狐狸精,还不如成全你。”

信读到此处,李恒皱了皱眉头,难怪上辈子,大学期间不论自己怎么追求宋妤,怎么写情书,她都不为所动,直到大学毕业才接受自己,跟自己处对象。

感情原来症结出在这啊。

可是,子衿后面并没有遵守承诺啊,前生自己两次向宋妤求婚,都是被子衿搅浑的。

当然,他并没有责怪子衿,也没资格去责怪。因为归根究底,错在他。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今生自己重生了,后面很多事情走向了不可预测。

果然,在信里,宋妤写:不过世事难料,子衿在肖涵的巨大压力下,做了一个决定,在接下来的暑假和他成就了好事。

后来的事情,麦穗你应该有听说:好事变成了丑闻,子衿不得已远走他乡,去了京城。

而自那以后,李恒就像变了个人似的,高三期间,尤其是高三下学期,他不仅主动说服曼宁换座位,和我同桌,还多次向我…

到此,委婉的宋妤收住了笔,转而写:后来的事你都知道。我们两姐妹曾经相约一起来北大,可你最终跟随他去了复旦,那时起,我就预感到有今天这一幕出现。

只是和预感略微有偏差的是:这一幕来得太快了,现在才大二。

第二页到第六页的信笺中,宋妤以叙事方式,把高中到现在的所有情感娓娓道来,过程如实,公平公正,并没有任何添油加醋。

并在最后结尾一段,宋妤写:麦穗,期待你的来信。

下面是签名和落款日期。

读完一遍信,李恒闭上眼睛思索了一阵。

紧接着他睁开眼睛又默默读了一遍,临了把信笺徐徐放茶几上,转身看向麦穗。

沉声问她:“我记得前几天你一直在给宋妤写信,寄出去了么?”

麦穗摇头,轻柔说:“没有。”

听闻,李恒松一口气,没再问她写的那几封信到底写了什么,想了想又问:“宋妤这封信你读了几遍?”

麦穗低头回答:“11遍。”

李恒错愕,稍后又能理解,过去好一会问:“看懂了吗?”

麦穗抬头看着他,红唇几度微微张口,却轻轻又合拢,欲言又止。

对峙中,某一瞬,李恒朝她伸出双手。

迟疑半晌,麦穗上半身前倾,往前倒在他手心,由他拉到怀里抱着。

李恒低头嗅着她的发香,最后在她耳畔低语:“不许退出,不许做承诺,我不是货物,不许你们让来让去。”

闻言,麦穗把头深深埋在他脖子里,许久许久才呢喃应声:“好。”

过去小半天,她终于平复了心情,微昂首问:“那我要不要回信?”

李恒凑过去,同她脸贴脸摩挲:“只要不离开我,其它的你遵循内心即可。”

“嗯。”

得到他的肯定答复,麦穗直起身子从他怀里出来,把茶几上的筷子递给他,“把饭吃完,等会我跟你说一个事。”

李恒问:“什么事?”

麦穗柔媚一笑,“你先吃。”

李恒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接过筷子继续吃了起来。

花费4分钟左右,李恒把剩下的饭菜吃得一干二净,连带蒜苗和辣椒碎都没放过。

吃完,他镇静地瞧着她,等她口中的事。

没想到麦穗却忽然说:“我后悔了,以后再告诉你。”

李恒:“.…..”

他不死心:“一定要以后?今天不能?”

漆黑如墨的眸子弱弱地连闪两下,麦穗站起身,朝楼道口走去,柔柔的声音传来:“吃完饭不要坐着,我陪你去散会步。”

李恒盯着她的背影瞅了一阵,随后站了起来,开心地跟着下楼。

走在箱子里,他问:“曼宁她们三个呢?”

麦穗告诉道:“曼宁和宁宁去了学生会,今晚开例会。诗禾在27号小楼卧室补觉,昨晚她失眠没睡好。”

李恒问:“你也是学生会成员,怎么没去开例会?”

麦穗笑看她一眼,转身留给他一个玲珑妩媚的背影。

李恒在后面看着看着,入了神,某一刻,他好想从后面抱住她。不过现在天还没黑,路上来来往往全是人,他到底是没敢动作。

“老恒!恒大爷!麦穗!”

当两人刚刚走出巷子,前面巷子口就传来一个抑扬顿挫的叫喊声,两人闻声望过去,登时一个贱嗖嗖的身影映入眼帘。

不是缺心眼是谁?

看到他,张志勇显得特别兴奋,一路闪电带火花跑过来就给了他肩头一拳,嘴上还是那样熟悉的脏话连篇:“妈妈的!老恒你现在可牛逼坏了!你那专辑一出,我们学校的人都知道你是我哥们了,好多女生主动靠近我,向我打听你的个人信息。

我草!我是那种好骗的人么?她们请我吃饭我就白吃,吃完决口不提你半个字,嘿嘿…你猜怎么着?她们不但不怨我,还请我吃。”

这话把李恒和麦穗逗笑了。

麦穗难得掺和进来问:“那你现在也是名人了?”

“那是的啊!必须的呀!嫂子你是不知道,我现在顶着我恒大爷的名号就能横行霸道,是个人都要高看我一眼。”张志勇拍拍胸膛,唾沫横飞,夸张之情溢于言表,显得十分激动。

一声无脑的嫂子,把两人的感情拆穿得七零八落,麦穗脸上升起一抹娇羞,红彤彤地,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韵味,煞是好看!

一下子,缺心眼都看呆了。

李恒没好气踢了他一脚。

张志勇痛得弯腰抱着大腿肚,龇牙咧嘴表示不满:“我草!吃个鸡儿醋呀,麦穗再美,也不及春华姐分毫。”

李恒翻白眼:“人家刘春华都要生孩子了。”

“生孩子怎么了?现在帮我生一个,将来老夫子就能少生一个,省钱省力,何乐而不为?”张志勇一脸的不在乎。

李恒:“.…..”

麦穗:“.…..”

李恒见过脑残的,就没见这么脑残的,恨不得一巴掌呼死这二货。

麦穗忍不住问:“刘春华很漂亮?”

张志勇指着天:“漂亮叻!她在我心里就是天上的嫦娥。”

嫦娥个屁啊嫦娥,放到统计2班,32个女生刘春华最多能排到第8,李恒暗暗腹诽,却没说出来。

因为他也不知道缺心眼哪根筋搭得不对?

天下女人何其多?可老勇却独爱这一瓢。

李恒好奇问:“来沪市之前,你是不是又跑去见刘春华了?”

张志勇右手饶头,傻憨憨咧嘴笑:“她做了一顿饭给我吃。”

李恒眉毛一挑:“在家吃的?”

“有没有脑子?你这不是废话么,不在家怎么做饭给老夫子吃?”张志勇说。

李恒忍住想揍他的冲动,追问:“她丈夫呢?”

张志勇翘起下巴,嘚瑟地装起了大尾巴狼,不告诉两人。

李恒再次掐灭了要打人的念头,问:“这个时辰过来,你是不是找我有事?”

“哟西!妈的跟你说话把正事给忘记了,给你送信来。”说着,张志勇摸摸衣兜,从里掏出一封折叠过的信封。

李恒下意识问:“谁的?”

缺心眼偷瞄眼麦穗,支支吾吾不吭声。

麦穗何其聪慧,一眼就认出了信封是字迹,然后对李恒说:“你们先聊,我去燕园晓竹那一趟。”

缺心眼摸着干瘪瘪的肚皮,朝着背影大喊:“喂!嫂子,我还没吃饭的嘞。”

麦穗说:“家里有面条,自己动手。”

说完,她走了,头也不回。

缺心眼摸摸后脑勺,“咋这样不近人情?我都叫嫂子了,还要怎么样?一碗面条还要自己动手,老夫子不是白叫了?我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李恒无视他的话,盯着信封问:“宋妤怎么会给你写信?”

“放狗屁!我也以为她给老夫子写信问好,我嘞个妈妈的呀,那时候咱的小心脏一直咚咚咚直跳,结果拆开一看,都是关于你的事。

妈的!我就知道,这没有温暖的世界从不会出现奇迹,天上仙女从来不会关注我们这种丑逼。”缺心眼脚踏外八字,双手叉腰。

李恒问:“写了什么?”

“你没眼睛啊,不会自己看啊,赶紧给老子钱,饿死了,我去买点东西吃。”张志勇伸手要钱。

李恒问:“你今天没带钱?”

“老子大老远给你送信,凭什么要花我的钱填饱我的肚子?你看我像傻子?”张志勇双目瞪得像个灯笼,比牛眼睛还大。

李恒失笑,从兜里掏出几张票子,看也没看,塞他手心。

得了钱,张志勇欢天喜地跑去校门口吃东西去了。

李恒则在旁边挑一块干净的草地,开始拆信。

信的内容远比想象的要少,就只问了一件事,问赵菁和李然母女的事,问这母女俩是不是真的“吃男人”?

读一遍。

又默读一遍。

等读到第三遍时,李恒悟了:就如缺心眼所说的,这信看似写给老勇的,其实还是变着法子写给自己的。

看似在问赵菁母女吃不吃人?实则提醒他要在麦穗床上保持节制。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试探老妈来沪市的目的?

试探自己和余老师的关系?

试探自己曾经的诺言还有没有效?

捏着信纸,李恒手指渐渐变得苍白。

他知晓,自己在沪市的所作所为,终于还是传到她耳朵里了,终究是没瞒过她。

在草地上独坐了半小时有多,直到缺心眼去而复返,他才缓缓站起身,并从衣兜里掏出钥匙递过去:“一身都是汗,先去洗个澡吧。”

缺心眼没接,嘴皮子一掀一掀,“洗个屁的澡哟,洗了今晚也没地方睡觉,你那房间都被女人霸占了。”

李恒道:“一楼还有房间。”

缺心眼指着自己的鼻子,跳脚骂:“你让我这么痴情的人睡杂物间?你娘心被狗吃了?”

李恒作势要收回钥匙,“那你就滚,赶紧滚回学校去。”

缺心眼赶忙伸手抢过钥匙:“杂物间就杂物间吧啊,好歹也是个窝。”

回去的路上,李恒突兀地想到了他爸:“诶,对了,你爸和那馄饨店老板娘呢?”

“妈了个巴子的,别提了,如今那对贱人在邵市双宿双飞,还重新开了一家馄饨店。”

张志勇一边走一边愤愤不平地讲:“上次那屠夫没点卵用,竟然没捅死他们。等我回学校后就给那屠夫写一封信,把那对贱人在邵市的所作所为和住址告诉屠夫。”

李恒蹙眉:“你这样会闹出人命的。”

“呸!老夫子怕个屁啊!这世道太肮脏了需要清理,死了才好!死了那贱人的钱就全是我的了。”张志勇充分发挥了混不吝的本色。

李恒本想再次劝慰,却被这货拿话塞住了,“你要是再劝我,老夫子就跟你绝交!草他妈的!我妈天天在家里以泪、以泪…”

李恒接话:“以泪洗面。”

“别教我,这么低级的词汇你以为老夫子不会啊,老夫子可是大学生。”缺心眼牛气哄哄呛他。

李恒:“.…..”

张志勇十分气闷,“我那黄脸婆老妈天天在家里以泪洗面,他却在外面抱着野老婆夜夜笙歌,这口气我咽不下。

是兄弟你以后就别问我这事了噻,等那贱人死了,我带你回家吃席。别个看活吃面就一勺牛肉臊子,老夫子给你舀三勺。”

李恒:“.……”

他在回想,前生有没有这一出戏码?

可惜,几十年的事情了,记不太清。

不过他爸爸貌似一直生龙活虎来着,60多岁了还在跟邻村一寡妇在厕所打扑克,被人家婆婆捉现场了,还当着几十人的面放大话:这地这么肥,你家没男人用,还不许我用?

当时这话引起了很大轰动,十里八乡都在传,一时间张父成了“名人”,连三岁小孩都认识他了。

不过话说回来,当了一辈子混痞的张父,也因这话付出了代价。人家婆婆气不过,半夜翻山越岭来上湾村给他们家水井里下老鼠药,还把张家老宅给放火烧了。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巷子尽头,思绪回拢的他对缺心眼讲:“你先去洗澡,我找余老师有点事。”

“去塞,不用管我。”缺心眼说。

ps:先更后改。

(不知道还有没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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