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有人不做,你宁愿当狗

林拱的死,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震动了整个京城。

一些勋贵世家听到风声,二话不说,把家中平日里飞鹰走狗的纨绔子弟关了起来,生怕他们在这紧要关头给家族闯祸。

林若甫作为庆国宰相,文官之首,官居一品,影响力不言而喻,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现在他辛苦培养的接班人被杀了,就算是再冷静的人,也难免做出些疯狂的事情来,这个时候就算是政敌也不会去触他的霉头。

新上任的京兆府尹都快急疯了,当天就把所有捕快全部散了出去,并且发布了悬赏,有提供线索的赏银百两,缉拿真凶者官升三级,赏千金。

一时间,整个京城就像是一盆煮开的沸水,彻底炸开了锅。

皇家别院,范闲正跟林婉儿你侬我侬,忽然林婉儿提起了哥哥林拱,范闲担心她的身体,一时犹豫要不要告诉她林拱被杀的消息。

“你怎么了?”林婉儿心思细腻立即发现了范闲的异样。

范闲见瞒不过去,只好将自己知道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林婉儿如遭雷击,脚下一软差点晕死过去,范闲赶紧上前抱住她。

“我二哥是谁杀的?”

范闲摇摇头:“现在还不知道,不过听说是死于四顾剑法之下。”

“四顾剑?东夷城大宗师?”

“我也只是听说,京兆府已经在全力稽查凶手,相信很快就能真相大白了。”

“范闲,我信不过京兆府,你能帮我去打听打听吗?”

“这好吧。”

范闲稍加犹豫还是答应下来,从皇家别院出来,范闲找到王启年,让他前往兵马司约秦浩见面,很快王启年就带回了消息,秦浩约他在司理理的花船上见面。

夕阳西下,范闲来到流晶河畔,正准备前往醉仙居,却发现流晶河沿岸所有的青楼门口都有捕快把守。

“京兆府办案,闲杂人等速速离开!”一名捕快冲范闲喝道。

范闲背着双手,一派纨绔子弟居高临下的姿态:“本公子乃是户部侍郎之子,何人胆敢拦我?”

为首的捕快见他态度如此嚣张,正要撸起袖子给这小子点颜色看看,身后一名老捕快赶紧拉住他:“这人我见过,好像真是范府的公子,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原来是范公子,不过请恕小人冒昧,上官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入流晶河畔,小的们也只是听命行事,您也别让小的们为难。”捕快立马换上一脸谄媚的笑容。

就在此时,忽然一队兵马司巡防队的士卒赶到,粗暴的将把守醉仙居的捕快赶到一旁。

一名捕快愤愤不平的喊:“我等奉府尹大人之命封锁流晶河沿岸,伱们是何人胆敢对京兆府出手?”

为首的巡防队长不屑的瞥了他一眼:“哼,京兆府又如何?我家大人晚上要来醉仙居吃酒,你们这些泼皮识相的就滚一边去,若是扰了统领大人的兴致,小心你们的脑袋。”

看着巡防队士卒明晃晃的刀枪,京兆府的捕快一个个都不敢再吭声了,他们这些捕快平日里欺负欺负地痞流氓还凑合,跟这些训练有素的士卒干起来,那就是找死了。

范闲在一旁看得直泛酸:“靠,这个老秦,泡妞搞这么大阵仗。”

“我跟你家大人是朋友,我叫范闲。”

巡防队士卒跟醉仙居的人打听了一下,验明了范闲的身份后,就放他进去了。

花船上,司理理也正透过窗户看到了这一幕,冲身边的丫鬟说道:“有贵客到了,去准备些好酒好菜来。”

很快,范闲就被带到了花船上。

一进到司理理的房间,范闲就吐槽道:“老秦可真行,把见面地点约在你这里,这也太假公济私吧?”

司理理掩嘴轻笑:“范公子是怕那位郡主吃醋吧?”

“理理姑娘消息挺灵通的嘛。”

“范公子与郡主郎才女貌,堪称一段佳话,京城之中谁不知晓?”

正说话间,丫鬟凑到司理理耳边一阵低语。

“好,我知道了,去把人带来吧。”

范闲好奇的看向岸边,发现巡防队的士卒正一队护卫打扮的江湖人对峙着,为首是一名中年微胖男子,脸上始终带着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假笑。

“那是林相身边最信任的谋士袁宏道,据说是个算无遗策的老狐狸。”

范闲有些诧异的看向司理理:“他来做什么?”

司理理装作一副很镇定的样子:“等他来了,范公子不就知道了?”

话是这么说,司理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犯嘀咕的,毕竟林拱当时是死在她船上。

没多久,袁宏道就来到花船上。

“哟,范公子也在?”

范闲有些尴尬,毕竟这里是青楼,袁宏道又是林府的人。

“约了个朋友。”

“哦?这位朋友该不会就是理理姑娘吧?”袁宏道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司理理轻笑道:“二位就莫要拿奴家打趣了,袁先生若是不急,一会儿人来了,您就知道了。”

袁宏道皮笑肉不笑的道:“不急,袁某有的是时间。”

“不过,袁某有个不情之请,还望理理姑娘如实回答。”

司理理心头一紧,不过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哦?袁先生有什么想问的,只要奴家知晓,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如此最好,也免得袁某费些手段。”袁宏道说话间从袖口掏出一堆工具来。

司理理看到那一堆工具,瞳孔不禁放大,身为北齐暗探,她自然知道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的,每一样都是能让硬汉变软蛋的酷刑刑具。

“我问一句,理理姑娘答一句,若是答案让袁某不满意,那就随便挑一样,这些全部用完,袁某相信一定能够知晓真相。”

袁宏道一脸笑眯眯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要给司理理什么好东西呢。

司理理身子不由自主的一抖:“袁先生这是把奴家当犯人了?奴家虽然操持贱业,但也不是人人随意欺辱的。”

“理理姑娘应该是在等秦统领吧?放心,他今晚不会来了,没人会打搅咱们的,今晚的夜有些漫长,理理姑娘可能要慢慢熬了。”

范闲正要说些什么,袁宏道忽然板起脸,正色道。

“范公子,此事关系到二公子之死,您与郡主有婚约在身,也算是半个林府人,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说罢,袁宏道缓步走到司理理面前,将那一摞工具全部铺开。

“理理姑娘先选一件吧。”

司理理本能的想要往后躲,却被袁宏道一把抓住手腕。

“理理姑娘紧张些什么?莫非二公子的死,与你有关?”

司理理深吸一口气,声音也有些颤抖:“你莫要冤枉我,我一介弱女子,如何杀得了林公子?”

“嗯,说得对,不过杀人未必要亲自动手,只要有一位剑法超群的八品高手,一样可以一招致命,理理姑娘你说呢?”

“奴家只是一介妓女,如何能让八品高手为之驱策?你这是屈打成招。”

袁宏道咂咂嘴,一脸遗憾的道:“看来理理姑娘还是心存侥幸啊。”

说话间,手已经摸向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尖锐小刀,这把小刀跟普通的刀具大不相同,刀背很窄,刀刃呈现一个很夸张的弧度,能够迅速剥开人体皮肤。

范闲有些看不下去:“袁先生,即便是理理姑娘有罪,也该交由京兆府审理,你这是滥用私刑。”

袁宏道冷然一笑:“京兆府若是有用,郭宝坤此时就不会还躺在病床上,范公子您觉得呢?”

范闲一时语塞。

袁宏道见司理理依旧咬紧牙关,也失去了耐性,当即一把抓住司理理的手腕。

“理理姑娘放心,这剥皮刀虽然疼痛异常,但不会伤筋动骨,事后休养一段时间,很快就会恢复的。”

“袁某最后再问一遍,郭宝坤案之后,二公子可曾来过你的花船?”

司理理被袁宏道抓住的手不断在颤抖,但还是咬牙颤声道:“没有,您就是再问一百遍,奴家也不敢说谎,没有就是没有!”

“好,那就别怪袁某心狠了”

“住手.”

范闲话音未落,忽然耳边传来破空声,紧接着袁宏道手中的剥皮刀上传来金石撞击声。

“哎哟。”袁宏道一声惨叫,下一秒那柄剥皮刀已经插在了船舱的柱子上,他的虎口整个裂开,猩红的血液正不断渗出。

“哼,袁先生好大的威风!”

秦浩冷声喝道。

袁宏道见到秦浩后,不禁露出震惊的表情:“秦统领你怎么”

“怎么没被林相拖住是吗?”

原本秦浩收到范闲让王启年送来的消息,就已经往流晶河畔赶来,结果半路上遇到了林若甫,说是要领教他的棋艺,虽然猜到这个老狐狸是来试探自己的,但为了不让对方看出破绽,只好赴约。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安排了一队巡防队到醉仙居外面守着。

林府中,秦浩跟林若甫下了有十盘棋,都以巨大优势取胜,弄得后来林若甫都不好意思继续下了,只能有一搭没一搭的邀请秦浩品茶。

就在秦浩想要找借口离开时,皇宫忽然来了人,林若甫也只好放任秦浩离开。

“袁先生看来对这些玩意很精通啊,我兵马司正好缺这么一位酷吏,不如袁先生来兵马司当个教习,教教那些不成器的,如何?”

袁宏道闻言陪着笑脸道:“秦统领说笑了,袁某只是林相身边的一条老狗罢了,哪里够格担任兵马司的教习。”

“兵马司的事务秦某还是能做得了主的,还是说袁先生宁愿给人当狗,也不愿意来兵马司做人?”秦浩讥讽道。

袁宏道眯起眼睛,虽然脸上依旧挂着笑,但眼神里却隐藏着阴冷的杀意。

“开个玩笑,袁先生应该不会介意吧?”秦浩笑着拍了拍袁宏道的肩膀。

“当然不会,秦统领要是没什么事,袁某就先走一步了。”

袁宏道说完捂着手腕就要离开,却被司理理叫住。

“袁先生,别忘了你的东西。”

袁宏道露出阴森的冷笑:“不用了,就留给理理姑娘当个纪念好了。”

等袁宏道离开后,司理理一下瘫坐在椅子上,一想到那些酷刑,她就不寒而栗,如果不是秦浩及时出现,她真不一定能扛得住。

“理理姑娘,袁宏道为何会怀疑你?如果你知道些什么,请务必告诉我,我会全力保证你的安全。”范闲郑重对司理理说道。

司理理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林拱死了,林相就跟疯了一样,就因为林拱的尸体是在流晶河下游发现的,只要是在流晶河沿岸出现的人,都被抓去问话了,那个袁宏道今日午后对旁边的几家青楼花魁都动了刑,他根本一点证据都没有,就因为奴家这些人操持贱业,可以随意作践罢了。”

范闲闻言一时语塞。

“还要多谢秦统领相救,否则奴家.”司理理嘤嘤泣泣的对秦浩道。

秦浩将司理理扶了起来,同时给了她个眼神,示意她不要演得太过了。

“这么说,范闲你也是为了林拱之死来的?”

范闲点点头:“林拱毕竟是婉儿的兄长,我听闻林拱尸体被发现时,老秦你也在现场。”

“我当时的确在现场,林拱身上只有一处致命伤,一剑毙命,凶手用的是四顾剑法,另外现场还发现了两名女剑客的尸体,根据京兆府那边查验的结果,的确是四顾剑门徒,不过以这两名女剑客的实力来看,还不足以这么干净利落的杀死林拱。”

听完秦浩的分析,范闲灵机一动:“老秦你的意思是说,这两名女剑客有可能是跟林拱一伙的,亦或者是,这两名女剑客背后还有一位至少八品的用剑高手,林拱杀了两名女剑客,然后被此人一剑毙命。”

“线索太少了,这些都只是推测而已,京兆府估计是靠不住的,你不如去鉴查院打听打听。”

看着范闲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秦浩不禁好笑,如果不是他出手,林拱就会是刺杀范闲的策划者,结果现在反过来范闲倒是满世界帮林婉儿寻找杀林拱的凶手,命运有的时候还真是奇妙啊。

(本章完)

第850章 暗夜之王陈萍萍

范闲走后,司理理忽然一下瘫软坐在椅子上。

“这就怕了?那你要是进了鉴查院,岂不是分分钟就把事情都交代了?”

面对秦浩的调侃,司理理明眸流转,飞过来一个大白眼:“秦统领是怕奴家把你供出来吗?”

秦浩挑起司理理圆润的下巴,一字一句的道:“不,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清楚,一旦身份曝光,能救伱的就只有我一个。”

司理理眉目浅笑,配合着扬起下巴,四目相对,红唇微动:“那以后奴家这条命就交到秦统领手上了,您可要怜惜奴家啊。”

“哼,别以为这样就能轻易过关了,袁宏道那边未尝会打消对你的怀疑,而且你有没有想过,林拱为什么会知晓你的身份?他想要从你这里得到什么?”

秦浩的话让司理理陷入沉思,其实从林拱来的那天她就察觉到不对劲,但林拱刚刚露面就被秦浩杀了,没来得及从他口中得知更多信息。

“秦统领的意思是?”

“程巨树你认识吧?”

“认识,他也是北齐暗探,此人桀骜不驯,唯有奴家手中的令牌能够指挥。”

秦浩冷笑道:“你确定只有你手里有这样的令牌?”

司理理闻言一怔:“京城之中,所有北齐暗探都归奴家调遣,这样的令牌整个南庆就只有这一块。”

说话间,司理理拿出了一枚样式古怪的令牌。

秦浩没有去接,只是瞥了一眼就说道:“那如果是北齐那边呢?”

“此等令牌也只有锦衣卫镇抚使秦统领的意思是出卖奴家的是沈重?”司理理瞪大了眼睛。

“不对,如此对沈重有何好处?若是奴家落网,整个京城的谍网都会被庆国连根拔除。”

秦浩不置可否的道:“或许,不是出卖,而是一笔交易呢?”

“交易?”

“林拱悄然潜入你的花船,若是想要缉拿你,不可能就带这么点人,杨柳街刺杀案,行凶者便是程巨树。”

司理理震惊的望着秦浩,一桩桩事件的时间、人物逐渐汇聚,虽然仅凭这些信息就下定论,有些草率,但不得不承认,经过秦浩的梳理,这一切都被串了起来。

“也就是说,林拱是受人指使,他来找我的目的是为了威胁我交出令牌?林拱的失踪,并没有让幕后之人放弃刺杀范闲的计划,而是通过其他渠道拿到了控制程巨树的令牌.”

“如此说来,策划杨柳街刺杀案之人,在庆国必定位高权重,很有可能是皇室?”

秦浩正色道:“怎么样,跟我合作你才有活命的机会,这笔交易你不亏吧?”

“可是,这个幕后之人若是将林拱来我这里的消息透露出去”

“不,她不敢,这可是通敌卖国的罪名,就算是皇室,也得付出代价。”

“这个人是谁?”

“暂时还不确定,但可以肯定不是太子。”秦浩自然不会真的跟司理理交心,这么重要的信息,总得拿出等价交换的条件才能告诉她。

“哦,为何?他不是一直跟范闲不对付吗?”

“北齐暗探应该也渗透进了东宫吧?你不会真以为太子如同表面那样愚蠢不堪?”

在秦浩看来,庆国这几位皇子当中,太子或许不是最聪明的,但他一定是最了解庆帝的。

太子之所以表现得如此不堪,因为他很清楚,庆帝正值壮年鼎盛时期,一个精明强干,深受满朝文武爱戴的太子,那就是琅琊榜的故事了。

“难道是二皇子?他不是一直在拉拢范闲吗?”

“你觉得范闲是可以轻易拉拢的人吗?”

司理理:

“好了,给了你这么多信息,作为利益交换,你也总得给我一些北齐方面的消息,才说得过去吧?”

“你想要知道哪方面的消息?”

“肖恩。”

听到这个名字,司理理不由浑身一震,作为曾经北齐的暗夜之王,肖恩在北齐是让人听到名字都瑟瑟发抖的存在,如果不是陈萍萍以双腿残废的代价,擒住肖恩,也就没有现在的锦衣卫。

“你怎么会对他感兴趣?”

“这你就没必要知道了,只要你知道的告诉我就可以了。”

光是范闲这个盟友,对抗庆帝还是不够稳妥,司理理一介女流,心性跟手段都差点意思,肖恩就不一样了,如果不是沈重布下杀局,一旦让肖恩缓过来,他未必没有机会卷土重来。

对于肖恩来说,庆帝跟陈萍萍都是他的生死之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再加上沈重的人头,肖恩这个老狐狸没有不跟他合作的理由。

另外一边,林若甫被叫到皇宫后,庆帝先是对于他白发人送黑发人,表示了一番哀悼,随即又隐晦的指出,四顾剑跟北齐暗探勾结的“线索”,林若甫虽然不太相信,北齐暗探会无缘无故刺杀自己儿子,但也只能表现出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

“鉴查院查到,你儿子死前,有一封密信从北齐传递到了京城,如今鉴查院已经安排了人前往抓捕,相信很快就能还你儿子一个公道,你放心,北齐无故刺杀庆国宰相之子,朕一定会为你讨还公道。”

“臣,谢陛下恩典。”

林若甫麻木的走出大殿,他很清楚,庆帝这是要借自己儿子的死,开启对北齐的国战,至于真相?又有谁会关心呢?

与此同时,范闲也接到了鉴查院的密令,让他前往抓捕北齐暗探,事关林拱之死,范闲为了泡妞,二话没说就接下了密令。

随后在王启年的追踪术下,成功在披甲丘追到了北齐暗探,但随即却被附近的山贼包围,这些山贼实际上也是北齐暗探。

就在北齐暗探认为自己胜券在握时,黑骑赶到,将山贼屠戮殆尽,成功抓捕北齐暗探。

随后,范闲一路招摇过市,带着北齐暗探回到京城。

不过,当晚范闲在审问北齐暗探时,却意外得知,她接到的密令压根就不是杀林拱,而是要杀他,至于谁是幕后之人,北齐暗探并不知晓。

第二天正午,北齐暗探就被送到了刑场,在大量京城百姓的谩骂声中,被宣读罪状,随即砍下头颅。

范闲看着这一幕,觉得十分荒诞,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这才是庆帝想要的结果,也是鉴查院乃至于整个庆国想要的结果,至于谁是杀林拱的凶手,谁是策划杨柳街刺杀的主谋,不重要。

在群情激奋的人群中,范闲发现了秦浩的身影,二人对视一眼,都很有默契的各自离开,最终又在司理理的花船汇合。

“你应该审过那名北齐暗探了吧?”秦浩给范闲倒了一杯茶。

范闲接过茶杯,苦笑着摇了摇头:“审过了,他们要杀的并不是林拱,而是我。”

“哦?那你怎么不把真相上报?”秦浩把玩着茶杯,玩味说道。

范闲一声长叹:“上报了,那又如何?现在庆国要的就是一个开战的借口,林拱死在谁手里,不重要。”

司理理闻言下意识看向秦浩,同时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

“你跟林若甫见过了吗?”秦浩随口问道。

范闲微微一怔,摇了摇头。

“他很快会约你见面的。”

范闲转念一想就明白了秦浩的意思:“我娶婉儿绝不是因为林家的权势。”

“林拱死了,林家大公子自幼痴傻,你跟林婉儿有婚约在身,林若甫如今能依靠的只有你,林家满门荣耀都将维系在你身上,婚姻自古就是家族之间的结合,除非你不娶她。”秦浩不紧不慢的说道。

司理理的目光落在范闲身上,眼里透着怀疑,她并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洁白无瑕的爱情,男人喜欢女人,要么是看上女子的美貌,要么是贪图女子家族的钱财、资源。

面对司理理怀疑的目光,范闲没好气的道:“我若是贪图林家的权势,当初就不会想要退婚了。”

秦浩一通安抚:“知道你对林婉儿是一见钟情行了吧。”

玩笑过后,秦浩正色道:“你若是想要改变这个世界,就要掌握一定的权利,这个世界不会因为弱者的几句悲愤之语,发生任何改变。”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接受林若甫的善意。”范闲无奈说道。

秦浩坐到范闲身边,凑到他耳边低声问道:“你在检察院地牢,有没有见过一个很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范闲满脸疑惑。

“没什么,随便问问。”秦浩拍了拍范闲的肩膀,没有继续追问,反正肖恩迟早是要被放回北齐的,也不急于这一时,免得被老奸巨猾的陈萍萍看出什么破绽。

范闲也不疑有他,灌了一大口酒,摇头叹息道:“大战将起,不知道会死多少无辜百姓。”

“除非哪天庆国灭掉北齐跟东夷城,否则这样的战斗就不会停止。”

司理理闻言忍不住反驳:“为何不是北齐灭掉庆国?”

秦浩笑了笑:“先不论北齐跟庆国的国力相差多少,如今的北齐太后垂帘听政,母强子弱,但随着皇帝逐渐长大,总有亲政的那一天,难免一场内乱,到时候能不能抵挡得住庆国的进攻都是未知数,想要转守为攻,起码得接连出现三代明主才有这个可能。”

“庆国不也有内乱的隐患吗?太子羸弱,二皇子精明强干,一旦庆帝驾崩.”司理理不服气的辩驳。

秦浩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范闲。

范闲也摇头道:“庆国的政坛结构比北齐稳固得多,即便是陛下突然驾崩,有鉴查院干预,内乱也只是一时的,很快就能恢复秩序,何况陛下正值壮年,又常年身居深宫,北齐要想刺杀也无从下手。”

司理理闻言心底泛起阵阵苦涩,这些年,北齐派往庆国刺杀的人就没断过,但只要进入皇城,最终的结局都是石沉大海。

司理理不知道的是,庆帝才是那位天底下最神秘的大宗师,而且还是战斗力最强的一个,若是秦浩告诉她真相,只怕司理理都要开口骂娘了,这么强悍的实力,还怂的一匹,整天躲在皇宫里。

范闲将剩余的酒一饮而尽,晃晃悠悠的站起身:“走了,我还得去一趟皇家别院。”

“喝成这样爬一个闺阁女子的窗户,小心让你未来老丈人发现了,打你屁股。”秦浩调侃道。

范闲苦笑着摇摇头:“我也只有喝醉了才能忍住不告诉婉儿真相,那样对她来说太残忍了。”

转过天,早朝过后,秦浩被侯公公留了下来,之后被带到了一座大殿外。

步入大殿后,秦浩见到一位坐在轮椅上的中年男子正在跟庆帝下棋。

“秦爱卿来啦,来帮朕看看这盘棋,谁能赢。”庆帝大老远的就冲秦浩招手。

秦浩走到跟前,庆帝忽然又指着轮椅上的男子道:“这位是鉴查院院长,陈萍萍,你应该听说过他吧?”

“自然,陈院长威名赫赫,早在儋州时就是如雷贯耳。”

陈萍萍连连摆手:“哪里哪里,陈某不过是个废人,蒙陛下恩典,还能为庆国出些绵薄之力,秦统领才是年轻有为,庆国最年轻的九品高手,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庆帝有些不耐烦的道:“你们两个就别在这相互吹捧了,秦爱卿,你看这盘棋谁能赢啊?”

“自然是陛下胜,陈院长不敢赢您。”

秦浩话音刚落,庆帝跟陈萍萍的脸色都是一变。

“哦,你是说,他在让着朕?”庆帝面露不虞。

陈萍萍连忙否认,秦浩不慌不忙的在棋盘上接连落下三枚白子,庆帝见状,直接将手里的棋子往棋盘上一丢,随后冲陈萍萍埋怨道。

“你啊,扫兴。”

陈萍萍连忙低头认错。

庆帝一边摇头,一边对秦浩招了招手:“如今庆国与北齐开战在即,北齐暗探也越发活跃,朕想让你的兵马司跟鉴查院一道对京城进行一番梳理,把那些见不得光的老鼠都赶出来,你意下如何?”

“臣领命。”

庆帝扶起秦浩的胳膊,随即笑眯眯的说道:“听闻秦爱卿与那司理理交往甚密,陈萍萍你告诉一下秦爱卿,司理理的真正身份。”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