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邪星,你知罪(本章高能)

武栩起身,高声喝道:“先给我弄些衣服穿,这么光着像什么样子?”

该说不说,那个倒是恢复的挺快,一夜十个阁主,或许还真不在话下。

你脱一件外衫,他脱一条裤子,众人勉强给武栩凑了一身衣服。

武栩穿好衣服,把乔顺刚的佩刀拿了过来。

“这么多刀里,就你这把最像样子!先借我用用!”

乔顺刚含着泪道:“千户,只要你好模好样,别说刀,这条命都给你!”

“莫说这不吉利的话,等我砍了那恶贼的人头,祭奠死去的弟兄!”

韩宸抬头道:“武侍郎,你真胜得过那怪物?”

众人面带疑色,武栩笑道:“你们知道什么是怒火助虎威么?”

乔顺刚挠挠头道:“只听说是大天赋,咱也没见过那样的天赋。”

孟世贞道:“不是说志穹就有大天赋么?”

徐志穹连连摆手道:“谬传,此系谬传。”

武栩道:“把正解告诉他们!”

徐志穹且按武栩说的,复述一遍:“怒火助虎威,是以怒火触动白虎真神,借真神之力杀敌!”

武栩笑道:“这厮再强横,能和真神匹敌么?”

众人眼中闪烁着星光,提灯郎们自不用说,只这短短一次接触,韩宸的眼睛里也带着光,看着武栩。

武栩吩咐道:“你们多找些砖头瓦块,把自己藏起来,真神之力太过强悍,别伤到你们,志穹,你跟我来,我跟你商议一下计策,确保一击制敌!”

徐志穹总觉得武栩精神不正常。

怒火助虎威,这东西根本不靠谱,万一怒火触动不了真神呢?武栩现在身上缺皮少肉,根本不是虿元厄星的对手。

武栩把徐志穹拉到没人的地方,盯着徐志穹看了许久。

徐志穹邪恶一笑:“千户,你是想到了逃跑的办法吧?说吧,咱们怎么办?”

武栩沉默半响,问徐志穹:“十六年前,我施展怒火助虎威的时候,你知道对手是谁么?”

徐志穹摇摇头。

“你知道穷奇吗?”

徐志穹点头道:“穷奇、饕餮、梼杌、混沌,四凶,在书院里学过。”

“当初我遇到的正是穷奇。”

徐志穹瞪圆了眼睛:“你打败了凶兽穷奇?”

武栩笑着摇头:“我哪有那个本事,四凶的实力和四位真神相当,当时的穷奇只剩下一缕残魂,连三成的实力都不到,他来到望安河边,吸取凡人魂魄,一夜之间死了数千人,

当时我还在书院学艺,已经有了五品修为,当年林院长血气方刚,带上我们师兄弟十几人,要到望安河边查个究竟,没想到当晚就遇到了穷奇,

穷奇凭着不到三成的实力,举手之间把我十几个师兄弟全杀了,林院长也受了重伤,幸亏当时有个高人相助,让我们侥幸逃过一劫,

那高人总以贫道自称,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历,他带着我们与穷奇苦战,原本是占了上风的,没想到穷奇恁地狡诈,一击打伤了高人,高人无力再战,就剩我一个和他拼命,怒极之下,触动了白虎真神,用出了怒火助虎威,把穷奇的残魂打散了。”

高人?贫道?

难不成这高人是……

武栩接着说道:“当时我气机耗尽,急需一口热食,哪怕有碗热粥我也能缓过来,院长也动不了,高人凭着仅剩一点力气,拖着我和院长,在望安河边,挨家挨户讨饭。

住在望安河边的人都吓坏了,没有人给我们开门,高人有心抢一口饭吃,却连破门的力气都没有。

眼看我要饿死,路过万花楼,穿过小街,走到第三条巷子,在那里有个小院,有位夫人给我们开了门。”

徐志穹眨眨眼睛,惊愕良久道:“难道是我家?”

武栩点点头:“就是你家,开门的夫人是你娘,当时你才三岁,

家里只有一点米,她煮了粥,给我吃了,我捡回了这条命,可没想到,穷奇剩下一口残息,追着我们找上了门来,在你家中炸裂,伤了你娘和你,

日后,你娘体弱多病,而你,身上也染了穷奇之气,这都是因我所致,我亏欠你的!”

说话间,武栩眼中含泪。

这铁打的男儿,第一次落泪了。

徐志穹现在明白了一件事,为什么他能去武彻书院读书,为什么道长肯收他做弟子,为什么武栩一直在掌灯衙门照应着他。

武栩道:“我和院长约定,要让你们母子过好日子,可那位高人却告诫我们,让我们离你远些,否则会连累到你,

他怕四凶卷土重来,若是顺着我们找到你身上的穷奇之气,你们母子又要遭殃。”

说到此,武栩从胸前的血肉之中抠出了一面银镜,时才他被虿元厄星的毒液腐蚀的皮脱肉烂,这面镜子居然完好无损。

“机缘巧合,你到了掌灯衙门,本来想让你过些安生日子,可你性情与我投契,短短几月,出生入死,你从未有过一句埋怨,却让我觉得越欠你越多。”

徐志穹道:“我埋怨过,没敢跟你说!”

武栩一笑,把镜子交给了徐志穹,镜子离手一瞬间,森寒杀气,吹的徐志穹直打哆嗦。

就是这面镜子,一直掩藏着武栩的修为。

武栩道:“这是潜辉镜,能藏住你修为,无论你修为多高,只要有镜子在身上,别人至多能看到五品,

千万记得,世情险恶,把自己修为藏住,别遭了别人算计,今夜我与虿元厄星在此相遇,就是遭了梁大官家的算计。”

徐志穹早就有此推断:“梁大官家,想借你之手,除掉虿元厄星?”

武栩摇头道:“你说反了,他要借虿元厄星之手,除掉我。”

徐志穹愕然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哪里得罪了他?只因为当初你杀了庆王?”

“他才不在意庆王的死活,他是怕我杀了他,除了苍龙霸道,梁大官家另有修为,他想长生不死,又舍不得帝王之身,修为已经超过了七品!”

“他修的是哪一道?”

“暂且不知,应该在四凶之列,否则瞒不过青龙三长老,四凶修为皆属残狠之道,等他到了三品,大宣却要血流成河,在三品之前,我必然会取他性命,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梁玉明那杂种,与梁大官家一样,视苍生如草芥,为了篡夺皇位,不惜引来虿元厄星,这正中了梁大官家的下怀,他借虿元厄星之手除掉我,再借我之手重伤虿元厄星,一石二鸟得手,他便高枕无忧,继续修炼他的邪道。”

徐志穹道:“那你就不能再和虿元厄星拼命了,这岂不是让梁大官家阴谋得逞!”

武栩笑道:“算不上拼命,有怒火助虎威之力,我杀虿元厄星易如反掌,而且我也必须杀了这魔头,虿元厄星一生杀人近百万,若是梁玉明今夜当真坐上皇位,日后虿元厄星与他算起账来,只怕要把大宣苍生赶尽杀绝!”

徐志穹道:“官家为长生,世子为王位,凡尘众生如草芥,只被肆意践踏,只有你一人还惦记着。”

武栩摇头道:“谁说是草芥?众生乃凡尘生息之根本,若不是舍不下这凡尘,我早就成星官了,

此役过后,算我功德圆满,我也该晋升二品了,凡间有些事情,需你为我打理,且告诉辛楚一声,找个人再嫁了吧,也告诉姜飞莉一声,日后别再惦记着我。”

“这却让我怎么说?她们不得打死我?”徐志穹捂脸长叹,“你当了星官,却再也不来凡间了么?”

“谁知道呢?白虎真神曾托梦于我,说星官于天上有一座星宫,星宫到底长什么样子?”

武栩抬头看了看天,低头又看了看徐志穹。

他一直盯着徐志穹看,看的徐志穹心里发毛。

“千户,你这是要作甚?”

武栩道:“还是亏欠了你太多,怎就越欠你越多?”

“莫再说这些了,”徐志穹盯着武栩看了片刻,“千户,你说句实话,你真有把握触动白虎真神?”

“我几时骗过你?”武栩一笑,指着胸膛道,“怒火都快烧到了喉咙,一会你且仔细看着,看我怎么杀了那魔头!”

趁着迷魂阵还能支撑片刻,武栩闭目凝神,聚集气机。

过了十几吸,武栩脸颊抽动,回头对韩宸道:“把法阵破开!”

韩宸道:“还能维持百余吸!”

“立刻破开!”

韩宸赶紧解除了迷魂阵,宅院重新出现在了北垣街头,透过倒塌的院墙,徐志穹看到了院子外的情形。

王振南跑回来了。

虿元厄星抓着王振南的脑袋,狰狞的看着众人。

王振南满脸是血,奄奄一息道:“兄弟们,我回来了。”

武栩拿着刀,平静的走到虿元厄星面前,笑道:“把他放了吧,咱们俩做个了断。”

虿元厄星放声笑道:“为什么要放了他,再做了断?为什么不杀了他,再和你了断?”

“你杀呀!”武栩神色狰狞,“趁你杀了他,我会杀了你,看看咱们谁手快!”

虿元厄星道:“我杀他,连眼睛都不用眨。”

武栩道:“趁着你不眨眼的功夫,我就能要了你命,志穹,掌灯!”

徐志穹举起了青灯。

虿元厄星诧道:“你为何掌灯?”

武栩狞笑道:“因你死期将至,残害苍生,你知罪?”

虿元厄星眼角一颤,放开王振南猛然冲向武栩。

武栩横过彪魑刃,盯着虿元厄星撞了上去。

虿元厄星气力不及武栩,连连后退,身上冒出无数虫足,在武栩身上连刺带砍。

武栩招架闪避,继续逼着虿元厄星后退。

徐志穹心头一紧,武栩的身手十分迟钝,与此前相比,貌似只回复了两三成的战力。

但杀气很浓,许是摘了潜辉镜的关系,却比此前更有威势。

这应该就是怒气,只能指望怒火助虎威了,且看真神如何杀了这魔头。

虿元厄星现出本相,一条巨大的蠕虫包裹住了武栩的身体。

武栩没有闪避,这可是要命的败招,被他缠住,随时有可能被他吞掉!

真神还没被触动么?

徐志穹看的焦急,双手不住颤抖。

蠕虫身躯翻滚,武栩身形消失,他被虿元厄星吞没了。

怒火助虎威,快要爆发了么?

武栩在虿元厄星的体内,将所有杀气聚集于丹田。

虿元厄星感受到杀气聚集,立刻在身上开出无数气孔,要把气机疏导出去。

杀气没有释放出来,凝聚在了武栩的身体里。

无数蠕虫在啃咬武栩的身体,但此刻武栩的意识非常清醒,因为他只有一个念头。

徐志穹感受不到武栩的杀气,怒火助虎威,这回该爆发了!

虿元厄星站在原地不动,身体一阵阵抖动,他预感到大事不妙。

一声巨响,虿元厄星被炸成一片烟尘。

这是……怒火助虎威?

徐志穹集意于双目,在烟尘之中,看到了武栩的魂魄。

他用了目空啸灭。

他自爆了……

杀气在周围翻滚,气机震荡中,徐志穹听到了武栩的声音。

“志穹,我骗了你,就骗了你这一回,我用不了怒火助虎威,

一生四十余载,诸般恶行看的太多,看惯了,也就烧不起怒火了,

替我修个坟,没有尸首没关系,空坟就好,给我烧两张纸,陪我喝喝酒。

答应我一件事,不哭,哭也不能让那群王八蛋看见。”

“千户!千户——”

徐志穹疯狂冲向了武栩。

不怕,魂魄还在!

我是判官,我有办法!

魂魄还在就有办法!

我去酆都城,我把你赎回来!我想办法让你复生!

虿元厄星的魂魄也在空中徘徊,连受两次目空啸灭,他的身体被彻底摧毁,元神也非常虚弱,但他依然活着。

“凡人!蝼蚁!你以为你杀得了我,不过白白送死罢了!你永远都是凡间的蝼蚁,你永远看不见星宫!”

“看不见又怎地?我看得见你的死期!”

武栩算到了这一步,他知道星官的魂魄依旧强韧。

杀气再度凝结,凝结在武栩的魂魄周围。

“千户,千户!把魂魄留下!把魂魄留下!”徐志穹喊破了喉咙,可他不会飞。

武栩看着徐志穹,笑了笑,肋生双翼,擒住了虿元厄星的魂魄。

虿元厄星的魂魄生出满身尖刺,武栩魂魄千疮百孔,死死擒住不放。

虿元厄星渗出满身毒液,武栩魂魄朽烂,不成人形,依旧擒住不放。

虿元厄星化作本相,化作蠕虫,啃咬武栩魂魄,武栩锁死双臂,擒住不放。

虿元厄星化作万千蠕虫,武栩以杀气将其会聚一处,擒住不放。

魂魄恶战二十吸,一声巨响,第三发目空啸灭,武栩把自己的魂魄炸了。

银光闪烁,照亮了整个夜空。

耳畔回响着武栩最后的声音:

“提灯郎,掌灯!”

提灯郎们从砖头瓦块中抬起头,他们以为天亮了。

徐志穹双眼血红,僵立在原地,右手缓缓举起了青灯。

……

阴阳司,星象盘,一颗星辰陨落。

“形神俱灭……”太卜惊愕半响,喃喃低语,“武栩灭了虿元厄星!”

各位读者大人,给千户比个心

(本章完)

第154章 志穹,不哭

皇宫门前,楚信踩着咀赤的脖子,朝他脸上啐了口唾沫。

咀赤试图挣扎,楚信脚尖一扭,将咀赤脖子踩断。

三品修者,断了脖子也死不了,楚信唤来两名阴阳师,用法阵把咀赤封印起来,随即带兵去了苍龙殿。

皇宫之战结束,梁玉明惨败。

他坐着马车先行逃回了府邸,静静等着北垣的消息。

我没输,还没输!

还有老祖宗,等老祖宗杀了武栩,让老祖宗吃下万把人,再去皇宫杀了那昏君!

一只飞蛾飘了过来,在梁玉明耳畔扑打着翅膀。

梁玉明收到了北垣的消息。

他脱下了龙袍,丢进了火盆里,转眼烧成了灰烬。

……

城墙之外,钟参擦了擦身上的血迹,笑看着面前的余杉。

余杉第一个冲下城头,率领飞鹰军,直接击杀了叛军将领。

叛军群龙无首,顷刻溃散,一万人马,阵亡三千余人,余者尽数投降。

余杉俯身施礼道:“指挥使,这一仗,能将功折罪么?”

钟参放声笑道:“说什么将功折罪?你立大功了,武威营将军该轮到你做了。”

史勋在旁不是滋味,本以为攀附上余杉,能多个依靠,没想到被他抢了位子,官复原职,却是无望了。

一名军士走到钟参身边耳语几句,钟参一愣,回身对余杉道:“你在这里打扫战场,清点战俘,我另有要事。”

……

安淑院,昭兴帝看着熄灭的蜡烛,放声大笑。

“武栩!逆贼!你还是死在了朕前面!”

隋智道:“不知虿元厄星状况如何。”

“武栩乃凡间最强之人,今其以死相拼,虿元厄星纵使不死,也至多剩个残躯。”

“苍龙殿三位长老还活着。”

“再让他们多活一时,免得惊动了真神,事不宜迟,开始吧。”

皇后柴秋慈走进安淑院内院,从槐树上拉起了一片根须。

槐树唱起了凄厉的歌声:

“吾仇,谁人知?

吾冤,谁人解?

吾恨,无绝期!

吾血,犹未干!

我杀!”

昭兴帝面无表情看着槐树:“夫妻一场,你就恁地恨我?”

“我杀!”

皇后双手扯住槐树根须,用力撕扯,槐树连声哀嚎,渗出满身鲜血。

昭兴帝顺着根须,将鲜血尽数吸进口中,他身躯不断膨胀,一阵腥腐之气四下荡漾。

皇后放开根须,在昭兴帝布置出一道屏障,将腥腐之气,变成了阴阳二气,随风散去。

鲜血不停流淌,槐树在哀嚎声中,变成一株朽木。

……

龙图阁中,太子胸前一阵剧痛。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鲜血灌进瞳仁,一双眼珠变得血红。

陈顺才看着太子道:“殿下,身体可有不适?”

太子点点头:“时才用力过甚,只觉胸口有些气闷。”

陈顺才在宫中当差多年,知道这种事情很危险:“快,快,传太医来,殿下,你这是何苦?东宫妃嫔日夜都在左右,何必争此一时?”

梁玉瑶在旁挖苦道:“太子保重贵体,耽于酒色却非为君之道!”

太子看着梁玉瑶,双眼放光:“六姐,我倦了,陪我歇息去吧!”

梁玉瑶大怒:“你几番出言相辱,意欲何为?”

太子笑道:“你别不承认,你心里当真没我么?见了我却不欢喜么?”

梁玉瑶愤而起身,与太子撕打。

太子强忍心痛,与梁玉瑶嬉闹。

……

李七茶坊,李沙白的画笔掉在了地上。

幕布之下,两名女子还摆着姿势,李沙白却一笔都画不下去了。

何芳在旁道:“李画师,困倦了?”

李沙白摇摇头,一挥手,让那两个女子穿上衣衫,离开了画坊。

见画坊中再无旁人,何芳问道:“画师急着叫何某来茶坊,不知所为何事?”

李沙白咳嗽一声道:“为救殿下。”

何芳一怔:“画师此言何意?”

李沙白道:“殿下一直在监视刘旭行的外宅吧?”

何芳点头道:“不瞒画师,这是师尊的吩咐。”

“今夜北垣有一场恶战,殿下若是不走,恐怕已殃及性命。”

“画师言重了,”何芳笑道,“我知道提灯郎遭遇了蛊门中人,陷入苦战,可终究殃及不到我。”

“提灯郎?蛊门中人?”李沙白摇摇头道,“你闻到那血腥气了吗?北垣死了很多人,城东也死了很多人!”

何芳诧道:“都是些什么人?”

李沙白不回答,接着说道:“你闻到那气息了吗?有星辰陨落了。”

“难道是那邪星?”何芳惊呼一声,“谁有本事打败那邪星?”

“有一名三品也跟着陨落了,好强悍的三品,凡人之中难寻那等气息,离星官只有一步之遥。”

“武栩?”何芳心头一凛,“不知徐志穹那傻小子怎么样了。”

李沙白扯下画了一半的画卷,拿出一卷新纸,闭目冥想。

他想把画面勾勒出来,可画了两笔,手指又一阵抖动,画卷之上留下一片凌乱墨迹。

“画师,你这是怎地了?”

李沙白连声咳嗽道:“有人晋升了,好强悍的气机,不是二品,就是三品!”

何芳大惊,这一夜怎么出了这么多事情?

“画师可知是何人?”

“气机诡异,道门尚且无从推测,更难说是何人,”李沙白蜷缩着身体,咳嗽两声道,“有腥气,似杀道,又多几分阴气,应该是阴阳门人。”

“阴阳三品,难道是韩宸?”何芳紧锁双眉,“他有四品修为,难道他要和太卜一争高低!

又或者是太卜升到了二品?”

……

苍龙殿中,三位长老遍体鳞伤,粱世禄和梁功平躺在地上动弹不得,梁季雄勉强坐在石阶上,每喘息一次,嘴角都会带出一些血沫。

“楚将军,陛下状况如何?”

楚信摇头道:“没有陛下旨意,任何人不得进入皇宫,我也只能带着军士守住宫门,不敢往里多走半步。”

梁季雄叹一声道:“楚将军,你受委屈了,不是陛下信不过你,情势危急,陛下也是不得已为之。”

楚信笑道:“身为臣子,哪会计较这些,二长老,你若还能走动,且亲自去宫里看一眼吧。”

梁季雄有些不满,他在长老中排行第二,但二长老这个称呼很不礼貌,准确的称呼是圣威长老。

罢了,何苦与个武夫计较。

梁季雄站了起来,刚走两步,身子一颤,险些栽倒。

楚信上前扶住道:“二长老,你若是不能走,我找人抬着你去。”

这厮说话恁地难听!

刚才哪来一股气机?

好凶悍的气机,莫非有人晋升了?

这人是谁?

梁季雄抬起头,看着楚信道:“将军可察觉到一股气机?”

楚信摸摸头皮道:“什么气机?”

不是每个道门的三品都那么敏感。

尤其是这种粗鄙的武夫!

圣德长老粱世禄喊道:“是阴阳二气,不会错!”

圣仁长老梁功平喊道:“快派人包围阴阳司,太卜升二品了!”

梁季雄对楚信道:“将军,带上军士,随我包围阴阳司!”

……

阴阳司里,青灯一阵闪烁。

盯着星象盘的太卜打了个寒噤,仔细感受着气机的成色。

“三品!有人晋升到了三品!难道是他……”太卜对气机十分敏感,不会像三个长老那样,判断错了气机的成色,他确信这是三品的气机。

“这是什么来路的气机?为什么伪装成阴阳二气?难道又是混沌之法?难道说……”

太卜默坐良久,终于想明白了一切。

之前发现京城之中,有人有大天赋,晋升奇怪,那人不是余杉。

那人也不是徐志穹。

那人是昭兴帝!

他即将晋升三品,被发现了!

皇室不能过七品,为了掩盖真相,他必须找到最佳时机。

天下最强的凡人武栩,陨落。

苍龙殿三位长老血战,命在旦夕。

其余三品要么感应迟钝,要么不理世事,要么被战事纠缠。

这就是最佳时机,没人能阻挡他在今夜晋升。

昭兴帝,梁大官家,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下。

太卜忍不住一阵颤抖,咬牙切齿道:“终究还是你!”

可为什么要伪装成阴阳二气?

正思忖间,门上银铃响动。

一名阴阳师来报:“师尊,楚信带兵包围了阴阳司!”

太卜一挥手,掀翻了眼前的案几。

狗贼!所有人都是你的棋子,你还想嫁祸于我!

……

姜飞莉赶到了北垣,看着满地废墟,看着哭嚎一片的提灯郎。

她上前问乔顺刚:“出了什么事?”

乔顺刚哭的说不出话。

她又问屈金山:“老灯守,这里出了什么事?”

屈金山哭道:“千户,千户……”

“你是说陈千户么?”

“武千户,我们千户……”

所有人都在哭,没一个人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只有一个人不哭。

徐志穹不哭,他在破砖烂瓦中来回翻找。

“志穹,你说句话呀,武千户去哪了,你们千户去哪了!”姜飞莉流泪了,她意识到了一些事。

徐志穹不作声,手上满是鲜血,他在乱石之中一点点翻找。

“徐志穹,你特么聋了吗,听到我说话没!”姜飞莉揪住了徐志穹。

徐志穹轻轻推开了姜飞莉,他在碎砖里找到一小节碎骨,小心收在了衣襟里。

他给千户捡骨头。

他给千户收尸。

看着衣襟里的碎骨,姜飞莉哆哆嗦嗦问道:“这,这是,你们千户?”

徐志穹不作声。

姜飞莉瘫倒在地上,嘶声哭嚎。

低着头的时候,想忍住眼泪很难。

徐志穹咬着牙,眼眶湿了。

远处一队人马赶来,司礼监秉笔太监陈顺才翻身下马,皱着眉头道:“这里出了什么事?怎么这么多尸首?”

徐志穹一咬牙,含在眼眶里的眼泪瞬间收了回去。

陈顺才等了半响,不见有人回应,清清喉咙道:“提灯郎听旨,立刻回掌灯衙门,等候调遣!”

徐志穹抬起头,看着陈顺才道:“且稍等一会,我给我们千户收尸。”

陈顺才皱眉道:“徐灯郎,你不知道什么是圣旨么?”

“陈秉笔,就一会,耽搁不了多少时间。”徐志穹露出了一丝笑容。

必须得笑,不能哭。

就算哭,也不让你个王八蛋看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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