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主宰的计划

“我相信你。”奥古斯都从最初的惊愕中回过神来。老实说,他愿意相信泽拉图是因为其深知其是一个怎样的星灵。

“请告诉我你在查尔发现了什么,长者,我需要知道事情的详细经过。”

黑暗教长泽拉图的话总还是相当可靠的,尽管在许多时候他只会先给出一点线索而让其他人自己找出真相,而不是一开始就完完全全地讲清楚一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泽拉图可能是一位循循善诱的好老师和年轻人的引路人,他宽厚而有磁性的嗓音和波澜不惊的口吻很适合引人入胜地讲述一个故事。

“他很强大,这个星灵的灵能比千万年不化的冰川还要冰冷。”霍勒知道奥古斯都认识这个星灵以后不再做出攻击和防备的姿态。他看着泽拉图给出了自己对其的评价,但仍然保持高度的警惕。

由于其特殊的经历和性格,霍勒从不会轻易地相信其他的人,他甚至认为自己这一生都不会再信任他人。

“虫群代理人”雷诺看向风尘仆仆的泽拉图说。

“那又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被异虫感染扭曲但仍然保留智慧的人类。”泽拉图暗淡的深紫色外袍显得更加得破败了,他缝着棕色野兽皮帽的外衣上布满各种由尖锐碎石和异虫尖刺留下的划痕和破洞。

他的长袍在过去的几个世纪前可能是做工精细而华贵的,如今边缘却已经完全地磨损,变得褴褛破旧。但是泽拉图的衣服并未因此而变得肮脏,实际上更接近于一尘不染。

即使是这样,泽拉图那散发着黄昏般的绿色光芒的眼睛依旧像是星辰那样闪耀。

“自那之后,我在查尔遍布灰烬与黑色岩石的土地上穿行,在肆虐着热浪和风暴的熔岩和火山之间守望。”泽拉图像是在讲述谋篇古老诗章的一部分。

“在主宰的主巢地,我听到了主宰和脑虫们的密谋。本来,我应该根本听不到它们在心灵链接层面上的交谈,但那声音仿佛自虚空而来。”泽拉图说:“在入侵人类世界的过程中,异虫正在不断通过病毒感染那些星球上的人类,那不仅仅只是基因同化进程的一部分。”

“无一例外,所有被感染的人类都会成为面目可憎的、失去智慧的扭曲形变怪物,只有灵能者才有可能在异虫的感染下保留过去的智慧。”他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以后才说出了这些话。

“主宰就需要这样的一种生物。”

“他曾是一个人类。”

“但在被感染以后,他将拥有异虫强大的、高度进化的身躯和掌控虫群的能力,同时,那也将保留其作为人类的智慧、经历和谋略。”泽拉图映在所有人脑海里声音低沉和悠远。

“以及.仇恨。”

“这个无与伦比的怪物最终会成为虫群主宰之下的代理人,一个不同于脑虫的统帅者。”

“主宰正在寻找一个新的虫群代理人,一个强大的、足以在它离开查尔时掌控虫群的生物。它是如此的急切,以至于所有的异虫都能感受得到虫群之主的焦虑。”

“主宰不是还有那些脑虫吗?”雷诺疑惑地问:“它为什么要去一个人类的星球找什么代理人,什么样的人能比脑虫还要聪明?当它不在时,那些脑虫完全可以胜任指挥虫群的工作”

“等等,如果主宰要离开查尔,它又会去哪儿?”他忽然想到:“它像山一样高大,根植在查尔的地底深处,这么个玩意儿又要怎么移动?别开玩笑了。”

“它和它的虫群也是最近才来到查尔的,主宰那庞大的身躯一定能够通过某种方式在星系间移动。”泽拉图回答说:“在我杀死数只脑虫以后,主宰意识到了虫群主脑指挥模式的缺陷,这可能也是它需要一个脑虫的替代品的主要原因。”

“噢——”雷诺若有所思地说:“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继续说,长者。”奥古斯都没有就这件事发表自己的看法。

但听到泽拉图所说的话,奥古斯都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刀锋女王莎拉·凯瑞甘,虫群代理人,虫群的女王。

照泽拉图话语中所表露的含义,在奥古斯都把凯瑞甘保护得很好的情况下,主宰敲定了下一个目标。它正在焦急地寻找这样的一个能够替代凯瑞甘的角色,一个在被感染以后还能保持智慧的人类。

同时,这个人类也必须拥有足够强大的灵能,至少八级应该是不够的。

据奥古斯都所知,有明确记载的十级灵能者只有三个,莎拉·凯瑞甘、泰拉家族最小的孩子诺娃·泰拉以及幽灵军校的校长萨科安吉利尼。而如果奥古斯都记得没错的话,海吉是未来的幽魂特工第一人加百列·托什的家乡,只是托什的灵能等级一直都是个谜。

想到那生灵涂炭的场景,奥古斯都无论如何也不希望多出一个像刀锋女王一样可怕的对手。

“在主宰的命令下,脑虫卡洛斯和纳加尔的巢群已经通过一个新开启的虫洞去往了那个名为海吉的世界——一个强风笼罩的人类殖民地。”泽拉图看向奥古斯都说。

“那是人类的世界,所以我第一时间来找你,因为你是据我所知最勇敢最有魄力的人类。最重要的是,奥古斯都,你有一颗难能可贵的、正直的心。”

“恐怕我们的麻烦大了,长者。虫洞.也就是说异虫现在就可能已经抵达了海吉。”奥古斯都后退了几步,在星图控制台上输入海吉的名字,一连串的数据从屏幕上弹了出来。

“边缘世界之一,环境恶劣,大部分地区都贫穷且落后,人们的普遍受教育水平极低。但是泰伦联邦在那个地区设置有行政中心,还驻扎着一支军队。”雷诺瞅了一眼说。

“海吉上的人口可不止好几百万人呐,真是糟糕透顶,虫子怎么盯上了那里。”他说:“这颗星球离异虫入侵的星系还很远,照常理来说还是安全的。”

“这可就麻烦了,只有我们能帮那里的人。但就像是奥古斯都所说的那样,等到我们赶到海吉的时候,很可能已经太迟了。”

“异虫可不会按照常理出牌,不能再耽搁了。”奥古斯都说面向主屏幕并启用了休伯利安号的机械智能副官。

“立即联络星灵舰队的母舰星梭号。”

“元帅,恕我直言,难道我们仅凭这个星灵的一面之词就要千里迢迢地赶赴那么遥远的星球去?”霍勒摸不着头脑,因为他实在听不懂泽拉图在说什么。

霍勒已经习惯于通过直接读取他人的思维而理解话语中的含义,但在面对星灵时这种手段就失效了。

“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任务应该是寻找联邦的主力舰队展开一场决定数个星系命运的决战,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追寻星灵虚无缥缈的话语上。谁知道这个星灵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我看不透他。”霍勒说。

“新来的,我看你是什么不懂啊。”雷诺摇了摇头:“不管怎么说,现在最要紧的是去救人。其他的都先放在一边,海吉是我们宣扬革命的下一个目的地,那里的人需要我们。”

“无论敌人在计划着什么,在做什么,只要能够破坏它们的行动,对我们就有利。敌人越是想要做成每件事情,我们就要千方百计地阻挠他,这就够了。”

这时,休伯利安号与星灵旗舰星梭号的通讯理解接通了。星灵执行官塔萨达尔用他发光的蓝色眼睛扫过舰桥,最终在奥古斯都和泽拉图旁边停了下来。

“一位黑暗圣堂武士.”塔萨达尔立即就从泽拉图的服饰和更深的肤色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他狭长脸颊上的肌肉仿佛是抽搐着拧在了一起,眼睛的边缘因惊讶而拉长并低垂。

在奥古斯都的解读中,这应该是一个包含惊惧、厌恶和好奇在内的复杂表情。他发誓,塔萨达尔的面部表情从未有这么的丰富过。

“你是黑暗圣堂武士的黑暗教长泽拉图,我知道你和你的族人。”塔萨达尔在此打住,不再多言。

但是奥古斯都和泽拉图等人都能感受得到塔萨达尔对黑暗圣堂武士同样存在着某种偏见,受于其受过的圣堂武士教育和时代的局限,这种情况在艾尔星灵的身上再常见不过。

“是的,尊敬的高阶圣堂武士与执行官塔萨达尔,向您致敬。”泽拉图伸出自己的双手并摊开,展示自己的掌心,这是一个代表友好的手势。

“.我曾被告知黑暗圣堂武士是因罪被放逐的叛徒,他们是无法控制自己力量的堕落者,因为无法控制自己的灵能力量而造成了一场席卷整个艾尔的风暴。”塔萨达尔是个诚实而坦诚的星灵,他会说出自己他人所有的感受,包括好的和不好的。

“那是真的,但现在我们已经学会了压抑那股强大而原始的力量——虚空能量,那就是我们杀死脑虫所使用的力量。”泽拉图说。

“我会谨慎地考虑你的话。”塔萨达尔说:“黑暗圣堂武士泽拉图,希望你不是传说中那些无恶不作的堕落者们。你杀死异虫脑虫的英雄壮举是我改变对黑暗圣堂武士看法的唯一的原因。”

“执行官塔萨达尔,你必须用自己的眼睛和智慧参透历史的真相,辨别谎言与真实之间的区别,而伟大的先贤会给予你正确的指导。”泽拉图是个智睿而博学的长者,他总是能够凭借自己的智慧和阅历直接看透真相。

“黑暗圣堂武士们只是为了从星灵帝国狭隘森严的等级制度中解脱出来,我们团结互助,但每个奈拉齐姆星灵都有独立的目标和思想。”

“好吧.奥古斯都,说说你为什么要联络我吧。”塔萨达尔至少听进去了泽拉图说的话:“我已经猜到那与我的黑暗圣堂武士星灵同胞有关了。”

“泽拉图得知主宰正准备入侵一个人类世界.”奥古斯都向塔萨达尔讲述了泽拉图带来的消息,并强调这将会带来怎样可怕的后果。

“如果真是这样,我想这值得我暂时搁置回援艾尔的计划。”塔萨达尔说:“我的舰队已经准备就绪。你们可以通过我们打开的时空一同出发。”

“我也会与你们一同出发。”泽拉图说:“我相信这可能是一个弥补黑暗圣堂武士与圣堂武士之间裂痕的机会。”

“我完全没有意见,教长。”奥古斯都看到休伯利安号的左舷摄像头忽然发出了警示,大约有四五艘暗淡无光的、仿佛由黑曜石雕刻的黑暗圣堂武士飞船从一侧现身。

黑暗圣堂武士并未像他们的兄弟圣堂武士一样召集庞大的舰队,但这些战士在与虫群交战时同样的重要。

“我的战时顾问中永远留有你的一席之地。”他说。

“一个星灵?”泽拉图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显然感到很有趣。这名黑暗圣堂武士长者是少数的那么几个拥有一点点幽默细胞的星灵,至少他能弄清楚人类是否在打趣。

“一个星灵。”奥古斯都笑着说。

“没空在耽搁了,通知舰队我们立即出发。”他接着在全舰队的指挥频道里说。

“新的目的地坐标马上就会发送至各个战舰,这一次,我们还是跟塔萨达尔的星灵舰队一同行动。”

目前奥古斯都所率领的革命军都明确地清楚他们与以执行官塔萨达尔为首的星灵舰队是盟友关系,就跟大多数的星灵都只知道奥古斯都·蒙斯克这一个名字一样,人类一方也只知道塔萨达尔的名字。

革命军们对星灵仍然持怀疑的态度,深信这些外星人很有可能在某一天忽然就调转枪口对付他们。而星灵一方对人类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提不起任何的兴趣。

星灵们有时会把人类视作与自己对等的角色,至于另一些星灵——就像人类没办法把猴子视作是“人”一样。

“导航员,把休伯利安号送进超时空航道。”奥古斯都一边说着,面前主屏幕上就跳出了各种数字和指向标,显示休伯利安号已经准备好进入跃迁状态。

“所有人都待在加速度座椅上,系好安全带。”雷诺在休伯利安号的频道里说。

在休伯利安号舰桥的正下方是一字排开的十艘革命军战列巡航舰,每一艘都相距约二十英里,数以千计的飞船正环绕着他们。

六艘跟巨兽级战列巡航舰一样庞大的科学船间隔旗舰,它们有如一座座原型基座的巨型科研实验室,上面满载着的工程师和科学家能够修复舰队船只的损伤。

散发着彩色辐光的黑暗漩涡奥古斯都的面前显现,一支闪耀着金蓝色光芒的星灵舰队浩浩荡荡地驶入其中,塔萨达尔的旗舰星梭号在最前方。

新年到啦。

感谢赢驷他爹的万赏。

(本章完)

第311章 海吉

强风一刻不停吹拂着托什家的矮小棚屋,上面用来保暖的海吉驯鹿苔藓和蓬松的干草哗哗作响。

坐在棚屋前少了一条腿的板凳上时,加百列·托什眺望着浪花翻滚的海浪出神,看着一朵又一朵浪花在拍击海岸时撞得粉身碎骨。

海吉的海洋是冰蓝色的,在初冬温吞的太阳光就像是油画上未干的渐变层,上面有着各色的斑点和污渍,那是城市和沿海的重金属冶炼工厂所排放的浑浊污水。

马达哒哒作响的破旧柴油渔船正在海岸边同样破破烂烂的小码头,船尾迎风飘扬的蓝绿色旗帜就好像是在风中挣扎的破布。

格兰地(Geladi)的渔民们总是日复一日地驾驶着他们仿佛来自几个世纪以前的小渔船出海捕鱼,这是他们唯一一个有可能弄得些钱甚至是身份证明的机会,但从未有人成功过。

这片海洋曾经盛产丰富的水产品,风景如画,如今却因所人类文明在此辉煌闪烁濒临死亡。这里的人总是看不到希望,但是在这个贫穷落后的世界,明天绝不会比今天更糟。

天空中的云是松散的,强劲的风正把它们刮来刮去,好像是一个十倍百倍快放着的镜头。有时托什会试图弄清楚海洋的对岸是什么,后来他才知道一直向前,海还是海,另一头是比这片海洋还要辽阔的荒原。

当托什意识到自己越来越年迈的祖母正在呼唤自己的时候,他站了起来并从自家窝棚的棚顶向后看去,更多用砖石、烂木头废旧金属搭建的破烂房子和窝棚一眼望不到尽头。

每隔几百英尺就有一座涡轮风力发动机,巨大的扇叶随着席卷贫民窟的狂风旋转着,为贫穷的人们带来宝贵的电力。这也是海吉这个无时无刻不翻卷着飓风和龙卷风的月亮世界最廉价的资源。

风轮的噪音和风声是这个世界永不褪却的声音,胜过鸟兽的鸣叫,只有躁动的重金属摇滚音乐能够为这里苍白如水的绝望压抑生活带来一丝起伏和激情。

在贫民窟窝棚区尽头,在这个水湾的另一边就是高楼林立的格兰地市,那里灯火辉煌,有工厂、商品和干净的街道。而贫民窟与繁华市景对于这里的人们是如此的近,以至于他们徒步走上不到四十分钟就能跨过这段距离。

托什从未去过格兰地市,他自有记忆时就在这个看不到任何希望的贫民窟里。就和这座贫民窟里的人一样,托什没办法去上学,甚至是无法接受最简单的教育。

贫民窟窝棚里的人总是一抬头就能看到那座仿佛屹立在天上的灿烂都市,但从没人能够踏入其中。在城市边缘的一隅,即使是强风都无法驱散的肮脏、恶臭、贫苦、饥饿和疾病依旧在摧残着这里每一个人的生命,使得他们过早的衰老。

这里亦是藏污纳垢之所,灰色利益和帮派横行之地,自格兰地市建成时就伴生的格兰地贫民窟是整个城市的阴暗面。

“小加百列,回到房子里去。”托什的祖母仍然在呼唤着他。

“玛南·瑟雷斯告诉我,一场强大的风暴正在袭来。她会摧毁一切,高墙都要坍塌。”

托什的老祖母苍老得不像话的,她深棕色的皮肤上满是褶皱和斑点,并且瘦弱得就仿佛是皮包骨头。

祖母一直都是一个强势的家族族长,是这个小部落的领袖,她全身都被那件海吉巫毒教派的高级祭司长袍包裹着。那是一件深色的麻织品衣袍,上面用如血的鲜红色颜料绘制着扭曲荒诞的图腾,最醒目的VEVE标志则象征着海吉的死亡女神玛南·瑟雷斯。

听到祖母的话,托什转身返回自己那仿佛已经摇摇欲坠的小窝棚里。

他的祖母一直都深信自己是被玛南·瑟雷斯庇佑的人,红色则是死亡女神的代表色。海吉巫毒教派的信徒相信死亡女神是真实存在的,而象征玛南·瑟雷斯的图腾和饰品则会带给他们庇护和力量。

受教育程度低、迷信和愚昧令格兰地贫民窟的人在十几代以后退回至帮派、家族和部落的混乱结构,而在那些更为偏远的角落里,游离于文明之外的游牧部落则是盛行的巫毒教派的主要崇拜者。

托什的小窝棚是用几台悬浮汽车框架和挡雨雨棚搭建的,在飓风来袭根本支持不了多久。但就是石头房子也是一样的,飓风毁灭一切以后,人们总要重建自己的家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小窝棚里有一张五英尺(约一点五米)长的床,那是托什最宝贵的东西。其余的都是一些瓶瓶罐罐、野兽的皮毛或是其他托什从垃圾堆里捡来的东西,过期的食物或者是烂苹果。

“拿过去,然后杀死它。玛南·瑟雷斯需要鲜血来祭祀。”祖母掀开小窝棚用来遮挡蚊蝇和盗窃者窥视的蓝色纱质门帘,递给托什一只正在尖叫着的格兰地蓝眼老鼠。

海吉原本是没有老鼠的,就和苍蝇和蚊虫一样,它们都是跟随泰伦人类殖民者的足迹来到这颗偏远的月面星球的。这些狡猾的啮齿类生物完美地适应了这里的环境,族群比人类还要繁荣昌盛得多。

托什捏住那只尖叫着的老鼠的尾巴,谨防它咬住自己的手指。

接着,托什就从旁边瓶瓶罐罐的垃圾堆里抽出了一把锋利的三角形匕首插进这只老鼠的脑子里并把它钉在了地上。然后托什用另一把刀割开老鼠的喉咙并放干了血,再把它的皮干净利落地剥了下来。

“你做得很好,加百列,孩子,玛南·瑟雷斯送给我的天使。”祖母在那摊老鼠鲜血汇聚的小血泊前蹲了下来。

“一个宣告上帝旨意,宣告死期的天使。”

“但要记住,下一次在剥开它的皮以前。”她一边占上老鼠的血写下VEVE的标志一边慈祥地叮嘱着托什:“要让它活着。”

“玛南·瑟雷斯会在合适的时候告诉你什么才是祭祀的合适时机.鲜血、杀戮和死亡会换得死亡女神的垂青。”

“可是为什么,我们一直在向死亡女神祭祀,她却从来都没有回应过我?”托什问他的祖母说。

“还没有到命中既定的时候。”祖母在一刹那的时间里流露出愤怒的表情,那一度让托什感到畏惧,所幸她的怒火很快就消失了。

“玛南·瑟雷斯在灵魂世界的深处,在你的、还有我们的内心里。”祖母对托什一向很好——尽管她是个令族人畏惧的强势人物。

祖母是死亡女神玛南·瑟雷斯的忠实信徒,她古怪而神秘,是个宿命论者,即使是能够读取他人思维的托什都看不透她。

“是我做得很不够多吗?”托什黑色的眼睛浮现出奶白色的光泽,一股红色的光芒萦绕在其身体的表面。

“噢——她正看着你呢。”祖母脸上的褶皱都因喜悦而攒聚在了一起:“那是巫术,但不要在其他人的面前显露它.除了巫毒教派的人。命运会指引着你,它从不会背弃你。”

“巫术。”托什集中自己的精神,释放出一股强大的心灵力量,这个窝棚中的所有东西就都离地飞起,漂浮在了半空中。他知道自己可以轻而易举地捏碎它们,就像是捏碎一个大脑中的软组织或是喉管一样。

但是,托什并不能展露自己的力量,因为那会招惹来泰伦联邦的警察或是其他的部门的人。每当联邦政府的人来到这里时总不会发生什么好事情,他们是比杀人者还要令人畏惧的人,是麻烦的代名词。

那会招致不幸。

托什曾经在年幼的时候展露过他的“巫术”,那引发了一种可怕的超能现象。周围的人都对托什的力量感到恐惧无比恐惧,并把他的家族驱逐到贫民窟的边缘,这也是为什么这座窝棚如此靠海的原因。

长久以来,托什都对祖母的话深信不疑,祖母的话就是权威,就是一切的事实。他的力量当然是一种巫术,那是死亡女神赐予他的力量,而他的使命就是为她带去鲜血。

“当你准备好了,你就可以为玛南·瑟雷斯带来一些更高级的祭品。”祖母拿起那只已经被剥皮去骨的老鼠,吮吸了一下手指上的鲜血说:“她说,组成世间万物的是水,人是水的一部分。”

“我不喜欢杀人.我不喜欢那么做,奶奶。”托什又一次拒绝了他威严的祖母:“原谅我吧,我不能去杀人。不能.我不能去伤害那些无辜的人。”

“我只听到枉死者的灵魂在哭泣,而玛南·瑟雷斯却始终保持沉默。”他说:“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我能够杀死一些罪大恶极的人而不是街头的流浪者和那些无家可归的人。”

“在你令那些人感到畏惧的面庞之下,你是如此的善良。”祖母没有表露出任何的愤怒:“那么又该由谁来定义罪行的衡量准则.海吉是不法之地。”

“由我,奶奶。”托什说。

“你会是一个有荣誉感的领导者,终有一天你会统治世界。”祖母呵呵地笑了起来,但是笑声就像是玻璃刮蹭水泥墙面一样尖锐。

“加百列,你是海吉的救世主,这个世界的福音。”她边笑边说着:“你要拯救他人,为玛南·瑟雷斯宣告敌人的死亡。”

“赞美玛南·瑟雷斯和她的赐予,她使你生来就与众不同,你注定是领袖和世界的主宰。”

祖母说着的时候从她长长的祭司长袍中取出了几串用线串连的珠子,一串又一串地戴在托什的脖子上。最后她又取出一个挂着小布娃娃的项链给托什戴上,看着自己的孙子露出笑容。

那是一个不过几英寸大的、用布和纽扣缝制的人形玩偶,那个玩偶的两面有两种表情,一面快乐,一面悲伤。

一个古老的咒术娃娃。

“如果碰到你无法战胜的敌人.”祖母慢条斯理地说。

“就用钉子钉它。”托什回答说。

“很多根。”

这个时候,外面呼啸着的狂风骤然增强了许多倍,那是山呼海啸一般的咆哮,仿佛是神灵正在怒吼。这一次的飓风远胜于以往,窝棚正在剧烈地颤抖着,它很快就会离他们而去。

托什忽然感受到一阵不安,他从被吹吹起的门帘后看到了阴沉的、乌云密布的天空。一个席卷海洋的龙卷风正在形成,它将带来可怕的灾难和死亡。

天空一刹那的时间就暗淡了下来,仿佛是进入了黑夜。来不及入港的小吨位渔船是海洋上仅剩不多的光芒之一,它们正在与时间赛跑,稍慢一些就会被背后的龙卷风所吞噬。

大雨倾盆而下,几秒钟的时间就打湿了托什头顶的防水挡雨棚。

远方的格兰地市依然灯火通明,霓虹灯的光芒在这个时刻变得更加得闪耀起来。城市在五彩缤纷的灯光中延伸,就是无数棵悬挂着斑斓灯火的圣诞树或是一个背着萤火虫的甲壳虫。

棚屋晃动的吱呀吱呀声更加的剧烈起来,但托什却从中听出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有怪物来了。”托什对他的祖母说。

“怪物也许那是玛南·瑟雷斯的使者,它们在哪儿?”祖母问。

“在天上。”托什站了起来,回答说。

与此同时,远方的格兰地市响起了撕心裂肺的防空警报声。风暴在海吉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当其来临时城市也会响起警报声,但那种声音绝不该是这样的。

几架老式的复仇者战机从贫民窟的上空高速地掠过,机尾的灯光迎着暴雨飞向乌云之上。

堆积的积云在此时引发了一场雷暴,在一道闪电的光芒中,托什看到天空中正有成百上千的黑点从云层的间隙中落下。

一霎那间,一个叫啸着的怪物的脸突然出现在了托什的脑海中,那是恶龙般的头颅、蝙蝠膜翼与蠕虫躯体强行糅杂的生物。在另一道闪电的光芒中,大量巨大的、有如飞行甲虫一般的生物从天空中落了下来,像是从云层间隙中掉落的碎屑。

天边出现了几道亮橙色的爆炸闪光,那是那几名勇敢的复仇者战机驾驶员最后的命运。

“快跑啊!”托什忽然冲出窝棚,在贫民窟中狂奔。

“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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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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