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3章 两肋插刀

结婚是项浩大繁重的工程,一项忙来忙去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忙了些啥的工程,不光甲方没头绪,乙方更是一头雾水。

李沧老王还有厉蕾丝小小姐秦蓁蓁等人分成两拨各自赶往吴毅松和娇娇宋蔷那边,这座坐落于护国大阵阵基岛上的房子还是李沧友情赠送的,绝对意义上的独门独院,好消息是这里作为婚礼现场和婚房所在,娇娇此前已经领着无数姐姐妹妹和赞助商们把这里布置的七七八八,坏消息是娇娇避嫌回了娘家等待接亲之后依然有千头万绪需要一群大眼瞪小眼的抠脚大汉拾掇。

吴毅松跟贫血似的惨白着一张脸顶着俩黑眼圈,但身上却是红得发紫,那种紧绷的精神状态给人感觉他不是在走路而是在走钢丝,李沧老王俩人到的时候吴毅松甚至都没怎么顾得上打招呼和互相介绍,满头大汗神经质似的碎碎念道:“你们来了就好,来了就好,请帖和喜糖已经发出去了,外面新种的花和草坪需要每天浇一次喷灌三次,花架走廊的花花草草也是,婚房完全没布置,喜字也都没贴,气球、脸盆、硬币、斧子、大葱.啊对还有还有啥来着”

“草!瞧你那点出息!不就娶几个老婆么,慌个勾八!”老王大咧咧的打量着婚房,“来个结过婚的,说说咱都该干点啥?”

一大群老爷们儿顿时舒了一口气,真不是他们帮不上忙,而是吴毅松左一榔头右一棒槌给所有人的捶蒙了,没新郎的准话这谁敢乱动啊,万一出了问题哪个担得起这责任,整个基地上上下下头头脑脑可都是要来随份子的。

“其实也没太多事要做,娇娇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除了典礼都是按盐川老农村规矩来,咱们主要就是把婚房布置好,婚礼和洞房需要用的东西准备一下,白鸽已经运回来了,到时候有个放飞仪式,和气球一起,气球除了户外放飞的婚房里也要留一些,然后就是喜字横幅彩灯彩纸,总之还是正常婚礼那一套.”

“老吴说的脸盆是新娘坐床时洗手捞福钱的,斧子是压床的要提前交给娘家的,不过新娘那边没有小姑子估计也就是用红包袱包了到时候一起带过来,大葱是到时候一起放在脸盆上横着的,还有涉水过桥抛的硬币”

“巴拉巴拉.”

老王头晕目眩:“这要是没个结过婚的,我都听不懂老吴刚才到底在说些个啥,他妈的,那还等啥,开整!”

分出个一二三之后,有了主心骨的几十个人一拥而上,挂横幅的挂横幅贴喜字的贴喜字拉彩带的拉彩带,婚房瞬间大变样。

吴毅松迷茫的在房子里转了半天圈圈,忽然发现刚才还一脑门子官司坐立难安的自己居然没活儿了,仿佛成了局外人,一切都有条不紊,只剩苦笑:“我好像一直在添乱?”

这货现在的模样就好像是“祝福”期间的那个祥林嫂。

“那边的哥几个,找人去花圃把花分出来一部分先摆窗口前,记得挑那些喜庆的、适合摆放在室内的,安排人等接亲前最后喷点水再搬屋里。”老王大马金刀的提溜个喇叭,扭头把喇叭口冲着吴毅松的脸:“你特么自己也知道?诶那边那哥几个,大喜字歪了,所有楼梯都贴花贴小喜字,先铺红毯再贴!这些拉花不行,什么玩意这是,塑料纸搁这糊弄谁呢,处理掉,把赞助商叉出去枪毙五分钟,全部换成红绸子红纱的,把这个水晶灯用那个什么光纤线给我整成瀑布,速度,动起来!”

可怜的吴毅松差点没被巨大的音量把耳朵喷聋,连连后退:“气球,还有气球!”

“老子用你提醒?啥也不是!”

老王又叫人往里屋里搬气球用的气泵,李沧挥手召唤出几个连队的狗腿子:“别,那东西太吵,让它们吹,比机器快,吃瓶氦气就行了。”

屋子里所有人都楞了楞,这份子钱不白给啊,三生有幸居然见到了活着的资本家。

四个小时不到,一群人就已经在房子后院架起炉子撸串喝啤酒了。

今天来的人里绝大部分都是盐川老乡,在基地里天然亲近,互相嚷嚷几句盐川的人盐川的事,哪怕八竿子打不着,气氛依然迅速热烈起来。

“老子还以为有多少活呢!”老王捏着个酒瓶子,“有信号儿的时候我一瞅,好家伙这货给我发了特么足足90多条信息,好像有人拿枪指着他逼他发似的!”

众人哈哈一乐,随声附和。

老王又问:“后天你都安排什么节目了?”

“啊?”

“你啊个锤子,刚才我问小小姐,人家娘子军那边琴棋书画诗酒花茶的就等着典礼的时候给咱点颜色看看呢,你新郎官不准备几个?还有接亲的时候也甭想好过,赶紧想想怎么接招吧,那么多娘们凑一块花花肠子弯弯绕绕多着呢,不出点血你还想接到新娘?”

吴毅松弱弱道:“我我我我包了六千个大红包算不算”

“红包有个屁用!”老王嗤之以鼻,“你是没给人接过亲没参加过婚礼还是怎么着?”

吴毅松一想,冷汗都下来了,牙关咬紧摆烂摆的很彻底:“全指望我我叫你们来干嘛,媳妇我娶洞房我洞脏活累活你们干,朋友就是用来卖的,到时候通通都给我去顶缸!”

吴毅松头皮发麻的时候,旁边还有一个人比他更麻,沧老师极其英勇果断的表示:“我不去!”

“啥?”

“接亲我不去!”

“呵~”

老王和吴毅松同时呵呵,连个眼神都懒得交换。

现在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晚了!

老王一脸幸灾乐祸,期待拉满:“为朋友两肋插刀,区区社恐算得了什么?”

“速度,刀给我!”

上次鬼屋李沧屁股都要被这帮小娘皮捏肿了,心理阴影到现在还没散呢,这次自己送上门可还行,鬼知道到时候现场可以多惨烈,李沧疯了才去自讨苦吃!

一群人哄堂大笑——

“哈哈,沧老师这是要捅自个儿两刀?”

“有一说一,我老家那边男女双方的婚俗就都不太好,结一次婚不亚于扒一层皮。”

“图啥呢”

“盐川挺好的,热闹、喜庆、和气,可惜”

“可惜沧老师社恐!”

“这谁不怵啊,光伴娘就有几十个啊,哪儿是什么伴娘啊,那是我滴亲娘咧,指不定想什么阴招折腾咱呢,要不咱还是稳妥点直接抢亲吧?”

“呵,我劝你重新组织语言,不然沧老师的婆娘铁定会让你知道什么是冷静和理智的。”

“.”

“所以说,咱就只能任人宰割了是吧?”

“倒也不完全是。”老王摆弄着手机,“我倒是可以试着贿赂贿赂我小小姐,争取让她给咱通风报信当个间谍。”

“靠谱吗?”

老王看着屏幕上面对方拒绝接受你的消息的提示,呆愣半晌:“我小小姐当然靠谱!咳,就是我可能差点意思.”

晚上。

老王跟那些家伙拼酒拼的昏天黑地,李沧既不喝酒又懒得掺和酒局,异常丝滑的趁乱跑路。

“那些臭男人烦死了,仗着有点实力是真不把人家这种商人当人看,看老娘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一只花瓶,也不撒泡尿洗洗自己脸上的油,老娘有没有男人会找他们那种东西?”

“求我啊,求你芳芳姐分分钟帮你把他们屎都打出来!”

“得了吧,名义上还是合作伙伴的,老娘纵横商场几十年,还能叫他们占了便宜?基地等来了一个关键窗口期,不好事事由着我们,过江龙都不爱讲规矩也是出了名的,商场上的事总得靠商场上的手段来解决才好立威定规矩,用男女那点事恶心人的,终究上不得台面,如果我连这点事都要靠基地靠你和李沧,哈~”

“好赖话都让你一个说了,你人还怪好的嘞。”饶其芳撇撇嘴,“诶?好大儿?不是说今天在小吴那不回了?”

三个老baby居然在厨房里推杯换盏,抽烟的抽烟,抖腿的抖腿,咱妈脸都喝红了,金玉婧只穿了件小的不能再小的白色小吊带,只有孔菁巧眼神清明看起来若无其事。

“呃”李沧乍一见这场面也有点懵,感觉自己好像撞破了什么不该撞破的不得了的大条事件,头皮发麻道:“那边没什么事直接喝起来了,我就.我.走了哈.不打扰.”

金玉婧迅速找了件外套披上:“不许走!芳芳快逮住他!母上大人,你也不想你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吧?”

饶其芳回忆了一番自己左手一瓶酒右手一支烟脚翘在旁边椅子上的形象,还在犹豫,不过孔菁巧倒是直接把平底锅端起来了,灭口的眼神相当决绝。

老龄闺蜜团可不是私下里烟酒都来的那种类型,今儿纯是喝的兴起金玉婧撩拨起来才坏了事的.

砰,门死死的关住。

被单手按翻在桌子上的李沧绷紧一张脸:“我什么都没看到,妈,就当我没回来过好不好?”

“不好!!”*2

饶其芳把一个杯鸡尾酒推到李沧面前:“好,怎么不好呢,好大儿,你先把这个喝了,妈指定替你说服她俩,放心,加了糖和果汁的,不难喝!”

纯物理性失忆是吧,要不您还是直接敲晕我得了。

金玉婧眼睛一亮:“妙啊芳芳,还得是你,这主意好,杀人于无形,还不用毁尸灭迹!”

孔菁巧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劲点头以表认同:“啊对对对!”

“早知道还不如留吴毅松那了.”李沧哭笑不得的认了命,端起酒杯吨吨吨:“我喝,好了吧,那我走了?”

金玉婧控了控杯,捏着李沧的脸左瞅右瞅,一脸志同道合的神圣:“很好,你现在已经是革命同志了,把自己从桌上端下去吧,陪姨姨再喝几杯~”

“???”

看着李沧怀疑人生的表情,三个没溜儿的大龄塑料闺蜜顿时笑得跟偷到鸡的黄鼠狼似的。

饶其芳说:“真快啊,马上三年了,儿砸,那你准备啥时候也把婚礼办了,老娘已经迫不及待想过婆媳争霸热火朝天的好日子了~”

“啊?啊上次不是都和您说了吗攒彩礼,就论斤称咱家大雷子也得比别人贵不老少不是?”

李沧在桌面下招招手,只有20厘米大小的同源通道悄无声息的具现出来,从里面推出一瓶啤酒瓶装的格瓦斯,顺道还把李沧手里的那杯也给换了,饶其芳就当没察觉到这不孝子的小动作,反而表示彩礼这部分展开讲讲。

金玉婧醉醺醺的晃着杯子:“你们这家子人都真有意思,还怪讲仪式感的,芳芳,那我问你噢,你是出彩礼,还是出嫁妆?”

饶其芳毫不犹豫:“那当然是出彩礼!老娘供她纸醉金迷挥霍了二十年还要给她攒嫁妆?合着好事还都让那丑东西占完了呢!”

“噗~”孔菁巧差点把自己呛到,“要是按你的思路,彩礼是给女方的,嫁妆是给男方的,那你应该出嫁妆才对吧?”

“诶?老女人你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饶其芳眯着眼睛认真想了想,严谨道:“彩礼我收,嫁妆我拿,齐活!”

金玉婧+孔菁巧:“.”

左手倒右手,也真是难为您还需要思考那么久了喂!

“菜很多没人跟你抢,别光顾着吃,也喝点酒啊。”孔菁巧给李沧夹了几筷子菜:“这次出去这么久又遇到什么了,危不危险?”

“一团跃迁风暴,里面藏了个用一百年时间攀科技树结果点满了人口繁育效率的奇葩聚居地,不过已经炸了.”李沧心不在焉的说:“回头我把视频资料给您,当灾难大片看还是有点感觉的,妈你可以拿这玩意当熊猫的教学素材,至于基地那边,您看着办就好。”

“心情不好?”

“赔了!娶大雷子的彩礼都快赔没了!金姨你缺钱不?要不要贷款?五个亿以内您说个数!秒到账!”

金玉婧简直目瞪口呆,如果她的记忆没出现问题的话,就在不久之前这个小兔崽子还想从她兜里抠点钱出去呢,虽然说后来嫌她给的实在太少放弃了吧——

“这是怎么个赔法儿?沧沧公主快教我,姨姨也想死乞白赖的赔一次!”

“金主爸爸!你还缺母爱不?不缺?那你要小老婆不要?”

“你说话啊!你有本事炫富你有本事说话啊!”

饶其芳一巴掌镇压金玉婧:“去你的!正经点!你像个人似的你!”

金玉婧却不服:“五个亿啊!老娘还正经什么?还矜持什么?老娘直接不当人了好不好!沧沧公主你听我说,别搭理她,她这种几代人都是穷鬼的家伙懂得什么是生意啊,咱俩一会儿私聊,私聊喔~”

饶其芳翻了个白眼,懒得理这见钱眼开的塑料闺蜜:“缺材料?”

“倒也不算”李沧惆怅的不行,“就是把这两年攒的家底一次性全变现了,感觉多少有点心疼。”

于是塑料闺蜜们一起眨眼,眨啊眨,眨的眼都干了还是没能弄懂这串逻辑里面的代码到底是怎么跑的。

饶其芳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对了,科院那边的小徐前几天一直找你,来了好多次,很急的样子,看着像有什么好事,回头有时间你过去一趟?”

“彳亍口巴。”

提起这个城北徐工李沧就一脑门子官司,真的,麦芽糖都没他黏人!

(本章完)

第1364章 浮生岛链

和所有醉鬼一样,沧老师润的相当隐蔽,毕竟你永远都不可能知道一个醉鬼会出现在垃圾桶里还是小树林,直到第二天傍晚时分,吴毅松仍未发现李沧的影子,只顾着催命一样催着老王:“他到底在哪?明儿一早就接亲了,擦,这货该不是跑路了吧?临阵脱逃是要枪毙的!”

“躲酒呢,出发之前肯定来。”老王摊开活点地图,“喏,这不,沧老师跑浮生岛链去了。”

“去那鬼地方干嘛,挖矿?”

“我琢磨着大概就和正常人出去看场电影是一个意思吧”

“蛤?”

“矿区那地方每天都要累死不老少人,还有靶场和枪决场地,观赏性贼强。”

“.”

时间回到上午。

李沧顶着满头乱发醒过来,足足发了三分钟的痴才逐渐把宕机的大脑延时重启完毕,嗑几只狗腿子喀吧喀吧的扭着脖子将目光迟钝的转向狂闪的mini祈愿界面,那上面全是未读消息,老王的、吴毅松的、娇娇的、大雷子的.

李沧顿时激灵灵打个冷战,彻底醒了,让他干活帮忙可以,结婚头天的狂欢趴?

呵!

我去了我就是狗!

喝了一杯鸡尾酒零一肚子格瓦斯的李沧可不想再头疼一整天,关掉城北徐工的盛情邀约界面,随便摸了个车钥匙拎着狗揣着猫一脚油门漂移下山独自逍遥快活去也~

基地从最初的三十万人口到两个月前的三千万,最显著的变化就是交通了,那真是要多好有多烂,凭李沧的车技,有时候跑着跑着甚至需要他手动挪车,字面意思,就是用手,去挪车。

睡得正香被一把从狗窝里薅上贼船的大白乌黑眼珠瞪得溜圆,睡意全无,蹲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狗子恨不得当场把安全带撸下来给自己以及自己怀里的阿肥捆上。

这货该不会是馋狗肉了吧?

猫肉也不好吃啊!

李沧脸上写满了义气:“这不好都几个月没顾得上溜你,咱哥俩找个山清水秀的地儿整点卡路里爆炸的好货,不用瞪我,知道咱妈最近在给你减肥,我特地从孔姨库里偷了一整块蜂蜡熟成的牛排出来,盐烤,够意思吧,你王二哥可都没这待遇!”

大白听见有肉吃还给放盐顿时激动的情难自抑,天可怜见,狗子也是需要盐分的!

至于吃多了肉长不长肉吃多了盐掉不掉毛孔姨和咱妈又该如何抓狂.

嘿嘿

反正哥们那时候早就回岛上了!

李沧又一指满脸不相干唰唰唰把爪子都快舔出火星子的阿肥:“我还带了只竹鼠,活的!”

阿肥如遭雷殛,缩成针尖大小的瞳孔写满崇拜。

【段梨:小哥哥小哥哥,我看到教官的车了,好帅的车车,是不是你在里面,我可以坐你的车车吗!】

【沧:滚,你不配!】

碰瓷儿结束,过了约莫一分钟。

【段梨:我可以蹭你的车去恰烧烤吗义父?】

【沧:恰!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接你!】

段梨是懂男人的。

坐着限速80环岛高速上跑出个稳扎稳打35的车还捞不着坐副驾驶,段梨整个人略显茫然,窗外连成一片的恢弘鸣笛声让梨子的脸直发烧:“沧老师,这条环岛高速限速80公里!”

“是建议。”李沧严谨道:“我看路牌了,上面写着建议时速80公里以上,我跑40没毛病。”

“35!”

“要不我还是送你去上班吧!”

“.”

连卖萌带装傻好容易蹭上了你的车,我凭本事上车凭什么去加班?

“咳,不是去吃烧烤吗,方向错了吧?”

“没错,东西我都带着呢,在冰箱和备箱里!”

很快,李沧就到了136号民港,在检查员目眦尽裂下,他一辆车就占了整个35分钟驻泊时间的三分之一才把车一点一点的挪上轮渡岛,年轻的检查员借着检车的机会伸手用力扯了扯后面的牌照,发现是真的不是套牌后顿时郁闷的不行:“真的假的啊?妈的换个人老子非直接弄死丫的不可.”

李沧把车熄了火,打开窗吹着风看着外面的空域,心中感慨这才是老子想要的宁静祥和!

段梨眨眨眼:“你今天是来体察民情微服私访的?”

“啊!”李沧随便应一声,“你怎么没去娇娇那?”

“不合群呗,昨天被灌了好多酒,她们已经疯了!”

“俺也一样.”

李沧叹口气,同病相怜了属于是。

轮渡岛慢悠悠的走着,随着浮生岛链不断的向外围空域迁移,从3/7基地主浮空陆岛链到浮生岛链直线距离目前已经超过了800公里,轮渡岛要走将近两个小时,岛上运的除了生活物资之外就是开矿用的设备,然后是少量技工以及大量犯了事儿等着劳务派遣的混蛋,几十人一组,约莫三十来组,统一的灰蓝条纹长裤长袖,只戴了定位铐子,没脚镣,看守管教加起来都没一百人,民航不会用来运输那些重刑犯,很明显这些人有相当大的概率从浮生岛链出来。

平时轮渡岛不可能这么安静的,今天例外,连向来大开大阖超速飙岛成性的疯批驾驶员都温柔的像是洞房当夜,公务人员生意人还有将近两千的犯人一个个瑟缩的跟小鸡崽子一样,时不时瞟几眼停在轮渡岛边沿那辆牌照特殊的车,别说交头接耳了,喘气都特么细声细气的,生怕命不该绝却不小心走了捷径,几个管教窃窃私语——

“老李,什么情况啊这到底是?”

“我他娘的怎么知道,我上来之前人家就已经在这儿了,还是刚才堵车那会跟检查员一起抽了根烟听那小子说的!”

“教官从来不去浮生岛链,金团有自己喜欢的车型,除了教官她老人家也就孔大厨偶尔开车出来买菜,可浮生岛链开完矿改的地不都是普通作物吗,入得了孔大厨法眼?”

“前段时间浮生岛链不是连下了一个星期雨吗,出好蘑菇了?野菜?”

“那回头我找柳队问问,组织点犯人过去整点回来,给监里加加餐!”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里面坐的是沧老师?听说沧老师昨天回来了!”

“看不见,膜贴的忒严实,我这心里跟有小猫爪子挠似的,要不你们谁大公无私甩一手侦察过去?”

“呵,你敢你来,你行你上!”

理论上,即使走民航途径押送犯人,管教们也是有权限再次搜查检查整个轮渡岛的,归根结底这是一项危险的行动,而现实就是正常人的情商通常没那么低,是有啥大病啊摸鱼难道不香吗,专挑又累又不讨好的事干呗?

“咳!”一个犯人抽着烟嬉皮笑脸的说,“上岛之前我尿尿的时候刚好在后头看到管理处处长跟赵扬赵指挥点头哈腰的,不用猜了,车里绝逼是沧老师和段梨,赵指挥他真的,我哭死,我爹对我要是有他对沧老师百分之一尽心尽力”

“哇~”

“噢~”

听取蛙声一片,眼神交流懂得都懂。

管教问:“哟,还能带烟上岛,小兔崽子你什么来历,犯了什么事儿?”

犯人答:“那个点头哈腰的是我二舅我.应该属于抢劫吧.”

“啥叫应该?”

“我那不靠谱的爹买通了我二舅硬把我塞进来劳动改造的,至于我抢了什么,大概是我爹的小三儿?”

一群管教蜂拥而至,十几支烟推到犯人小哥面前:“展开细说!规矩你懂,还有啥想吃想喝的吱个声,趁还没进浮生岛链片区之前!”

上了浮生岛链可就没这待遇了,岛链所属监察系统严密完备,除了轻重刑犯是分开管理的之外,一切都得照章办事,不存在特殊关照的可能,这小子的行为很有勇气,把他送进来的这个爹也不是啥善茬儿。

段梨一路上付出六块肉干都没能从大白和阿肥屁股底下换回二手副驾驶的使用权,表情幽怨。

“怎么就没路了?”李沧嘀嘀咕咕,拖着底座把车塞进路边的侧停车位,又叫来几只三狗子扛冰箱搬烤架之类的杂物,“走了走了,上那座山,那边有树有草,风景好。”

段梨不明所以,不过岛上那么大一个“浮生岛链,监管禁区,闲人免入,来者止步”的牌牌她当然认得,在李沧踩好点之后她似乎终于明白李沧这是干什么来了:“你你这放松心情的方式也挺耸人听闻的哈”

李沧支好躺椅,居高临下对着一个重刑犯的露天矿区:“我打听过了,新来的那些聚居区基地之类的统一都把监区安在这片,喏,咱们对着的方向就是阿美莉卡的监狱,要不是怕引起误会我应该直接去那座岛上的,咱种花家还是太仁慈,监狱画风和他们就不在一个次元。”

然后段梨就看见李沧的狗腿子拿出了祈愿级的摄像机和雷达罩似的远距离收音装置架好,再接到液晶显示屏上,不光有显示屏,还有可以手控调焦调角的操控杆,唯一的遗憾就是风大,祈愿级的收音设备也架不住以公里为单位的间隔距离,杂音很多很吵。

段梨:“.”

还说你不是早有预谋?

李沧很高兴,拿出了大雷子肝游戏一样的认真精神捏着操控杆不停调整画面方向:“唔,效果还不错,比我预计的还要理想!”

段梨讷讷说不出话来。

李沧:“看,这个快要死了!”

段梨:“啊?”

画面上是一个膀大腰圆的黑粗大汉,嘴巴动了半天,才有完全落后的声音从显示屏的音响中传出,墨西哥口音,但说的是英语:“四条烟?四条烟我他妈都能玩典狱长了!”

“朋友,干掉他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的关系很硬,跟外场看守以及狱警的非常密切,八个小弟寸步不离,并且最重要的是,他是我的兄弟,我在这监狱里为数不多的朋友,所以,四条香烟,一支都不能少!干掉他,干掉弗朗西斯科你就能独自拥有布莱特了,天啊,你知道的,布莱特的屁股真的很翘,无比动人,弗朗西斯科不死,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碰他一根手指的!”

“世界上有那么多监狱,可布莱特偏偏住进了我的心里”大胡子说着说着,眼睛情不自禁的的瞟向某个方向,腰带下隆起一团,“该死的!成交!今天晚上之前我就要在我的监房里看到布莱特!”

“没问题,但是现在,我需要先看到两条香烟!”

“两箱泡面,三条香烟,我只有这么多!”

“合作愉快!”

收了烟的矮瘦汉子等了约莫一个小时左右,在一众狱警的荷枪实弹下变身成一只巨大怪兽,而一群狱警却没有立刻有所动作——

“该死的,这个臭东西又失控了!”

“赌5个硬币再加一盒香烟,他会挑一个细皮嫩肉的女人吃掉!”

“上个星期他刚刚和欧文结仇,两盒烟,赌欧文!”

怪兽如同狼入羊群,血流成河乱成一团,三分钟后,怪物将那个叫弗朗西斯科的黑大汉撕碎并吃进肚子,身中数枪倒地,奄奄一息的变回人形时脸上全是残忍而满足的笑,段梨目瞪口呆:“什么鬼?这个阿美莉卡的监狱居然不禁本命能力?那个监区为什么还有女人?他们难道不会把监狱里的女人像递香烟一样递给他们的好兄弟?”

“我还以为心理医生的心都像石头一个样!”李沧放下操控杆关掉显示器,微微皱眉,“没有我想象中的有趣,这顶多也就是灾难发生前阿美莉卡监狱的平均水准而已,你饿不饿,我早饭还没吃,吃完找个地方打靶去!”

段梨心里拔凉拔凉的:“你该不会是要.”

也难怪段梨脑洞大开,浮生岛链作为3/7基地枪决和各种方式的死刑执行场地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既是矿区监区还要充当外来野岛的开荒场,本身死亡率就奇高,这些消息不是什么秘密,在整个基地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想多了,活靶打活人哪有打活尸有意思?”李沧愁眉苦脸的说,“这不是科院在这刚好有间实验室吗,我约了科院的徐工,一会测试一下他说的新子弹,去他的地方老子是怕又是几天几夜出不来!”

“堂堂沧老师也有害怕的人?”

“多了!”

段梨笑得不行,愈发感觉李沧架火烤肉的样子赏心悦目:“什么子弹,值得姓徐的找你亲自测试?”

“说是小小姐SOP的特制子弹,我都不知道科院什么时候拿到的枪械数据,平时这个家伙看着挺没溜儿的,谁知道居然这么有心,不过我是真的挺怕见他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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