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小小赘婿,还敢噬主不成

申州,雁峰城。

远山如雁归,雄城如峰聚。

雁峰城城墙高耸,气势磅礴,背靠雁来群山,风景壮阔,是一处风水宝地。

谁家得了这处宝地,那不得了,啥也不用干,多埋几个先人,等着荫庇后代就完事了。

风水之说,在乾渊界不是很吃香,大神通者移山换景不在话下,谁家还没有个好风水。真正荫庇后代的,是祖上先人敢打敢拼,把能吃的苦都吃了,使得后人无苦可吃,只能享尽荣华富贵,吃香的喝辣的。

也别嫉妒,你好好努力,三五代人敢打敢拼,后人也能这般潇洒。

前提是遇上风口,抓住机遇,再有贵人提携。

否则的话,只要你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三代之后,依旧是骡马跪族,逢年过节都是骡马假日。

言归正传,今儿个的雁峰城,风儿很是喧嚣。

一大早,太阳就从东边升起,仿佛在暗示某种天地规律。

雄城街道宽阔,青石板铺就的大路颇为气派,两旁商铺林立,招牌高挂,人来人往,形形色色,甚是繁华。

又有尚武成风,以剑为尊,城内武馆、镖局、兵器铺随处可见。

城中百姓,无论男女老少,皆以习武为荣,街头巷尾,时常能看到孩童们手持木剑,模仿着江湖侠客的模样,嬉笑打闹。

雁峰城的繁华,不仅在于市井气息,更在于浓郁的韭菜气息。

不对,江湖气息!

城内随处可见天剑阁的武馆招牌,外门弟子一茬接一茬,他们身着制式服装、佩剑、丹药等等,为天剑阁的壮大作出了无与伦比的贡献。

在场的外门弟子,少了谁,天剑阁都无今日辉煌!

今天的雁峰城和以往存在些许差别,街道上,每家商铺门前都悬着一块白布,不少外门弟子更是披麻戴孝,气氛肃穆。

乍一看,家家门前悬挂白旗,满城都在行军礼,另有街道宽敞,似乎在恭候行军。

实则不然,这是雁峰城在祭奠冯氏家主冯驾鹤的病丧。

老冯家作为天剑阁五脉之一,是雁峰城的土皇帝,每一任家主都会自动升任城主,享有一腚地位,冯驾鹤的去世,无限约等于雁峰城的土皇帝去世,披麻戴孝必不可少。

街道两旁,城中百姓低声议论。

前一秒唏嘘感叹,城主是个好人,后一秒,待天剑阁外门弟子远走,挤眉弄眼,调侃老冯家一团浑水,即将打出狗脑子。

“冯家主这一去,冯氏怕是要乱了啊!”

“可不是嘛,走这么突然,连句遗言都没交代,刚走完头七,那几个赘婿已经开始争权夺利了。”

“可能是有交代的!”

“咦,可不敢乱说。”

向远一袭黑衣走在街道上,腰悬疯批美人剑,头戴黑纱斗笠,闻言下意识放慢脚步,偷偷听了几段八卦。

绝非贤者时间已过,又起了八卦这等低级趣味,而是纪伯礼给的情报有限,需要他自行收集,多看多听,以便更好代入‘冯文书’这个角色。

“人均披麻戴孝,场面整挺大,知道的是冯家家主挂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神都萧氏的老皇帝挂了呢!”

向远紧了紧胳膊上的白布,嘀嘀咕咕道:“活该天宗三家不受朝廷待见,这画风,谁家皇帝看了能睡好觉,爱妃都不香了……”

他走走停停,听了一堆八卦谣言,一路乐乐呵呵来到冯府门前。

乐完了,接下来该代入角色了。

冯府门前车马不绝,几名冯家子弟身穿孝服,站在门前迎客,头七虽过,仍有不少远道而来的客人奔丧。

顺便一提,冯驾鹤还没下地,流水席也一直没停。

深究原因,或许是奔丧的客人们给太多,不好断了这条财路。

向远乐呵呵想着,在冯府门前直拍脸,试图带入一张死了老爹的悲愤面孔,几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说来也是无奈,无论是想着缺心眼死了,还是想着犬父、义父、岳父萧衍挂了,他都发自内心哭不出来。

酝酿了好半天,险些笑出声。

问题不大,做人不必强求自己,摆个面瘫脸,意思一下就完事了。

向远拍了拍脸,面无表情朝着冯府大门走去。

一名冯家子弟抬臂阻拦,上下打量向远,两手空空好没规矩,皱眉道:“来者何人?”

向远取下斗笠:“冯文书,特来为父亲送行。”

周边几名子弟见状,皆是脸色大变,有惊讶,有嫌弃,唯独没有欣喜,还是那名子弟说道:“来客莫要说笑,冯氏三少爷外出游历,十年音讯全无,你怎么证明自己是三少爷?”

“倒也简单。”

向远微微一笑,伸出雪白干净的大巴掌,放在了这名子弟面前:“看到了没,这就是本少爷的证明。”

那名子弟万分疑惑,盯着向远的巴掌看了起来,平平无奇,除了桃花运有些肆意妄为,不懂收敛,没什么特殊之处。

这算什么证明?

正想发问,就看到巴掌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啪叽!

这名弟子脖子右拧,腾空而起,侧身翻转三千六百度,以一个零分姿势摔落在地,脑瓜子嗡嗡的,半晌没爬起来。

“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你也配让本少爷自证!”

向远冷哼一声,横眉扫过几名战战兢兢的冯氏子弟,微微扬起鼻孔:“前方带路,本少爷要去父亲灵堂祭拜。”

话音落下,一名冯氏子弟主动站了出来,点头哈腰请向远入府。

“犯贱!”

向远轻蔑一哼,大步走入冯府。

冯府门前,前来吊唁的宾客们小声议论,冯家老三突然返家,看架势,不仅仅是披麻戴孝那么简单。

这钱花得值,又有乐子看了。

老冯家不愧是雁峰城的土皇帝,冯府占地宽阔,不值亿提,高墙大院,朱门铜钉,比天武七脉中如日中天的纪府还要贵不可言。

入了冯府,先是一面迎宾石屏,因为有钱,石屏变假山。

宽阔庭院内,山石嶙峋,流水潺潺,仿佛将一幅山水画卷搬了过来,青石地面平整如镜,两侧奇花异草,香气扑鼻,另有几株古树参天,枝叶繁茂,以添古朴幽静。

绕过财力雄厚的迎宾石屏,庭院后是一座座错落有致的古风建筑,府内的走廊曲折回环,仿佛迷宫一般,自带迷魂阵法,若非熟悉此地,很容易迷失其中。

向远逛完一处景点,还有下一处景点,走了一炷香还没见到正厅大门。

刚开始,他还吐槽老冯家太抠门,没在家里挖一条地铁就算了,整几辆高尔夫球车代步也是好的,不差那点钱。

很快反应过来,前面的冯氏子弟故意绕路,以便三少爷回来的消息传到几家赘婿那边。

四面皆敌,长房一脉被架空了!

妙啊!

向远暗暗点头,也不拆穿,继续在景区闲逛,‘冯文书’拿着三十年河西的剧本,修成无上剑法归来,就该享用举世皆敌的主角剧本。

什么叫莫欺少年穷!

又是一炷香时间,向远见到了死者为大。

冯府正厅贵气逼人,厅内陈设奢华,墙上挂着名家字画,案上摆着古董珍玩,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厅上方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剑道千秋’四个鎏金大字,笔力遒劲,气势磅礴,为冯氏先祖亲笔所书,传承上千年。

白幡高挂,灵堂肃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哀伤的气息。

冯驾鹤的棺木灵位前,香烟缭绕,几名冯家子弟跪地痛哭,哭声震天。

唯有两个身披孝衣的中年男子面无表情跪着,面无悲喜,形容麻木。

大少爷冯文雨,二少爷冯文渊,两人领着家眷妻子跪成两排,每当远方来客行礼,二人便按规矩行礼,也不说话,也无哭声,仿佛死掉的不是自家老爹。

见他们这般,向远脸上的面无表情更加理直气壮。

“三少爷到———”

啪叽!

“嘎!”

向远一巴掌拍翻绕路的二五仔,上前两步,恭敬行跪拜礼,而后接过孝衣,穿戴整齐后,盘膝坐在两位兄长身侧。

“老三,你来了。”冯文雨缓缓道。

“我来了。”

“你不该来。”

“我已经来了。”

“……”x3

冯文雨幽幽叹了口气,向旁边递了个眼神,留下冯文渊行礼,带着向远来到墙角。

“老三,你这一来,家里又该乱了。”

“不用跟我说这些,太复杂的道理我听不懂,你我兄弟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和二哥手里还有多少人,你俩若无当家做主的想法,把人给我,我来当这个一家之主。”向远冷冰冰道。

不熟,直接开门见山。

冯文雨紧皱眉头:“莫要意气用事,四位族叔都有化神期强者当打手,父亲死后,他们把控了整个冯氏,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你。”

“这么水的吗?”

向远眉头一挑:“我是说,他们有化神期打手,我就不能是化神期了?”

“……”

冯文雨瞪大眼睛,见向远老神在在,单手按着剑柄摩挲,脸色几度变换,最终说道:“我和你二哥的家底并不丰厚,即便予你,你也占不了多少便宜,不如……算了吧。”

不是吧,大哥,你也太废了!

没有化神期的时候,你唯唯诺诺,有了化神期,你还是不敢重拳出击,半点拼搏的斗志都没有,难怪被几个叔叔骑在头顶作威作福。

向远面露鄙夷之色,想到冯家两兄弟沉迷书画艺术,不再强求,直言不讳道:“不给也罢,我一人便可将他们踏平,小小赘婿,还敢噬主不成!”

冯文雨张张嘴,几乎快不认识这个弟弟了,感叹道:“这十多年,你的变化真大,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若是化神,你也会像我一般嚣张。”

向远大手一挥:“你一个先天期,化神期的事儿你不懂,多说无益,我也不把你牵扯进来。放出消息,就说三少爷志在一家之主,不服来战,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我面前歪嘴。”

“老三,你太……”

“少废话,既然总有一个人要当家主,为什么不能是我!”

……

日落黄昏。

三少爷归来,且志在家主的消息不胫而走,传至冯氏四个族叔耳中,或有嗤笑不自量力,或有冷眼旁观。

二房的冯二爷最为不满,见其他人不发话,主动当出头鸟,让自己的女婿马煜出面,邀冯文书在酒楼摆下宴席,准备掂一掂三少爷的分量。

这里要说一下,冯驾鹤继任家主之后并未分家,冯家当时的条件不允许他这么做,冯驾鹤为长房一脉,五个兄弟抱团,勉强稳住了局势。

时至如今,尾大不掉。

冯驾鹤两腿一蹬,局势更加糜烂,长房无人,四个族叔上蹿下跳,都想自己一脉当家做主。

说起来,四个族叔年纪大了,上蹿下跳也属被迫,长房无人,他们也无人,家家都是招来的女婿说了算,比烂的情况下,烂得非常均匀。

马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雁峰城这么多家馆子,在哪请客不是请客,非要选在雁峰城最大的青楼‘听风雅叙’。

冯驾鹤还没下葬呢,三少爷直奔青楼,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

冯文书的名声,和我向某人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常住,捞完经验就走。

向远这么想着,丢下两个目瞪口呆的废物兄长,雄赳赳气昂昂,乘坐马车直奔听风雅叙。

二楼雅间,向远单剑赴会,主打一个长房无人可用。

相较之下,二房就气派多了,马煜化神期修为,领着六个先天期高手,见向远真敢来,皆是眉开眼笑,齐齐起身恭迎。

毕竟是长房家的三少爷,论地位,真不是他们这些赘婿和打手能相提并论的。

搁别的大氏族,一般管他们这种叫狗。

“见过三少爷!”

“三少爷胸襟雅量,我等佩服,佩服啊!”

“哈哈哈———”x6

向远见一干人等笑得开心,跟着乐了起来,大马金刀坐下,将胭脂剑往桌上一横,稀里哗啦吃了起来。

待会儿掀桌子,浪费食物是不对的。

见向远一言不发,只管吃菜,被晾在一旁的马煜也不尴尬,举杯笑道:“三少爷,别光吃菜,喝点酒,来,马某敬你一杯!”

“穿肠毒药,早就戒了。”

“……”x7

见他如此不识抬举,六个先天期便要起身劝酒,马煜横眉一瞪,让他们老老实实坐下。

马煜貌有三旬,衣冠楚楚,雅人深致,早年也是个玉面郎君级别的靓仔,凭借不俗的资质,从外门韭菜中脱颖而出,一路冲至内门,最后被冯二爷招为女婿。

冯氏艺术病毒弥漫,马煜得大量资源,修为至化神期。他从底层爬起,每一步都格外艰辛,实力也好,心性也罢,都不是冯氏废物可以相提并论的,几年时间就把控了二房的大权。

对于‘冯文书’这等装腔作势的家族子弟,他素来不屑,但也没有摆在明面说话,爬到了上流社会,一言一行都遵守上流社会的下流规矩。

他举杯自酌,笑呵呵道:“三少爷,你久不在雁峰城,可能不知道听风雅叙做的什么生意。”

“知道,股往金来,精益求金。”

向远横扫全桌,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弱水三千,只取一嫖,岁月如歌,唯记一瞬,来这的都是通透人。”

“……”x7

你还怪有文采嘞!x7

一桌子人被向远整不会了,其中一个先天期张张嘴,想提醒向远,听风雅叙是青楼,不是妓院,小姐姐们卖艺不卖身,见气氛到位,也就没有说话。

马煜笑道:“老家主尚未下地,三少爷明知这里是青楼,还敢前来赴宴,不怕传出去坏了大好名声?”

“名声而已,我为家主,自有大儒为我辩经,何惧之有!”

“……”x7

我去,他说话好有道理!x7

一桌子人又被向远整不会了,马煜这下笑不出来了,寻思着目的已经达到,也不演了,冷眼道:“三少爷,此番请你赴宴,是让你开个价,多少钱才能买你离开雁峰城,从此再不踏入冯府?”

“你拿我冯家的钱,来收买我这个冯家三少爷?”

向远冷笑连连,回以简单的嘴臭:“臭外地的,跑我老冯家来要饭,赏你一口剩饭,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

嘭!

这句轻蔑之言,狠狠戳到了马煜的痛处,见带头大哥脸色铁青,六个先天期直接拍桌而起,距离向远最近的一人,直接伸手朝其肩膀抓了过去。

指尖划过惊风,真气外放,爪功惊人,至少二十年功力。

轻易得手,触及向远肩头。

这人脸色大喜,寻思着能在马煜面前好好表现一下,当即五指铁箍般收紧,欲要一击打得三少爷跪地求饶。

“起!”

向远不动如钟。

“再起!”

向远低头喝茶。

“再给我……”

“我可去你的吧!”

向远横臂便是一拳,势大力沉的一拳正中这名先天期高手面门,后者闷哼一声,澎湃巨力游走全身,每至一处,骨骼噼啪炸响,眼口鼻耳流下懊恼的血泪,软趴趴倒在了地上。

场中一静,皆是不可思议。

修为至先天,便有耳聪目明,向远这一拳的成色如何,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没有任何成色,简单粗暴的一拳,纯粹肉体力量,毫无技术含量。

可就是这平平无奇的一拳,照面就放翻了一名先天期高手。

怎会如此,你不是练剑的吗?

“都看到了,是他的脸撞我拳头上了,好脸,很配我的拳印。”

向远哈哈大笑站起身,嘴角勾起狞笑,看向脸色阴晴不定的马煜。

后者亲手搭建舞台,邀请观众,卖力攒局,还把脸伸了过来,这么贴心的一张脸,他要是不打,他还是人嘛!

三十年河西第一步,拿你开刀!

“三少爷有些醉了,马某来服侍三少爷慢慢躺下。”马煜跟着站起身,阴鸷的面孔上,嘴角深深沉下。

“小小赘婿,还敢噬主,今天莫说撇嘴,你就是歪嘴也没用。”向远双手按住桌边,轰一声将其掀翻。

杯盘狼藉,四散飞溅,圆桌便如一面高墙,破风压下。

马煜并指成剑,周身劲气勃发,真元涌动,一指将袭来的圆桌划开两边。

下一秒,拳印在眼中飞速放大,拳风呼啸,势如山岳横压,肉眼可见的波纹自拳锋散开。

(本章完)

第280章 你怎么还没死

拳锋势大力沉,刚猛无俦,一出便有山岳倾折之势。

马煜瞳孔一缩,拳未至,劲风已压得他呼吸一滞,不由得心中惊惧万分。

此时闪避已经来不及,他急忙双手架在胸前,真元涌动,凝结护体罡气,只求先挡下这一击,再见招拆招扳回一局。

轰!

拳锋碾碎护体真元,余势不止,撞开马煜两条手臂,触及他胸腹衣衫。

马煜为化神期高手,执掌二房大权,身上这件衣衫也是不凡,为一件护体宝衣,有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之效,用于防御,便如佛门高手的金钟罩铁布衫,可挡化神期高手全力一击。

嘶啦!

破烂流丢一口钟!

宝衣破碎,拳力贯入马煜体内,恐怖力道如狂龙肆虐,宣泄四肢百骸,震断他全身经脉。狂暴力道透体而出,撕裂其背后衣衫,扬起一蓬血色气雾。

马煜身子腾在半空,双目泛白,嘴角溢血,惨遭一拳打散了神智。

短暂悬浮之后,他整个人便如出膛炮弹,倒飞而出,轰然撞碎身后雅间墙壁,摔出听风雅叙,狠狠砸在大街上。

砰!

一声巨响,街道上尘土飞扬,石板地面被砸出一个人印。

马煜瘫倒在坑中,衣衫破碎,浑身是血,强撑身子,脑瓜子嗡嗡作响,低头连连咳血。

街道上的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四散奔逃,远处有人探头张望,却不敢靠近,几个呼吸的工夫,便形成了井然有序的围观人墙。

听风雅叙的窗户一间间推开,客人们交头接耳,小声议论,有人认出马煜,惊呼声四起。

“这不是冯家二房的马爷吗,他可是化神期高手!”

“不会吧,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他分明被打得像条狗,怎么会是化神期强者?”

“没认错,快年底了,我还请他吃过饭呢!”

“谁这么厉害,竟能把马煜打成这样?”

“应该说谁这么大胆,这里可是雁峰城,冯氏的地盘。”

雅间中,向远嫌弃挥挥手,仿佛随手扔掉一块破抹布:“插标卖首之辈,挨打都站不稳,还想噬主,怎么好意思的。”

五个先天期呆若木鸡,立在原地如喽啰,不知如何是好。

冯文书打人如挂画,强如马煜都被一拳打飞,他们这些小喽啰上了,岂不是当场融入天地之中。

怎么办,现在请他吃饭还来得及吗?

向远为人最是心善,见不得他们为难,横臂一扫,五指虚握,挨个摄来,一人赏了一发拳印,将他们在大街上摆了个整整齐齐。

五个断了线的风筝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大街上,一人一个坑位。

轰!

向远腰斜胭脂剑,一跃而下,使了个千斤坠的法子,落地时踏碎街上青砖。

没别的意思,装个逼意思一下。

这不,碎石飞溅,尘土飞扬,气势十足,大高手的人设立马丰满起来了。

想到门缝里看人的素染剑尊,向远有样学……这个学不来,改为以鼻孔示人,对失魂落魄的马煜勾了勾手:“化神期断肢尚可重生,以你的身板,不至于一拳就瘫,这么多街坊邻居看着,别给我冯府二房丢人,起来再战。”

声音不大,但因为某些不知名的原因,围观群众听得一清二楚,纷纷好奇向远的身份。

听话里的意思,这是冯府内斗,当街斗殴。

嘿,你要说这个,我们可就不困了!

在围观群众跃跃欲试的目光中,马煜晃晃悠悠站起身,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一个十多年前修为被废的废物,在外游历十多年,竟然带着一身惊天动地的本事回来了。

不应该呀,引经据典,这种人往往都会死在游离的路上,怎么别家都是如此,到了冯家就变了?

“不可能,你大病之后,一身武艺被废,不可能如此厉害?”

“井底之蛙不知山宽海阔,我来告诉你,世上从来就没有不可能!”

马煜不来,向远大步朝其走去,坚持将嘴臭贯彻到底:“别动不动就在别人身上找原因,好好想想自己有没有努力修炼,反思一下自己的工资,呸,反思一下自己的修为有没有提升。”

马煜身上还有些疼,闻言又气又怒,不由得嘴角一抽。

“还敢歪嘴!”

向远眸中精光一闪,周身真元狂暴涌动,也不拔剑,就这么握拳朝马煜走了过去。

使了个元神外放的法子,山呼海啸一般的恐怖压迫感散开,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头上,气势如山岳横压,令人窒息,惊得围观群众直呼卧槽。

雁峰城尚武成风,又是天剑阁的一处大地盘,围观群众中不乏武者,亦不缺高手,立马有先天期站出来,挑明向远化神期强者的修为。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在向远强行烘托气氛的操作下,马煜只觉一道道视线朝他看来,如芒在背,倍感羞辱。

他不相信,冯文书离家出走的废物已经到了无人可制的地步。

刚刚那一拳,一定是取巧了!

是了,分明是他偷袭在先,正面相抗,我不必惧他!

想到这,马煜单手一招,一柄青冥宝剑凭空出现在手中。

剑似秋水,凛如寒冬,剑锋寒光闪烁,有五彩霞光缭绕,垂落阴阳之气,显然是一柄不可多得的法宝。

法宝在手,马煜底气十足,开始纠结当街杀了冯文书的后果,眯着眼睛道:“冯文书,此剑非凡物,我若出剑,你必有性命之忧,不要逼我!”

“哈哈哈,这话该我来说,你莫要跪下来逼我!”

“找死!”

马煜眼中闪过一道凶光,起剑如烟,成势碧树千垂,随气势攀升,层层剑光旋开,纷落如雨,厉啸震空。

不愧是天剑阁出身的化神期强者,剑法确实没得说,一剑荡开,虚虚实实,上百剑光缥缈无踪,落霞缤纷,如梦似幻之中又有杀机凛然。

马煜借剑光幻影,不动声色递出一剑,看似平凡无奇的一击,却从上百道剑光缝隙中悠然穿过,刺向向远额头眉心。

以此剑为锋,上百剑光纷来沓至,憧憧剑影化作剑刃旋涡,好似一剑荡开万剑归宗,剑柱以瀑雨之势席卷而下。

“冯文书,不想死就闪开!”

“花里胡哨的……”

面对这凌厉的剑势,向远原地站立不动,懒得躲闪,任凭青冥剑尖点在自己眉心,以肉身接下法宝一剑。袭来的上百剑光,在触及他身体的瞬间,逐一崩碎,化作点点光屑消散于空中。

“怎么可能,你做了什么?”马煜大骇。

向远一脸本分,鼻孔淡淡出气:“相信你的眼睛,我什么都没做,是你的剑太钝,或者说,你的剑心畏惧我,不敢对我出剑。”

他的确什么都没做,只是手背上的剑鞘文身闪烁了一下。

仅此而已。

马煜如何能信,周身真元暴涨,手中长剑全力刺出,低喝一声:“破!”

锵!!

金铁交鸣之声激荡,澎湃剑光层层叠叠,白色剑光呼啸落下,瞬间淹没了向远的身影,于空中留下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剑痕虚影。

然而,剑光散去,向远却依旧风轻云淡地立在原地,不说毫发无伤,只能说衣角都没被掀起一丝。

马煜满目悚然,阿巴阿巴说不出话,仿佛见到了地狱恶鬼,心中又惊又惧,忘了收回长剑,就这么点在向远眉心。

“你破完了,现在轮到我来破了。”

他抬手握住青冥剑锋,五指压下,借剑鞘护体,不惧剑刃锋芒,又有天生神力无人能及,硬生生将这件法宝夺在了手中。

“我的神剑。”

“现在是我的了。”

向远手中长剑嗡鸣颤动,为马煜性命双修之物,是其根本法宝,寄宿元神,有诸多妙用,此刻受马煜调动,急于返回主人身边。

可惜返不得。

身娇体柔,如何能敌体育生的天生神力,被向远扣住便无法逃脱,只能一次次震动悲鸣向主人呼救。

“破!”

向远瞪开双目,恐怖的元神倾轧而下,连续几声脆响,破开青冥宝剑中的元神禁制,硬生生将马煜的元神重创,当面夺走了这把剑。

“哇!”

马煜急火攻心,大口吐出热血,正欲说些什么,耳边传来向远的轻蔑嘲讽。

“一般货色,九成新都算不上,不配留下我的元神印记,带回家赏给下人,以后劈柴好了。”

“竖子欺人太甚!”

向远随手将此剑提在手中,见马煜扑来抢夺,气急之下,连个像样的招法都没有,抬手便是一拳轰了过去。

拳锋透体,贯穿而出。

向远一拳让马煜开心,和其说了些掏心窝子的话:“什么玩意,真扫兴,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又是请客,又是做局,浪费我半天时间……”

说完,挥手一扫,扔垃圾一样将马煜砸落在地,又种了一个新坑。

马煜侧卧大坑之中,疼得嘴角直抽。

“你还歪!”

向远大怒,上前补上一拳,轰一声尘土飞扬,惊得整条街的围观群众齐齐一哆嗦。

这下,马煜不歪嘴了,元神肉身双双重创,两腿一蹬,直接昏死过去。

向远懒得多看一眼,真元一荡,散去满手污血,转身大步离去,留下一片狼藉和满街惊愕,以及冯文书王者归来的传说。

“冯文书……他是长房家的三少爷啊!”

“冯家三少爷,他不是离家出走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还变得这么厉害了?”

“真是怪哉,十多年前,他被王家小姐退婚,颜面尽失,沦为笑柄。”

“不得了,听说王家女早有化神期修为,三少爷神功大成,定会打上门去强娶,带回家,关上门,一天打三遍。”

“啊,这也你知道?”

“昂,你看三少爷的背影,霸气侧漏,他能受这委屈。”

“老王家也是天剑五脉之一,有宗师坐镇,比冯家气派多了,此事怕是不成……”

————

冯府。

向远晃悠悠返回,故意没坐马车,让打爆马煜的消息先飞了一会儿。

效果拔群,等他回家的时候,几个守门的冯氏子弟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向远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其中,很快便遇到了两个不成器的哥哥。

“老三,听说你当街把马煜打成了狗,是真是假?”

“岂能有假。”

向远将夺来的长剑扔在地上,不屑道:“他一个姓马的,比我姓冯的差了何止一点,我想揍他,还不是想怎么揍就怎么揍。”

“……”x2

这话说的,我也姓冯,姓马的要揍我,我多了两点也没用啊!x2

冯文雨和冯文渊面面相觑,老三出了趟远门,回来之后仿佛变成了陌生人。不仅修为大进,还能当街暴打二房家的马煜,他俩长这么大,就没见过比这更离谱……

哦,还真有,刚刚就见到了。

“老三,里屋有人要见你,你最好进去一下。”

“谁啊,架子这么大,敢在未来家主面前摆谱?”向远不满道。

“呃,你爹。”

“放屁,你爹死了!”

“……”x2

见二人沉默,向远这才发现,两人身上孝衣已经脱下,心头咯噔一声,升起一股不祥预感,压低声音道:“怎么回事,诈尸了?”

你这些年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能做到谈孝自若?x2

兄弟二人齐齐摇头,让向远进屋说话,别让一家之主久等了。

向远皱着眉头走进屋,心头疑惑万分,通明师兄的情报里,冯驾鹤早就驾鹤了,突然诈尸……莫不是诈死,演一出戏准备一网打尽,因为他表现太过优秀,选择了垂死病中惊坐起?

该死的本心道,人死没死都没调查清楚,就派自家师弟过来卧底,当真是葬礼上说笑话,笑死人了!

向远心头骂骂咧咧,恨不得咔咔乱杀,把这对缺心眼师徒都突突了。

他皱着眉头走进屋,入眼,是一位面容清癯,华发蓄须的老者,和冯家三兄弟眉宇间有几分相似之处,应该是亲生的,不是什么假冒伪劣的野爹。

刚爬起来,身上的寿衣还没脱。

“小三,你回来了。”冯驾鹤上下打量向远,一脸父爱如山,颇为满意。

说谁小三呢,你才小三呢!

向远能受这委屈,灵堂的时候,死者为大,跪就跪了,没计较什么,眼下见栩栩如生的冯驾鹤,心头颇为不喜。

一家之主的宝座没了。

“父亲,你怎么还没死?”

向远当场就还了回去,见冯驾鹤眼角微抽,改口道:“孩儿的意思是,你怎么还活着?”

“怎么,老夫还活着,你不高兴?”

“父亲活着,孩儿便不是家主,一想又是三两年苦熬,如何开心得起来。”

向远强颜欢孝:“父亲莫要生气,孩儿向来有话直说,这是优点,你身为长辈,有我这般心直口快的晚辈,应该高兴才是。”

孝里藏刀的话听得冯驾鹤眉头直皱,察觉到向远不悦的心思,以及言语之间的疏远,也没有多说什么,双手负后,背过身道:“我冯家一世英雄,祖上先辈,哪个不是响当当的响当当,现如今,几个不成气候的家族败类就敢欺辱长房,真当老夫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大家族都这个德行,没什么好纠结的。

向远直翻白眼,任务有变,情报出了大问题,准备随便收割一下经验包便离去。

冯驾鹤毕竟是冯文书亲爹,他敢说瞒得过两个艺术病毒扩散全身的兄长,不敢打包票能把冯驾鹤骗过去。

“小三,不瞒你说,为父此番并非装死,而是早年得了一门神功,多年厚积薄发,一朝死而复生,破茧成蝶,跨过困扰多年的瓶颈,已有通幽期宗师修为。”

冯驾鹤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

他缓缓转身看着向远,身形挺拔,目光如炬,周身隐隐有真元流转,气息缥缈难以捉摸,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仿佛随时都能驾鹤而去。

通幽期宗师!

向远心头一突,老家伙眼神诡异,该不会看穿什么了吧?

冯驾鹤也是心头一突,三个儿子,唯有冯文书桀骜不驯,进门就没给他好脸色,他展露通幽期宗师修为,眼神变得更加诡异,该不会穿什么了吧?

两人大眼瞪小眼,心虚之下,竟有些父慈子孝。

冯驾鹤率先开口道:“小三,我虽未死,但也死了,排场整这么大,不好突然死而复生。长房三子之中,以你最为优秀,可继承家主之位。”

“可你死了,人走茶凉,现在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我现在起草一份遗书,盖上家主大印,你再以雷霆手段压下不听话的四房,名正言顺,有理有据,家主非你莫属。”

“此话当真?”

“骗你作甚?”

“……”x2

向远面露疑惑,冯驾鹤死而复生着实蹊跷,此中定有什么隐秘,目光狐疑片刻便点点头:“既如此,便听从父亲安排。”

冯驾鹤也觉得哪里蹊跷,一边起草遗书,一边佯装好奇:“小三,说说你这些年在外都遇到了什么,怎么变得如此厉害?”

“不瞒父亲,我在外面混,就靠三件本事,勾引二嫂,背叛大哥,出卖兄弟,一路血泪,才有了今天的手段。”向远讲述‘我的奋斗’,纪伯礼编的词儿,拍着胸脯保证有用。

“……”

“孩儿七八年前下墓,得了一桩好处,换血洗髓,天生神力,故而才有重修的可能。”

“下墓……”

冯驾鹤微眯双目:“孩儿莫不是得了守灵派的传承,听为父一言,守灵派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父亲想多了,我能干倒斗的下作勾当?”

“倒……也是。”

————

另一边,冯家二房,冯二爷府上。

厅堂前,六个重伤的先天期一字排开,府中药师忙前忙后喂下丹药疗伤。

厅堂内,四个眉宇间颇有相似的老者端坐,除了冯二爷,每个人身后都立着一名气势不俗、卖相尚佳的女婿。

在‘冯文书’这个外敌的压迫下,也不提谁当带头大哥了,又变得相亲相爱了起来。

圆桌一旁的长椅上,马煜脸色惨白,回想刚刚那一战,心有余悸道:“冯文书力大无穷,又有刀枪不入之躯,理应是炼成了一件防御力极强的法宝……也可能,他弃剑不用,成了哪家佛门弟子。”

“依你之见,我等联手,能将他赶出雁峰城吗?”

“冯文书毕竟是长房三子,名正言顺的三少爷,我等若撕破脸皮,难免会落下口舌。”

马煜眸中精光涌动:“赶他离开雁峰城很难,但我有一计,诸位兄弟联手,他想成为家主也不容易。”

“计将安出?”

“冯氏归根结底是天剑阁五脉之一,以剑传家,家主岂有不通剑理的说法。”

马煜脸色苍白笑了起来:“他虽有佩剑,却不曾出鞘,全靠拳头蛮干,全无半点招法,分明是极力掩饰自身所学。他以为自己没露出破绽,殊不知,我看得一清二楚,他早年废了剑道修为,改练别家武学,我们可在这里做文章,一招把他将死。”

“马兄好眼力,这一战,冯文书大势已去,分明是你赢了才对。”

“明日,不,待我养伤三日,吾等一起上门,带上那些混吃等死的族老,众目睽睽之下邀他比剑……”

马煜狠狠咬牙,隐隐看到了大仇得报的画面,痛快道:“他若不从,或败了,或使出别家门派的绝学,便当不得冯氏家主。”

“马兄高明,此计甚妙!”

“又高又硬!”

“哈哈哈———”x4

————

万字,求月票!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