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437:努力完成KPI(十七)【求月票

“……言灵可真是神奇……”

尽管自个儿也是文心文士中的翘楚,习惯了各种言灵手段,但那些言灵多服务于战场,为阴谋阳谋而生,但当姜胜看到一众兵士下地收割麦浪,仍觉得神奇。

“多谢先生相助。”

林风冲他行礼致谢。

姜胜摆摆手:“职责所在罢了。”

看着面色困倦惨白的林风,他不由得想到了自家的崽, 声音温和了好几个度,细细叮嘱道:“时辰还早,令德不妨下去歇一歇,此处有老夫盯着,断不会出错。”

沈棠上回搬了一部分十乌部落粮仓,让手底下的兵士美美饱餐了一顿。

可剩余的粮草加上一开始携带的,只能支撑他们半月, 一时间人心浮动。

为安抚军心, 让大家伙儿看到持久战的“底气”, 林风这个移动后勤粮仓自然要派上用场,只是林风现在还未彻底成长起来,少不了姜胜、顾池这种老手压阵。

姜胜文宫大成,比顾池好用。

他、顾池跟沈棠三人按天轮班。

林风却摇头婉拒:“昨日应了几个关系好的兵士,要教他们认识几个字。”

军营的日子枯燥又乏味。

除了出兵打仗,剩余时间都重复一样的流程——日落西山开始行军,天色大亮原地休整, 白日除了睡眠修养和练兵的时间,还富裕不少,闲得都要打屁了。

甚至因为太闲还生出矛盾。

有兵士饭后切磋打发时间打出了火, 还演变成群架,这事儿闹到沈棠这边。

她道:“闲得蛋疼就去学几个字。”

干饭不积极, 思想有问题。

果然还是要抓抓思想教育这块。

说起思想教育就少不了扫盲。

沈棠让人从兵士中间挑选认识几个字的,作为扫盲小队队长, 各自负责一部分兵士,在闲暇时间教人认识字。为了让他们更加有学习动力,还强制他们内卷。

学习进度最慢的小队训练增加。

学习进度最快的小队可以加餐。

不论男女, 一视同仁。

白素不解地道:“主公,素有一事不解。将军领兵打仗,兵士冲锋陷阵,二者各司其职,只管打好仗就行。有时间识字还不如多操练几个时辰,争取活着下战场。”

不止白素这么想,徐诠也这么想。

让兵卒识字有什么用吗?

多多操练才能提高存活几率。

鲜于坚一贯不怎么多话,属于闷头干事儿型,尽管心中存疑却没问出口。

沈棠被问得一愣,自然道了一句:“虽然、但是,仗总有打完的一天啊。”

众人:“……”

这句话有两种解释。

一种是战死沙场,无仗可打。

一种是天下太平,无仗可打。

分析主公先前的语境,明显是第二种解释,但——要和平到什么程度还能让兵士解甲归田,铸剑为犁呢?沈棠没理会他们的愣怔,径自往下念叨:“认识几个字还是有好处的,以后好就业。哪怕工作挣钱用不着, 但识字算数,至少不会睁眼瞎被奸商欺骗。”

最重要的是——

给他们找点事情做。

至于收买人心反而是其次——在当下这个世道, 寻常庶民若无机遇天赋, 基本跟“读书识字”绝缘。现在当兵还能扫盲,无形中也拉一波好感,让人肝脑涂地。

徐诠几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顾池和姜胜二人看得透彻。

甚至觉得自家主公真·善察人心,有如此省心的主公,省了多少事儿啊。

因为兵卒学习进度有快有慢,为了不沦为最后一名,少不得找外援帮手。

林风这位小主簿可好说话了。

跟她相熟,找她帮忙补课正好。

姜胜道:“虽是如此,也不可太累。”

林风心下微暖,笑道:“晚辈知道。”

带出来的兵卒中间,有不少在河尹好好练过,皆是干农活的好手,麦子都被整齐割下,留下一部分当麦种,剩下的全部处理了送去称量记账,经由伙头兵的手,煮成香甜粘稠的浓粥,再配上其他干粮就是一顿。这日子甚至比在河尹那会儿还要悠闲……

“林主簿——”

林风抹平用来当临时“写字板”的沙子,看着聚拢在一旁聚精会神的“学生”。

“怎得了?”

行军条件艰苦,水源也不是很充足,洗漱更是奢侈的事情,众人这两日皆是灰头土脸,这名兵士脸色红中发黑,乍一看有些分不出男女,唯有那双黑亮若黑珍珠的眸子很是夺目。

她腼腆笑问:“主公名讳怎么写?”

一旁其他女兵纷纷应和。

她们想学很久了。

但扫盲都是最基础的一二三数字或是众人自己的名字,根本没有主公。

林风道:“这么写。”

她一笔一划写下“沈棠”二字。

“这是主公的字。”

一侧又是“幼梨”二字。

众人记得专注,目不转睛。

生怕眨眼就错漏了一笔,还有人手指在地上划拨,尽管歪歪扭扭,但大致能看出是什么字。还有一人不吝啬地赞道:“不愧是主公的名字,就是好看!学了它,肯定不会倒数!”

谁敢让主公倒数一个试试!

林风:“……”

“主簿,你那手变东西的手段,能不能也教教俺们?”一人忍不住问出来。

“你做梦发昏呢,就你这脑子?”

“俺这脑子怎么了?俺学字看一遍就会了,说不定呢……”尽管也知道希望渺茫,但做梦又不犯法。试问全军上下,有谁不将林小主簿视为主公之外最有能耐的人?

挥挥手就是好几亩麦子啊!

这要学会了,一辈子饿不死。

她也是被饿怕了才这么问。

林风也不觉得冒犯:“估计是学不会的,因为姊姊年纪大了,不如幼时筋骨通透。若是再小个十岁,哪怕启蒙晚点,学得慢,也还有机会入门的。不过姊姊可以学了,以后教自己孩子嘛。兴许孩子有天赋,让孩子给姊姊变吃不尽的粮食,也是一样的。”

她没有说得很残忍——毕竟文心凝聚一看天赋,二看机缘,三看师承。

普通人想踏入这道门槛难之有难。

众人失望,听到后半又打起精神——

是啊,她们年纪大了。

但以后的孩子可以学。

一时间,学习热情前所未有地高昂。

简直比打了鸡血还要有用。

对饱尝饥饿之苦的庶民而言,世上没什么比“吃不尽的粮食”更有吸引力,哪怕这份希望只能寄托在虚渺的下一代,但总归是一份希望。希望,有时候比金银更珍贵。

|ω`)

今天干了四升的水,越喝越口渴。

(本章完)

第438章 438:努力完成KPI(十八)【求月票

“若是拿守生和少玄当榜样,他们会更拼命。”听闻兵卒学习劲头高涨,沈棠好奇问了一句,才知其中根源,笑着闲聊了句,“一个人幼年到少年时期是学文最黄金的时段,年纪再大一些就很难学得进去东西, 效率远不如少时。学文不成,但习武倒是正好。”

文心的门槛太高了。

相较之下,武胆反而容易点。

兵卒年纪太大,固然达不到多高的上限,但还是有机会凝聚武胆。即便只是末流公士,生存能力比普通人也提高出一大截。当然,凝聚所需军功武运也不少。

这只能靠运气、靠战场拼杀了。

沈棠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为她而战的兵士,不论对方出身高低、年纪大小、天赋强弱, 军营之中、战场之上, 只看实力和战功。一切论功行赏,不论其他。

林风道:“守生大哥和少玄阿姊可不是能摆在明面上大肆宣扬的榜样。”

这涉及到自家主公的秘密。

沈棠一想也是。

“总有一日可以光明正大。”

虽说苟一苟,能活九十九。

但一直苟着也不是她的风格。

林风眸子一亮,重重点头,斩钉截铁道:“若是主公的话,必定能实现。”

沈棠好笑道:“就这么自信?”

“那是当然!主公是最特殊的!”

她家主公可是第一个女性文心文士,在此之前从未有哪个女儿有这能力。主公的存在,或许不能教天下女子都脱离苦海, 但却帮她们点燃了一簇小小的火焰。

只要火光不熄,便有希望。

沈棠好笑地打趣:“了不得了不得,令德是跟谁学的,当什么不好当毒唯。”

“毒唯是什么?”

沈棠思索道:“就是只喜欢一人。”

林风承认:“确实只喜欢主公。”

原来这就叫“毒唯”,又涨知识了。

沈棠:“……”

莫名有种教坏小孩子的既视感, 沈棠心底发虚, 生怕褚无晦这个老父亲会提刀砍她。顾池在不远处抱胸小憩,听到这心声不由得哼了哼, 林风还需要教坏?

这孩子砍人头的利索劲儿, 刽子手看了都要竖起大拇指说一句专业。

第二日夜,又下一部落。

行军第七日,偷袭第三个部落。

出手讲究快、狠、准,三字要诀。

与此同时——

十乌王庭也酝酿着一场风暴,连同三部落被灭一事,一同搅个天翻地覆。

自从那日受了心腹一番好心点拨,苏释依鲁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事实。

率人快马加鞭赶到王庭。

十乌因其特殊习性,本身没有固定的城池居所,但这一代大王野心勃勃,很多地方都要向大陆各国看齐。在大王本部部落胜出之后,他强硬占据了十乌最丰饶、最繁荣的地方,在此大兴土木,建立巍峨高耸的王城。经过十数年的建设,确实热闹非凡。

大宗商品都在此交易。

商贾往来频繁。

王城上下欣欣向荣,人口最多时接近二十万,不少十乌勋贵在此长居。

苏释依鲁刚入城便感觉到不妙。

倒不是附近有埋伏之类的,而是众人待他的态度远不如此前热情尊重。

他不动声色,按下想法。

入城后稍作休整便去求见大王。

谁知刚在门口便被拦下。

他道:“老夫有要事求见大王。”

下人道:“大王吩咐了,谁也不见。”

“吾也不见?”

“任何人都不见。”

苏释依鲁心中打起了鼓。

这次来王庭的待遇跟上次截然不同。

他有派人给自家妹子去了信, 这次倒是非常顺利就见到了大王后。但, 眼前的大王后跟记忆中雍容华贵的妹妹竟判若两人, 眉宇间是遮掩不住的疲倦和憔悴。

苏释依鲁一下子就怒了。

脱口而出:“阿妹,是谁给你不痛快?告诉哥哥,这就替你宰了他!”

大王后抹了抹泪,语调骄纵:“宰、宰、宰,你还能将大王宰了不成?”

苏释依鲁大惊:“是大王?”

大王后重重叹气地道:“哥哥有所不知,前几日,哥哥护送不利,被暴匪残杀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王庭。没多会儿,又有人参伱,说你收受贿赂、独揽兵权……”

几乎是苏释依鲁“死亡”前脚传来,大王心痛欲绝之下想给苏释依鲁一个死后荣耀,后脚就跳出一堆反对的大臣。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儿搜罗的证据,桩桩件件对他不利。大王铁青着脸听了一个下午,本就衰老孱弱的身躯经不住急火攻心,一下子病倒了。

虽说苏释依鲁还活着的消息很快传了回来,但朝中攻讦的声音反而更多。

为了平复众怒,不得不命人调查。

连带大王后也碰了几次冷脸。

“收受贿赂也算事儿?”

苏释依鲁闻言暗骂旁人多事。

他帮人办事总要谋好处。作为重臣,即便他不肯收,也总有人变着花给他塞,特别是想谋求庇护在王庭做生意的有钱商贾。

那些商贾的钱,他不收也有人收。

这事儿大王能不知道?

呵呵,最清楚不过了。

大王私库能有如今规模少不了他的功劳,钱从哪儿来,不是心知肚明吗?

至于独揽兵权这事儿……

那就更是无稽之谈。

他是大王最信任的兄弟和臣子,后者坐镇王庭,他作为对方的影子替他征战沙场,降服那些刺头部落,或在粮食急缺的时候,率兵攻打永固关谋求食物财富以度难关……

他独揽兵权?

不是替大王掌控兵权?

兵权放在旁人手中,大王能安心?

“阿妹,此事放心。”苏释依鲁沉着脸问,“你记得都是哪些嘴碎的带头?”

得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何这样红!

大王后道:“自然都记得。”

她也不是靠着自家大哥才能站稳脚跟的,前朝后宫都有她的耳目,消息灵通。

她原本没将这事儿放在心上,因为大王一直很信任她哥哥。但这次却动了火气,还让人去调查苏释依鲁贪污受贿、独揽兵权的事儿,让她颇感不安。

“哥哥,你说大王是不是……”

“是什么?”

“更中意其他几个杂种?”

她此前没担心自家儿子的王位。

这几天下来却有些忧心了。

苏释依鲁冷笑:“阿妹放心,下一任大王的位置,除了你的孩子,没人能沾手。谁敢伸手就砍了谁的手!大王之位?他们也配肖想!阿妹,除了这事儿,可还有其他消息?”

大王后回忆一圈:“有,早间有人传来消息,老四帐下俩部落被人端了。”

“被人端了?”

“一个活口不留!”大王后不知其中细节,但不妨碍她推测凶手身份,“哥哥,你觉得是他们中间哪个干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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