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句点或新的开始

载着闪焰队特别行动队的舰船对于将要发生的一切还一无所知,甚至普通的行动队员和水手们还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

对他们中的绝大多数来说,这只是一次和此前无数次没有任何区别的普通出航,也许会有一场危险的战斗,也许不会,但他们都早已适应。

跟随弗拉达利和裘克少则三五年,多则十余年的他们,早就习惯了这样刀口舔血的日子,从海盗和盗猎者,到赏金猎人和联盟的训练家,也包括那些不长眼从其他地区赶来卡洛斯,试图开拓业务的邪恶组织成员,无数的战斗让他们实力比起总部的精英也不落下风,凶狠与冷漠更是犹有过之。

但这也不绝对,毕竟……每个人都希望活下去,特别是在知道了闪焰队本部的彻底覆灭之后。

按部就班的忙碌工作中,总有少数几人,眼中暗藏着隐蔽的忧虑和惶恐,也在不经意间传递着焦躁的情绪。

孤悬海外,每日不是战斗就是等待战斗,周围的人都是熟悉的面孔,而且越来越少,这样的生活单调且绝望,令人看不到未来,能够坚持下来,依靠的只是裘克多年的人格魅力与潜移默化中养成的服从习惯。

如此脆弱且微妙的平衡,从裘克和尤斯塔斯,到每一个大大小小的干部,都心知肚明。

比起舰船各处潜伏在井然有序之下的暗流,指挥塔内的气氛更显得压抑。

——

“二号舰和三号舰现在在何处?”

身姿笔挺地坐在主位上,裘克的语气不急不缓,显得温文尔雅,却又带着些许让部下们神经紧张的冷意。

多年来,他始终是这样,儒雅却格外残忍,实力不算绝强却手段迭出,是每一个被他看作棋子或对手的人的梦魇。

【海魔鬼】之名,并非闪焰队内部的绰号和联盟的代号,而是大海上无数鲜血凝结而成。

几乎没有还活着的敌人见过他的真面目,直至不久前,他自己主动地彻底放弃伪装。

“报告,二号舰和三号舰在五点钟方向,离一号舰大约一百二十公里,出发时间两小时三十六分钟,已经停靠在目标海域,等待岛上人员的进一步指令。”

精瘦的操作员十指如飞,片刻时间便将情况悉数查明,简明扼要地汇报给了裘克。

裘克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与那边保持联络,随时通报情况,抗干扰装置都提前准备好了吧?”

尤斯塔斯凑到身边,低声道:“都装好了,但考虑到那座岛的复杂情况,我们也不能确定装置的效果。”

“那些海上的喽啰能活到今天,也是有自己的过人之处的,不用太在意。”对尤斯塔斯所说的情况早有了解,裘克也并不打算苛责,“让他们保持戒备,我们也一样,虽然诱饵已经抛出去了,但不能掉以轻心。没有了详实的情报,我总是不踏实啊……那天那个老家伙呢?那艘帆船我不会认错的。”

“侦查小组一直在远远追踪,已经一路向东北走了很远了。”

这次说话的是个粗壮的中年,皮肤黝黑泛红,一看就是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

“那就好,等进入远洋区域,我们就真正安全了。这段时间都辛苦了,到阿罗拉之后,我出钱请大家好好休养一阵。”

冷峻的面庞终于浮现出一抹笑容,虽然很快收敛,却也让满屋的部下松了口气,凝重的氛围渐渐松缓下来。

面对不确定的未来,哪怕是冷酷无情如裘克,也必须想办法抓住这些硕果仅存的部下的心。

这是他未来议价的最后本钱,不论是在联盟还是那个神秘的组织面前。

屏退已经提前放松开始畅想未来的部下们,裘克独自走到窗前,看向永远是循环重复的海面,心中总觉得不安定,就像是遗漏了什么一样。

多年来,这份异于常人的直觉让他多次化险为夷,他也一直对自己的超凡敏锐深信不疑。

但这一次,任凭他怎么想,也捉不住那虚无缥缈的灵感。

一直以来的情报优势,已经让他形成了某种依赖,一朝失去便如蒙了面、遮了眼,恍若迷途的困兽,阵脚大乱、手足无措。

就连一向缜密的分析能力,也在不觉间大打折扣,曾经灵敏的大脑仿佛被涂上了一层浆糊。

毕竟,失去了根基,又处在进退两难的茫茫大海之上,不仅是他的部下茫然无助、惶惶不可终日,他这个仅剩的首领也同样面临着巨大且与日俱增的压力。

他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可尔妮、可可布尔、穆里尔、福爷……还有隐藏在暗处,随时可能杀出来给自己致命一击的巡护员和国际警察。

一个个名字和身影在脑海中划过,又迅速消弭。

都不是。

一个多月的蛰伏,让他将所有可能路过或赶来的强者都在脑海中梳理一遍,包括那个他自己虽然未曾谋面,却无数次听到过名字的年轻人。

但他还是觉得不对。

从接头的时间地点,到联盟这一个多月诡异的安静,一切都似乎太过顺利和平常。

但他也已经没了心力。

同时,更没有调整的机会。

箭已离弦,能做的只有将未来寄托于命运的眷顾——就像海上男儿每次出航之前的祈祷一般,裘克紧闭双眼,嘴唇微动,于无声中念念有词。

良久之后,他再度睁开双眼,躁动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些许。

“呼……”

长舒一口气,感受着心跳的趋缓,稍稍放松下来的裘克例行公事地看向已经无比乏味的海天一色。

熟悉的海水随着微风起伏。

熟悉的蓝天挂着几片疏淡的云朵,偶尔还有几只附近荒岛起飞的海鸟。

熟悉的巨龙从一个小小的黑点渐渐扩大,成了一轮血红的弯月。

等等……巨龙?

……

?!

裘克难以置信地揉着双眼,漆黑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警戒!敌袭!——”

尖利的示警声从扩音器里传出,顷刻间传遍了整艘舰船。

高空之上,无数的陨石缓缓凝结,虽然引而不发尚未坠落,却已然给下方的船只,特别是船上本就精神紧绷到极致的闪焰队巨大压力。

“源…源治?!”

操纵能量炮的水手似是丰缘人,看着由远而近的狰狞飞龙,在庞然大物与无穷伟力带来的本能恐惧中,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恐惧,失声惊呼。

“咣当”

“咣当”

接二连三的脆响中,武器与工具接连落地。

丰缘的最强天王,哪怕在遥远的卡洛斯,也有着止小儿夜啼的强大威慑力。

——

巨龙展翼,翱翔于天际。

穿戴着用飞船驾驶员服装临时改制而成的船长帽和风衣,贴上了灰白的假胡须,猎猎的风声中,菲利奥好好体会了一把温度与风度不可共存的酸爽。

在他的身后,是盘坐在地的路卡利欧与风妖精。

【帮助】的光芒片刻未曾中断,维系着暴飞龙体内的能量平衡,让他在遥远的天际狐假虎威,将源治那只同样格外强壮的暴飞龙演绎得惟妙惟肖。

竭力压低自己的嗓音,带上几分烟酒嗓的沙哑和岁月冲刷之下的沧桑,菲利奥右臂高举,一声怒喝:

“暴飞龙,流星群!”

“波曼!——”

超能力的波动无声无息地扩散,将他与暴飞龙的怒吼传向远方,传进每一个被恐惧侵蚀心灵的闪焰队的耳中、心中。

陨石下坠,划破空气的阻隔,变成无数燃烧着能量之火的火球,砸向在此时此刻显得格外笨重的巨大战舰。

“是源治!是源治啊!那个老疯子!”

还是那个出身丰缘的水手,曾是海盗的他在十年之前,幸运又不幸地与出海剿匪的源治有过一次照面,那时也是这样,铺天盖地的陨石在瞬息之间摧毁了海盗团长引以为傲的宝可梦的抵抗,并将他们的海盗船轰成碎片。

凭借优良的水性和几只水系宝可梦的轮番救护,以及远超其他同伙的运气,他才侥幸从海底逃得一命,却也被印刻了铭记终生的梦魇。

此时此刻,宿命般的回响在他的心底炸裂,彻底击碎了他的理智。

近在咫尺的能量炮也不能给他丝毫的信心和安全感,在一声不似人的哀嚎中,刚刚赶到炮位的他丢盔弃甲,跌跌撞撞地跑向不远处的船舷,作势就要跳海逃生。

如此做派,看得周围同伙,特别是平日寝食都在一起的好友们更加心惊胆战,四下打量着,纷纷想要效仿。

但就在丰缘水手跑到船边意图一跃而下之时,一抹寒光从船舱里闪过。

“唰”

轻响中,血花飞溅。

恐惧与狂喜的神色还在水手的脸上交织,却已失去了生命的神采。

高大的身躯顷刻间一分为二,无力地栽入水中,掀起一道小小的浪花与殷红,便再无生息。

“哒、哒、哒……”

修长的身影从船舱中走出,皮鞋的硬底在钢铁制成的甲板上响得清脆。

“那根本就不是源治,不过是那个给我们惹了无数麻烦的小鬼在装模做样罢了!”

面色铁青的裘克走到因慌乱而失措的部下中间,沉声喝道。

紧接着,密集的队列从他身后涌出,散到了舰船各处,将他的命令以最原始又最直接的方式带给了一众水手。

他们的到来,既是支援,也是监视,只不过监视者自己心中也七上八下。

“能量炮全部启动,把这个装神弄鬼的玩意给我轰下来!凡是临阵脱逃的,一律当场格杀!只要能把天上的家伙干掉,到了阿罗拉之后,每个人都可以从库房拿一件任意的稀有资源!不论身份!”

扩音器里,传出尤斯塔斯恼怒到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杀机四溢。

杀鸡儆猴又有重利在前,本就刀口舔血的亡命徒们稍稍稳住心绪,在眼含威胁之意的别动队成员注视下,紧张地操作起眼前的设备。

大大小小的防空炮竖起,能量的辉光开始闪烁,象征着人类科技征服大海的钢铁巨兽显现出自己的尖刺和獠牙。

“开火!”

伴着尤斯塔斯的怒吼,无数的光线向天空激射,顷刻之间,密集如雨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陨石破碎,尘烟扩散,无数的火球犹如白昼的星雨,在天空中炸裂,卷起能量的潮汐,恍若澎湃的巨浪,将天空中的暴飞龙震退少许,也让下方的巨舰因波涛的翻卷而左右摇移。

当硝烟渐去,象征着毁灭的陨石雨已寥寥无几,危机中的生机,唤起了船上众人的斗志。

能挡住!那就能赢!

热切的求生欲在水手与战斗员的心中荡漾,化作战斗的勇气,将本能的恐惧强行压下。

灼人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空中默然不语的菲利奥与暴飞龙。

然而,正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并提振起拼力一战的气魄之时,却无人发现,就在舰船的左右与后方,咆哮的浪潮更为激荡。

三架从深海而来的卡洛斯级战斗飞船缓缓浮出了水面,数门粗壮的能量炮闪烁起复仇的光焰。

先前的惊涛,并非完全由流星群与能量炮的碰撞造就,更大的动力,来自蓄能的战争机器。

欣喜之中,两侧船舷处的水手四下张望着,而后,毫无意外地窥见了发射之前最后的场景。

“那是……?!”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将来不及说出口的示警彻底封存湮灭。

炽烈的洁白光束,将卡洛斯军事科技的最新成果以压倒性的姿态,展示在刚刚燃起希望的闪焰队面前。

以更为绝望的方式。

甲板上的炮塔在能量的轰鸣中殉爆,响起铁与血的奏鸣曲。

水线处的坚固钢板在堪比天王的轰炸中形同虚设,无数海水顺着巨大的缺口涌入船舱,将侥幸存活的少数水手吞没。

暴风骤雨般的突袭中,仅有指挥塔附近的些许空间得以幸免,但仓促支起的绿色光幕却也在爆炸的炮塔残骸冲击下支离破碎。

断肢与残躯将刚刚还欢声涌动的甲板化作人间炼狱,凄厉的哭嚎声诉说着生命的终结。

“声东击西啊……或者,我才是真正的诱饵吗?”在乌贼王和谜拟丘的保护下,裘克毫发无损却双眼无神,看着眼前的惨状喃喃低语。

他知道,自己与闪焰队最后的精锐力量已经没有另一种命运,他心中的不祥预感最终还是化作了现实。

虽然身后还有着为数不少的特别行动队成员,但不用回头他都能想象出这些人此刻的神情。

大起大落之后,便是一触即溃。

天空中,咆哮的巨龙燃烧着汹涌的气焰,从已经形同虚设的防空区俯冲而下,几乎能看到龙背上青年那意气风发的神采。

“分头突击,我要抓活的!”

粗豪的怒吼从船舷之下升起,随之而来的,是那让人几乎生不起抵抗欲望的巨虫。

紧接着,是如狼似虎的暴风部队和他们极善水战的沼王。

以及那一闪而逝却带来森然杀机的,灿烂的金发。

“……完了。”

痛苦地合拢双眼,裘克紧紧握住手中的精灵球,绝望而决然。

“你们…各自逃命去吧……我已经不想跑了,乌贼王,水炮!”

瞬间苍老数十岁的身影不退反进,悍然迎向无人能挡的强敌。

——

娑罗西北,一百公里。

往日平静的海域此时怒涛不息,大大小小的船只或古朴、或现代,却清一色地冒起黑烟,要么缓缓沉入海面,要么在千钧一发间悬挂起白旗,等待命运的审判。

一艘艘小艇载着全副武装的联盟训练家与国际警察分头出击,将丧失抵抗意志的海盗与偷猎者船只一一控制。

这座外海的孤岛被彻底封锁,连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与之相同境遇的,还有那位于卡洛斯大陆边陲,娑罗市西南部的黑市——那是这座海岛黑市的延伸,也是多年游走于黑白两道之间,神通广大的黑市所有者的手笔。

但是,这种介乎于光与暗之间的边缘产物从来不可能保密到无人可知。

平日里,它们或许还能在联盟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中存在并发展壮大,一旦涉及到底线问题,面对统治卡洛斯多年的庞然大物和它恐怖的暴力机器,一切抵抗都是徒劳。

从看到第一辆警车,到所有通讯手段失去作用,再到整个海滨黑市从上到下被一网打尽,前后不过十几分钟。

一片肃杀的沉寂中,倒毙在路边的零星尸首和被捆成一线垂头丧气走向囚车的人群证明着卡洛斯联盟的决心。

这些人中,也包括了那位曾经和狂风海盗团合作的黑市管理者,克朗。

兜兜转转无数的算计,最后也只落得人财两空,半生打拼付诸流水,自己也成了卡洛斯联盟的阶下囚。

外围的一切事宜都已布置妥当,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笼罩在岛屿黑市的上空。

察觉到大难将至黑市经营者毫不犹豫,启动了多年经营的防卫手段,看似寻常的荒山与稀疏的树林瞬间化作“钢铁刺猬”,等待着联盟和国际警察的攻势。

然而,巨资打造的防卫设施还没等到施展的机会,就迎来了超乎想象的沉重打击。

身着重甲的猛士与他的坚盾剑怪犹如浴血的魔神,迅捷又恐怖。

从遥远的海面,到防线的中央,不过瞬息之间。

涌动的灵能,扭曲的磁场,还有摧毁万物的钢之力。

借养伤之名蛰伏数月之久的四天王次席雁铠,在这无人的荒岛展示着骑士之道。

堂堂正正,悍然无匹。

一队队阵容严整的训练家从海滩登陆,毫不费力地找出黑市的每一个入口,结阵杀入,掀起一阵阵腥风血雨。

对肆虐在大海上的恶徒而言,今天就是他们的审判之日,毫无征兆,又毫无抵抗与逃避的机会。

挖空了整座岛屿而成的庞大黑市,此刻已经彻底乱作一团。

往日颇有威望的管理者和黑市自己的执法者们,此刻面对已经陷入绝望和疯狂的亡命之徒,也已经没了半点办法。

不久前的狂欢还历历在目,此刻却已变成绝命的逃亡。

所剩无几的求生之路被慌不择路的人群挤满,踩踏、厮斗、劫掠,人世间的恶在生死关头显现得尤为清晰。

但这一切,都与一处小小的酒吧无关。

数十个倒伏的身影,诉说着还在默默享用饮品的老者与他那正在大门外把守的弟子的强大实力与凌厉手段。

无关之人早已逃离,却也只是进入了更大的天罗地网。

还在这座酒吧里的,只剩下师徒二人和那从二层楼梯缓缓走下的神秘人。

“国际警察犯罪对策部,还有丰缘的四天王,倒是我小看你们了,鹰犬的水平果然需要高看一眼,BOSS还是高瞻远瞩啊。”

戴着兜帽的他个头不高,全身都捂得严严实实,声音毫无特点也听不出男女,显然是戴了变声器。

平静的语调显出几分傲慢和轻蔑。

“总算找到你们这些老鼠了,这就是你的遗言吗?或者,以为同伙能来救你?”喝干杯中的最后一点酒水,源治将玻璃杯轻轻放下,眉头微皱地起身,精灵球捏在掌心,“不重要,达芙妮她们会从你的脑袋里找到有用的东西的。双斧战龙!”

“谁知道呢?来试试吧,交给你了,劈斩司令!”

白光绽放,狭窄又一片狼藉的酒吧内,大战一触即发。

龙骧虎步之间,攻守交错。

海岛黑市以北数十公里,无人海域,两艘毫发无伤的巨舰正朝着东方高速驶离。

海面的劲风拂过,更衬几分焦急。

指挥室内,坐立不安的闪焰队干部们簇拥在一个蒙面人身后,心中满是后怕。

留在黑市的探子已经再没有任何回音,旗舰上的裘克也失去了联系。

事实证明,眼前这个用实力压服众人,强令船只调转航向的神秘人才是那个未卜先知的远见之辈。

几个最高不过分队长的干部面面相觑,在对方的气势震慑下,谁也不敢上前,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最后,在众人的推搡中,最能言善辩的青年被推出人群,站到了神秘人身前,试探性地开口:

“……这位大人,我们还要去阿罗拉吗?这个航向似乎……”

“按我说的去做就是了,不要那么多问题。”不等他把话说完,神秘人冷淡地打断,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还阿罗拉……那只老狐狸自己恐怕都凶多吉少了,想死的话,你们可以自己去试试。反正你们的价值也就不过如此了,要不是那个女人临死时和我们做了一笔交易,我们才不会过来。”

她的声音同样没有多少波动,却多少能听出几分情绪,像是个三十岁上下的女子。

“啊……是,全听您的吩咐。”

凛然的气势,让本就没了主心骨的闪焰队干部们再不敢多说什么,大多数人恭敬地退出指挥室,回到自己的岗位,只留了几个分队长侍立在侧。

尴尬的沉寂再度袭来,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差不多了……”

没头没尾的,兜帽神秘人突然看向窗外,右手按在了左手的腕表上,轻声道。

“唰”

深邃的蓝光亮起,闪烁之间,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出现在此人身旁。

一同前来的,还有一颗湮灭成粉末的晶石。

“看起来,掩护和牵制的效果不错,就是成本高了点。”松开按在腕表上的手,她的语气依旧平静,却隐隐有着几分关怀,“那个家伙的脾气可不好,也就是BOSS勉强可以说动它,再加上这贵得要死的存储素材,这么好用的超长距离瞬间移动可是用一次少一次。”

“咔吧”

摘下自己的变声器,小个子兜帽人长出一口气,没好气道:“总比把命丢在那来得好……丰缘的龙系天王确实是个狠角色。要不是你判断有误,我怎么会冒这个险?”

同样是个清脆的女声,听起来还更年轻点。

“是我们小看了那女人,国际警察确实不是联盟那样烂透了的摆设,让你以身犯险了。”稍年长些的兜帽人歉意地颔首,隐藏在兜帽下的双眼却瞬间一凝,语气也严肃起来,“不对,你的头发。”

“头发?”下意识地伸手一摸,刚刚还如释重负的小个子浑身一颤,“糟了!什么时候……?!”

兜帽一震,露出一抹翠绿,以及隐藏着的真容。

“芭……”

凑在最前的青年干部在巨大的震惊中脱口而出。

“住口。”

自知暴露的神秘人索性摘下了兜帽,露出那让菲利奥和娜姿看到一定会震惊无比的面容。

比起那已经被处决的闪焰队最高干部或许要稍稍年长些,但毫无疑问,就是本人,只是头发不知何时被斩落了一撮。

“她是她,我是我,不是一路人,我也不是你们的什么‘大人’。永远记住这一点。”余怒未消的“芭菈”手一挥,还沉浸在震惊中的闪焰队分队长们立刻噤声,死者复生之事,不论何时都让人发自心底感到恐惧。

“好了,不要和他们纠结这些了,说了他们也不懂。现在值得担心的,是你的头发吧,你暴露了。”

另一个兜帽人按住“芭菈”的肩膀,语气郑重,顷刻间便将自己的同伴镇住,让她面色一僵。

但很快,兜帽人的话就让她就如释重负。

“不过也罢,早晚的事,BOSS会有办法的。现在去休息一下吧,还要开很久的船呢,你也辛苦了,和源治那样的强者交战,对你来说还是太过勉强,能全身而退已经很不容易了。你们也是,但要时刻保持警惕。”

平和的语调仿佛有着某种魔力,让人心中稍稍平复。

话音刚落,兜帽人便率先走向指挥室的大门。

但她们都没有发现,就在舰船航线的正前方,高空之上,银灰色的金属巨兽正从天而降。

等到观察哨发现之时,对方已电光火石中穿越了来不及反应的防空体系,来到了舰桥的前方,与屋内人遥遥相望。

“远道而来的朋友,这样不辞而别未免有些失礼吧?我可是寻找你们很久了啊。”

穿越呼啸的狂风也丝毫不显凌乱浅蓝色发丝,修身得体的黑礼服,再加上一丝不苟,完全无可挑剔的礼仪,站在闪光巨金怪背上的,正是与菲利奥有着不止一面之缘的丰缘贵公子,完美的冠军,大吾。

柔和的语调在超能力的助力下,悄然穿越钢化玻璃的阻隔,传入每一个闪焰队和如临大敌的两个兜帽人的耳中。

紧接着,一声脆响,足以抵挡准天王宝可梦全力一击而不破的坚固玻璃化作无数碎片,朝着惊慌失措的众人激射而去。

自认为逃出生天的藏头露尾之辈,遭遇了最强的对手。

慌乱的后撤之中,一只体型硕大的坚盾剑怪迅速杀出,灵能涌动,挡在两人身前。

始终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兜帽人,也被劲风稍稍掀起兜帽,露出一抹深邃的紫色。

“这是……”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大吾也不由得稍稍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来历没说清,人不好走,留下来做客吧。”

彩光闪耀,令人心生绝望的传奇之威轰然扩散。

抛飞的精灵球如同舞动的精灵,白光绽放间,强大的冠军以一己之力,对整船的敌人发动了围攻。

超能力的辉光,将整片空间完全封锁,直接以空间的裂缝腰斩了一个在极度惊恐中想要凭借瞬间移动撤离的闪焰队干部。

沧海之上,已成绝地。

精心谋划,将容错度推至极限的杀局,迎来了最高潮的篇章。

——

“暴飞龙注意点分寸,还得抓点俘虏回去呢。”

“帝王拿波,劈瓦,支援一下大嘴娃。”

“太阳伊布也撤回来点,你和心鳞宝冲太前了。”

因海水涌入而渐渐倾覆的巨舰上,菲利奥走在炼狱般的甲板,不时提醒着失去制衡后大杀四方如入无人之境的伙伴们。

短短片刻,除却少数趁乱跃入海中朝远方遁逃的小鱼小虾外,其余的闪焰队或是跪地乞降,或是在电光与粉末的侵袭下陷入强烈的麻痹状态,少数冥顽不灵的,则是在热刀切黄油一般的攻势下如同挡车的螳螂一般被碾成碎片。

很快,视线之内就只剩下状若疯魔的裘克。

此刻的他,与那【海魔鬼】的绰号更多了几分相似。

考究的定制西装几乎成了破碎的布条,修剪得宜的头发也被汗水浸透,豆大的汗珠从脸颊上垂落,双眼满是血丝,浑身上下血迹斑斑。

生死之间,心存决意的他将自己的毕生所学尽数施展,迎来了属于自己人生的最强与最终一战。

但没有丝毫意义。

乔安、可尔妮,还有干脆利索地击败尤斯塔斯之后赶来策应的诺瓦克,每一个人的实力都不在他之下,哪怕为了抓活口而投鼠忌器,也让他应接不暇。

不论是当初摆在明面上的布里卡隆等宝可梦,还是隐藏在暗处,属于【海魔鬼】这一身份的乌贼王、谜拟丘等杀手锏,在火神蛾的杀戮之舞与mega路卡利欧的波导强攻面前,都没有任何区别。

“我不服气!你们这些联盟的走狗!凭什么?!”

眼看着相伴多年的宝可梦相继倒下,身边四散而逃的部下也已一个不剩,裘克眼中的癫狂愈发浓烈,血红的双目犹如穷途末路的困兽,口中发出绝望的嘶吼。

“别说出这种让我们也显得有些像反派的话啊,大叔。”

平淡的话语在他的身后蓦然响起。

不知何时,菲利奥的身影出现在了全神贯注的裘克背后。

“什……?!”

基因深处传出的巨大危机感让裘克骇然惊呼,右手迅速地伸向胸前仅剩的完好处,一块因衣装破损而露出的突起。

然而,来袭的电流比他的瞬间反应更快三分。

“滋啦——”

颤抖的手指距离自己的目标仅有尺寸之隔,却咫尺天涯。

曾为无数人带去绝望之人,带着最大的绝望瘫软着栽向地面。

灵巧的大手在他倒地前的一瞬从身前掠过,下一秒,起爆按钮就落入敌手。

“什么年代了,还玩自爆,不觉得自己很老套吗?真希望你能对超能力有一点基本的认知,你的谋划和布局,在我的眼睛里什么也不是,没有意义。”

随手破去信号传送装置,菲利奥撇了撇嘴,一脚踩在已经毫无动弹之力的裘克身上,语气轻佻,刺激着对方的精神。

说话间,沾染了不少血迹的鞋子用力地碾在裘克腰间,为本就狼狈不堪的他添上一抹新的色彩。

“唔……呜……!”

不堪受辱的裘克奋力挣扎,却只能徒劳地蠕动。

恍然间,他想到了数月之前的场景。

那时候,他也是这般羞辱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狂风海盗团团长伦恩的,未曾想,短短数月过后,那个无力抵抗之人就变成了自己。

燃烧的怒火如同冲天的烈焰,迅速摧垮了他的理智,一行血泪从眼角滑落,择人而噬的恐怖目光死死锁定在菲利奥的身上,却只如泥牛入海。

确切地说,他不仅没有看到一丝恐惧和忌惮,反而见证了梦魇般的笑容。

这也是他眼中最后的画面。

因为一个声音已在耳畔响起:

“就是现在,精神冲击。”

“轰——”

一阵剧痛,合二为一的超能力在他的脑海中炸响,在他的精神最强大也最脆弱的时刻,彻底摧垮了心防。

血红的双眼恢复了黑与白的相间,冷冽的嘴角淌下一丝晶莹,刚刚还在挣扎蠕动的裘克如同死去一般,静静躺在甲板上。

“好了,乔安,他的精神世界再也不会设防了。理事长阁下会知道怎么利用他脑袋里的情报的,我不参与。”

笑容收敛,菲利奥平静地掸去手上的灰尘,将失效的起爆器随手丢在地上。

牵起可尔妮的手,越过已经在惊恐中如鸵鸟般埋下头的闪焰队俘虏,完成了最后一项任务的他率先走向飞船。

平静的面容之下,是深深的厌恶,对肮脏灵魂的厌恶。

就如他对当日海盗的鄙夷一般,眼前的老者同样让他嗤之以鼻。

冷漠的疏远如同无形的壁障,将他与战意丧尽的闪焰队隔开。

“……”

感受着菲利奥的心绪,可尔妮暗自轻叹一声,用力回握住他的手,用自己的体温消融着那份冰冷。

“啊……哦!把他抬走!迅速打扫战场,把所有俘虏分别带到飞船上看押!”

直到菲利奥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乔安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连声招呼着部下,在这艘随时可能倾覆的船上飞快地行动起来。

时间不久,几个水线上的大型缺口共同作用之下,驰骋汪洋的巨舰就只剩下一个扬起的舰首,仿佛带着满满的不甘,缓缓沉入海面。

属于闪焰队的,尾声的余韵,彻底画上了句号。

但一个句点,并不意味着故事的结束。

——

一片狼藉的黑市酒吧里,眉头紧锁的源治站在了深坑之前,手中还捏着双斧战龙在电光石火间斩下的一缕发丝。

超能力的波动还在弥漫,叉字蝠满脸无辜地停在他身后。

最后的关头,只差毫厘,这一击就能结结实实得落在那藏头露尾之辈的脖子上。

可惜,没有如果。

“师父,我们也该走了,达芙妮小姐的意思是,不论任务成败,都要把这个黑市一网打尽。”

短短时间里又干掉几个不长眼亡命徒的良光走到源治身边,低声提醒着自己的师父和船长。

“有头发也足够了。而且,不是还有大吾吗?说不定都用不到这一撮头发。”

“是啊……就是有点可惜。这种瞬间移动很诡异。”源治点点头又摇摇头,解开让他穿起来很不舒服的,规规矩矩的衬衫扣子,露出年事已高却依旧肌肉分明的赤膊胸膛,大步走向已经只剩下小半扇门还艰难挂在门框上的酒吧出口,“走,把这些污染了大海的渣滓彻底解决。”

躁动的地下黑市,绝望的海上恶徒,奋勇突进的国际警察与联盟精锐,还有双向夹攻的两位联盟四天王。

积累了无数罪恶的销赃之地迎来了自己的毁灭,在一个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是何原因的时刻。

(本章完)

第235章 答案即困惑

转过天来,晨曦初上,菲利奥的家中就迎来一位特殊的稀客。

气质俊逸出群,哪怕只是以外貌论,比起菲利奥来也是各擅胜场的丰缘冠军。

一位货真价实的钻石王老五和送财童子,没正型冠军的杰出代表之一。

“冒昧打扰了,伯父伯母,我是菲利奥的朋友,大吾。初次见面,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一定收下。”

礼貌地和茱蒂丝两人欠身问好,送出一个装饰精美的纸盒后,大吾跟在还有些不明所以的菲利奥身后,走上二层,进到他的房间。

“请坐吧,房间有点乱,昨天晚上忙着做能量方块,没来得及收拾干净。”

菲利奥随手搬开堆在沙发椅上的能量方块空盒,稍作打扫,客套一声。

大吾也不客气,施施然地坐下,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在不算宽敞却很温馨的房间里打量一圈,轻声道:“几个月不见,你和你的宝可梦果然成长了很多啊,菲利奥。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也能睡得这么好。”

“当然,人不能和自己过不去,更何况只是扫清一些死有余辜的败类。”淡定地点点头,菲利奥走到桌旁,拿起一瓶饮料,“不如说,心情大好,反而睡得更舒服了。来一点果汁么?从乔安那抢来的私藏,口味不错。”

“那我就有口福了,谢谢。”菲利奥的自然也让大吾心情轻松,笑着接过果汁,喝上一口,眉眼顿时舒展,“确实是不错,晚些时候我也去找他要上一些。对了,我怎么没看到你的宝可梦?它们都很喜欢待在精灵球外面吧?”

“小梦妖它们啊,都去我们学校了,昨天的战斗不太过瘾,所以找校长晨练下。它们最近有点勤奋,显得我都有些懒惰了。”

菲利奥一屁股坐在柔软的大床上,随手拧开瓶盖喝一大口,满足地叹息一声,这才不急不缓地道出伙伴们的去向。

“但这样也好,不然就错过了。第一次来我家,肯定不是为了蹭我的饮料喝,对吧?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但说无妨。”

“其实也有来认认门的打算,这样以后才能常来打扰。”微微抿下好看的嘴唇,大吾的笑容清爽又亲切,“不过,确实是有事要麻烦你。一个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作为当事人的你为我们提供情报和分析。”

“作为当事人的我……关于什么,昨天你没抓住的那两条大鱼么?”

暗自忖度着大吾话中的信息,菲利奥收敛了笑意,稍稍严肃起来,果汁也放在了床头柜上。

“是的,关于她们。”谈及正事,大吾的眼神变得沉静,口吻也郑重许多,“昨天那两个人的逃离,有很多蹊跷的地方。或许……还涉及到传说中的宝可梦。”

昨日午间,战火弥漫的闪焰队舰船上。

冠军的攻势迅猛凌厉,饶是两个藏有诸多秘密的神秘兜帽人,也深知压倒性的实力差距,不敢力敌。

在坚盾剑怪的灵能操纵下,前来援助的闪焰队大小干部,就成了他们绝佳的肉盾。

凝视着大杀四方,步步逼近己方所在位置的大吾,两个兜帽人对视一眼,果断地做出了决定。

“撤!”

异口同声的暴喝中,两人瞬间暴退,劈斩司令与坚盾剑怪同时杀出,将面前的碎玻璃与急速袭来的加农光炮艰难挡下,以几个闪焰队分队长为肉盾,撤到了屋内的角落。

一颗与刚刚破碎的晶体一模一样的蓝紫色晶石出现在另一个兜帽人手中,白生生的五指用力一捏,蔚蓝的辉光迅速亮起。

聚沙成塔一般的晶石立刻开始溃散,神威如狱的超能力瞬间化作坚不可摧的屏障,将奔袭的mega巨金怪挡在身外。

恍若细沙的粉末从紫发兜帽人的掌心滑落,顷刻之间,偌大的晶体就去了一半的体积,但已然足够。

“丰缘的冠军,这次是你们胜过一招,下次就没有这样的好事了,后会有期!”

撂下最后的狠话,语气不复先前平静和自信,反而隐隐带着几分恐惧和肉痛的兜帽人眼冒寒光,一手牵过身旁的“芭菈”,在耀眼的蓝色光芒中消失不见。

须臾间,地面上仅剩寥寥无几的粉末,以及恍惚间终于摆脱坚盾剑怪控制,却蓦然发现,自己正在直面联盟冠军的闪焰队残党。

兜兜转转一大圈,命运的塔罗牌似乎也没有眷顾他们。

希望与绝望的交替,最终还是以绝望收场。

“事情就是这样了,最后我也只是抓捕了这些逃窜的闪焰队,却没能留下那两个神秘人。唯一的切实收获就是确认了那个绿头发女人的大致身份,虽然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但大概率就是闪焰队的最高干部之一,科学家芭菈。”

深以为憾地长叹一声,一拳砸在大腿上的大吾满眼自责与愧疚。

听了大吾的讲述,菲利奥明白了他的用意,沉吟道:“所以你来找我,是为了确认那两个人的身份。绿色头发的是芭菈没什么问题,紫色头发的话……你的意思是,那是克蕾儿?”

大吾默默颔首:“不错,和你一起经历了克蕾儿死亡的娜姿小姐远在合众地区,所以我只能第一时间找你当面确认。我希望你仔细回想一下,你确定她真的死了吗?”

“我的理智告诉我,她肯定已经死了。在那种破坏力面前,不要说是身受重伤的克蕾儿,任何一个人若是没有传说宝可梦的保护,恐怕都……而且,事后联盟也提取了那里的物质样本,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菲利奥的话说得很客气,蕴含的意思却不言而喻。

对于这样的答案,大吾其实也早已心知肚明,只是抱着一丝希望才来问询。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我懂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只能说明还有另一个克蕾儿,以及芭菈。但我现在还不能确定,要等源治前辈那边的检测结果。”

菲利奥眉头一挑:“检测?”

“是的,检测。”大吾拿出一个装有少许粉末的塑料小包,“源治前辈拿到了那个绿头发女人的一缕头发,还有我得到的粉末,这些都要检测确认成分。这也是我想问你的第二个问题,你认为超梦会制作这样的特殊道具吗?”

“?”

看到菲利奥微微眯起的眼睛,自觉失言的大吾连忙补救道:“我没有怀疑超梦的意思,也无意冒犯,具备这种超能力的宝可梦还有好几只,我只是想排除法调查一下。”

神色稍缓,菲利奥略做忖度,含混道:“……嗯,我明白了。祂能不能制作不好说,但我完全没听说过这样的道具。只是我确定祂肯定拥有这种程度的瞬间移动能力,这点雕虫小技对超梦来说不值一提。”

“嗯……好的。那这个粉末就先留在你这吧,如果你有机会遇到超梦,就帮我问问它。我也会继续调查这件事,今天多谢了。”

略带歉意地笑了笑,将塑料小包郑重其事地放在菲利奥手上,大吾站起身,作势欲走。

“别着急走,你来得仓促,没吃早饭吧,吃完再走。”

转身的一刹,菲利奥悠然的声音传到他的耳畔,让他心头一松。

“确实没吃,那就吃一点吧,早就听说你手艺很好了,你下厨?”

虽然来之前已经吃了面包,但面对菲利奥的邀请,大吾仍欣然应允。

“要求还挺多,我在家才不做饭。是我母亲做的,她手艺比我强多了。你稍微坐会,我下去端上来。”无所谓地一耸肩,嫌弃地瞥了大吾一眼,菲利奥趿拉着拖鞋一步三摇地走出房间。

“他和超梦的关系倒是真好啊……半点听不得关于它的怀疑和不是。”

脚步声渐远,松了一口气的大吾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苦笑道。

腰间,装有巨金怪的精灵球微微一晃。

“也对,这事还是我唐突了,不该这么问的,语气太硬了,就像怀疑超梦一样。”

哪怕没有露头,他也能猜到自己这个老伙计此刻的表情,缓缓摇了摇头。

“但是,你有没有感觉到,他的性子似乎和几个月前不大一样了,就像……多了点棱角。刚刚眼睛一眯还真有点吓人。在石头集市的时候,我还从没见过他这种表情呢,怪不得能得到超梦这种心高气傲的传说宝可梦的认可。”

心思飞向远处,苦思冥想的大吾似乎在不知不觉间,用他的合理推断,走上了一条完全不合乎实情的推理道路。

不过,也不重要就是了。

——

面包、果酱、热牛奶,再加上一点蔬菜沙拉,没有梦妖它们一起吃饭的时候,菲利奥总吃得很简单。

本就填饱肚子的大吾也只是稍稍吃了一点便停下,笑着打量菲利奥斯文却快捷的吃相。

“你吃东西的方式倒是和我一个老朋友有点像,看着不快,实际利索得很。”

“早餐而已,小梦妖它们也不在,没必要很精细,中午再好好吃。之前给你的石头查出什么所以然了吗?”

“有点眉目,看起来很有趣,就像最深处总是烧着一团火,已经被我放在家里的展柜了,有时间带你去看。帝王拿波和大嘴娃的训练怎么样,之前给你的笔记有用吗?”

“蛮好,现在它们两个正好走向了两个风格,都很适合。下一步准备让帝王拿波练习一下加农光炮试试,水炮虽好,却有点分散了。”

“不错的想法,帝王拿波还是需要更多元的远程攻击手段,水炮虽好,也有自己的局限。”

“.”

“.”

正事说完,尴尬的沉默骤然来袭,微妙的违和感在两人之间蔓延。

欲言又止的姿态,同时映照在两双明亮的眼中。

不着痕迹地眨眨眼,菲利奥轻声道:“你先说?”

大吾难得的有些局促,手指微勾,理了理自己整洁的鬓角:“嗯……好吧。刚刚的事我没有怀疑超梦的意思,你别误会,是我的表述有问题。”

“都说了已经过去了,我又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

“真的不是吗?我看未必,你刚刚的样子可是有点渗人,之前卡露乃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呢。”

“少来,我大度得很。最多也就是在小本子上记你一笔,以后遇到好石头不叫你了而已。那只大猫才是真的小心眼。”

眼珠一转,嘴角挂上一抹玩味的弧度,菲利奥意有所指地说道。

“还不够小心眼吗?!这我可不能当做没听到……等会,你说超梦?它不会知道了吧?!”

仿佛听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大吾就像屁股下面塞了弹簧,“嗖”的一下从沙发上蹦起来,眼睛瞪大。

“你现在可不像那个完美的冠军了。”略带尴尬的气氛悄然消散,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小块面包,菲利奥浅笑着调侃道,“至于祂知不知道,谁说得准呢?”

说着,他的指尖亮起微弱的超能之光,轻轻点在额头的一角。

“……你们的关系可真是好啊。”

沉吟许久,自觉被算了一道的大吾发出与不久前如出一辙的感慨,却写满了不同的意味。

“你和几个月前真是大不一样了,各个方面都是。”

“人总会变化,或者说成长,那你觉得是好还是不好?”

“谈不上是好与不好,只是觉得你好像更自信也更放得开了。”

“听起来像好话,但从你这说出来,搭配这个语气,又不完全像。”

“上次见面,你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尊敬我的,哪像这次?”

“有吗?”

“当然有啊,你刚刚……”

“我是说上一次。”

“……”

“开玩笑的,上次也好,这次也罢,我还是很尊敬丰缘的大吾冠军的,好吧?但如果是作为朋友的又强又厉害的大吾桑就不一样了,你想要哪种?”

“……你这张嘴可真是厉害。”眉眼间弯起一道好看的弧线,大吾的笑容既有些欣喜又有点小苦涩,“当然还是做朋友更自然点了……虽然也很累心。”

“所以嘛。如果是丰缘的联盟冠军来公干,我会说无可奉告。如果是朋友来找我帮忙,我可以向你担保,这事不是超梦做的,因为我很清楚祂过去一段时间在做什么。”

双手交叉,支在面前的小桌上,菲利奥直视着大吾的双眼,满是真诚。

小小的院落中,即将分别的二人比肩而立,漫不经心地聊着天。

“说起来,我很好奇,那天的红色和蓝色,你最后选了哪个?”

临别之际,卸去心中小小负担的大吾回想起初次见面时菲利奥的异常举动,再联想到一系列与他有关的消息,一个猜想油然而生,终究是没能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

“选?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面对交情不久却还算投缘的大吾的灵魂发问,菲利奥半点不想隐瞒,也一点不觉得说不出口,理直气壮。

大吾的面色有些古怪:“?”

“怎么?”

“不,没怎么,只是觉得,很有你的风格,够玩世不恭。”

“哪有,很正经的。”

“会很难的吧?”

“就是因为困难,挑战才有价值。”

“这话说在这,我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和离谱……”看着菲利奥大义凛然的姿态,大吾嘴角微微抽动,“我发现,你最合适的不是做训练家。”

“那是什么?”

菲利奥投去疑惑的目光。

“恋爱讲师。”

大吾一本正经。

“少来,你就不能找你那闻名世界好基友cp米可利请教请教吗?”嫌弃地撇了对方一眼,菲利奥语带调侃,又紧接着话锋一转,“哦,不对,我想起来了,他也是个二把刀,那没事了。”

说到最后,抑制不住的坏笑在他的脸上荡漾开来。

“我记下了,一定转达。”

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小笔记本,大吾抄起钢笔,假装写写画画。

“?”

这次,瞪大眼睛的变成了菲利奥。

“好家伙,你个浓眉大眼的在这等着我呢!还说我小心眼,我看你也好不到哪去!咱能做个人吗?”

“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扳回一城的大吾笑得温暖又夹杂点得意,“先回去了,顺便一提,过段时间,会有个小礼物送给你,记得签收啊。”

说罢,帅气地一挥手,洒脱地跃上巨金怪的背,在见好就收领域耕耘多年的大吾飘然远去。

“这家伙……怎么跟个闹着玩的小孩子一样?”看着徒留给自己的一个背影,菲利奥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还小礼物……话也不说明白就跑了,难怪明明是个钻石王老五还要打光棍。”

说着,他转过身,慢悠悠地走回家中。

盘算着时间,晨练的梦妖它们应该要从学校打道回府了才对。

“……好险。”拂去额头上不存在的汗珠,离开菲利奥视线的大吾长舒一口气,“怎么就忘了找源治前辈把石头拿过来呢?难道我也和他一样老了?不不不,这可不行……”

“梅塔……”

哭笑不得的巨金怪也不知说什么是好,只能假装没听到,再度提速,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部分解答了疑惑,却又迎来新的疑惑的丰缘冠军,今天也在难得敬业的忙碌中。

这场持续了近一年的“打击走私行动”,还将持续下去,直到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还藏呢?出来帮我干活!”

堆着不少昨晚杂物的房间里,菲利奥摩拳擦掌,却忽然看向空无一物的墙角。

淡紫色的高大身影突兀出现,瞪了他一眼,扭头就要开溜,却猛地浑身一僵。

“这事真不是你干的对吧?”

悠然的话语仿佛一记定身咒,把超梦捆在了原地。

【?】

“不过不重要,就算是你干的,我想我们也不能把它捅出去。”

【……】

“感动吧?我们可是同生共死的好兄弟,别这么客气,心里记得就好。”

【……你又想挨打了?】

怀疑猫生(划掉)人生的超梦咬牙切齿,额角的黑线明显到快要溢出。

超能力汤匙悄然凝聚,危险的气息开始弥漫。

施施然地坐在沙发上,菲利奥跷起二郎腿,完全不在意面前大猫隐隐(划掉)明晃晃的威胁。

“为了便于讨论,我们先假定这件事不是你做的好了。”

【我还应该谢谢你了?】

“那倒不必,只是假设,绝对没有任何偏私的地方,我很公正。”

【我都说了,真不是我干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都干了什……你这家伙!】

“那就涉及到一个问题了。”看着已经有点气急败坏的超梦,感到火候差不多的菲利奥从看戏的模式中走出,缓缓坐直了身子,眼中锋芒毕露,“我碰到那个袋子的一瞬间,你就察觉到了,对吧?这里面确实有和你同源的力量,你很清楚,我也一样。但有些奇怪的地方证明了它不是你的力量,而是另一个不明身份的存在。或者说,隐藏在那两个人背后的家伙。”

【……没错,而且既不是我的力量,也不是那个惹人厌的小东西。】

凝重地点点头,涉世不深却分外心思剔透的超梦一点就通,眼睛微微瞪大。

【你是说……?】

“不重要,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呢。”随意地往后一靠,掩藏住自己凌厉的眼神,菲利奥重新变得慵懒下来,语调也和缓几分,“你有闲心的话就找找看,但也没必要太上心,有能耐的人多得很,你自己去反而像个没头的苍蝇。要记得,安全为上,没什么事比你的安全更重要。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还是会有那么一点点困扰的。你又是个骄傲的家伙,可别被人激将法了。”

【……哼,啰嗦得很。】

轻哼一声,超梦转过身,掩藏住眼中的暖意,故作无趣地摆摆手。

【你这样脆弱的人类还是别担心我了,顾好自己吧,走了!本来还在旅行呢,耽误我的时间。】

话音未落,蓝光闪烁,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超梦消失不见。

桌面上装有未知晶体粉末的塑料小包也和祂一道离开。

嘴上说得轻松,可实际行动起来,却能轻而易举地看出超梦心中的忌惮和重视。

“真是……想过两天太平日子,怎么突然就不容易了呢?大猫也不让人省心。”

送走超梦,迷离的视线盯着头顶的天花板,菲利奥喃喃自语,右手轻抬,不偏不倚,正捉住偷偷从异空间里钻出的小梦妖。

“玛奇?!”

被突如其来的大手吓了一跳,惊呼中的小梦妖浑身都哆嗦了一下。

“潜灵奇袭倒是越来越有模有样了。”笑着把最信任的伙伴抱进怀里,抚摸着它柔顺的发丝,菲利奥笑着夸赞一声,“提前赶回来,把我和超梦聊天的内容都偷听到了是吧?”

“玛…玛奇~”

自知露馅的梦妖露出讨好的笑,甜腻地凑到菲利奥脸边,蹭来蹭去。

“撒娇也没用。不过……这次的事你知道也好,虽然看起来和我们没多大关系,小心点总不是坏事。但先别告诉大家了,你可是大姐,心里要装得下事情。”

轻轻揉了揉梦妖光洁的脸蛋,菲利奥也不计较,只是把它捧起,眼神温柔。

“玛奇!”

微微鼓起的“小气球”用力地上下摆动。

看着还总能露出点孩子气的小梦妖,菲利奥的心情也轻松了许多,秀气的眉毛微微上扬:“至于我们嘛……只要我们不断变得更强,什么阴谋诡计,都不过是虚妄。”

——

12号道路,狭长的海径上,疾驰的列车激起飞鸟群群。

空荡荡的餐厅里,大清早就有两人对饮。

只是一个是加了大量砂糖的牛奶,一个是满满一大杯的啤酒。

“咕嘟咕嘟……”

脱下沉重的骑士铠甲,爽朗的钢铁之男雁铠畅快地喝着冰镇好的酒水,在麦芽的香气中沉醉。

眨眼的工夫,大半杯下肚,他才恋恋不舍地将酒杯放下,看向慢条斯理喝着甜牛奶的源治。

“这也算是我们卡洛斯和丰缘进行跨地区合作打击犯罪的开始吧,源治前辈?虽然在理事长下命令之前,就算是我们四天王也一无所知。”

“别说你了,我也是把船开到一半才突然被大吾那孩子通知到的。”眉眼在甜味的滋润下舒展开来,被海风雕刻的硬朗面庞多了几分慈祥,源治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说是什么‘有一个我一定会很感兴趣的后辈’,一定要替他送个东西过来,没想到也被他算计进去了。”

“这是……”透过布袋的缝隙,目光敏锐的雁铠已看出了里面的东西,外表粗犷内心却比起另外两位同僚稍稍内秀一点的他心思电转间想到了什么,漫不经心地问道,“您说的后辈,不会是那个也有暴飞龙的小家伙吧?理事长阁下和卡露乃她们可是对他评价不低。”

“怎么还要带上你们那位冠军,你没见过吗?”老谋深算的源治不答反问,将到了脚边的球再原封不动地踢了回去。

雁铠诉苦道:“可惜有段时间没见了,上次还是锦标赛那会呢,只一面之缘。这次出来之前,我可是让理事长关在联盟总部好久了。”

“倒是正好,等把东西护送到密阿雷,跟达芙妮那爱支使人的小姑娘交了差,我就可以赶回去见见这个年轻人了,把东西交给他,顺便看看那个大个头的小家伙到底是什么水平。有机会的话让他以后去我们丰缘看看也挺好,还有亚希达的开拓区。”

端起牛奶一饮而尽,“咚”的一声放在桌上,源治的笑容意味深长,看得雁铠浑身一紧。

清清嗓子,察觉到问题的他酒也顾不上喝,沉声道:“他可是卡洛斯人,土生土长,从没去过别处的卡洛斯人。”

源治不答反问:“卡洛斯人怎么了,波妮和朵拉塞娜不还是神奥人吗?”

“那你就去神奥挖人啊?!”

绷不住了的雁铠一拍桌子,杯中的啤酒摇摇晃晃险些溢出。

“再去就不合适了,我总归是快退休了嘛。”

源治笑呵呵地摆摆手,四两拨千斤地将雁铠的气势化解。

“你十年前就是这么说的吧……我还不是卡洛斯四天王的时候。”雁铠小声嘀咕一声,心中的腹诽更甚,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更严肃了几分,“总之,别打这种主意。”

源治眉头一挑,本身只是顺口一说,见雁铠反应强烈,反而多了几分兴趣:“这么重视?”

“也不是我,是我们的冠军和理事长重视。”察觉到自己有些过激的雁铠平静下来,眼神沉静如水,“他们说这孩子身上有些我们这几个人都没有的东西,说不定就能在未来发挥奇效,虽然他现在还很年轻,但总会成长的。”

“你们几个都没有的东西……”摇晃着已经空空如也的水杯,源治思索片刻,在甜牛奶带来的愉悦和松懈中脱口而出,“你是指脑……啊不,没什么。”

最后关头,理智的辉光亮起,岁数越大就越心直口快,险些口无遮拦的源治刹住了车。

但没说完的话,往往才有更大的杀伤力。

“……”

刚举起酒杯的雁铠陷入了沉默,酒杯之上浮现出道道细小的裂纹。

“啊啦~这可还真是不能让人装作没听到呢。”

“哒、哒、哒”

平缓的脚步声由远而近,雍容的妇人在餐车的门口露出自己的真容。

“一年多没见,你还真是和你们那位口无遮拦的小姑娘学到了不少东西啊,老不正经赖着位子不退休的源治前辈。”

笑容依旧温柔,眯起的双眼却悄然睁开,同为龙系天王的朵拉塞娜,带着极度危险的黑色气息,拍马赶到。

说是外粗内细,实则也有些粗枝大叶藏不住事的老骑士。

脑袋里只有做饭和对战,还经常把两者混为一谈的厨子。

还有完全不存在理智这种东西,粗暴粗俗的战斗狂主播。

再想想同样有些不拘小节的自己和忙着到处拍戏的冠军。

一种名为“被戳到痛处”的苦楚激起了朵拉塞娜的怒火。

卡洛斯与丰缘的打击犯罪跨地区联合机制,似乎在正式洽谈之前,就遭遇了某种信任和尊严层面的危机与挑战。

而那小小的导火索,此时正躺在精炼之塔的沙发上,枕着白净的大腿,检索着不久后将要从合众起飞的航班的班次与时间。

另一边,朝香镇车站的列车也载上了某位等候多时的进化达人,缓缓朝着西方进发。

生活就是一件事跟着另一件事,一个问题跟着另一个问题。

轨迹在某一个时刻交织,而后又分散开来,分分合合,化作拆解不断的羁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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