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密宝

交易达成。

林江未直接将扳指还给断离别,而是交予茶馆中年人转交郭老板暂存。

断离别需离开京城筹备。线索他并未随身携带,需回去取来再交给林江。

断离别离开茶社后,觥玄望着他背影咂嘴:

“这人独特,吃了大亏却不见恼意。”

林江没回答。

以此人本事,硬抢本更合理,他却全然一副交易姿态,令人难解。

或许这扳指对他真的很重要,或许那两处宝贝他真的毫不在意。

难辨其意,林江只觉此人或比设计陷害他的将军府更危险。

待其送来线索,须多留心。

林江又是把目光放到了桌面上的这把短剑上。

“你好,今日之后我便暂时跟着你了。”

“你就不担心,日后你要一直跟着我?”

“不担心,主子给你的宝藏定是不会错。”

短剑声音相当平淡,倒是和他主子有点像。

这时中年男人进屋收拾茶具,林江瞥他一眼,嘿嘿笑道:

“掌柜的。”

“公子您说。”

“这把短剑就先让郭老板收着吧,这我真没寻到宝物,就让郭老板将其卖抵出去。”

“啊?”

不只掌柜疑惑,桌上短剑也嗡鸣作响,满是不解。

短剑虽然没说话,但林江也能感觉到这玩意正疑惑:

“我可是一把点星宝器啊,多少人想要都要不来,你怎么就这直接给我扔了?”

林江并不在意,中年男人虽然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等到中年男人离开后,林江才侧头看向觥玄:

“你不问问为什么吗?”

“不必问,公子如此做自然有安排。”

林江未作解释,随即离开。

中年男人殷勤相送,直送到茶馆门口,目送二人远去后才返回。

他在各个房间穿梭,很快找到林江他们方才所在的雅间。

他恭敬地取了短剑,走到隔间,毕恭毕敬敲门:

“老爷。”

“送走了?”

“送走了。”

“进来吧。”

中年男人推开房门,郭老板正坐在窗户旁边。

他桌子上摆着茶水,却是一点没动,又是侧头看窗外,口中哼着小曲,似乎心情很好。

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将短剑放在旁边桌上,这把剑眼见事已至此,最终一言未发。

“老爷……”

中年男人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

“还请老爷讲一讲。”

郭老板伸手将短剑置于掌心,轻抚了一下。

“因为这把剑是跟了断离别很长时间的宝器。”

“嗯?”中年男人还没反应过来。

“这么说吧,你会时刻把其他商号的人带在身边吗?”

中年男人听闻到此处,脸上终于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怪不得。

如若真的一直把这把短剑放在手旁,简直就像是带了一个奸细一样。

郭老板也不由得感慨一声:

“倒确实挺聪明的。”

说完这话,郭老板又是拿起来了扳指,仔细端详。

中年男人也是看向了扳指:

“老爷,这究竟是什么宝贝?竟值得断离别耗费如此大的手笔?”

“这个吗。”郭老板又是检查了一会:“凡器,但是年岁久远。”

中年男人没敢说话,但态度完全就是一副“就这?”

“你可别小看凡器。”郭老板露出了个玩味的笑容:“这东西的年代可太久远了。恐怕……都要比当初登仙山吃金丹那位更久远。”

如此古老的物件,又为何没有任何灵性呢?

……

断离别离开京城,向南行了一段路程,抵达京城以南的镇子。

他在镇上寻了间颇为普通的客栈,住了进去。

晚餐吃得很少,只喝了碗稠粥,配些许卤肉和一盘炒青菜。

口腹之欲上,他一向颇为克己。

等到了晚上天黑后,他也回到了房间。

天黑后,他回到房间。正要盘膝休憩,忽觉怀中似有物微微震颤。

他探手入怀,摸出一枚小小铜钱。

顺着钱眼望去,见一个黑衣人垂首恭敬道:

“大人。”

断离别不语,静等着对方说话。

“大人,雇主那边问,您何时继续行动?”

“你告诉他们,我最近先不行动了。”

“啊?”黑衣人有点发懵。

“有什么问题吗?”

断离别的语气没有任何的波动,但饶是这样,也是把钱眼当中的黑衣人吓得够呛:

“不敢不敢!只是那边催得急,您好歹指点个由头。”

断离别道:“我现在有份生意没做完,自然是不能继续干活。”

“明白了。我这就去和他们说。”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情。”

眼见着对方要离开,断离别忽然喊了一句,给这人脚步住了。

“您说。”

“周王宝藏不必再寻了,将你们找到的线索整理送来。”

“您这是要亲自寻找吗?”

“不,我要给别人。”

“啊?”

黑衣人的声音又控制不住了:

“可是我们已经找了那么多年……”

“不仍是没找到么?”断离别仍是没什么情绪波动:“这算上次任务的折损。你且告诉雇主,若想我继续出手,就把这份宝藏‘补齐’。”

顿了顿:

“也不多要,就要一百万两吧。”

这话说完,断离别便断了联系。

铜钱那边的黑衣人目瞪口呆。

自家这位老祖宗,当真是敢开口!

那可是百万白银啊!又不是什么小价钱。

而且……

周王的宝藏啊!

当年意外得此线索时,阁楼上下无不狂喜,耗费无数精力追寻至今。

如今老祖宗一句话便要停下?

纵使他自己肯停,手下又如何甘心?

真寻得宝藏,其中岂止百万白银!

自然,这些话黑衣人只敢在心中腹诽,半句不敢向老祖宗提。

老祖宗向来性情古怪,不爱钱财不近女色不贪宝物,饮食极素,平日寡言,心思难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黑衣人越想越舍不得:

“不成,不能就此作罢。老祖宗如此行事,必有深意。”

主意既定,他随即取出一本账册,上面记录着楼阁所有任务的详情自然也包括老祖宗的。

他记得,老祖宗这些日子曾与一个新出现的点星交手,大意而退。

此事或许与那新点星有关。

他自己硬想这事肯定是不行了,便是干脆又拿出了另一个铜钱:

“离刃爷爷,离刃爷爷。”

轻唤两声之后,就听着铜钱对面传来了略显疲惫的男性声音:

“我在。”

“爷爷,老祖宗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得突然就断了周王宝寻?”

“啊,你已经知道了,是这样的……”

离刃絮絮叨叨把发生的事情都和黑衣人说了,黑衣人听完之后也是愣了许久。

“那老祖宗把您留下,是不是希望让您跟着那人,一路尾随找到周王遗产?”

“我觉得有可能,但……现在你应该也指望不上我了。”

“啊?”

“……我现在被挂在京城郭大银的藏宝阁里,和其他几个后辈聊天呢。”

“啊?”

黑衣人脑袋上冒出来好几个问号。

……

驴头男人合上书本,头套下发出笑声。

姜小姐好奇地看了眼驴头,迟疑片刻,问道:

“是有什么有趣的事吗?”

“有位老兄弟突然对京城那些酸儒狮子大开口,气得阁老们半条命都没了,我自然要笑。”

姜小姐没听懂,对京城当中的那些阁老也并不在意。

她犹豫了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道:

“之前托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你是说你花园的事?”

“对。上次借走我花园钥匙的人,到底去了哪?”

“今早刚有消息,他们去了青泥洼,遭遇了意外,全死了。”驴子头将青泥洼之事告诉了姜小姐。

姜小姐听完微微皱眉。

“所以青泥洼那边的遗迹有问题?”

“恐怕确实。”

“我要过去看看。”

“不必急于一时。”

驴子头安慰道:“此事将军府也颇为重视,定会召集其他江湖客同往。到时你随他们一起,也安全些。”

“那要等多长时间?”

“快则七日,慢则月余。”

“太慢了。”

姜小姐有些不悦,却不敢大声,只低声嘟囔道。

“慢些才安全,”驴子头道,“太过冒进,容易伤及自身。”

姜小姐没再说话,自顾转身离开。

驴子头无奈叹息,不知她是否听进了劝告。

走出茶肆的姜小姐袖袍轻挥,眼前顿时升起团团迷雾,雾中现出一条崎岖小径,通往深处。

她循径而行,不多时便回到自己久居的院落。

经过此地时,她又下意识侧头看向不远处。

看着那已被啃噬成一片秃地的花园,心头一阵绞痛。

她快步走进屋子,飞快翻出自己许久未动的地图,手指在图上划过。

最终落在北方某处。

“青泥洼……在这里。”

姜小姐眼睛当中露出了一丝决然。

她本身就不怎么愿意和其他人一并行动,外加上你让她等上一个月时间,她又怎么能待得住?

而且从此地到青泥洼路程也不近,硬要走的话,需要花上小一个月时间。

哪怕是她借助法门道行,也顶多只能缩在半个月左右。

真要是等一个月,再花大把时间,恐怕更难找到损破自己花园的人了!

干脆自己独走!

反正有百花园在,肯定出不了什么问题!

(本章完)

第211章 才俊

送走断离别后,这几日便清闲下来。

既无额外活计要做,也少有人来访。

林江趁此机会潜心研习内视宫殿中的丹方。

如今三项丹方齐头并进:他自己主攻防守的“净无尘”,柳芳月研究能化身百态的“化万象”,伥鬼则在钻研“归家乡”。

三者之中,林江进度最慢……

没办法,伥鬼与柳芳月虽具独立思绪,终究非人,无须安歇与消遣,终日十二时辰皆可埋首书卷,精研细读。

这林江做不到啊。

一定不是自己不擅长研读术法。

只不过就算如此,林江仍是并未掌握太多丹法。

丹册太过厚重,一时半会儿实难尽阅。

柳芳月那边略好,“化万象”号称随心如意变,能以气凝物,纵使她只粗浅窥得一丝门径,林江也能凭自身气息造出些小物事,总算可见成效。

“归家乡”却大不相同。

此丹方虽薄,功效却极专一,如非全然掌握,断不可随意施展。

要么学会,时时能以丹妙脱险;要么就从未习得。

林江估计着,大抵还需要一个多月,伥鬼才能彻底勉强掌握这丹术丹方。

到时候,林江也就终于不是个蛮子了!

今天是去梁大家学书画的日子,林江收拾一番,径直前往梁府。

府中梁画山早已备好文房。

林江将小山参递给梁画山,他逗了逗参,才看向林江:

“公子,我该教小山参化形了。”

“小山参竟都学到这里了吗?”

“小山参本有化形根基,只是此前不知何为炁息、何为术法,无基本门径可循,因此一直未摸到化形门槛。”

梁画山向着林江解释道:

“大多植物修行成的妖物都有类似问题,最难以把握炁息,不明天地法门,故而即便修至内堂,也难化人形。寻常猛兽猛禽倒好,略学些人态举止,还能在人间过活,只是……”

梁画山单手拎起小山参。

小家伙起先不明所以,待林江和梁画山皆低头看她,才用画出的根须挠了挠叶子:

“我感觉你们两个的目光好像很不礼貌。”

“没有。”梁画山摇了摇头:“只是你个头太小,行止诸多不便。”

“小怎么了!”小山参一下子生气了:“个头大就了不起吗?”

林江和梁画山都没说话,只留下小山参在那里生闷气。

““不知化形后她会是何等模样。”

林江摸着小家伙的脑袋感慨。

“妖物化形,多仿其心中最深印象。以她与公子的亲近,大抵有几分公子神韵。”

“竟能如我这般俊逸?”林江撩了一下自己头发。

“臭不要脸!”

跟着林江这么久,小山参岂会不懂他话中意思?

便愤愤叫道,引得林江大笑:

“你顺心意就好。”

“哼!我定要化个漂漂亮亮的!”

小山参挥舞着自己的小拳头。

又谈了两句小山参的修习近况,便先行离开梁府。

白日无事,林江便拟回宅取些碎布条,再寻郭老板问问衣裳。

上次事多,竟忘了问。

未料刚至家门,便见一神情温和的中年男人立于阶前。

林江端详片刻,只觉面熟,却记不起何处见过。

仔细回忆了半天,才终于想起来:

这人好像是孙忠的管家。

那管家在门前久候未见急躁,听闻身后脚步,侧首见是林江,忙敛容行礼:

“见过公子。”

“孙爷有事情找我?”

“今日孙爷请您去吃个便饭。”

林江眉头微不可见的动了一下。

孙忠找自己吃饭?

林江忆起孙忠身上那抹诡异的赤色敌意。

他之前就一直想找个时间去调查一下孙忠的事情,这次机会正好。

“我稍作收拾。”

回了屋子之后,林江思来想去,也没有带上其他人,而是打算独自赴宴。

乘上马车,车辆徐徐前行,林江的目光也一直落在车窗外面。

京城车水马龙,仍是热闹,但大多行人瞧见马车皆是避开。

管家所带来的马车乃是官家车,平头百姓自然不愿触及。

行了一程,林江对照记忆,忽道:

“此非往孙爷府邸的路。”

“确实不是去孙爷府邸的。”官家笑道:“今日乃是佳桂宴,咱们去那边。”

“那是何地?”

“京城才俊荟萃之地,”管家解释,“由京城学宫操持,聚京中才子佳人共襄盛会。老爷说公子初临京城,理当与同辈一见,共学共进。”

林江听闻此处,脑海当即浮现铁皮子身影。

他忆及上次联络,铁皮子曾提及忙于联络京城众多才俊,未想兜转一圈,竟让自己撞上了。

而且这事其实还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孙忠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孙忠有可能在这场集会上大肆宣传自己的真实身份,如此一来,便是摆明了告诉京城当中所有人自己是林生风的孙子,那京城当中肯定会再起一些变化。

偏偏这种情况,林江还没办法制止,就算自己不去参加,他也没办法让孙忠把话咽在肚子里。

总不能提前过去把孙忠打到开不了口。

万一,万一孙忠真的没毛病,脑袋上的红色敌意只是些特效,那自己岂不是把爷爷死忠暴打了一顿?

当然,这是往坏了想,孙忠还不一定会把自己的身份念出去,就算是真念出去了,林江也已经做好准备了。

朱大这假身份未加雕饰,弃了亦不足惜。

马车停在一户大院外,门口两黑脸护卫神情凛然。

林江略一扫视,便觉两人气息不凡,恐有四五重天修为。

此等护院实属罕见,想是才俊齐聚之地,特调来防不测。

管家将腰中请帖拿了出来,递给了门口这两人,他们二人核验无误,开门放人。

管家递上请帖,护卫核验后点头放行。

入院立时喧嚣盈耳,院内聚着不少年轻人,皆年纪不大。

林江环视一周,未见熟人。

侧耳细听,尽是些相互恭维之言:

“郭兄!良久不见,近日可安好?”

“李兄!自然安好也。不知李兄近日道行如何?”

“家父盯得紧,被逼着学了良久,总算是摸到了内堂的门槛,快要到四重天了。”

“那么真是恭喜李兄啊!哪像是我,在三重天这里卡了许久,终于在上月成功进了内堂。”

林江闻言,嘴角微抽。

听着这些年轻才俊的话语,他脑中竟莫名浮现一段对话:

“你考好了吗?”

“我没考好,这次就堪堪考了九十八分。”

林江侧头看了看那位内堂仁兄,约莫小三十岁,但能在此年纪进入内堂,又一脸自傲,想来确实算不错。

难怪韩忘之如此恃才傲物,不到三十内堂,除开那些绝顶天才,他确实当得起这称呼。

毕竟修行路上,外堂到内堂是一道坎,许多人终生难入,即便有资源支撑,能进者也多近小四十。

陈大酱便是如此,若无大机缘,此生恐难再进。

管家引林江步入正厅,只见厅内才俊更多、更年轻,个个朝气蓬勃,容光焕发。

林江抬眼,见主座上几位慈祥老者正谈笑风生,孙忠赫然在列。

孙忠正与邻座老者笑谈,扭头见林江进来,顿时面露喜色。

林江也看向孙忠。

和先前一样,孙忠头顶红光直指林江。

孙忠向老友们乐呵呵一指:

“哥几个看,那是我老友之孙,叫……”

他刚说到这里,就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了一阵兴奋的喊叫:

“朱大人!你竟然也在这里?”

林江下意识侧头一看。

发现韩忘之正兴冲冲的朝着这边跑来。

林江眨眨眼,忽然回过味来。

既然是青年才俊聚会,那作为青年一代当中天赋最好的韩忘之,也自然会在这里。

“朱大人,没想到您也来了!”

韩忘之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林江面前,热切地握住他的手,脸上是毫不作伪的兴奋。

林江的注意力也被韩忘之吸引,笑呵呵地道:

“你身体怎么样了?”

“托您的福,已无大碍。”

韩忘之摸了摸脖子,随即扯下衣领给林江看。

林江看到那脖颈上有一道极淡的痕迹,若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家师替我请了京中御医,针灸疏通经络。如今郁结之症已好了大半。”

说到此处,韩忘之不禁叹息一声:

“不过御医也说,以我现在的状况,若想修习武道,恐怕困难。”

大难不死,却未必无虞,终究留了病根。

韩忘之立刻意识到在林江面前说这些不妥,忙改换神色笑道:

“来来来,朱大人,我为您引荐几位京城中的友人……”

他拉着林江就往旁边走。

林江下意识看向刚才欲言又止的孙忠。

只见孙忠面露尴尬之色,他身旁的几位老者则抚须笑道:

“朱大公子?老夫有耳闻,大理寺新来的外聘是吧?外聘皆是有本事的人,可真当是少年豪杰。”

“听闻还不止如此,”另一老者压低声音,“刑部几个小子说,这位朱公子可是掌握点星之能的。”

“点星?他这般年纪?不是孙老哥故友之孙么?”

两个老头看向孙忠。

孙忠脸上露出茫然神色。

点星?

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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