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地煞之散

在这片延绵山脉之外足足又过去百里的位置,一些提前逃离的妖魔当然也注意到了计缘施展的天倾剑势。

或者说,这种动静极大的神通也很难不被人注意到。

这些妖魔中就包括名为北木又被称为北魔的魔头,正是最早逃离的那个大魔,在其身边还追随着为数不少的魔头。

那种锋芒毕露的割裂感和压迫感,那种无穷无尽的剑意压顶感,以及那天际的璀璨剑光,让谁都明白这是一式了不得的御剑神通。

实际上别说是山脉那边,就算是这个看似安全的距离,在刚刚天倾一剑落下之刻,包括俊美青年在内的魔头都如临大敌,下意识催动遁光急速逃离,甚至也是低空飞行,那种天都随着一剑塌陷下来的感觉实在太过真实,也太过可怕了。

他们明白自己处于这么远的距离,早已脱离了仙霞岛阵法之外,那一剑不可能是针对他们的,但即便如此都这般恐怖,若是处于那片山脉中,正真面对这一剑该有多可怕?

“尊主,幸亏您早有所料,否则我们就要直面那一剑了……”

俊美青年此刻也难免产生一种后怕的感觉,即便是自负修为甚高,是变幻莫测的魔头,但面对这一剑,谁又敢说有把握全身而退?

“能施展此等御剑神通,难道来者是一名真仙?”

俊美青年思索了一下,脸色凝重道。

“纵然是真仙高人,如此多的妖魔,其中更不乏大妖大魔,也不是说除就能除得干净的,这一位恐怕还不是普通的真仙!”

之前那一剑一出,仙霞岛的其他修士也纷纷落在山头,这从远方彩霞全都消失就能看出来,那大阵自然也就停了,所以这一剑只是一人之力。

真仙高人确实厉害,但境界上高远也不可能随意碾死大妖大魔,尤其是数量还不少的情况下,虽然这剑一出动静是不小,但却是来自剑势单方面的,妖魔几乎没有什么抗衡之力。

只能说修仙之士所谓的真仙之中亦有高下,而且这其中高下的幅度还绝对不小。

“尊主,那一剑似乎最终并未落下?”

在场之魔也是有眼界的,即便再震撼也不可能认为真的一剑之威能让天塌下来,虽然心念和感知上都告诉自己天真的要随着那一剑塌下来了,但理智还是在的,知道这只是因为这一剑威势太重,重到比肩天倾。

这样的一剑如果真的落下,别的不多说,那一片山脉或者说至少是山脉的中心大山区域,估计就直接被抹去了,但现在远远观望似乎并非如此。

听到边上魔头这话,俊美青年转头看看四周,冷笑一声。

“没落下?不,那一剑已经落下了,虽然并未尽出,但确实落下了,它落在了这里……”

俊美青年指了指胸口,所引申的意思所有人也都懂,也令不少魔头面露恍然,说着,他又望向山脉方向,以呢喃的音量低声道。

“剑未尽出啊……呵呵,也是,仅仅窥见此势,群妖群魔已心裂而坠……”

边上有魔头担忧道。

“尊主,地脉裂缝那边估计已经尘埃落定,有如此可怕的仙人坐镇,那些家伙是不可能翻起什么风浪来的,我们是不是该继续遁走?”

这话听得俊美青年一个激灵。

“不错,我们赶紧走,若那人起身追杀可就不妙了!”

下一刻,一道道气息隐晦的魔光遁走,再也没多停留分毫,而在其他方向上侥幸逃出生天的妖魔,也同样因为计缘的天倾剑势短暂停留,然后以更快也更隐蔽的方式飞速逃离。

……

地脉缝隙所在的那片山脉中心,那一处高耸的山巅之上,计缘保持着那种坐姿喝着龙涎香。

龙涎香的独特功效使得计缘身体好受了不少,尤其是左手更是从那种钻心的刺痛中缓和过来。

刚刚法力消耗殆尽,天劫之伤失去了制衡立刻复发,而计缘法力虽然耗尽,但身中依然灵气充盈,这灵气立刻成了滋养雷劫余威的温床。

那一刻的酸爽,就是计缘都忍不住皱起眉头。

所幸龙涎香神效非常,并且很快又有新的丹气被炼成,跨越天地金桥到达丹田又转化为法力,使得左臂的伤势很快又被压制住了。

此时,站在山上的仙霞岛修士,脸上无一例外都是震撼的神色。

举目四望,视线所及的山野,随处可见坠落的妖魔,或奄奄一息或气息全无,有些气息强悍的大妖大魔,就这么被压在倒塌的山体下,却并不挣脱出来,而是就这么在那边不敢动弹。

“一剑天倾……世上竟有此等御剑神通,纵然那是一把仙剑,也太过骇人……”

“是啊,别说是作为剑出目标的妖魔,就是我面对此剑,刚刚都透不过气来,心里更是压抑到了极点……”

两名修为不俗的仙霞岛修士在山顶上说着,目光则扫向遍地妖魔鬼怪,到了此刻他们才发现之前面对的妖魔竟然有这么多。

“那些妖魔……一个都没跑?”

边上的修士点点头。

“除了那些见我等仙霞岛修士到来之初就已经遁走的,随后想逃的全在这了。”

除了普通仙霞岛修士相互吐露心中震撼,六名仙霞岛长老也隔着老远相互以神通传音,片刻之后,六人终于再次升空,将仙霞岛阵法再次布置起来。

很快,这片山脉各处,一道道霞光也纷纷飞起,天空再次弥漫起绚丽光彩,只不过这份光彩对比刚才那一剑,就显得黯然失色了。

“仙霞岛弟子听令,扫荡妖魔,将妖尸焚化,妖魂拘押。”

阵法一起,领头那位长老的声音立刻传遍山野,一众仙霞岛修士在此刻士气大振,驾起霞光施展神通斩妖除魔。

山中的妖魔本就已经死了一大片,就是那些活着的,好多都目光呆滞,一些还能抵抗的也只敢逃不敢还手。

从最初的正邪苦斗到了现在,成了正道仙修单方面摧枯拉朽地诛杀妖魔,尤其是霞光离火成功展开之后,漫山霞光就是漫山离火,炽烈之中更令妖魔难有活口。

计缘可算是微微松了一口气,还好仙霞岛修士还是有本事的,扫荡残局起来不遗余力,可不能指望他计某人帮着收拾残局。

当然安全方面计缘也毫不担心,不说那些妖魔没那胆子往他这边来,就是敢来,青藤剑还在这杵着呢,而且经过这么几息的休息,祭出力士符的余力还是有的,两三口三昧真火也还是喷得出来的。

摇晃一下千斗壶中的酒水,这宝贝还真是神奇,晃动中似乎有小半酒液,实则其实是好几斗,看着这酒壶,计缘就不由想到当初那个送给园子铺老板的破酒壶,也不知道那老板识不识货。

或许是因为刚刚那一式天倾剑势耗费了太多心神,计缘思维发散之下,看着煞气已经被压入地底的裂缝口,竟是有些出神。

六道霞光飞临计缘所在的山巅,看到计缘洒脱的坐在地上,右手抵膝手掌撑着一侧脸,千斗壶被左手食指勾着一摇一晃,眼神则看着地脉,好似愣愣出神,身上再次恢复到了那种气息平和的状态。

“计先生。”

那名同计缘最熟悉的儒士模样长老率先拱手说道,却见计缘没什么反应。

“计先生?计……”

想大声一些的时候,领头的老者抬手制止了他,低声对着旁人道。

“不要打扰计先生,我们候着!”

经此一役,仙霞岛修士对待计缘的态度已经大不相同,当然之前也并无什么不尊重的地方,可现在却显得十分恭敬了。

对于这一点,所有仙霞岛修士都不会有意见。

计缘想着地脉煞气为何也会被天倾剑势所压,想着想着才忽然注意到周围的斗法声已经逐渐停歇,随后五感重归灵敏,注意到了仙霞岛六位长老已经站在自己这一处山巅,只不过离得稍远。

“不好意思,刚刚走神了!”

计缘收起酒壶,站起来朝着六人歉意地拱了拱手,随后询问一句。

“仙霞岛支脉的道友如何了?”

领头的老者叹了口气。

“于此布阵的那些道友倒还好,虽然不乏伤重者,但我仙霞岛自有神妙之术能救治,只是支脉那一处山门惨遭妖魔覆灭。”

计缘也只能叹了口气,更没说什么节哀之类多余的话。

“地脉煞气已封,我等准备返回仙霞岛,先生若是有闲暇功夫,可同我等一起回岛,也好答谢先生出手之恩!”

向来神秘的仙霞岛计缘当然想去看看,正要答应却忽然想到什么,皱眉询问道。

“此处地脉煞气已经平复,但此前散溢的煞气呢?”

“先生放心,此前散溢的地煞大多已经被我霞光离火净化,少数散出的煞气也不足为虑,时间一久就会消散在天地间。”

地脉煞气,又被称为“地戾”,在修仙界一直有“天地无情”和“天地有情”两种道论观点,地戾就是“有情论”的一个依据,认为地脉断裂使得地生痛楚,产生地戾,此戾煞之气因由天地所生,所以非常了不得。

听到仙霞岛之人这么说,计缘也心下稍定,不过心中却想到了一件事,当初宁安县井中鬼物,也是因一缕地煞所生,而且那些妖魔跑了一些,却不知道跑了多远。

“附近可有凡人聚居?”

儒士长老立刻回答道。

“此处是云洲西北之地,凡人国度自然是有的,在我等所处山脉外六百里,就有凡人聚居。”

应该也是意识到计缘在想什么,儒士模样的长老对着旁边同门道。

“不若我在此同计先生去周遭探一探,几位师兄师姐带着支脉同门回岛救治?”

旁人相互看了看,也点头道。

“如此也好,不知计先生意下如何?”

计缘只是拱了拱手。

“几位送同道回去疗伤要紧,这里有我和常先生即可。”

承受了那样的地脉煞气冲击,纵然是修仙之人也够受的了,而且这地方条件有限,也不适合疗伤。

听到计缘的话,领头老者对着常易微微点头,随后又一起朝着计缘拱手行礼,才带着一众仙霞岛修士驾起霞光,朝着东海方向飞举而去。

(本章完)

第441章 疫鬼

仙霞岛修士纷纷驾驭着法光飞走,这一片山脉也就留下了计缘和常易。

计缘环顾四野,虽然被霞光离火所烧过,山体倒并无太多焦痕,只不过一股细微的焦臭味不可避免的弥漫开来,对于他们这种越是灵觉强烈的人,闻着就越刺鼻,反倒是普通人闻着或许没什么感觉。

再看那处地脉,虽然豁口犹在,但地戾已消,现在也就是一处深深的裂谷,和寻常自然风貌没什么两样。

“可惜了此处山神,这山脉也不算小了,原本那山神的道行应当不会太差,地脉破裂定是令其元气大伤,随后被妖魔所趁……”

叹着气说了一句,这一片山的山神同仙霞岛支脉关系还算不错,出事之后也是设法第一时间通知对方,不过没想到却迎来了两方的劫难。

“走吧,先绕山一周看看。”

计缘说完,同常易一起驾云而起,飞遁至高空,随后在山中巡视。

山脉中心的大部分区域因为仙、妖、魔之间的斗法,显得支离破碎,外围则要好上一些,但计缘扫视群山,见到了无数动物的尸体,都是因为被地煞所冲,才导致了大面积动物的死亡。

而计缘担心的问题显然也并不是不存在的,虽然此刻两人以法眼在空中扫视,并没有发现什么戾煞之气的痕迹,但山脉中动物的尸首却到处都是连绵不绝。

直到又往外围飞了好一会儿,已经到了这一处延绵数百里的山脉边缘,才终于开始出现活物,能见到食草食肉动物的生息情况。

天空云上,常易面色放松一些,对着计缘道。

“计先生,看来此前地脉煞气并未散溢太远,否则寻常动物也活不下来。”

“嗯,去远些看看吧,也不知道这边人世间的国度乱不乱。”

“这常某就不清楚了。”

两人简短交流几句,就驾着云朝着更远处的人间国度方向飞去,不过速度并不快,因为在此期间也得观察下方灵气变化和地脉走势。

时间上看,从仙霞岛支脉修士在地脉裂缝处布阵,再到被妖魔袭击,再到仙霞岛急行驰援,这一系列事情,从开始到现在至少也过去月余了。

借着仙霞岛布阵飞行的速度,从大贞到这里用了十天出头,但仙霞岛跨越东海也是要时间的,加上前面的一些情况,一个多月算是合理的估计。

在这期间地戾虽然没有如同被妖魔引爆那般喷发的剧烈,也大多被束在山脉中,但计缘可不认为真的不会泄出去。

……

一个半月之前的东土云洲西北,也是元兆国西北部。

原本风和日丽的上午,突然之间地面开始摇晃起来,无数人惊慌失措,有的甚至原本在屋外的还跑着躲进屋里去。

直到有老人或者有见识的人大吼:“地龙翻身————!”

并且吼叫着让大家全都从房子里逃出来,否则可能被倒塌的房屋压死。

不过到头来还是虚惊一场,毕竟山脉那边距离这还是有些远的,虽然这里有明显的震感,却也不至于引发太大的灾劫,就连土胚房也几乎没有什么事,也就是原本的危房塌了几栋。

在地震过去后的两三天,大多数百姓已经将地震的事情遗忘,继续过着自己略显艰难的日子。

这是地震后的第三天,这一天风和日丽。

廖大丘和同村的老张一起扛着耙子,赶着牛车,顺着村外的路一点点前进,车头的老牛显得很瘦,但走路的步伐却依然很稳,拖着大车平稳的在有些坑洼的村道上前进。

老廖和老张坐在板车上,前者时不时用牛鞭挠一挠老黄牛的身侧,老黄牛就知道该往那转。

很快,视线中出现了一条河,老廖望了一下,叹了一口。

“哎……这世道啊……”

同坐的老张顺着老廖的方向望了望,见到河边有两具尸首,都面朝上方脸色惨白,皮肉都泡肿了好几圈,看着装,似乎带着甲胄模样的东西,可能是两个兵卒。

因为距离河边不算很远,所以两人对河边躺着的人看得很清楚,确认这模样就是尸体无误了,就没有跑过去救人的必要了。

“也不知道是淹死的,还是死于战祸?”

老张感慨了一句,老廖则摇摇头不想说这话题,抽了一下牛屁股,就将牛车拐入了一条小道,前方是几片堆满了草杆的农田。

廖大丘回头望了一眼河滩上的尸体,再看了看同伴老张。

“老张……等我们收了草杆子回去,要不就……”

老张也知道廖大丘想说什么,无奈点了点头。

“行吧,一会草杆装车,我们去河边把那两兵丁的尸首也收了抬上车,然后带去老地方。”

“哎哎,就这么办!”

说话间,两个老农将牛车停稳,然后入了田地劳作,这些草杆子装几车回去可以当柴火煮饭做菜,偶尔也可以作为牛的应急草料混着其他料喂牛。

忙碌了一个多时辰,扒草扎草再放上牛车,此刻板车上已经堆起了厚厚的干草,而田地依然有大量的草杆在,不过剩下的并不会带走,而是会放把火烧了,这样播种季节的时候,庄稼长势也会好一些。

“好了好了,走走,回去吧。”

“嗯。”

两人驾着牛车转向,很快又回到了那一处河滩边,两具尸首依旧在那躺着,这次牛车没有直接走过,而是被廖大丘赶向河边。

“哎……”

两人都微微叹了口气,开始用耙子将尸首完全扒上岸,因为以前的经验,这一动作尤其小心,生怕将尸首抓破,那就血污满地了。

现在天气还凉,尸首并未发臭,两人费了好大劲,衣服都沾湿了不少,才将两具尸首放在了板车的草杆堆之上,随后才上车赶着牛离去。

一刻多钟之后,牛车已经接近老张和老廖居住的茅滩村外。

“老张你在这看着点,我去叫人。”

“知道了,去吧!”

老张将自己缩在干草堆中,之前衣服湿了一些,才干完活身子热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就有些冷了。

廖大丘便独自下了车,朝着村中跑去,一路上遇见熟人就拉着说两句,便到村长家中去喊人了。

大约又过去半刻钟左右,廖大丘带着四五个汉子回来了,并且不是空手回来的,有的带着铁锹,有的带着耙子,有的则扛着破席子。

“哎呦我说廖叔,这种事咱以后别做了行不?外乡人的尸首,就让它去吧……”

一位年轻一些的汉子扛着锄头,还没接近板车就下意识扇着鼻子,他怕尸体的臭味。

“小刘,你老廖当初说得也有道理,再远的我们管不着,村外道边以及河滩上的尸首,咱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况且咱村也要用河水,县中大夫说积尸成疫,这既是积德也是帮自己啊。”

“是是是,算我多嘴……”

年轻人也不再说什么,跟着大伙往那边走去,一众人先是卸了草杆,然后赶着牛车往旁边另一个方向过去。

没过多久,就来到了一处类似乱葬岗的地方,一座座小坟包到处都是,有的简单立着木牌当墓碑,有的则没有。

廖大丘也是有些感慨,这一片坟,追本溯源都是拜他所赐,当然他不可能杀人,这片坟区都是死在茅滩村附近的不知名尸首,是老廖最初提出帮他们入土的。

在这不太平的世道里,这种死在路边的尸首其实各地都有。

既是为了家乡着想,也是同情这些死者,七八年前,廖大丘先从村长家开始,找着相熟的人挨家挨户商量这事,最后才有了这一片坟区。

不得不说,大多数人都是自私的,但即便是在艰难的世道,好人还是有的。

几人先是在坟区外的一座半人高土地小庙处拜了拜,祈求土地爷看顾,随后就开始麻利的动手干活。

都是地里刨食吃的庄稼汉,挖起坑来有的是力气,几人轮番挖掘,很快就挖出了一个大坑,而尸首也被破席子卷在一起。

没有多翻动尸体,几人一起抬着将尸体放到坑内。

“冤有头债有主,我们不是害你们的人,只是不忍你们曝尸荒野,为你们找了一处埋身之所,这年头死后有土盖身就不错了,我们也没有余力祭祀你们,都安息吧!”

廖大丘絮絮叨叨的说了一阵,随后和大家一起开始填土,像这种埋葬工作就没有正规丧事那么复杂了。

很快,几人协力之下,一座小小的坟包就成了,廖大丘和老村长一起用铁锹用力挤压泥土,将土夯实一些。

回去的时候,众人感觉到一身轻松,就连之前抱怨的那个年轻人,哪怕之前说了几句,但现在也是有种做了好事的成就感。

“哎,老张,咱还得把草杆子整好。”

“那可不!”

“对了李伯伯,听说邻县闹瘟疫了?”

“哎你还别说,我也听说了,上次我去县里头采办,遇上我老婆娘家人,那人是个郎中,他告诉我邻县最近闹疫病了。”

老村长扛着锄头看看他们再看看廖大丘。

“所以我们和老廖一起埋了尸首是很有必要的,听说这疫病就是从这些尸首上起的毒瘴,是死人不能入土的怨气啊!”

“嘶……李伯伯您可别说了……”

“哈哈哈哈,你个大小伙子胆这么小?”

“哈哈哈哈……就是说啊小刘,你这样娶不到老婆的!”

“去去,谁说我胆小了!”

一群人相互聊着天,苦中作乐的回了村,日子虽然难过,但比起那些路边尸首,总要好得多。

渐渐的,天色变暗,夜也深了,村外那一处坟区逐渐有鬼火沉浮,而边上的土地庙隐约黄光弥漫。

在这平静的夜晚中,忽然有一只黄鼠狼出现在远处荒野,随后飞速朝着坟区方向窜来,最终在土地庙跟前停下。

“吱吱吱吱……吱吱吱……”

黄鼠狼在土地庙前不断吱声,声音高高低低,有时尖锐有时则如哭泣。

“什么?疫病之鬼?厉害到阴司竟都弹压不住!?扩散了?”

随着惊愕的声音出现,土地庙中走出一个佝偻的老头,一脸惊色地看着黄鼠狼。

“吱吱吱……吱吱吱……”

“你……罢了罢了,你去吧!”

听到土地公的话,黄鼠狼立起朝着他拜了拜,随后转身飞窜,消失在了荒野中。

土地公叹了口气,转身望向那一片坟区,鬼火沉沉浮浮。

慌乱的年代,阴司势弱,就连孤魂野鬼也没有余力完全收容,这一处坟区土地公本早就禀告了管辖的城隍,但这么些年了,依旧只能像现在这样维持。

“哎,疫鬼啊……这次得死多少人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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